然而他也是总裁 by 铃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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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也是总裁 by 铃九(5)
·他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沈流彦有些漫不经心的想··事实上,即使对罪魁祸首沈家振,他也仅仅是希望回报过同样一局··可偏偏推了一把手的那个人是容越。
沈流彦能模糊猜出容越的心思,正因此,才更加觉得,整件事都略为可笑··唇上还带着方才亲吻的一丝回味,身体总是诚实的·当容越的气息扑面而来时,沈流彦清晰的感到自己皮肤之下的反应。
好像有细细的电流,自容越抚摸过的地方开始啪啪作响·大概,很快就要通遍全身··这样真是不好··不如速战速决··他微微一笑:“帮我做一件事。”
容越一怔··眼前那个人,面上是他最熟悉的表情·好像这一切都仅仅是一场谈判一场交易,连眼睛受伤这种事都仅仅是筹码··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容越心中再次窜起当日沈流彦离开以后的异样火苗,但看着沈流彦略带苍白的面色,那火苗,又倏忽熄灭了··但毕竟心有不甘··他还未听到沈流彦的答话。
妄想也好自欺欺人也罢,容越在某个瞬间甚至觉得,如果此刻沈流彦能软下语气说一句不恨,而不是以这样公事公办的态度……他也许,会愿意为对方做任何事。
心脏的跳动声加大,咚咚作响,一如从前许多次那样·沈流彦大概在思索如何开口,能依稀看到纱布上方拢起的眉毛··唇瓣还带着方才被吸吮的痕迹,透出异样的嫣红。
容越意识到时,他已抬起手,指尖在沈流彦唇上摩擦··全身的热量似乎都汇聚往下腹··他们已经有太久未曾见过,甚至不比从前,至少能在通话中消遣。
·沈流彦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微微侧开头,容越的手指便落在他耳廓上·他抿了抿唇,语速很快:“沈家振在里面起到的作用是明摆着的,容南驲也定然脱不了干系。
但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既然有容南驲帮他,为什么不换个简单的方式无论是给刹车做手脚还是直接下药……结果他就是用了最费时费力的。”
容越“嗯”了声··沈流彦道:“你大概不知道·”·他轻轻的叹了口气,眼睛被挡住,许多情绪都无法流露,何况他本也不是会将所思所想放在面上的人。
但容越还是感觉到了,此时此刻,沈流彦透露出的一丝难以忘怀与感伤··实在是太过难得··沈流彦:“四年前,我回国的一项很重要的原因是我妈走了。
那时候虽然毕业,但我收到了一家很难得的公司的offer,给出的各样条件都很好,原本是打算……”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妈是车祸,那段时间在江城闹的沸沸扬扬。
但有一件事,一直被爷爷那边压住了·”·“也是酒驾·”·“也是没有家室的人·”·“在那之前……同样,有什么人,同对方接触过。”
言下之意已十分分明··容越:“你是怀疑”·沈流彦的手指在白色被褥上微微抬起,再落下:“当初的情景,沈氏危机四伏,说真的,暗中虎视眈眈的人太多,就算是你,恐怕那时候也打算分一杯羹吧再说,能对我妈下手的人究竟是谁,也不好讲。
还有一点,四年前的事,远比今天做的干脆利落·说是有人和那司机接触过,连明确证据都找不到·爷爷思前想后,还是把事情压下,先扶我上位·我妈不在,他对沈家振……放不下心。”
“现在,我都能想到的事,爷爷怎么会想不到只是毕竟会心有余而力不足·”·说了这么一长串话,沈流彦喉间传出微微的干渴。
他原本并未在意,却听到容越起身的声响··有哗哗的水流声传来··对方再次走进,坐的比先前更近了些·沈流彦一时无言,只抬手,想要接过容越手中的杯子。
却被拒绝了··容越的嗓音低沉,近在耳边:“你不方便,我帮你·”·沈流彦一顿,复平静道:“还没有到不能自理的程度吧·”·容越停了停,再说话时,就有了些苦笑的意味:“流彦,我……”·话说了一半,又没有了下文。
沈流彦原本还在想,容越又要说什么·思绪正翻转,下颚却被对方钳住,与方才带着生涩与疏离的亲吻不同,这一次,容越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吻过来··有水流被渡入口中,温热的,连带着容越的气息。
一口水完了,容越仍是恋恋不舍,舌叶在他口中搅动··“……很想你·”·墙上的挂钟指针缓缓挪动,不知不觉,也已经过了许久。
容越查过沈流彦这边护工的工作时间,加之知道这天何崇会在沈氏带上整整一下午,才放心的前来·他尚不知道沈流彦会是什么态度,自然多一事不如省一事··现在,沈流彦已明确的告诉他,这又会是一场交易。
最初的情绪过去,容越甚至略略松一口气··那天沈流彦清算两人纠缠开始至今相互做过的事,结果是两不相欠,就此散伙·现在,至少他们重新被绑在一起。
他是想要补偿沈流彦的,哪怕对对方的语气姿态并不满意,但只要对上沈流彦眼前那片纱布,再多的话,容越都说不出口··当初怎么就将那些东西发给沈家振了·原本是想要让沈流彦动摇,没想到,最后动摇的,是他自己。
数口水之后,沈流彦示意可以停了·容越将杯子放在一边的柜子上,手指试探性的搭在沈流彦肩上··沈流彦未有什么反应··容越一点点靠近,将对方整个人都揽在怀中。
他将头埋在沈流彦颈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自皮肤上散发的,温暖又干净的味道……这个人,还能被他这样拥抱··又是一片寂静·沈流彦好像想说什么,容越已先一步制止了他。
容越的嗓音带着沙哑:“当作利息”·沈流彦想了想,再未有动作,似乎默认下来··临走之前,容越收拾过自己留下的痕迹·他按下门把手,回过头,又看了眼沈流彦。
是和他来时一般无二的画面·沈流彦的头发许久没有修剪,已经有些长,细碎的搭在额头上··他想了许久,终于道:“流彦,明天……”·是我的生日。
但到底没有将之后的字句说出··他又去了米璐的病房·二者并不在一层楼上,但在米璐这边,容越就不需要担心自己是否会被人看到··米璐没了以往见面时的叽叽喳喳,安静下来,倒是让容越有些不适应。
他到的时候,恰好护士正在给米璐额头上的伤口换药·容北昭与米睿都不在,这些时候,两人四处奔波,虽还会尽量抽出空隙来陪伴女儿,但很多证据都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湮灭,更多时候,在米璐身边的,还是护工。
两人相对,容越关心过表妹伤势,米璐简单说过几句后,突然找了借口,让护工出去帮忙买东西···容北昭很注意对女儿身体的调养,加上米璐虽有心事,却并未到时时刻刻都在纠结的地步。
她的面色还算红润,只是行动不便,实在很痛苦··很明显是有话要说的架势,容越挑了下眉,静待表妹开口··米璐想了想,道:“……我妈问我,要不要出国读书。”
容越并不意外··米璐已经想了许久,但这样的心思,并不适合对父母说出·想来,哪怕说了,也不会得到一句确切回答··自母亲问出那句话后,她就在等容越来这里。
一场变故后,在容北昭眼中,米璐蓦地成熟许多··可事实上,自很早以前起,米璐便仅仅是在佯装不在乎··到这个时候,空气之中的火药味,已太过明显了。
也许终于到了不能再故作天真的时候··米璐问:“是不是要开始了”·容越想了想,答:“对·”·米璐眨了下眼睛,泪水一下子滚落。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比心.jpg]·☆、56 ·容越一双桃花眼,平日里即使什么都不做,都能让人觉得眼波流转心弦勾动·此刻难得正经,神情肃穆了些,看的米璐心下一片凌冽。
她只在安静的哭··而容越同样没再说话·表妹坐在床上的姿势与沈流彦很像,可那人却从不会在他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与容北昭的争斗是一方面,但至少在此刻,容越对米璐并无恶感。
他也赞同,让米璐暂且出国,避避风头··唯有容南驲还有心情,轻轻松松过个年··城区禁烟火,仅海滩处被允许放烟花·容南驲口中说着自己年纪大了,就不凑趣,当日只象征性看了片刻窗外的一片璀璨。
两个儿子各坐他身体一侧,一家人看起来和和睦睦··容北昭夫妇仍很忙碌,但在这特殊的日子中,也陪在女儿身边,一起跨了年··何家二老同样··离沈流彦拆纱布还有段时间,两个老人与孙子一起,简单的吃过团圆餐,并不提其余传统的祝贺项目。
时至午夜,沈流彦将人劝走,自己枕在床上,姿势久久不变,呼吸声也平稳悠长··但他并未入睡··与此同时,容越对着夜色下绚丽的景象遥遥举起酒杯。
杯中荡漾着醉人的液体,他还记得,两个月前,元旦那日,也就是自己所坐的地方,是如何令人血脉喷张的景象··不由感叹一句,世事果真无常··在此之前,容越生日那天,他照例收到沈流彦身边特助以总裁名义送来的礼物。
以往这些东西仅仅是被随意收下,很少去看,今年总算有了不同··容越心知肚明,在这多事之秋,那特助大概都不会对沈流彦提起这样的小事·他父母早已不在,自己更无操办的心思,若是往年,两人至多是恰好在谈判中上遇见,沈流彦被人提醒后道一句恭喜。
遑论记住··那礼物是一块名表,设计大气美观,用材贵重,似乎还是全球限量·表带是金属制成,乍从盒中拿出,还有些冰凉,带起来却分量感十足··腕上换了新品,容越拨通一个电话,开口时,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容氏总裁。
语气中带了轻慢,更多的,是不容置喙··他眼中闪着不知名的光,瞳仁乌黑,眸色深沉··在容老爷子身边养了那么久,他怎么可能在日后容家的动荡之中不做准备事情发生在四年前,用寻常手段,已经很难纠其踪迹。
这是容越多年以来第一次动用这笔力量··近半年来,发生了太多事·有些东西,不应该继续蛰伏下去··这一次,暂且当作练手··唇角扯起,眼梢依然带着上弯的弧度,整个人的气势却已截然不同。
可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容越的眼神又柔和了些··至于某些少有的另一面,只在沈流彦面前暴露,便已足够··病房中那场谈话,沈流彦已把方向指的很明白。
容越稍透出点意思,调查工作便能轻而易举的展开··新年刚过,大多数公司都仍在关门,容越面前已摆出一沓资料·他并不意外那些人的办事效率,只掐着沈流彦身边无人的时间致电,询问这些东西要如何送过去。
又拐弯抹角的表示,如果沈流彦不方便,不如就寄存在他这里·当然了,正直坦荡的容总定不会去翻看其中内容··他听到沈流彦发出一声低笑,带了奇异的柔和。
笑声像是一把小钩子,勾在心尖··容越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静待对方的答案··沈流彦:“你看也没什么,”笑过之后,语气恢复为平淡,是他一贯的那样,“我又没法自己看。
暂时,也不打算让爷爷和外婆知道·真拿过来,也只能你给我念·”·容越心中一动·在出手之前,他就有了隐隐的感觉·沈流彦像是早已笃定四年前究竟发生何事,此刻让他去查,也不过是为了能在以后占据更有利的一面。
能将这样的事都直白讲出,甚至到这个地步都没有分毫避讳的意思,是不是说明,沈流彦至少是信任他的·不论是出于何种原因··容越面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道:“不如,我再帮你一次”·沈流彦拒绝:“不用。”
容越也不意外,连日来低沉的心情也松快许多··至于那份资料,他最终还是没有真的翻开·沈流彦的话是一方面,容越却还有更深的考量··“对了,”沈流彦仿佛想到什么,“那天林青来看我,说了句,给容总送去的东西已经备好。”
容越被这句话猝不及防砸中,流彦居然是知道的·“十四号,好日子·”沈流彦道·他还记得当初李雪在时林青告诉自己的各个定要陪伴女友的节日,情人节自是被重点强调。
容越轻咳了声:“也是巧合·”·沈流彦答:“那就补上一句吧·容越,生日快乐·”·电话挂断,容越遗憾自己听到的不是一声温柔的“容哥哥”,唇角却止不住翘起。
另一边,沈流彦却只是神色淡淡,不知又在思索什么··说话半真半假才有人相信,而且……容越对他,未免太没有戒心··一时之间,沈流彦的心情有些微妙。
但也仅仅是一瞬,很快被他放开··至于容越查出的那些东西·总有一天是要公之于众的,提前看了,也不碍事··整个暮春时节,米璐都请假在家中休养,社交场上的露面也被尽数推辞,在江城几乎成了个透明人,见过的人唯有父母,家中佣人,和被请来的教师。
顺带着,她也在抓紧练习口语··其实容北昭在女儿小时就很注重这方面的培养,日常交流米璐本就不会有问题,但反正也无事可做,不如再练练,有利无害··等到脚上的石膏被拆下,一切手续早已备齐。
米璐被送上飞机,往万里无云的蓝天去··这是后话··容北昭对容南驲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很快开始给容南驲使绊子·资金链数次出现问题、签好的订单被横空出现的小公司夺走……连不善于白道事物的容且都看得出其中有人作梗。
何况容南驲··但这些都不是最让他们头疼的··也是容北昭运气好·她当年没能插手容家未曾洗白的势力,曾耿耿于怀许久·再往后,也一直专门放了人,盯着那些势力的动向。
但在二月末尾,她意外的发觉,原来这样做的并不只是自己··接洽的人上门,容北昭的笑容疏离,眼中却在发光··她终于等到机会··对于二伯与姑姑的争斗,容越自始至终都呈现出一幅旁观者的姿态。
背后推一把自然是有的,不过明面上,他什么都没有做过··新的一年到来,容氏再次进入高速运转的状态·办公时,容越望了眼桌面上的日历,有一个日期被圈出,却未写一字备注。
他已经许久没有真正用过这些东西·但有些日子,还是放在眼前,比较令人愉悦··比如沈流彦拆纱布那天··那一天,医生缓缓将纱布取下,一边告诉沈流彦,因为有很长时间没有看东西,暂且不要睁开眼云云。
之后又去做视力检查·沈流彦早有心理准备,他已很欣悦,自己还能见到眼前着五光十色的世界,视力差些就差些,一片模糊也很新鲜··一切检查做完,眼镜还在制作。
眼睛受过那样的损伤,用框架型更加保险,一切自有人去办··期间,沈流彦低声与外祖父外祖母说话,眼神有些失焦,但至少能分辨眼前事物··何崇与何白氏终于放下心。
两小时后,一副金丝眼镜被交到沈流彦手中··林青一直有定期将沈氏的决策简单汇总,再视情况决定是自己去探望上司兼好友时去汇报,还是交给何董·这样一来,时隔良久之后再次接手沈氏事物,沈流彦也并未感到生疏。
他还是带着从前那样温和的微笑,只是眸中流转稍的一抹微光被镜片阻挡,整个人看起来,气质仿佛发生变化··但仔细去看,似乎还是那样温柔斯文的模样··容越找时间与沈流彦见过一面。
自从当初两人搅在一起,他就没有设计过各样“偶遇”·这样来一次,有些新奇,但容越更喜欢约好以后的心照不宣··眼前的沈流彦带着温雅的笑容,比起以往,又多了几分禁欲。
他不是没有在沈流彦身上看到这样的气息·无论是紧扣的领口袖口还是弹钢琴时挺直的脊背,该说,容越往往对此喜闻乐见··加上金丝眼镜,一切都被扩大许多。
真是看着就想将人拽过,压在各种地方肆意进入……那副眼镜上如果沾了别的东西,一定是出奇好看的··或者换一种方式,容越想,自己像是也没有太多抗拒。
回想以往,他失笑·果真是男人,在这种事上,只要身体舒服了,一切好说··脑中划过各样画面,容越仍不动声色,把查出的资料递给沈流彦·沈流彦大致看过,弯了弯唇,话中有话:“真是意想不到。”
容越:“哦”尾音上扬,是洗耳恭听的态度··沈流彦:“只是夸赞容总效率高罢了·”·容越便叹:“何必这么生疏。”
沈流彦笑了下:“是吗·我还以为,容总会着重在‘效率高’……无论如何,还是多谢了·”·作者有话要说:展巨巨。
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9-26 10:22:07·frank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9-26 09:14:42·kk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9-12 12:05:47·展巨巨·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9-10 09:45:48·谢谢大家~么么哒·也谢谢所有留下来的GN嘤嘤嘤。
容哥哥的心情好像过山车~·对啦说一下,前面有讲作收过200的福利……还加上这次评论过300什么的··大概每一次保底2K字吧··不过最近实在没什么剧情,不如来点番外式play·……说起来我实在很喜欢各种角色扮演啊23333,大家觉得呢。
☆、57 ·再与沈流彦见面时,唐宛如讲:“流彦,总觉得你经此一事,变了许多·”·说话时,她撑着下颚,嫣然而笑·仅仅化了淡妆,眉眼间的风情却足以弥补。
语气里已没有了从前若有若无的怨怼,像是彻底放下什么···方熙是很好的未婚夫,谈起温柔体贴,是丝毫不逊于当初的沈流彦·而唐宛如作为女人,另有一份敏感在里面。
相处这么久,想起对方时,心中总会涌出暖流·原本只是单纯的家族联姻,像这样能带上几分真心在其中,已是再好不过的事··她并不强求再多·退一步,当真海阔天空。
先前沈流彦住院,伤的是眼睛,难免不便见人·何崇征求了外孙的意见,婉拒所有来探望的人,理由是外孙需要静养··旁人也大多心照不宣,送上病礼,道等沈流彦病好再来。
纱布未拆除的时间里,沈流彦除过医院工作人员,所见的唯有外祖父母、林青、护工,再有就是容越··这也是他会让容越帮忙办事的原因之一·对方能力合适,又是这场无妄之灾的推手之一,更自己送上门来,为何不用。
等沈流彦真正出院,再次出现在办公桌上时,天气已开始回暖·某场与唐氏的生意,本应由下属出面谈判,但唐氏显示出对这笔单十足的重视,唐宛如亲身上阵,筹码一再加重,加上两人的交情,总算让沈流彦亲自前来。
唐宛如很清楚,沈流彦并不会因为自己是老同学就放水·但她所图本不在此,先前那场风波至今没有结束,司机尚在潜逃,米璐也没露面··到这个时候,稍有点人脉的人家,都清楚车祸发生时坐在沈流彦车上的女性究竟是谁。
联想许盈生日宴前的传闻,自是又一番揣测··毕竟有段时间没到公司,沈流彦在大体事宜上不感生疏没错,细节却同样需要他一点点熟悉,日程被排的极满·唐宛如了解了情况,干脆狠狠心,安排出这一场不容拒绝的会面。
她快刀斩乱麻的在合约上签了字,总归只是少赚些,不至于到吃亏的地步··剩下时间,便开始旁侧敲击沈流彦的态度打算··“变了许多”沈流彦重复一句,像是饶有兴趣。
他沉吟了下:“你还是第一个直接说出来的·”·唐宛如眼神闪了闪:“是吗”·沈流彦唇角微微弯起:“他们的眼神……还是挺明显的。”
沈流彦是的确不知道自己与米璐的传闻已经演化到何种程度,是以在面对唐宛如的试探时,很多似是而非的问题都被他轻巧避过··唐宛如只觉得自己这老同学的城府在病后更深,倒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到沈流彦日程上划定的时间结束,唐宛如站起身,笑着与他握手·坦白讲,她未达成来前预定的目的,好在又有其他收获··沈流彦再看眼合约,轻轻叹了声道:“你何必如此。”
唐宛如佯作不懂··容越在幕后指点手下人与容北昭接触,转过身,便又策划一场,让容谈“无意中”发觉给自家添堵的人究竟是谁··事实上,容北昭在此之前也上了容南驲心中名单。
他是米璐二舅,不会不清楚米璐身体状况·卡车撞上的时机是意外也是必然,容南驲私下有对容且说一句“可惜”,也不知是在为何感慨··他们已有许久没和沈家振联系。
容家的形势愈演愈烈,沈流彦那边却依然没有一丝动作的意思·容越起初还当他在顾及何崇,时间长了,不由问出口:“你就不想快点解决沈家振”·他本以为自己是听不到沈流彦的答案的。
沈流彦却笑了下,反问:“容越,你坐过过山车吗”·容越哑然:“我还以为你没坐过·”·沈流彦答:“的确没有,但常识还是在的。”
现在容越要见到沈流彦,也就是比唐宛如容易些,以往夜夜笙歌的日子已经变得太过遥远··他再次上了八卦小报,配图是最近拍过电影的女星倚在他怀中。
记者文笔极好,从自去年起多长时间都没见容氏总裁身边出现女人说到配图是在何时何地发生,并推测女星已被容越金屋藏娇许久·就差一句盖章,说她会成为容太太。
恰好闲来无事,容越看过,不由点评一句拍照角度不错·那女星不知是天生镜头感好,还是其余原因,总归照片将她的笑容拍的十分养眼··若他没有记错,当时的情况不过是女星自他身边走过时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呼,紧接着就有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袖子。
自称崴了脚的女星泪眼盈盈看过来,容越将她扶起,她就就势倚来,又借口只是脚疼没有站稳,两人很快分开··不到一分钟,居然能有这么清晰的图被爆出来··容越向来不反感有心机的人,前提是,对方还有别的真才实干。
比如将一杯酒洒在他身上的米兰··枯燥的生活总需要一些调剂·起初是各□□人,接着是沈流彦,至于现在……·容越沉沉的笑了笑·虽无太多意趣,当开胃小菜也不错。
总归只是打发时间··最近容氏没有大事发生,在容南驲与容北昭的争斗中,他仅起一个催化剂作用·那两人离两败俱伤还很有些时候,远未到容越对出手时刻的预期。
不免太过无趣··和沈流彦一起时,容越曾推掉许多社交晚会,这些事情他从未与沈流彦说起·而在更早的时候,那些打着晚会名义的地方,几乎都是他用来猎艳的场所。
若是以往,他搂着各色女人自晚宴离去,结果自是几方欢喜·现在却不然,至少在容越眼中,样貌气度比得上沈流彦的人少之又少··何况他仍对沈流彦上心。
娱乐圈内,各样起伏,已是所有人见惯不惯的事·沈氏旗下的品牌有新品推出,代言仍是林晓··林晓算沈流彦出席各样场合的固定女伴之一,但平心而论,两人只是工作上见过几次的交情。
偏偏最近出了倒贴容氏总裁炒作不成的闹剧,林晓也被兴致勃勃的人们拉出讨论··再与沈流彦一同面对各色视线,林晓虽隐藏的很好,却还是透出几分烦躁··这样的情绪被沈流彦很好的接收。
舞池之中,他很不经意的问了句,发生了什么·总归不是大事,林晓和盘托出··沈流彦眸色沉了沉,依然在温柔的微笑:“原来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58 ·沈流彦再对事不走心也知道,外祖父猜测母亲的死亡别有隐情是一种心境,看到确切证据,又会是另一种·有先前那次心源性昏厥在前,他又并非冷心冷情之人,自然会有所顾忌。
私下咨询过医生,模糊了背景,得到的答复同样不容乐观··那是最关怀他的人,除去在婚姻问题上观点不一致以外,无论发生何事,总会站在他身后支持·思考时对弈的习惯是从外祖父身上学来,还有种种生活中的细节,都来自于在外祖父身边的耳濡目染。
容越问起时,沈流彦下意识就没给出真正答案·说出的倒也不算假话,沈家振此刻越放松,以后就会摔得越惨··但毕竟不是占比最重的原因··悠缓的舞曲仍在继续,林晓随着沈流彦一同在舞池中踏着节拍,精致的眉眼中透出恰到好处的笑意。
这已经是她习惯性的表情··作为正当红的演员,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盯·拿到沈氏产品的长期代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知有多少人在私下咬牙,只盼她能被爆出丑闻。
这次被拉过与那纠缠容氏总裁的小毯星比较,与她而言无疑是对自己身价的打击·要说背后没有她的对手火上浇油,林晓无论如何都不会信··镁光灯下,所有人都是光鲜亮丽的。
可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又是另一个战场··能在今天的地位站稳并持续上升,林晓不知付出多少努力·察言观色,更是生存技能之一··她微微抬起头,注视着沈流彦的眼睛。
镜片映出一片冷光,一闪即过·往深处去看,还是和往常一样专注的视线·瞳仁在灯下荡出一片琥珀的色泽,仿若一杯美酒,让人沉醉其中··不过林晓还是抓住了对方说话瞬间眼神的变动,尚来不及细想,心下便直觉性的一寒。
揽在她腰间的手依然温柔而有力,足下步子丝毫不错,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优雅··沈流彦就是这样的人··林晓想,自她和沈氏签订合约,第一次与对方一同出席晚宴开始,对方始终都那么彬彬有礼。
她原本都做好付出其他的准备,沈流彦却一直恪守界限,从不逾越··相应的,也从未表现出太多情绪波动··好似从不将外界事物放在心上··本能的,林晓开始回想,先前两人的对话。
很简单,除过每次见面都有的寒暄外,就只剩下容氏总裁的事··她表情不变,心下划拉过自己对容越的了解·一年以前,容氏总裁的风流花心是出了名的,现在却不然。
林晓身在圈中,自然不会不知道,八卦小报的内容能有一份是真都算不易··至于从前的印象,实在是因为彼时容越身畔的各样女人实在太多,不信都不行··……在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尚没等林晓理出思绪,一首舞曲已经结束。
身边的人都停下脚上步子,林晓一怔,很快同样站正身姿··再看沈流彦,对方站在背光的地方,又有眼镜遮挡,再看不清眸中波纹··其时正是三月初,冬日的寒冷渐渐退去,却仍盘桓在空中。
暖意尚未来到,街头仍是一片枯色··沈流彦叫住一边端着托盘行走的侍者,拿下两杯香槟,将一杯递给林晓··林晓抿唇微笑:“很少见你喝酒·”·沈流彦:“哦”尾音上扬,顿了顿,道:“的确,很少有这个心情。”
半个月前,他与容越还在医院中接吻,一个眼睛受伤,一个心意难平··再往后的见面中,容越的表现同样耐人寻味··拆伙的话由他提出,容越听到后,反应激烈而出人意料。
可现在这样,是否说明容越也算有些放下的意思·沈流彦一边想,一边抿了口杯中液体··这大概,也是他所期待的吧··事情总不能始终拖下去。
沈流彦做了足够的铺垫,何崇终于在某个午后问出一句:“流彦,你有心事”·听到外祖父的问题时,沈流彦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拢起,很快松开。
眉尖似拢未拢,唇瓣张了张,复又阖上··做足了欲言又止的姿态··何崇看的分明,心念一转,已明白了些:“有什么话,就那么不好说”·沈流彦仍不开口。
忙碌的日子总算稍稍过去,但事实上,这几天,沈流彦也算不上清闲··但他还是决定将对外祖父坦然相告的事放在第一位··整整一下午,两人之间放着棋盘。
茶壶上方,飘着渺渺白烟··茶叶被开水冲烫,散发出诱人的清香··棋盘上摆了古谱,每走一步,都需要斟酌良久·气氛带着诡异的宁静平和,不知不觉,窗外夕阳已西沉,有漫天晚霞落于山前,撒出一片瑰丽。
何崇看着棋子的影子被拉长再拉长,原本只是小小一点,到后来,整个盘面都被阴影覆盖··他终于发出一声喟叹:“不要犹豫了,流彦·”·时机成熟,沈流彦这才开口,从自己发生车祸那天开始,娓娓道来。
何崇听着听着,面色慢慢紧绷··说到某一处时,沈流彦停了下来,给外祖父留下一点缓冲的空间·他站起身,重新去泡了一壶茶·滚水烫着茶壶,不知怎地,沈流彦就想到自己对容越摊牌那天。
也是这样慢慢变化的气氛,飘散的茶香,滚烫的水温··思绪飘散,端壶的手松了劲,不自觉的一歪··一滴开水,撒在他的手上··皮肤泛出烧灼般的疼痛,很快变作一片红色。
·好在手上的壶没有落下去··沈流彦一拧眉,将水壶放在一边,去水池边冲洗被烫到的皮肤·清凉的水流流经,总算稍稍缓解了痛感··他定了定心神,接下来的动作便行云流水般完成。
重新端了茶壶去棋盘边,倒出两杯茶水后,沈流彦继续说了下去··他隐去容越的名字,只说自己让人查了当年车祸隐情·谈及手段时,言词含糊,暗示颇多。
何崇也如沈流彦所预想的那样,没有在这上面追根究底··他沉着脸,一字一句都好像在喉间卡了许久,此刻终于吐出:“流彦,你能肯定,那些证据是真的”·沈流彦自然点头。
下一瞬,棋盘被掀翻·何崇蓦地站起身,先是怒极的发泄,随即大笑,最后,失声痛哭··作者有话要说:·☆、第59章·沈流彦特地选了何白氏受邀外出的一天,两人又在书房,隔音极好,再不会有第二人发觉此刻屋内的异动。
棋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摆在一边的茶壶跟着棋盘被掀倒·何崇起初犹刻意控制,不愿在外孙面前失态,可泪水仍忍不住自眼角溢出滑落··他的女儿·他千娇万宠养大的女儿·早知婷儿会被那人面兽心的东西害到如此地步,他当初定然不会强硬的安排这场婚事……·何崇老泪纵横,沈流彦上前了些,捂住外公的手,沉默的安慰。
能这样将情绪宣泄出来,未尝不是好事··时间在老人的痛哭中流淌,十数分钟之后,屋内的响动终于有了弱下的趋势·何崇毕竟有自制力在,很快整理思路,问沈流彦:“你说的那些,是从哪里找来的”·嗓音中犹带了哭腔,掺杂了疲惫,犹疑,如释重负……·如此种种。
沈流彦默默思量,口中说着早已准备过的答复:“容北昭也不准备放过沈家振·虽明面上说着没有拿到容家那些东西,但暗地里,”顿了顿,将这一段含糊过去,“我和沈家振有法律和血缘上的关系,由我放出,影响更大。”
何崇示意沈流彦将自己扶至一边的躺椅,又问:“只是因为这个”·声音很轻,话中力道却极重··对于外孙这段话,他只持模棱两可的态度。
有些东西,四年前他都找不到,现在却被一朝翻出,定然是借助了外力··但如果那外力是容北昭·他又不是没有和容北昭打过交道··沈流彦好似未曾听懂外祖父的言下之意,语气仍很平静:“还加了些别的,”笑了下,“她想给米璐报仇,又不仅如此。
毕竟容南驲会做什么,唔,实在不能用常理推测·”·话说的很含蓄··何崇的眼神有些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后,终于叹道:“罢了罢了,流彦,你只管放手去做吧。
沈家振……”面色一沉,“放他逍遥这么久,终于该受报应”·说着说着,又有些悲从中来··他看着身侧站着的外孙,青年身材挺拔清隽,性格温和谈吐大方,无论怎么看,都是让人心满意足的小辈。
当年他看女儿,也是一般心境·虽说总有些不顺心的地方,但相较于身体性命而言,那些都只算小事··至于外孙究竟是与何人交换了什么样的条件,既然流彦不愿明说,他也就不去强求。
只有一点·何崇拍了拍沈流彦的手,嘱咐:“你外婆那边,我去缓缓的说·”·沈流彦自然答应··这段时间里,容北昭与何崇已没了车祸最初的热络气氛。
按说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但如今,容北昭只一门心思对付容南驲··她的确疼惜女儿··只是,也并非没有借此发作的意思在其中··薛岚看出这点,再说话时,就更加谨慎,斟酌再斟酌之后才会开口。
·自上次耀容出事至今,容非那边都再没什么动静·但就是这样,才更不让人放心··他烦躁着太多事,好在多年习惯使然,至少在表情控制上,是极为到位的。
容北昭又有事忙碌,总算没被看出破绽··薛岚不知道的是,最近这段时间,容越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堆了大批工作给容非·刘向晨约过容非数次,都没有如愿与人见面,通话之时,语气不免就冲了起来。
他这边阴阳怪气,容非却被工作压的苦不堪言·而新来的助理人美能力强,工作再多都毫无怨言,只管去做·容非看在眼中,竟有些同病相怜的情绪生出。
联想到自身经历,同样是被人摆弄命运毫无反抗能力·渐渐的,容非莫名觉得不忍心,再推拒刘向晨时,也有些有意识的成分在其中··他还并未意识到,那边刘向晨已说起些什么,内容无非就是当初他第一次见米兰时,米兰也是一副笑脸,现在却总是推拒云云。
结果容非同样如此,是否看不上他这样的小人物·话中意味仿佛自贬,但着实咄咄逼人··容非已有些疲于应付,心中升起隐秘的后悔来··这就是容越的目的。
他虽不算忙碌,但同样没有心情去盯容非私下里在做什么·可容非主动要求回容氏,又不得不让他上心··干脆简单粗暴些,压榨干净容非的精力··他偶尔也会去想,沈流彦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动手,说起来先前那答复实在太过敷衍了一点。
不过也仅仅如此,难得偶遇时,他再没提起过这样的话题··有那女星炒作不成的事在前,最近这几天出席的场合,倒是没人再给他怀中推女人··一场慈善拍卖,两人在走廊狭路相逢。
相对打过招呼,称呼是再简单正式不过的“容总”和“沈总”··若是以往,无论口中叫的是什么,都能感到几分情调··容越惆怅了一秒,视线恰好扫过沈流彦手背。
有薄薄一层红色在,仿佛烫伤··可一句“发生了什么”还没问出口,就有其余人来插话··平白被打搅,来人还是冲着自己……容越眼睁睁看沈流彦离去,与一家公司的女总裁相谈甚欢。
来搭话的人走了,沈流彦却不知何时没了踪影·容越想了想,对身边跟着的助理说了句什么,又信步走开··等到所有人落座,拍卖台上,主持人激情澎湃的讲解着第一件商品……容越指尖碰上沈流彦手背那小片红色的边缘,轻轻的说:“怎么这样不小心。”
沈流彦神色不变:“我记得,容总不该坐在这里·”·容越眨了下眼睛:“有人要和我换座,我也未曾想到,会在你这里·”·沈流彦不置可否。
容越抿抿唇,眸中透出无限情绪:“流彦,你还没有回答我·”·沈流彦专注的看台上商品··容越:“……流彦”·沈流彦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语气悠悠,好似叹息:“容越,你这又是何必”·容越先是一怔,随即侧过头,桃花眼弯出好看的弧度:“我愿意·”·沈流彦只道:“但什么问题都不能解决。”
轮到容越沉默··☆、第60章·容越自问一句,如果当下他看到了沈流彦与自家叔伯们谈笑风生的情景,会不会怀疑对方与二伯、姑姑有所牵连·他真能做到毫无保留的信任吗·沈流彦还在看他,乌黑的眼睛好像一潭深深的湖水,清冷,毫无波纹。
容越并不愿承认,然而问题的答案已鲜明浮现在心底··他不会信··也许事情会被轻巧揭过,两人还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又或许会有几句争吵,接着又被情`欲湮没。
然而这些都不能解决问题,在那之后,倘若自己的班底出事,有显示是资料泄露的缘故的话,他第一个想到的恐怕就是沈流彦··沈流彦顿了顿,好似看出什了么:“就是这样,”唇角带着弧度,“不止你,我也一样。”
容越眉尖拢起,仍看着沈流彦·对方微微弯唇,眉眼间有温柔的笑意,是太过耐心的态度··仿佛仅仅是在对他分析某笔生意的利弊··一瞬间,容越心底涌上千般复杂的情绪。
似爱似恨似怜似怨,连他自己都无法分清··他的指尖还搭在沈流彦手背上,不知何时,已轻轻拢住那一小片烫伤··容越心中莫名一动,就问出口:“到底是怎么弄的”·沈流彦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他很快说道:“你也说了,只是无意……”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容越自然看出他话中的未尽之意··沈流彦像是无奈,抽回手,靠在自己的座位,缓缓道:“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我想了很长时间,要怎么和爷爷讲那件事·前些时候终于坦白,一直拖下去总不是办法·”·容越下意识想到对方与自己摊牌那天,对方泡了一壶茶,放在二人之间。
他已看过许多次沈流彦端起水壶的手势,手腕弯起,优雅而有力,从不会让水溅出一丝一毫··拍卖厅十分安静,间或有人在看到某件藏品是私下交谈··不是无人发觉,沈氏总裁与容氏总裁竟然坐在一起,甚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一时之间,众人各有猜测··二人周边的人极力坐直,做出目不斜视的样子,耳朵却竖起·厅内布置并不似寻常拍卖会,大部分座位之间的距离都是说不上远,却绝对不近。
并在一起的位置倒是也有,沈总与容总就坐在其中之一的地方··坊间传言,拍卖会开始之前,还有私下卖场·受邀答应前来的大人物几乎都被安排在与人并肩的座位上,他们是不在乎这些,可身侧的位子却往往被人花大价钱买下。
只是不知道,那两个人怎么坐在一处去··他们说话的声音实在太轻,偶然有含糊的只言片语被捕捉,大多内容都凭各人脑补·似乎是在某件事上有什么分歧。
大概是沈总抢了容总某笔单,容总说都是生意人何必如此……之类的话··沈流彦的声音极低极低,几乎只是自言自语:“我想到了你·”·容越心中一震。
沈家振这些日子过的极差,甚至没有分出心,再去注意外界动向··他一心疼宠的小儿子失踪了··就在沈氏的年终分红大会之后不久··这一年,沈家振作为沈氏第二股东,拿到的钱也不比往年少。
股份虽有消弱,但沈氏的版图仍在扩展,资金滚滚而来··他原本在欣喜,大概总算能自幼子面上看到些许笑颜·处境虽依然不易,却总归有了盼头··至于另一个儿子,打听一下他在医院的模糊情况,沈家振还是可以做到。
听闻沈流彦的眼睛出问题,身体却无碍时,沈家振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毕竟是自己的血脉……·他叹口气,不再去想··紧接着不久,沈瑞泽果真恢复活力,再度跑前跑后起来。
沈家振对幼子并不设防,在沈瑞泽孺慕的期盼的眼神之中,答应将那笔钱转给他··接下来,沈瑞泽借口找到了一笔单,但需要去外地谈·说着说着,面上又带了一点愁苦。
沈家振终于道:“江城……大概也是呆不下去了·”·沈瑞泽握住拳,父子二人,又是一番相互诉述··从二月中旬到三月初,沈瑞泽走了半个月。
一开始,还会每日与沈家振通话联系·后来,电话断了··冰冷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再一次听到时,沈家振终于不得不承认了什么。
他僵在原地,手脚冰凉,仿佛有一道电流自天而降,在耳边轰然炸开··瑞泽骗了他吗·瑞泽将钱带着消失了吗·沈家振犹不死心,动用一些关系,去查了沈瑞泽的户头。
已经空了··到这一步,沈家振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日夜颠倒·他抽了一盒又一盒烟,自第一次遇见初恋开始回想,昔日的一幕幕温暖又令人留恋,初恋的音容笑貌犹在耳边,幼子却残忍的卷钱离去。
现在想来,沈瑞泽毕竟年轻,露出的破绽并不算少··但他每每都相信了··沈家振不知该感慨自己愚蠢,还是该说幼子的确继承了自己·该心狠时从不手软,当断则断。
他抚躬自问,自己的确在恨·恨幼子不信任自己,恨他残忍的带着钱离去……莫非也是觉得他无能,连在沈氏的地位都无法保住·沈家振喉间发出咯咯的笑声,将烟掐灭。
他还并非那么无用··只是没等沈家振做什么,已有警察破门而入·为首的警官眼神嘲弄又冰冷,看着他,仿佛在看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他听到了细碎的议论声:“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居然这种事都能做出来。”
还有人附和:“是啊,谁能想到呢……说起来之前沈总的车祸,听说了吧”一阵模糊的声响:“好像只是找不到证据。”
先前那人接道:“这什么世道·”·一直到沈家振站上法庭,他才缓过神,得知发生了什么··证据被一项一项摆出来,都是些四年前就该被销毁的东西。
沈家振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些还能被找出来·沈流彦偶尔看来一眼,眼神平静,但沈家振偏偏自其中看出几分嘲弄··他能肯定,法官定然是何崇安排好的人,恐怕连自己这边的律师也不怀好意。
所有辩词都苍白而无力,连沈家振自己都不忍听下去··他不是没有试图私下活动,可直到此时,他终于惊恐的发现,自己早已被沈流彦架空··至于容南驲,这场庭审根本没有牵扯到他分毫·在强有力的证据之下,庭审结果很快出来。
沈家振被判故意杀人罪,处无期徒刑,被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手铐靠在他手上,法警将他自法庭带离··在某个瞬间,沈家振倏忽想到,幼子是否也在暗处看着这一切·三月里,江城的一场案件,轰动全国。
去年网上的帖子再次被找了出来,这一次,网友们扒的更加详细·连沈流彦都没有预料到,事情还能有这样的进展··但他也知道,某种程度上,民意也能决定一个案子的判处结果。
虽然早就安排好一切,不过沈流彦也不介意,再往其中添一把火··他也没有直接去引导舆论走向——毕竟网络上是难得的众志成城,对沈家振的谴责铺天盖地——只是在背后推了一手,让“路人”说出更多似是而非的消息。
不是没有所谓的理智者,口口声声要等事件翻转·但在各样证据之下,这部分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去年的风波之中,沈流彦曾跨界收获过一些颜粉·这个时候,他出现在法庭上的照片流出去,立刻有人问,沈总怎么忽然就带上眼镜了。
他的那场车祸也被放在网上,引发一番讨论·不少人认为,这也是沈家振所为··之后的进展,沈流彦再未去关注··他知道沈瑞泽离去的消息,甚至在沈瑞泽走的一路上,还小小的帮了一把,让沈家振无法找到他。
一个没有根底,空有一笔钱的沈瑞泽,实在太好对付··沈氏旗下的商业广场早已开遍全国,一切营销链好似一张网络·江城自是其中心脏,但只要沈瑞泽还要出现在人群中,他就能让沈瑞泽一无所有。
至于容南驲·现在的他哪怕真被起诉,要脱身也是轻而易举,不如暂且压下,让容北昭先去消磨他的实力··一切尘埃落定,已是四月·沈流彦听说,容北昭也买通狱警,对沈家振做了些什么。
不过仅仅如此··容北昭与容南驲的争斗还在继续,可连容越都仅仅隔岸观火,他就更没兴趣去插一脚··天气回暖,政策又有变动·当初那个自贸区工程的建设已将近尾声,容越的事业又要再上一层,他自然不会甘落人后。
那场拍卖会结束的时候,容越讲:“你说的都对,这的确是横在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可那又如何我不会放手·”·此时此刻,沈流彦立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日出时地平线上的光辉,和视野之中伫立的容氏办公楼。
他忽然觉得,有几分期待··☆、第61章·两年后··米国,加州··“沈,你让我很为难·”·老罗彻斯特手里拿着一只烟枪,吐出一口气。
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灰绿色的眼睛里透出睿智又审视的光芒··沈流彦弯了弯唇,态度谦逊,彬彬有礼,说出的话却丝毫不让:“过了今夜,您就不会这样觉得了。”
老罗彻斯特眯了眯眼睛:“哦”·这样慢条斯理的言语交锋,直到两个小时之后,方才结束··最终价格在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范围,老罗彻斯特最后看一眼签好的合约,再次开口:“伊莎贝拉让我代她问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沈流彦顿了顿,答:“真是不巧,来这里之前,我们已经定了今晚的机票。”
老罗彻斯特深深看他一眼:“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匆匆忙忙·”·沈流彦只笑道:“劳您代我向伊莎贝拉小姐问好·”·话里话外,始终保持着对一个长者该有的敬意,但又仅仅如此。
两人口中那位伊莎贝拉小姐,是老罗彻斯特的孙女,如今正在读研究生··她有一头绚丽的金发,眼睛是遗传了祖父的灰绿色·偶尔在日光下,映出的色彩会是如同森林深处一般的幽深。
至于老罗彻斯特本人,沈流彦这次的会谈对象·他早年做金融出身,后来不知是做何种考虑,开始分出部分资金,在实业上投资·如今,世界各地已开满老罗彻斯特旗下的连锁餐厅。
偶尔说起时,老罗彻斯特这样对沈流彦讲:“年纪大了,还是会对能看得到的东西更放心·”·但事实上,他也并未放弃金融上的事业··从谈判桌上离开,上车之后,沈流彦倏忽道:“林青,你今晚先走。”
林青面上也没有什么疑惑,只简单的应了声··沈流彦仿佛想起什么,眼中带出些笑意,比方才在老罗彻斯特面前露出的要真心许多··又转瞬即逝。
回到酒店,恰好在饭点·机票定在晚十点,尚有时间·林青上楼将签好的合约放入保险箱,沈流彦则坐在餐厅,看着制作精致的菜单··他很快勾选出几项,交给服务生。
灯火堂皇的厅内,沈流彦并非唯一的东方面孔·等待期间,他只不经意的偏了偏头,就见有隔着竖排座位的,同样是黑发黑眸的人举起酒杯,遥遥向自己致敬··见他看过去,那人扯了扯唇,桃花眼潋滟,向沈流彦做出口势:“我比你先到。”
沈流彦露出一个带了些遗憾的神情,其实只是眼神与唇形的微微变动,但他知道,那人一定能看出··自己的桌面上并没有酒··倒是林青,回来以后同样看向方才那人,忍不住对沈流彦道:“他……”·沈流彦镇定自如:“不用管。”
林青只好转换话题:“另一张票改签到明天中午了,具体的我待会儿发你邮箱·”·沈流彦笑了下:“多谢·”·一顿饭吃完,林青担忧的对象已经消失在餐厅。
他与沈流彦一同进了电梯,里面并没有其他人,却有两个楼层键被按下··林青很想长叹一句什么··沈流彦看出万能助理兼学弟的欲言又止,有些好笑:“有这么担心”·林青:“……”他很想说一句是。
两年前的那场风波,林青自始至终都只作为一个局外人·他很有自知之明,对与许多事,都自动退避三舍··好奇心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但饶是如此,之后某一天,他与何崇偶然性的共处一室。
何崇蓦地就问了他一句:“小林,你跟在流彦身边,也有很多年了吧”·林青霎时就觉得心下一紧·他尽力绷住,心下快速盘算过自己自入职至今发生过的大事,口中答:“是的,何董。”
何崇悠悠的笑了笑,继续道:“那你知不知道,当初帮了流彦的,到底是谁”·林青愣住··他确实不知道·不仅是对于何崇问出问题的茫然,甚至说,林青连有人帮了沈流彦一把,都不知道。
但显然,这样的答案并不能让何崇满意··许是看出他真的不会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在那之后,何崇轻描淡写的警告了他几句·再往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慎重的考虑之后,林青还是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沈流彦·他想了许久,还是有几分把握,那天何崇也就是一时兴起,才会问他··既然对方不会有进一步动作,那么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的确在沈流彦身边许多年了,说是对方的嫡系心腹都很恰当·但说到底,林青还是要为自己着想的··很多时候,一个眼神都能让人记恨上··他没必要冒着这样的风险,往自己与沈流彦之间埋下一根刺。
抱着这样的心态,林青也很快将何崇的一场问话抛在脑后··以往那个在大多数时间中都准时下班的沈总不见了,整整一年,林青都没几天是在九点之前到家的·除此之外,沈氏终于与容氏对上,开始在各个领域争夺市场。
接下来,自然就是各方站队··何崇像是很欣慰外孙的决策,甚至停了手,不再对外孙逼婚·对此,沈流彦仿佛是松了口气,转身又投入到工作当中··林青对工作量没什么意见,至少自己忙,上司兼好友定然更忙。
这样的工作氛围很快影响到整个沈氏上下,而沈流彦也不是那种压榨员工的老板,沈氏的奖金日益丰厚起来··一切都成了良性循环··如果就这样下去,也不错。
直到某场竞标会结束,沈氏的价格只比容氏略低一点·一切都好像是历史重演,林青还记得当初李雪还在时,被容氏抢走的自贸区工程··作为沈氏一员,林青很有几分大仇得报的感觉。
当然,这样有些幼稚的心情并不适合表现出来,放在心底暗爽即可··结果他就在停车场看到那一幕··容越和自家好友兼上司在一起·准确的说,是沈流彦将容越按在车上亲吻。
林青的世界观是崩溃的··☆、第62章·也许是内心受到太大冲击的缘故,林青手上的力度渐松,拿着的文件啪一声掉在地上·好在三人之间还有些距离,不至于被察觉到。
他当机立断,捡起文件转身走人··接下来,林青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件事·昔日上司兼好友带着一点踌躇、向他询问如何与女友相处的景象历历在目,林青将头埋在掌心中,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当年,好像自己还告诉过沈流彦,李雪坐在容越车上……··林青拒绝思考··他这样不在状态,自然瞒不过沈流彦的眼睛。
那一天,两人加班至深夜,总算能稍微休息一下··林青为两人泡了咖啡,相对而坐,被工作充斥的头脑总算有了些许放松··已经快要到夏天,沈流彦只穿了衬衣,眼镜被摘下,放在一边,缓缓对他说起些什么。
气氛太柔和,林青几乎要陷入一场回忆·关于大学时忙乱却充实的日子,课堂上与同学们讨论课题,课下脚步匆匆走在去社团或者去图书馆的路上··沈流彦问他:“你最近是怎么了需不需要放个假”·林青一个激灵。
他甚至没有深想,就将自己那天看到的画面说出来·言语自然很委婉,只是道:“那天海底隧道的工程竞标完,我收拾好东西以后,去了停车场·”·沈流彦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林青想了想,道:“流彦,你和容越……”·沈流彦弯了弯眼:“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林青:……其实他也没有想什么。
许是他的表情太明显,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说不上远,哪怕没有带眼镜,沈流彦都看的出林青内心在想什么··沈流彦轻轻笑了声:“也没什么,你知道就知道了。
只不过,”顿了顿,整个人的气势蓦地一变,话题也被直接切换,“爷爷还是很担心我的婚事·”·林青当即答道:“容氏处处针对咱们,无暇分心,也是理所当然。”
话音落下,他瞬间有了种微妙的感觉··转眼,又过了一年··在知道了某些事的情况下,很多细节,都清晰的铺展在林青眼前··沈流彦还是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和商谈对象及直系下属以外的人见面。
林青自认,他虽称不上时时刻刻跟在沈流彦身边,但也算与对方相处最多的人··但似乎每次和容氏抢完生意,无论成功失败,沈流彦都会短暂的消失一段时间··最少不过半天,最多,却足足有一个星期。
虽然期间依然会有视频通话,遥控指挥公司的一应事宜··像是出于某种默契——林青很不情愿的用了这样的形容——沈流彦与容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将视线转向国外市场。
甚至同时选择了加州··好在最终定下的合作对象并不相同,否则的话,恐怕又是一场恶战··“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林青整了整表情,和沈流彦短暂告别。
对方还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叮嘱他:“你回去时国内还是晚上,明天不用去公司了,倒倒时差·”·林青自然答应··电梯门在身后阖上,他叹口气,迈着步子,走向房间。
好在过去几天,上司兼好友是和自己住在一处,不至于……林青摇了摇头,怎么又想到这些··距他发觉沈流彦与容越私下过密的交往至今,也有三百多天。
他并不知道那两人是何时开始的,不过似乎,也并非无迹可寻··不知从何时起,容氏总裁就不再是八卦小报的常客了··那一边,沈流彦神情自若的敲响了一间房门。
片刻之后,有人在里面将门打开·屋内的凉意扑面而来,容越像是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全身只围了一条浴巾,遮住下身··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暴露在眼前,人鱼线埋入洁白的浴巾,未免太过引人遐想。
他进了屋,门在身后被关上,容越并没有让他再向屋内走去的意思,单手撑着门,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颚,用力的吻上··房间内迅速升温,换气的间隙,容越带了点笑意的嗓音徘徊在沈流彦耳边:“怎么这么慢我还抽空去看了米璐一趟,总算等到你。”
两年前米璐被容北昭火速送出国,来的就是加州·她读完一年预科,此时也正式上了大学··而沈流彦只在起初怔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反手揽在容越颈后,将人按向自己。
此时此刻,他的眼梢带了点被情`欲熏出的红·耳垂被容越含入口中吸吮,对方像是很喜欢做这样的动作,能感受到湿润高温的舌叶一次次在耳垂上拨弄而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接下来,容越的唇又一点点挪过沈流彦颊侧,低声问:“很累怎么都不说话。”
沈流彦的嗓音有些哑,还是柔和的男中音:“老罗彻斯特说,市郊有一座很不错的马场·”·说到最后,带了一声轻轻的喘息··容越有些不满:“生意谈完了还要提他那个伊莎贝拉看你的眼神实在是……”·口中说着话,容越的手已熟门熟路的解开沈流彦的皮带,却自始至终都不曾碰他上身的纽扣。
当初在对方家中住过太多次,面对那整整一柜衬衫,他也曾无言以对良久··可转念想想,至少沈流彦这样穿,的确很好看··尤其是在只穿一件衬衣的时候·浴巾不知何时已经滑下,容越抬起沈流彦的腿,让对方背抵着门,口中道:“我还没见你穿过骑马装。
流彦,你总能给我惊喜·”·两年以来,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容越自认做不到看着沈流彦与女人步入婚姻还毫无反应——虽说沈流彦也并不会这样去做。
与此同时,沈流彦口上并未说什么,却有几分默认的意思在里面··但过近的关系,很容易将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打破··不知不觉,两人开始心照不宣·本是同行,在没了某些刻意回避之后,竞争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算下来,少则半月,多则数十天,总有一笔单是被沈氏或容氏在争夺之后各自签去··顺道决定谁是top谁是,二人对此都无意见··渐渐的,发展到像今天这次一样。
面对不同的客户,相似的资金,谁先结束,谁就决定玩法和姿势··容越还有几分不曾说出的私心在其中··不论以何种方式,他都希望能够占去沈流彦所有的精力。
何崇再想看外孙娶妻生子,在这样的情境之下,也会做出些许让步··☆、第63章·第二日早晨十点,草场的露水已被阳光晒到完全蒸发·是合适的季节,草叶饱含水分,鲜活的散发出清新的香气。
沈流彦穿了黑色长靴,米色皮裤,深色上装,慢条斯理的整好雪白手套··马术是在大学期间学的,他也有很多年未曾来过马场·和容越说起,不过是那一瞬的兴致所致。
唯有一点不方便·老罗彻斯特在这片土地上的影响力毋庸置疑,他昨日才对对方说自己晚间就要离开,现在却再次出现,实在太过不给面子··但沈流彦未有太多担心。
是否被人认出都是一方面,真出了事,也并非没有说辞··气温渐渐上升,树叶舒展开来,地上的影子越来越短··马蹄踏在草场上,步调轻缓·偶尔低下头颅,咀嚼一口草叶。
已很久没有这样放松的时候,两人策着马,近乎并肩的前行·蝴蝶蜜蜂在草丛间飞舞,一路以来,几乎没有看到其他人··草场边缘,有不算密集的树林。
林间是被马蹄踏出的小道,歪歪扭扭的通向更深的地方··容越拉住缰绳,侧过头去看沈流彦·对方似乎想说些什么,见他转头,便讲:“你先·”·两人此刻骑着的马都是由马场工作人员推荐,沈流彦胯`下那匹是通体雪白,性情据说也温和。
他翻身上马的时候,那工作人员还打趣了句:“昨晚给我女儿读睡前故事,她还问我,白马王子究竟是什么样,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这个时候,一片静谧中,只容越一人在静静看他。
容越的视线自下而上,扫过沈流彦全身·胯`下的马小幅度的挪动着步子,恰好方便他以更多的角度去看沈流彦··皮裤是极修身的剪裁,将沈流彦修长的腿勾勒的淋漓尽致,连臀型都很好的展现出来。
容越轻而易举的回想起昨夜的画面,两个人自门前离开之后,转到窗边·沈流彦坐在窗台,腿缠在他腰间,两只手撑在身后,仰起头,他便就势咬上对方喉结··然而这个时候,沈流彦连领口的扣子都扣着。
果真还是他的风格,容越想··总在一本正经的勾引··他喉间莫名一紧·稍微动了动缰绳,就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接近··沈流彦等了片刻,见容越始终未曾开口,视线却愈发火热,甚至不知是在往哪里看。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我原本想说,难得有这样只是走一走的时候·不过看来,容哥哥是觉得不够”·说话的语气里很有些漫不经心的味道。
尾音轻飘飘的,挠在容越心上··容越:“哦”胸腔缓缓震动··沈流彦微微笑了笑:“这种眼神,我都开始希望下一次快点来了。”
南辕北辙的意思,但容越的心情变得更加愉悦··也许回国之后,他们还是很长时间才能见一次面,见面了也仅仅是上床,很少再有从前那样*的时候·但不能否认的一点是,这两年间,沈流彦吐露的心声越来越多。
不再像一开始的时候,对什么事都是不甚在意的样子·眼里看着他,是能溢出的温柔深情,可细细看去,又仿佛完全没有他··他抬起手中的马鞭,在沈流彦肩头点了点,又有些不怀好意的向下划去。
最终定格在某个地方,容越扯了扯唇:“都这么说了,流彦,我当然也会如你所愿·”·林青走前,说沈流彦的机票改签在中午·可他今早起来看了才发觉,其实起飞是在两点半。
也是巧合,容越定的也正是这一班机··前一天晚上说起的马场又在机场附近,因为这个,他们才真的前来··容越骑马的技术比沈流彦熟练一些,但毕竟没有把握,也就点到为止,并不打算直接在马上做出太出格的动作。
好在接下来,他们还有整整十小时的飞机要坐··这段时间,自然也算在“抢完一笔生意”之后··飞机上的洗手间十分干净,又是头等舱,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其余人在。
等到二人偃旗息鼓,重新回到座位上,窗外已是被飞越过整整一半的太平洋··洁白的云层在飞机下方浮动,很快被落在遥远的地方··沈流彦摘了眼镜,靠在座椅上补眠。
容越看着他线条柔和的侧脸,眼神也多了些温柔的意思在其中··他叫来空姐,要了一条毛毯,盖在沈流彦身上··老罗彻斯特不好对付,说是加州最难啃的一块骨头都很恰当。
这些天,沈流彦大概都没有好好休息,而签完单后还要与他这样胡天胡地……容越挑了挑唇,看来自己这次小小的一点犯规并未被发现··又或许,是更好一些的情况。
沈流彦看出来了,却没有指出··他所找上的对象,是一名华裔,在很早之前就透露出了合作的意向·两人仅仅打了一场高尔夫,合约就被顺利签下··比沈流彦那边的情况要容易太多。
一切结束,他还在米璐的校园中逛了很久,终于掐算着时间离开··渐渐的,容越也有了些困意··他将沈流彦身上的毛毯向上拉了些,自己也阖上眼睛··机舱内的灯光不知何时昏暗了下来,飞机越过晨昏线,驶向千里之外的国度。
降落在江城时,同样是正午,十二点多出一点的时间··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飞机,是客气又生疏的距离,偶尔有人说一句话,另一人做出简单的回应,仿佛他们仅仅是偶然遇见。
林青尚在休假中,但还是提前安排好了来接的司机··沈流彦回过身看容越,唇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像是温柔的,又仿佛仅仅源于礼貌,在看一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可在镜片之后,他的眼神却微微闪动,透出些暖意:“容越,再见·”·容越看他,微微颔首,道:“下次再见·”·在飞机上睡了足够久,将时差调的差不多。
算算时间,也已经有许久没有去看过外祖父母··想到这里,沈流彦便开口,让司机开往何家老宅··他并未提前与外祖父母说起,是以何白氏看到外孙时,面上就是藏不住的惊喜。
沈流彦记在心中,有些淡淡的愧疚··他依旧慢慢的陪何白氏说话,思绪却忍不住飘散··自己的确变了很多,好在,似乎是在往好的方向··刚出差回来,何崇与外孙交谈时,话题不免就偏往米国的市场。
沈流彦一一道来,手中执着棋子,一如从前太多次与外祖父度过的下午··何白氏在一边看着,面上带笑··祖孙三人和乐融融,何崇再次感叹,外孙是真的成长了。
不知不觉,也从当初那个小小婴孩,到了而立之年··想到这里,何崇的眉不由得拧了拧·他自然心知肚明,外孙这两年的工作量这么大,很有几分是为了逃避家中催婚。
可有不少老友都抱上曾孙,他看在眼里,怎么会不羡慕··何白氏很快看出老伴的想法,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想了想,何白氏开口,道:“流彦,你最近有和再国外读书时候的同学们联系过吗”·沈流彦原本注视着棋盘,听到这样的问句,便抬起头,转向何白氏的方向,回答:“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了。”
·何白氏摇了摇头,很有些不满:“我看啊,容越也真是,单子那么多,怎么一个个都要来抢”停了停,看着外孙的神情,她的声音低了些:“忙成这样,助理又是男的……流彦,你是真不打算结婚了吗”·沈流彦有些无奈:“外婆,这件事,咱们不是两年前就有谈过。”
何白氏道:“小唐都怀孕了,慧佳,就是小唐的婆婆,最近每次见面都笑的……”·想了想,她还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晚餐是何白氏特地嘱咐过厨房的,全是沈流彦喜欢的菜色。
吃完这一顿,天色也晚了,何白氏又问沈流彦:“我看你也没有带什么,下了飞机就直接过来了,不如就在这儿睡一晚”·何家的老宅里,至今都保留着沈流彦少年时住过的房间。
只是自他大学毕业出国以后,那房间就仅仅是让人定期打扫着,他几乎没再进过·上一次住,似乎还是四五年前的事情··此刻何白氏再提起,未尝没有一层追忆女儿的念头在其中。
当年沈家振谋害女儿的事情闹出,何白氏曾翻着昔日的相册,对着年少时期女儿的照片,哭了许久··照片中的女孩子还是最好年华的模样,眉眼如画··大概是气氛实在太好的缘故,沈流彦没有太多犹豫,就答应下来。
总归是难得有时间··说是以前住过的地方,但太多年下来,里面早就没了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好在沈流彦并不认床,便也算是好眠·只是在夜半时分,他迷迷糊糊的醒过一次,看了眼窗外一轮明月,复沉沉睡去。
意识陷入昏沉的那个瞬间,沈流彦倏忽想到,容越曾对他说:“你看今晚的月色·”·原来,已经过了这样长的时间··☆、第64章·容越却未有沈流彦那样的心境。
该说,自在机场与沈流彦分别之后,他的神情便不再是先前的轻松愉悦··不过出国一周,容非做出许多小动作,不像从前,做事前至少知道该掩人耳目,·平静了整整两年的局面隐隐透出失衡的倾向。
容非兴许是压抑的太久,一朝得空,便开始不管不顾··听着先前留在国内的助理的汇报,容越的眼神晦涩莫名·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滑动,想到许多。
也就在米兰被调到容非身边不久,他就发觉,刘向晨与容非的来往密切了起来··再后来的某个晚上,米兰直接到他的办公室前拦住他,再没了从前的隐忍,径自说了很长一段话。
她知道容越对她并无什么好感,但还是希望看在为容越做助理的那段时间也算有些业绩,希望容越将她外派··至少不要再放在容非身边··作为报答,米兰也毫无隐瞒的说出了这段时间来刘向晨时常与容非的联系。
叙述的时候,她的唇角带着冰冷的弧度,眼神也有几分狠色,可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颓丧下来··最后,米兰讲:“如果再在这里待下去……刘向晨对米家透出联姻的倾向,他们大概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容越,一开始我确实对你有些算计,但现在,我只想走的越远越好·”·容越静静听她说完,未流露出什么情绪,只道:“你先回去·”·米兰深深看他一眼,眸中氤氲着不甚分明的水汽,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再说,踏着高跟鞋噔噔噔的走人。
容越心中已有了隐约的猜测,回头让人去查,结果很快出来··近段时间,容氏与刘氏有次走了明路的合作,就是由容非所在的部门负责主导事宜·米兰来找他的前一晚,容非与刘向晨各自只带了助理,约在一起,名义上是谈生意,实际如何,也不难想。
而容非在中途就离开了··那两人私下有往来,本是容越已经知道的事,米兰所透出的信息也不过是对此做了些补充罢了··但容越想了想,还是满足了米兰的要求。
合作总需要一个契机,当初容非问他要走米兰,后来就出了这样的事,不难想象,米兰就是刘向晨的要求之一··他对米兰本无恶感,何不做个顺水人情··除此之外,容越也有些好奇。
按说容南驲与容北昭于容东旭来讲都是眼中钉肉中刺,怎么容非就专门针对容北昭且不说他到底能做些什么,莫非容非就不觉得,哪怕有朝一日容北昭真的倒台,容南驲得到的好处也定然比他更多。
抱着这样的心态,又有一桩陈年旧事,浮出水面··容越愈发觉得有有趣,还真没看出,大伯是也做过那种棒打鸳鸳的事·只是不知道,如果自己的父母还在世,又会如何对待自己。
大抵是毫无所动吧,容越在思索过后轻而易举就下了结论··容西暠与许清清的婚姻就仅仅是一层薄薄的纸,别人或许早已不记得,但他作为两人的儿子,怎么可能忘记那两人相处时的微妙气氛。哪怕同在一个屋檐下,都只将对方当作陌路人。·事实上,容越与父母的相处并不算多·后来容西暠在花天酒地中坏了身体,许清清也不知什么缘故,终年都是郁郁的,很少见笑。容越本就是长在容老爷子身边的时间更长,年纪大了,又因为学业的缘故,很少回到江城。·等他在一片混乱中接手容氏,容西暠与许清清也都去世多年。·可有那么一天,沈流彦说,许家至今仍存着当初许清清和何以婷少年交好的照片··容越做了次牵线人,让薛岚一次次的遇见容非··他是一路看着那两人从薛岚单方面冷面相对到如今的略有缓和··这种程度已经足够·容北昭在一次次被暗箭所伤后,定然会怀疑起身边的人。
其实容越也不清楚,被容非收买的人究竟是谁·但无疑,薛岚会是引起容北昭最大反应的一个··这边的引子已经埋下,最后,容越又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让人盯着刘向晨。
没想到,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东西··原本以为刘向晨是个只会玩乐的纨绔,没想到,他已经闹到那种程度·刘家夫妇为了帮儿子遮掩,也是煞费苦心··两年来,容北昭与容南驲并非时时刻刻都在对着干。
两人到底记得旁边还有两个侄子在一边看,恐怕一等他们有些后继无力的意思,容越就会撕破那层古井无波的伪装,容非也会跟着咬上来··但他们早已深入局中,哪有想退就退的道理·容南驲小心的保存着实力,容北昭却有些恨恨,沈流彦居然就那样冷眼旁观今日的局面何崇莫非是忘记,他外孙眼睛受伤,也有容南驲的一份功劳。
·好在米睿是米家长子,夫妇二人在某些利益问题上也能一致对外··但这样下去,毕竟不行··两年前找上她的那笔势力的主人至今都没有露面的意思,容北昭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在有意识的减少和她的接触。
这怎么可以··身侧的薛岚看出容北昭心情不好,没等她说什么,已递上一根烟,帮她点燃··容北昭对薛岚笑了下,又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已经跟了自己太多年的人。
薛岚似乎从来没有接触到核心的东西··可真的是这样吗有些事情,只要小心些隐瞒,未必就会透出痕迹·何况,如果真的有人在背后帮他……·容北昭当初看上薛岚,也仅仅是个意外。
她挑情人,向来只看心情·薛岚既然能入她的眼,那么他背后那笔债务就都不算什么·对于薛岚而言可以算是天价的一笔数字,于容北昭来讲,不过是让女儿玩一笔小小投资用到的钱。
薛岚能让她高兴,这是再多钱都买不回来的··后来,她不是没有去查薛岚的来历·因为惹了不该惹的人,所以被整治,一切都和薛岚自己的话对得上,拿到初步结果后,容北昭就没再深查下去。
按说在欠下那笔钱之前,薛岚只不过是个普通学生,根本没有渠道去接触所谓“不该惹”的人··她起初虽有疑惑,想想又很快释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样,挑人时会尊重双方意愿的。
这说得通,她也没兴趣去追究别人家的阴私,惹火上身太没必要·对方既然在知道是她包下薛岚之后便收手,她也就退上一步,皆大欢喜··可是真的没必要吗在这一刻,容北昭突然就不确定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几天容越出国去谈生意·也许他对于自己班底的掌控力依然在,但容氏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凝聚的整体··近些时候,耀容的股票又受到数次攻击,再没了之前那些小心翼翼试探的意思。
容北昭的面色阴晴不定,这也算是个机会,对方越沉不住气,就越有利于她抓住背后之人··容家人各怀心思,其余家族也蠢蠢欲动·他们原以为,容北昭与容南驲对上了,自家便能分一杯羹。
谁能想到,这都两年过去,那两人还能做到对外界严防死守··“还真能沉得住气·”刘向晨对容非道··容非没有答话··刘向晨也就笑了笑,将话题岔到一边去:“对了,我们打算在六月左右玩一场国王游戏,地点还没定好,你有什么想法吗”·容非答:“你不是才买了个游艇”·刘向晨“啧”了声:“也对,还没在海上玩儿过。”
容非对此不发表评价,他是真的对那群纨绔的事没什么兴趣·饶是刘向晨在他耳边念叨了两年,容非都没有太多参与他的朋友圈子··当初米兰不告而走,拿的是容越亲批的调职令。
容非原本还想着,刘向晨会不会恼羞成怒··结果对方也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兴致缺缺了一阵子,便又找上门来·容非含糊的问过他一次,刘向晨给出的答案是父母是真的对这事儿有兴趣,至于米兰,不过是他添上去的一个小小附加条件罢了。
容非无语了一段时间,再想想,这还真是刘向晨能做得出来的事··至于米兰……他不是没有愧疚,但在经历了太多事后,也就仅仅是有几分愧疚了。
当初他与薛岚只能被父亲拆散,而米兰,至少有容越愿意帮她一把,已经足够幸运··两人分开后,刘向晨开着跑车,在夜幕中肆意奔腾··鲜红的车在夜色中擦出一条艳丽的线条,驶向远方。
·手机铃声响起,是喧嚣的摇滚,主唱嘶哑的吼声在路上飘扬开去·刘向晨瞄了眼手机屏幕,面色顿时发白,险些连方向盘都打歪··他急忙将车停在一边,接通电话,不等对方问起,便将自己晚间和容非的对话说了七七八八。
那边传来声沉沉的笑声,经过变声器处理,顿时显出几分诡异··“海上……也不错·刘少觉得,这一次,能钓出几条大鱼”·☆、第65章·手机挂断,刘向晨几乎瘫在车子的座椅上。
过了许久,他才擦了把额头上已经冷掉的汗,重新打火··离第一次接到对方电话至今,也有一年多··起初,他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甚至在电话中嘲笑了一番那“拙劣的演技”。
对方却只是慢条斯理的告诉他,别忘了收快递··刘向晨并未当回事,哪怕后来真的收到东西,也只是随意的扔进垃圾箱··当天晚上,那电话就再次打来。
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响,正搂着嫩模玩乐的刘向晨被吵出火气,捞起手机就砸到墙上,接着转头继续心肝宝贝的叫着嫩模,肆意打闹嬉戏··之后平静了一段时间,刘向晨都忘记有这件事的时候,父母突然上门,开门见山:“向晨,你最近惹什么人了吗”·刘向晨十分不解:“没啊,爸妈,我挺有分寸的。”
刘家夫妻皱着眉,看向儿子的眼神中是满满的犹疑·他们顿了顿,又问:“你仔细想一想,哪怕只是有人冲你放话也算·”·刘向晨有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从未见父母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在此之前,哪怕自己再怎么玩的没下限,父母也只是恨铁不成钢的说句什么,很快就将事情抹平··接下来,刘家夫妻的话快印证了这点。
家族产业的股份被恶意狙击,连续跳水·背后的人显然手段高超,连影子都没有露出来··刘向晨看着忧心忡忡的父母,倏忽就一个哆嗦··他想起来了。
但先前那部手机被摔碎处理掉,快递也早不知道进了哪个垃圾处理厂……他左思右想,觉得还得等那人再找上自己··第三次接到电话,刘向晨终于老老实实的接听。
依然是那个变声器,对他一条一条的念,哪一年,哪一天,他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只听了三条,刘向晨就服了软,再不敢说一个“不”字··对方却没对他提什么太难的要求。
讲了遍自己最近在做什么后,刘向晨的惊恐慢慢化作莫名其妙··他开始猜测,电话那头的人,究竟是谁··能混到他们这样的家世,哪怕只是狐朋狗友,都也有几分人脉手段。
刘向晨托了人,私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只是没等线索出来,那经过变身器处理的声音便问他:“刘先生,你知道我是谁了吗”·刘向晨手中的手机差点滑下去。
那个声音又叹口气,好像在遗憾些什么:“都到这一步了,难道就真没什么想法”·刘向晨的声音都在打颤,把江城上流数得上的家族掌门人一个个都报了一遍。
那个声音顿了顿,轻飘飘道:“就这样刘先生,咱们不如来玩个游戏·你什么时候猜出我是谁,咱们什么时候就不用这变声器·”·刘向晨并不想猜。
一年多的时间里,那个电话也就打来过不到十次·每次都在他总算要松一口气时打来,好像专门不让他能睡上踏实的觉··每次来了,开头都是问他,最近做了什么。
刘向晨一一道来之后,对方又会说一些小要求·第一次是收购多少方兴——即方家家族企业——的多少散股,第二次是拍下某件红珊瑚盆景,如此种种,次次都有不同。
他的私房怎么都架不住怎么花,只好向父母坦白·父母问过他其中细节,叮嘱过下次对方打电话务必要转告自己,也就掏了钱··刘向晨完全没想到,自家爸妈会这么干脆。
含蓄的问了问,得到的答案是,近来他的支出已经比先前每次扫烂摊子时上下打点的支出小上许多··刘向晨脸色一黑,转身继续去与一帮人混在一处··国王游戏是他们每年的固定节目,玩的项目可大可小,端看心情。
这一年,正好轮到刘向晨主办··他原本是很期待的·容非那句话也算提醒了他,游艇算什么要来就游轮,开到公海上狂欢,总算能调节一下心情。
结果变声器就来了那么一句··具体的安排,大概就是这次要让他做的事··回去的路上,他心事重重,没再飙车,安稳开完一程··另一边,容越又听一遍与刘向晨对话的录音,面上带出些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转动了下椅子,看着窗外的霓虹灯火,若有所思··想也知道,刘向晨那种人玩的国王游戏,尺度不会小··昔日他对此也有所耳闻,有人含糊的邀请过他,但容越嫌不干净,并没有去。
这两年,容北昭与容南驲之间的拉拉扯扯,他看的实在有些腻歪··还有容非……·不如干脆一次··将容北昭和容非串起来十分容易,只是不知道,二伯家的两个堂兄需要什么样的诱饵,才能出动。
钢笔在手指的空隙中转来转去,半晌后,容越眉尖一挑··不如换种思路·如果未曾记错,每年夏天中,总有那么一些时候,容且负责的势力,要进一些货。
海上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先前在米国签的单已经正式进入运转,在产品相互配合,且各自想要打开新市场的前提下,双方一拍即合··容越很快放手,将细节之事交给下属处理。
这是他一直以来做事的习惯,如果所有事都亲力亲为,他迟早要掉光头发··大量资金涌入,新的生意也很快上门·容越评估着其中价值,偶尔分心,想一想如果是沈流彦的话,会挑哪家。
先前的某场见面,两人在一片旖旎灯光中坦诚相对,皮肤摩擦出一片火热时,容越顺着沈流彦的脊柱一路吻下,哑着嗓音调笑:“还没恭喜,你又了赚一笔·”·他的一只手被沈流彦压在一边,两人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按在沈流彦小腹,不上不下,不轻不重的抚摸。
沈流彦半阖着眼,断断续续,话不对题的答:“我只是个商人·”·容越动作便一顿··平心而论,容越从不认为,做生意时钻些小空子,有哪点不对。
可沈流彦这么说……就差直白的来一句,他最近的所作所为很有些不合适的地方··想到此节,容越坐直身子,将沈流彦按在怀中,在对方颈上缠绵的舔吻,听着耳边细碎动人的低喘,轻声问了句:“不喜欢”·而沈流彦拧了拧眉,唇瓣微微张开:“容哥哥不是一直都这样”·容越的舌叶重重的扫过沈流彦的喉结,笑道:“还是流彦你懂我。”
对话无疾而终,在其余情话里淹没·容越事过反思,联想到沈流彦惯用的消息渠道,很快做出补救··之后不过一个月,当初与他在酒后拍板的人就倒了台。
再后来,容越在心中揣摩良久,沈流彦对的那句语焉不详的提醒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亲自上手,一一浏览过自沈流彦上位以来亲自主持的所有订单及合约··看着看着,容越慢慢的笑了:“还真是,遵纪守法的商人。”
同样是钻空子,他靠的是人情,沈流彦靠的,却是法律··毕竟是科班出身,在这种事上,也很有些一板一眼的较真态度··容越深觉自己这个比方做的十分不错。
他领下这笔情,自然,也该礼尚往来··只是一直都未找到机会··刘向晨的国王游戏尚在策划,容越在暗处观察着容且的动向·他并不需要太多线索,大致的时间对得上,就已足够。
登船者的名单已经拟好,与往年一般无二,都是刘向晨在圈内玩的熟的人·大概是痛定思痛过,刘向晨在不知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干脆一咬牙,拉更多人下水··容越对此不置可否。
他手上有另一个单子,关于那天登船者们会带上的男伴女伴··上面的名字还在陆陆续续的确定当中,有一个人却不会被放过··薛岚··容非到底势单力薄,没了容越有意无意的帮他遮掩踪迹,容北昭总算将暗算自己的人揪出水面。
她很快纠结力量,准备还击··然而容非的资本实在太少,容北昭尚未尽兴,容非已无力再战·容北昭只好遗憾的开始收尾工作,到这一步,她的心情还是颇为愉快的。
无论如何,容非手上都有着容氏股份··至于其中数量多少,容北昭也不去挑拣··又是一番拉锯,经此一役,容东旭一脉终于在容氏彻底消失无踪,连股票都被瓜分完毕。
容北昭旗开得胜,拿到了最多一份股份··虽然总额依然比不上容越,却将容南驲远远甩在后面··她信心百倍,正想再去薛岚那里放松放松·一路与女儿通话,听着米璐愈发成熟的谈吐,容北昭正感欣慰,视线却蓦地扫过什么。
她当即叫司机停车··那边,米璐还在说话,容北昭的面色却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街边的咖啡厅里,她养了多年的金丝雀正与刚刚打了败仗、一脸颓丧的狼崽子相对而坐,甚是熟悉。
·☆、第66章·米璐讲完学校里的大事小事,想想后还是抱怨了句:“可惜还是国内好吃的东西多……”·一下就暴露了小性子··容北昭仍注视着那咖啡厅,临街的墙壁被玻璃取代,又是晚间,光线并不好,但她还是能清晰的勾勒出此刻薛岚面上带了点无奈,又夹杂着担忧的神情。
这就是她宠了那么多年的小情人··耳边是女儿愈发轻轻软软的撒娇,说到前几天忍不住买了火锅料,在宿舍里煮,飘出的香味引得许多同学过来一起蹭食·语气是轻松的愉快的,容北昭再次肯定,自己近些年做出的最正确决定就是将米璐送走。
虽说也有恨铁不成钢的时候,但某些瞬间,容北昭依然觉得,米璐如果能一直这样开心下去就好··“可惜没想到最后会来那么多人,我都没吃几口·”米璐叹口气,突然想起自己说的开心,可母亲已经很久没有接话,不由提醒:“妈你还在听吗”·容北昭克制着语气,极力不让米璐听出自己此刻的怒气:“这边临时来了点事情,你也快上课了吧”·米璐“啊”了声:“国内都很晚了吧妈你也别太拼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米璐其实很想问一句,家里的情况究竟怎么样·越哥哥他们现在如何··但毕竟开不了口··两年前她问容越,是否一切就要开始··容越说是。
她听过就哭,眼泪根本止不住·哭过之后,仿佛看开什么,安安静静的遵从母亲的安排,从窝在家中不露面到之后出国··就算知道更详细的事,也不过是让自己更伤心难过一些罢了。
是以每当思绪冒到这方面的苗头,米璐都会快速将其掐断,强迫自己去看课本看电影看别的什么··容北昭按下挂断键时,神情隐隐带了几分扭曲··薛岚,好一个薛岚·到了此刻,她反倒是平静下来。
手原本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如果不是方才在顾及电话那头的米璐,此刻,容北昭大概已在咖啡厅中扇过薛岚几个巴掌··她瞥一眼电话,脑中快速过着米璐昔日的一颦一笑,借此盖过薛岚和容非可恶的脸。
·深呼吸了数次后,容北昭终于渐渐放松身体,靠在座椅上,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在一处,点了点额角,对司机道:“开车吧·”·当年她能救薛岚一次,现在,也能让他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容北昭蓦地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眯起。
沈流彦松松领带,将公文包递给林青,侧身时顺便低声道:“你先走,叫司机送你回去·”·林青:“……好·”·眼前这一幕,未免太过熟悉。
同样是停车场,同样是竞标结束·林青看着不远处靠在车上的容越,对方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桃花眼弯了弯,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自从知晓了这层关系,容越像是越来越不避讳他在场。
甚至,林青偶尔觉得,对方面对自己时,总会透出若有若无的敌意·但一旦转眼面对沈流彦,又会将一切收敛,各样正经的不正经的都信手拈来··再想想,林青也有些悟,谁让他是待在沈流彦身边时间最长的人。
他也算看出几分门道·关于自家上司兼好友与容越之间的关系,那样微妙的,有种说不出的张力的暧昧,实在挺一言难尽··林青依言离开,临走前还是不太放心的开了个玩笑:“不会过几天就在报纸上看到沈氏总裁出柜吧”·沈流彦笑了声,没有直面回答,只是轻飘飘地说:“想什么呢。”
林青:“咳,别忘了查收邮箱里的东西·”·大概是看容越身上没什么花边新闻可挖,八卦小报的记者慢慢就将容越拉下常客名单·而容越在察觉到这点后,还借向沈流彦邀过功。
结果自然又是来一遍各样情趣··此外,还要加上见面次数减少、在外时到底还算低调等因素,他们从未被人拍到··虽说哪怕真有那么一天,两人也有能力将一切压下。
但这种麻烦,还是没有最好··眼看着林青离开,沈流彦终于迈步上前,走到容越身边·对方还是方才的姿态,十分悠闲的望着他··明明是一身正装,偏偏就能被容越穿出些轻佻不羁的味道,和方才席上的容氏总裁判若两人。
沈流彦抿抿唇,被自己的思绪弄的失笑·他抬手在容越颊侧虚虚的拂过,口中道:“上车说·”·话音落下,便转过身,往另一边副驾处的车门走去。
容越叹道:“流彦,你今天真是冷淡·”·沈流彦侧头看容越:“是吗”·容越眨了下眼睛,睫毛扇动:“听你的,先上车。”
已经过了寻常晚餐的时间,容越问过沈流彦,得到并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的答案后,沉吟片刻,又问了句:“明早有安排吗”·沈流彦顿了顿,略一思索:“都是些普通的事,往后推一推也行。”
容越勾起唇角,斜眼看过:“我原本以为,流彦你若生在古代,一定是日日上早朝的君主·”·沈流彦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语气淡淡的:“容哥哥说笑了,”带了点漫不经心,“再说,哪怕是真的君主,也有封玺的时候。”
一路闲谈,容越手握方向盘,开往郊区··万家灯火被抛却在身后,窗外路灯绵延的成一道荧光河流··这晚本该轮沈流彦坐庄,可容越竟这样有兴致,自会面那一刻起,就牢牢捏着主导权。
他便静观其变··路线很熟悉,在最开始的时,他们也玩过这一套·去郊区的小山坡,在星幕下看城区夜景·最近这段时间,容越很明显是在有意增加两人见面的机会。
沈氏与容氏挑上同一客户的几率未免太大了些……实在太没效率··沈流彦一面想,一面与容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容越似乎是还在想着什么,竟几次走神。
他的眼神暗了暗,到底没有点出··等到了地方,容越先下车,又绕到副驾一边拉开门,对坐在车里的人伸出手··一如在邀请某家的名媛,要对方与自己来一曲华尔兹。
沈流彦挑了挑眉,倒也没有拒绝对方此番动作·他将手搭过去,毫不意外的发觉容越在暗暗使劲,第二条腿也迈出去的瞬间,他就直接被拉到对方怀中··灼热的呼吸洒在颈上,耳边是容越沉沉的笑声:“流彦,你就没什么想说的”·车停在一片空地上,足下就是浸在湿润水汽中的草丛。
有虫子在不知疲倦的鸣叫,月光皎洁又冰凉··沈流彦笑了笑,手搭上容越的肩,身子向后靠去,腰抵着车前盖,手中把玩容越的领带:“说你今晚是不是太逾越吗”·容越的声音带出些哑意:“不生气”·沈流彦:“……为什么要生气唔,你不妨当作,我心情不错。”
“所以呢就愿意宠我”·沈流彦:“你要这么想,也可以·”·声音带了慵懒,却依然十分优雅好听,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向下滑了些,在容越的胸口处慢慢徘徊摸索,指尖微微用力··已是初夏,夜风都是温热的·有粘稠的水声传来,间或夹杂了几声喘息··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叫,紧接着就被尽数吞没在亲吻当中。
多余的衣服被顺着车窗扔进车内,车前盖传来吱呀吱呀的响动·车轮压在地面,略有滑动,留下一串深深的印记··等到情`事结束,石楠花的味道依然散在空气中。
容越身上还挂着凌乱的衬衣,扣子早被尽数解开,下摆也被揉弄的乱七八糟··他并不在意,自身后搭着沈流彦的肩,不怀好意的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沈流彦身上,咬着对方的耳朵低声说着什么。
沈流彦静静的听,偶尔插口询问一句··等到容越说完,沈流彦沉思良久,才道:“这样也好·”·容越的手在沈流彦身前缓缓滑动,问:“你呢,要什么回报”·沈流彦答:“我再想想。”
语气还是平静的,但稍有收紧的喉咙到底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此刻,两人都面朝江城城区的方向·沈流彦站的略往前些,也就无从注意到容越此时的眼神。
容越在看他,视线自耳垂一点点向下,滚烫到几乎要穿透那层薄薄的布料··他已经太熟悉沈流彦身体的每一个细节,光是这样看,都能想到对方蝴蝶骨的线条·方才下手有些重,对方的背上,大概还带了几条划痕。
下一次,或许可以试一试不同的姿势··容越的视线一点点转暗,这个晚上,收获实在太多了些··他早就发觉,沈流彦的防线在一点点垮塌··稍微逼的紧一些,结果就是这样令人满意。
再有就是,他大致讲了遍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关于容北昭、容南驲和容非··容非的势力虽已跨台,但容越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在他看来,能从容非身上压榨出的价值远不止几分股票那么简单。
以薛岚为引,自能逼的他彻底鱼死网破,拉垮容北昭也并非没有可能··连刘向晨的部分也略有提及,说到自己找了一个和容非很有些接触的人,恰好对方也是今年国王游戏的重要策划者。
沈流彦听完最初几句就拧起眉,但容越只当未曾察觉,一路说了下去··最后,他问沈流彦,愿不愿意来当其中的诱饵··在原本的计划中,本没有这样一项。
也许是一时兴起,也许是别的什么……但开了口,就顺畅的说了下去··有些事情,一直放在那里,是不会有答案的··不如创造机会,试上一试。
当年沈流彦说他们之间没有信任,但事实是,两人从未面对需要在纯粹利益与对方之间选择的时刻··平心而论,容越自己也十分好奇,如果真的面对那样的情景,他会如何选择·他最终还是决定赌一把。
赢了,他与沈流彦之间的心结就能被解开··输了,也不过是再来一回两年前的局面··……而在方才,沈流彦虽未明确指出,但显然,也很明白这一点。
☆、第67章·整个五月,容北昭都没有去过薛岚那里·薛岚的住所衣物乃至一切零碎物件都是用她的钱操办,后来甚至在她眼皮子底下开了一家书吧,与人见面时。
这样的白眼狼,再看一眼,她都觉得恶心··先前一场竞标,政府又在策划一座跨海大桥,自江城起,往横塘岛··横塘岛位于东海,是建国之初整个华国对外开放的重要支撑。
到今天,华国沿海地区港口林立,横塘岛已失去当初的重要地位,但岛上进行转型多年,旅游业极为发达,便仍繁华如昔··如果这座跨海大桥建成,大陆至横塘岛的陆上路段将首次被打通。
与此同时,这也会成为华国乃至世界最长得跨海大桥··而中标的,是沈氏··容北昭很快也就没有心思去考虑如何整治薛岚·她并不将此时已是败家之犬的容非放在眼中,对薛岚如何,也纯粹是为了出一口心中恶气。
这显然没有放在眼前的好处重要··两年的疏离之后,沈氏再次对耀容递出橄榄枝·跨海大桥工程之下有无数繁琐小事,沈氏对比四年前的长沙岛大桥策划,这次也选择将一些步骤承包出去。
与耀容谈的正是其中极为重要的一项,说是此次工程的半个核心都不足为过·容北昭狂喜之后就是犹疑,沈流彦就这么甘心让利·她自问无数次“为什么偏偏是耀容”,米睿终于看不下去,一句话砸来:“哪有那么多原因耀容规模不大,但重在精。
沈流彦想花最少的钱做最好的事,又到底有两年前牵连了小璐的关系在里面,能找上你,不足为奇·”·容北昭稍稍放心,转念一想,沈流彦在此事上连走个流程都不去做,直接点上耀容,可见决心。
她并非目光短浅的人,面对这样的情景,却还是忍不住心动··和耀容谈的人是沈流彦麾下要将,容北昭见到那人时就再次确认,这一次,沈流彦的确拿出十分诚意。
她松一口气,拿出架势,开始在细节上与人死磕·薛岚的糟心事被她抛在脑后,有这么一个理由在其中,也不怕那白眼狼起什么戒心··不能放着到手的钱不要,但也不能不给沈氏面子……其中的度不好把握,容北昭全副身心都扑在上面。
忙碌间隙,容北昭也有些感慨·有朝一日,自己将整个容氏捏在手心时,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面对沈流彦的手下人都得打起全部精神··到那时,更进一步,也并非没有可能。
不知不觉,也就过去半月时间·合同终于被敲定,容北昭几乎将整个身家都压在上面·看眼日历,已经快到六月··将薛岚送进普通的风月场所对她而言并非难事,但容北昭并不甘心就这样简单的放过对方。
手下人很快送上消息,六月里,江城那帮纨绔,要玩一票大的··容北昭唇角勾起隐秘的笑容,能一把拉更多人下水,她自然乐意·真出了事,也自有人冲在前面帮她分忧。
刘向晨是没心情找游轮了,变声器的主人却轻飘飘的来了句:“刘少真不打算去公海”·刘向晨顿时无言以对··那人又仿佛好心的提醒他:“虽然也不知道刘少到底是什么打算,但想来……”·刘向晨磨了磨牙,用尽全力,才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太过咬牙切齿:“这么叫,我真担不起。”
那人笑了声··事情在紧锣密鼓的筹办,一帮人在各样社交场合见面时对视一眼,便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刘向晨跟着笑,却没有往日打打闹闹的心思,更多时候只沉默的看着眼前一切。
·他心知肚明,自己一旦透出些这次国王游戏背后还有谋划的意思,那帮狐朋狗友就会轰然散尽··抱着自己不好过也就不让别人好过的心思,刘向晨对外始终没透出一句事实。
尤其是,那变声器的主人还仿佛是安慰他:“能有什么事儿,刘少不要自己吓自己·”·语气更像威胁就是了··策划过程中,国王游戏的各样环节也被放了一份在容越桌上,他扫过一遍,摸索着下巴,不期然的想到如果那些步骤被用在沈流彦身上……一定很精彩。
容越并无什么奇异的嗜好,但在一定尺度内,也不介意来点道具助兴··他有意无意,将其中内容一点点透露给沈流彦··沈流彦也不知是没听进去,还是对此实在没有太多兴趣,反应始终淡淡。
容越看出,便状似遗憾道:“原本还打算邀请你看一场戏·”·沈流彦终于有了点别的反应:“你也要上船”·容越想了想:“那倒不用,船上有监控。
不过……”·他也知道刘向晨靠不住··此外,容且始终是个不稳定因素·他到底没法直接把手伸到容且身边,也就无从得知对方进货的具体安排。
哪怕确定了时间地点,都可能棋差一招··沈流彦见容越显然不准备继续说下去,唇角不由微微弯起:“容越,贪心不足蛇吞象,你该懂·”·容越当即转眼看他,眸中荡漾着说不清的情绪:“你说的对。”
他这般反应,反是让沈流彦有些不适应·他沉默了下,转开眼,又道:“都等了这么多年,容且……他和容谈的关系如何”·容越的瞳孔蓦地缩小,几乎无法抑制此刻心下涌出的狂喜。
沈流彦在主动帮他谋划··站在他身侧,与他一起,一致对外··这一刻,容越似乎看到眼前有冰面缓缓破开··有桃花自枝头冒出,开出艳丽至极的一朵。
见容越陷入不知名的情绪,沈流彦有点无奈,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不清楚那些暗地里的交易,但有些事毕竟需要打点,所以并非全无耳闻·江城地下那些事情不止容家有做,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不要和那些人交往太多。”
容越的眼神暗了暗,说起一个不相干的话题:“流彦,你已经很久没有去过我家了·等这件事完,”微微侧过头,“不如去一趟,我再教你一首曲。”
沈流彦略略一怔,很快就弯了眼,答:“好·”·有了沈流彦那句话,容越干脆让自己看的开一点·先前那么多年都过去了,这一次,只要能让容非彻底狗急跳墙,咬死容北昭,就是极好的收获。
至于容且……也许沈流彦说得对,自己的确是有些心急了··僵持太多年,将他的耐心也磨掉七七八八··还好有沈流彦··他这样想,也就问了一句:“那你呢,沈瑞泽那里,就没有什么打算”·话一出口,容越就紧紧盯住沈流彦的脸,不放过对方一丝细微的神情。
沈流彦是否会觉得被冒犯是否会……·他看不清镜片之后对方的眼神,只清晰的看到,对方的眉尖有轻微的拢起,像是在思索,很快又舒展开来,答道:“一直被你缠着,”看一眼容越,“也有段时间没有关注他。”
容越便扯起唇角,以同样的语气回了句:“打蛇不死,反成仇·”·沈流彦道:“哪怕不打,也是仇人·”·沈瑞泽自江城离开后,也是下了番决心,一路北上。
也许还顾及到他所上大学在帝都、实在很容易被人联想这点,径自去了更北的地方··有了那年沈氏分红的钱,他租上一间房,很是清闲了一段时间,常常就是几日不出门,只点外卖,窝在房中上网。
偶尔安慰自己一句,他这是在寻找商机··这以外,沈瑞泽也看了沈家振受审的整个过程··他原本并不知道当年沈流彦母亲的死竟与沈家振有关联,心情便十分复杂。
沈家振看过镜头时,他甚至会下意识就错开视线··但在最后,法官宣判结果时,沈瑞泽心中又有淡淡的庆幸··沈流彦最近的心思恐怕都放在上面,大概,也就不会再追究他的离开。
他很快就不甘再过下去当前这样的生活·贫瘠无趣,实在是想找些事做··露面就免了,隐在背后做些投资,还是可以的··就在这种情况下,沈瑞泽看好了一些店。
他到底是有经验和学历的,不消些时间,也就谈好··合同签了,那老板哥俩好的揽过他,口中称兄道弟,有些神神秘秘的道:“哥带你去个好地方·”·☆、第68章·能拉着旁人站上一条船,与自己同生共死的方法,有哪些呢·那老板是个粗人,却也算粗中有细。
他见过的投资人有很多,多方对比下来,沈瑞泽的态度很值得琢磨··先不说他孤身一人来到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看对方把钱撒出去后无所谓的态度,都让老板断定,沈瑞泽的家底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丰富许多。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选择,就很好说了··他将沈瑞泽带到本地最大的一个销金窟·各样玩乐手段,应有尽有··沈瑞泽眉头带着细微的拧起,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推拒,但也始终是一副平静的态度。
哪怕有女人对他投怀送抱,都是提不起热情的模样··那老板看的暗暗心惊,再次坚定了自己的看法·能抓住这条大鱼,自己能少奋斗不知多少年。
但他毕竟不知道,沈瑞泽先前经历过软星的事,此刻已经对女人产生了些本能的反感,更别说赌博··何况之前还有一个温言软语的女性对他淳淳诱导,这会儿,身边只坐了个一身油腻的男人。
沈瑞泽看着眼前的迷乱景象,有些讽刺的想,这大概就是沈流彦作为他同父异母的兄长,对他最大的帮助··不能在享乐中拉近友情,老板回去之后又是一番苦思。
对付男人最有用的无非就是金钱美人,前者沈瑞泽大概是不缺的,后者,也没见他对今夜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姐们透出什么兴趣··老板琢磨了一下,之后的日子里,就试探着带沈流彦见了更多类型的女人。
最后不得不得出结论,他这个“好兄弟”,性向可能与自己不太一样··有点麻烦,但不算棘手··只是,没等老板再做出什么举动,沈流彦的安排姗姗来迟。
沈氏在这所城市没什么根基,但他点名对付的只是个小人物,这种情况下,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卖沈氏一个面子··沈瑞泽私下咬牙,他就知道,那个人没这么容易放过自己·最近的几笔投资,他都只拿出很少一部分钱,甚至在出手时就做好当这些钱没有了的准备。
至于目的,不过是想知道沈流彦是否还盯着自己··答案出来,沈瑞泽果断开始准备出国··……然而,又有经济侦查队找上了他,说他涉嫌一起商业诈骗案件。
沈瑞泽勉强笑了笑:“一定是搞错了吧”·沈瑞泽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在江城时被打压到地底的那段时间·在沈家振面前的颓丧虽然是装出来的,但也不乏他当时确实心灰意冷的因素在其中。
出来的久了,没人对他冷眼相对,甚至还为了争几笔资金就将他高高捧起……渐渐的,沈瑞泽终于找到了些大学时代的感觉··然而这样的飘飘然并没有维持多久。
沈流彦一出手,就将他再度打入尘埃··他当然和所谓商业诈骗案没有关系,说来当初被软星所骗的钱至今都没有追回来··不过,没有人会信··等到这件事终于解决,离沈瑞泽离开江城,已经过了小半年。
他慢慢的发觉,每当自己有离开这个国家的心思、并做出一些举动时,就会出各种状况·沈流彦最狠的一次,直接将他送入看守所,蹲了一个月··其余时候的小打小闹中,沈流彦往往会让他偶尔小赚一笔,更多时候,只要他露面,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最惨时,还被房东赶出,身份又出问题,只能露宿街头··两年过去,沈瑞泽某天吃饭的时候抬起头·小饭馆里挂着一台电视机,沈流彦的脸出现在上面,是记者采访,说起江城新规划的一座跨海大桥。
横塘岛·各样情绪划过,沈瑞泽慢慢将头低下,但沈流彦的声音还是回荡在耳边··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对方的名字,怒气充斥着胸膛。
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沈流彦这样不放过他·真想撕破那张虚伪的脸·再不情愿,沈瑞泽也将那则新闻听了个七七八八,顺道也听了遍沈氏与耀容即将开始的合作案。
他的神色又一次变换·耀容容家人……容南驲·想到这里,沈瑞泽再也无法平静下去·他蓦地站起身,将筷子拍在桌上,走出饭馆,消失在人群之中。
江城··阳光将空气中的水分捂热,照进房间,为厚重的钢琴镀上一层薄薄金光··容越翻开琴盖,手指在冰凉的琴键上缓缓滑动,指尖之下的触感凉而细腻。
他稍微用力,按下一个键,眉尖拢了拢,自言自语:“音都不太准了……得让人来调·”·许久没有碰琴,手感生疏许多,好在有定期打扫过,不至于落太多灰。
他阖上眼,脑中浮现出当初沈流彦与他摊牌后,又到自己家中,最后一次弹《梦中的婚礼》的画面··一面回忆,也就一面按出熟悉的音符··教了沈流彦那么多遍,这也算他弹得最多的曲子之一了。
断断续续的弹完一遍,容越低头看琴键,黑白分明,又都带着阳光的色泽··简直,就像沈流彦这个人··耀容的资金已经被套牢,沈氏在合作中占大头,一旦出事,容北昭会再无还手之力。
相对的,沈氏也会遭到极大的损失·钱财倒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信誉··除非……到那个时候,有人愿意帮沈流彦一把,重新注资进去,挑起大梁。
容越倒下一杯酒,倚在沙发上,轻轻抿了一口,视线仍定格在落地窗前的钢琴上·只是眼神略有失焦,好像是在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其他什么东西··挑起事端的人选早已定下,被薛岚出事冲昏头脑的容非是不二人选。
到那时候,哪怕容非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复仇,也会有人在他身边,步步引导··容越在想的是另一件事··他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才能让自己与沈流彦彻底抹掉隔阂,重归于好。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在不断诱惑··如果不去帮沈氏呢那种情况下,稍落井下石,沈氏就再不会是容氏的对手··然而沈流彦明知这点,还是选择信他。
容越默默地笑了笑,也不知此刻自己心中是满足更多些,还是其余什么··☆、第69章·江城城郊,何家老宅··何崇捻起一颗黑子,沉吟道:“流彦,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屋内装了中央空调,一年四季都维持在二十五六度。
对老年人而言是适宜,于沈流彦而讲,就有些热了··沈流彦的袖子被捋到手肘,露出一段洁白的小臂·小臂上覆盖着薄薄一层肌肉,流畅而有力··听到外祖父的话时,他的头是微微低下的,恰好掩住微微闪动的眼神。
落下一颗子后,沈流彦抬起头,开口说话时语调柔和而平缓:“容北昭……当年那件事,她毕竟还是有些怨我的·”··是个十分正当,却毫无说服力的理由。
何崇看了眼外孙,神情不变:“是容北昭,还是米璐”·沈流彦抿了抿唇,直视着外祖父,态度坚定语气诚挚,又带了几分无奈:“我和米璐真没什么。”
何崇却不相信··……与其说不信,不如说,何崇心中某处在逼迫自己将一切往好的方面去想··外孙已过而立之年,却没有丝毫要成家的意思,甚至多年来都没有一个来往亲密些的女伴,上个女友出现还是三年前的事情。
哪怕有忙于工作的理由在其中,时间久了,何崇也渐渐变得不能接受··可他连直白的问一句都无法开口··话到喉咙时,何崇总会想起三十余年前女儿颊上带了鲜红的印子,眼圈发红,泪水将落不落,却依然倔强的咬着唇不肯服软的画面。
当初他狠心将女儿关在屋内,断了一切联系方式,让女儿与沈家振成婚……·往事不堪回首··也许真的是因为年纪大了,兼之闲了下来·这些年,何崇也觉得,自己回想起往事的频率实在太高了些。
何况眼前外孙的眉眼里尽是女儿的影子,又和女儿一样,总在温柔的笑··何崇端起放在身侧的茶杯,捻起杯盖,轻轻吹了一口气··“你真要给容北昭让利,也不是不可以,我也不问你原因,”何崇这么说,“但等这件事过,当年的事,就彻底翻过去吧。”
沈流彦的声音不轻不重,自何崇眼前传来,又仿佛隔了很远··他像是在回答外祖父的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也是这个意思·等这件事过了……当年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何崇这才满意的点头··私下却未必没有叹息,可也不知是对外孙,还是对自己··他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语气肃了些:“沈瑞泽那边,怎么还没解决”·沈流彦“唔”了声,语气跟着轻松许多:“他啊,东躲西藏的,的确没什么意思。”
何崇拧了拧眉:“你想怎么做”·沈流彦扶了下眼镜——抬起手,手指微微弯曲,带着些许间隙,中指抵上两枚镜片指尖的细细金属支架,向上推送——想想还是道:“我也没有想好。”
何崇的神情瞬间变得高深莫测··他看着外孙,对方还是以坦然的视线回望,仿佛两人说起的话题不过寻常小事,丝毫无关于他人的命运··口中慢慢的重复了遍沈流彦的答话:“没想好”·沈流彦答:“是的,所以这两年里,也就让他把每一项都试了试。”
何崇的嗓音很沉,似乎自胸腔发出:“有结果了吗”·沈流彦偏了偏头,像是很不经意的:“流落街头,坐牢……不如爷爷帮我决定”·自外祖父家中离开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快到夏天,江城又在南方沿海地区,这个时间,也才是天黑之后不久··沈流彦掰过方向盘,听着车里放着的一首轻音乐·是钢琴曲,曲调欢快清新,很能放松心情。
听着听着,他轻轻的,哼起一首歌··初三那年,他在全校师生面前,穿着校服的白衣黑酷,抱上尤克里里,匆匆拨起临时抱佛脚学来的曲调··本来已经被埋没在记忆深处的事情,被容越勾起,就再也不能忘怀。
午夜梦回之时,偶尔也会想起那简单却分明的调子,再在脑内循环上整整一天··经过海滩外的围栏时,沈流彦侧头看了眼窗外··只是寻常的日子,海滩上的人并不很多,但仍有三三两两的情侣。
快到毕业的季节,年轻的学生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架起一个烤炉,欢笑着扬起啤酒··他心尖一动,将车速放慢··等到将车停好,走上沙滩时,有守在一边的人抱着大把花凑上来问:“先生,等女朋友吗”·就要推销怀中已没有那样娇艳新鲜的玫瑰。
沈流彦不知想到什么,看着那大捧被夜色染成暗红的花朵,有些出神··那人又唤了声“先生”,他便从某种渺远的回忆中醒过,笑着婉拒:“不用。”
小贩还想再接再厉,沈流彦却已走开··他缓缓踱步在沙滩上,看着身边的一幕幕·这就是旁人的生活,也许在明天,他们又会在街上擦肩而过,却不会给对方留下一个眼光。
世界这样大,一心纠结在什么事上,又有什么意思·就算赌输了……·沈流彦停下步子,注视着遥远的翻滚的一片海浪,微微笑了笑。
浪花在月光与霓虹灯的交相辉映中呈现出似银似虹的色泽,翻起的一瞬,的确称得上绚丽夺目··可也仅仅是一瞬··下一秒,就拍打在礁石上,紧接着,溶入水中,再不见踪迹。
他不会输··时间终于到六月,容北昭心心念念的与沈氏合作一事步上正轨·不用一直守着,但她还是很不放心一般,派了自己的心腹前去盯进度··这个时候,她也稍微分心,将薛岚处理。
事情很简单,一杯酒下去,人就倒了,再带到他该去的地方·容北昭不想再看到他,是以一切,都交由手下人办理··这个手下人仿佛是受不起良心的折磨,将一切做完之后,给容非去了一封邮件。
开头自是大段情真意切的感言,说薛岚待自己如何,实在不忍心云云……最后点出重点,薛岚被送上一只即将开往公海的游轮··至于游轮上是什么人,他也提了一句。
手机响起提示音,容非却并没有心思去看··这些年,和薛岚关系缓和,原本是值得开心的事·可现在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薛岚身前,说一句爱·前些日子,两人见了面,对方安慰了他几句。
容非当场表现的听了进去,回到家中,又是一副颓然模样··烟抽了一包又一包,胡须很久没有修剪··他连父亲留下的,最重要的股份都丢掉了··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过城郊监狱,容非实在没有勇气。
夜深人静,他终于拿起手机,随意的瞥了眼邮箱··下一瞬,手机便从手上滑落··……这个点,游轮早已开出,大概,已经到达公海··☆、第70章·薛岚跟了容北昭数年,这年五月,是唯一一个他整整一个月都没有见到容北昭的月份。
也许心里早就明白了什么,但被包养了这么多年,到底是心气高了……再被泼冷水强行弄醒时,他这样想··不是没有思索过受冷落的原因,但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之前见了容非那一项。
再往后,就听说容非那边出现变故,忙的无暇□□,连上他的书吧里纠缠的功夫都没有··有水呛入气管,薛岚低着头,咳嗽了许久终于缓过劲·眼前有两双黑色皮鞋,皮鞋的主人似乎在对他指指点点。
可惜咳嗽的时候耳边尽是杂声,实在无法听得清楚··他不由得苦笑起来··事情已经那么清楚,为什么在此之前,自己总不愿意相信·“就他”其中一人挑剔的抬起薛岚的下巴,看着那张似乎清秀,却狼狈万分的脸,十分不屑:“这种货色,那群大爷估计提不起劲啊。”
另一人道:“没办法啊,上面的人亲自送来,说是他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点名就得上这条船·”·先前那人叹口气:“算了,先扒光,看看身材……实在不行就去弄开场秀吧,既然是大人物送来的,把脸挡住,别惹麻烦。”
薛岚的表情本已麻木,听完最后一句话,眼睛却一点一点的睁大··有遇见容北昭之前那段时间的经历,他不难理解那两人在说什么··那一瞬,薛岚甚至分不清,自己心中涌出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先是极端的屈辱感,随即就是对容北昭的怨恨——他跟了她那么多年,在容非的事上,又是真的什么都没有透露,凭什么就被这么对待·还有容非。
当年害他一次还不够吗·自醒来开始,薛岚就是跪在地上的姿势,双手被手铐铐在身后的水管上··他的手蓦地握成拳,奋力挣扎起来·双腿因跪的久了,有些酸麻的刺痛,但毕竟是自由的。
腿踢到身前,腰下部位就开始悬空,手腕也被吊的更紧·薛岚却不管不顾,只管踢向身前两个男人·“你”男人猝不及防之下被踢中,口中当即吐出许多污言秽语,拳头高高抬起,就要冲薛岚砸下去。
还是身边人将他拦住,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男人才惺惺的收回手,犹在嘟囔着狠话··另一人扯着那男人往门口走去,走到时,回头看了眼挣扎的薛岚,眼里带着淡淡怜悯:“不如省点力气。
我看你这样子,是没被开发过吧小心到时候疼晕过去,都没人理·”·说完这一句,就按下把手,将门推开··透过门的缝隙,一缕夕阳洒在潮湿的地板上。
薛岚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离开,门被阖上,屋内又成了一片昏暗··他低下头,先是自嘲的笑,笑声一点点加大,很快溢满整个房间··这么多年过去,原来,他到底还是躲不过这一场早知如此,当初干脆随了容东旭的愿,去花街当mb,也好过今天·身下的地板在缓缓晃动,薛岚想起方才两人对话中提到的“船”,有些恍然。
……也好过像今天这样,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在船舱内呆了不知多久,疲惫缺水交织在一起,薛岚抿着干涩的唇,盯着眼前的小片地面,思绪不知飘往何方。
走到这一步,容北昭大概是铁了心的要他不好过·虽然不知道那两人所说的开场秀是指什么,但薛岚直觉性的认为,那定然是一番折磨··手铐的钥匙不知在谁手中,现在他连挪动一步都困难。
方才那两人在时,心头太乱,也没有套出更多消息……·夕阳一点点西下,落日最后的余辉洒在海面上,将海水都染成金色··刘向晨站在上甲板船首处,看着游轮一点点破开前方的水面前行,面上看不出丝毫对即将到来的狂欢的期待。
有人端着酒走到他身边,挤挤眼睛:“行啊,不声不响弄这么大排场·”·刘向晨叹口气:“还不知道能玩儿的怎么样呢,”看了眼远方天空,眉头皱了皱,“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那阔少笑了笑:“有什么啊,我看你就是难得当一回主办,太紧张了·对了,开场安排的什么节目,给哥们儿透露下”·说到自己熟悉的话题,刘向晨终于有了点劲头:“打听什么啊打听,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阔少悠悠叹气:“都快开始了,还藏什么啊·”·船上安排着无数个放了各样道具的房间,其中每个房间内又有数套衣服和面具·游戏正式开始之前,上船的江城公子哥儿们会随机的进入房间内换装,换下的衣服可以装在屋内布置的保险柜里。
虽然平日里一群人玩的尺度也很大,但把脸也挡住的话,似乎意味了将最后一层遮羞布扯下··国王游戏,百无禁忌··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刘向晨都不知道,那变声器的主人究竟要做什么。
他很想自欺欺人一次,对方能放过他这一把·然而那人核查过上船着名单,又制定了开船路线……这一切的一切又都说明,变声器主人确有目的在其中。
·请来的船长是有多年经验的老人,饶是如此,对方都直白说明,并不能确定到地方后会不会遇上暴风雨·不过也补充了,这艘游轮十分坚固,定然不会有事云云。
刘向晨一边听一边想,自己倒是希望,晚上会出问题··至少能不像现在这样,在自己地盘还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实在不太好··他还并不知道,自己所乘的这艘船,已引起了另一批人注意。
交货就在这几天,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危机··容且深知这点,在附近一片海域布下许多哨岗·一有船来,就向自己这边汇报··他听着手下人的说法,拧了拧眉:“游轮注册在哪家的”·听到答案后,容且的眉头慢慢放松下来,却仍不是很放心:“这个时候到这种地方……难道真的只是巧合”·☆、第71章·也无怪乎容且多想。
乐—文·交货地点能定在此处,自然有其中道理··这片海域不在往江城港口的航线上,平日里很少见到船只·就算有,更多情况下也是匆匆而过的渔民。
一艘游轮,还是在减缓航速、似乎准备停下的游轮……·他眸中翻卷着晦涩难明的情绪,手指插在口袋中,碰到腰间的硬物,心神稍定··时间还没有到,最好,能够井水不犯河水。
从那艘游轮的前行方向看,似乎并不会来到自己所处的位置··天色终于完全转暗··容且的视线最后一次扫过甲板,态度高傲,语气冷冽:“都盯紧了,要是敢出岔子,别怪我把你扔进海里。”
说到这里时,他微妙的停顿了下,再开口时语气更多了几分森然寒意:“前几天那场戏,还记不记得”·其余人心中皆是一寒。
哪怕见惯打打杀杀的场面,可眼看一个人被鲨鱼撕碎、海水被染作鲜红……这样的场景,再回想一次,依旧会觉得不寒而栗··威胁完,容且的唇角又勾起一个弧度,轻飘飘地留下一句:“来前,你们有没有问过去年跟着的人,他们拿到了多少数”·“今年,再加一成”·与此同时,他的堂兄容非,正焦急的催着掌舵者,双目紧盯操控面板。
那封邮件的最后,附着一个经纬度··看到时,他心下大乱,只来得及拿上一件外套就冲了出去,一路开车到港口·好在时间已晚,路上行人不算太多,总算没有酿成事故。
等到将车停下,被海风一吹,容非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他站在车边,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脑中千般念头翻覆·无数声音在对他说着什么,吵到脑仁生疼。
容非想起自己和薛岚见的最后一面,是在咖啡厅内·那一日他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去薛岚的书吧,没想到两人就在街上遇见··既然如此,不如坐下来喝一杯东西,再聊聊近况。
然而咖啡厅内人太多太满,薛岚侧头过来问他,是等座还是干脆改天·容非心知肚明,薛岚是很希望他选择后面一项,而所谓改天,也只是毫无意义的说辞··选项被直白的摆出,他望着薛岚十多年来都没怎么变过的容颜,说等就等吧。
过了数十分钟,终于有服务生将两人引到座位上·靠着窗,椅子另一边摆了一盆藤萝··薛岚一看,就皱起眉头··尤其是,那窗户是透明的,从外面能清晰看到内部布置。
容非瞧出薛岚心中所想,不由放软口气:“就坐这里吧这家咖啡很不错的,我也……常常来喝·”·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带了刚刚好的怅然。
薛岚向来拿他这样的语气没办法,虽不情愿,但还是勉强坐下··气氛尚可,他们就好像是多年未见的朋友,在平静的叙旧··这也是容非在与薛岚重逢后,找出的最适合如今他们相处的氛围。
薛岚书吧的工作人员早被打点好,是以容非才可以常去··他本觉得万无一失·谁能想到,居然被容北昭看见了·再往后,就是彻底失去一切。
想到这里,容非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薛岚的家破人亡,与他有直接关系·而这一次,同样是被自己连累……就算是个陷阱,闯一闯,又何妨。
如果当初他也有这份心境,也许,两人早已能够好好的厮守在一起··不像今天,薛岚与姑姑纠纠缠缠,而他只得在一边看··哪怕丢掉了股份,一败涂地,可容非到底还是有些身家的。
大笔钱砸下去,不怕找不到舵手出海··但做好这些事情,又废掉他不少时间··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那封邮件真的是真的,薛岚此刻正在面临着什么处境。
眼前仍是一片苍茫海面,这么晚,只能看到零星的小渔船仍在飘摇··容非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他拨通了一个电话,等待接通的时候,忍不住又想到了方才的问题。
当年他被父亲逼着离开,因为他一无所有,无法反抗··现在他依然一无所有,不知有没有机会,将当年没有说出的话说出口··只要薛岚愿意··容非报了警,理由是公海上有人在进行犯罪,受害者是华国公民。
说来讽刺,刘向晨念叨了那么久这场国王游戏,甚至前些天还向他确认了一次,他是否真的不上船·得到又一句否定的答案后,刘向晨叹口气,转身去做别的··结果容北昭就将薛岚送上这艘船。
知道船上的人都是什么样的背景,这一次,容非动用了一份容东旭压箱底的关系,终于换得对方立刻出警的承诺·挂断电话的一刻,容非觉得,自己从未这样坦然过。
无论未来如何,他都会和薛岚一起面对··夏夜,连海风都是温热的··可惜薛岚感受不到··那扇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进来了数个人,其中一个拿出钥匙解开手铐,他尚未来得及反抗,就被一把摁倒在地上。
背上压着一条腿,头被压住,四肢也被其余人固定住··在这样的镇压之下,薛岚一丝力气都无法使出,连抬头看一眼向自己走来的人都无法做到··直到颈侧被抵上一个针管,有针头刺入皮肤,不知名的液体被压入身体……薛岚在失去意识的的前一刻,朦朦胧胧的觉得,哪怕是被容东旭逼的走投无路时,自己都没有这样绝望过。
那大概是麻醉剂,分量不大,只让他昏迷了一段时间··再次睁眼时,薛岚面上带着面具,眼前还加了一层黑布·身上似乎裹着什么东西,又轻又薄··知觉还没有完全恢复,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感受到这些。
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却又像是离了很远,始终无法听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薛岚恍恍惚惚的,总算分辨出一句:“时间到了·”·紧接着,他身下似乎有什么被推动,连带着他,一起往前方去。
等到眼前的黑布被扯下去,薛岚透过面具的孔洞,看着眼前的一张张同样带着面具的面孔·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却没想到,依然能感受到这样鲜明的恐惧··☆、第72章·“……不过,至于看的这么认真吗。”
容越擦着头发,自书房门口走进,将手搭在坐在办公桌前、视线定格在电脑屏幕的沈流彦肩上,语气里带上几分不满,却又将度拿捏的正好··沈流彦听在耳中,偏过头看他,唇瓣张张合合:“容哥哥是有什么不满”·容越笑了声,将毛巾放在一边,俯下`身,将头埋在沈流彦肩窝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流彦,我怎么敢·”·那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游轮中发生的一幕幕··此刻切到厅内的摄像头,有无数人背对着他们,唯有台上的薛岚与主持人是正面,但依然无法看到脸。
主持人穿了一身黑色礼服,举手投足间动作十分夸张,像是一名在卖弄的魔术师··而薛岚,被摆作那种姿势……·沈流彦垂了下眼,很快又恢复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自认也并非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但到底是底线太浅·除开沈家振与沈瑞泽,外祖父从来都为他将路铺得平坦··正当竞争是一方面,像这种场面,沈流彦还是第一次见。
·在薛岚被推出来的时候,沈流彦的身体不由就有些紧绷·紧接着容越就进来,他便只好极力克制··然而,似乎还是被发觉了··容越的手已经顺着沈流彦的领口滑了下去,一面说:“这样的良辰美景,流彦,你忍心辜负”·话说出来,沈流彦竟意外的有些放松。
于他而言,最危险的也不过是身后这男人··而薛岚……·他仍看着屏幕,薛岚眼上蒙的一层黑布已被扯下,即将到来的会是什么事情,可想而知··沈流彦抬起手,握住容越的手腕,坚定而缓慢的将对方的手自自己衣下移除。
容越倒是从善如流,但还是乘机捏了一把他的胸口··沈流彦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一声低低的鼻音,意外的甜腻诱人··这么一折腾,心中那点阴云,算是彻底消散了。
容越一弯眼,拉过一边的椅子,也坐了下来·他单手支着头,跟着看屏幕上传送来的实时录像,神情正直,仿佛自己毫无绮念··沈流彦用眼梢余光打量他。
容越竟肯将他独自留在书房,自己毫无顾忌的去浴室……心中在打什么算盘,已是呼之欲出··当初容越第一次进他家书房时,他言语中暗示的很清楚,为了防止容越做出什么,他先前特意将所有东西收拾过一一遍。
还真是不遗余力··沈流彦在心底感慨一声,站起身:“你继续看吧,我,”顿了顿,“先去卧室·”·虽无多大感觉,但他仍不太适应这些场面。
容越能让他来看,多半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多些··回想当年第一次和容越有了越界的接触,他还想到不去插手容家的事·时过境迁,沈流彦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软化太多。
如果这次能平安过去……·彻底安定下来,也无妨··而容越,大概也是看出他态度的变化,才会提出这样的提议·这一切,让他参与进来,不过走个形式而已。
这样的心思浮现出时,他已侧过身,自被两把椅子挤得狭窄的过道往外走··容越蓦地拉住他的手··沈流彦低头去看,就见对方吻上他的手背,神情虔诚。
这样画面映入眼帘的一瞬,一股酥`麻的痒意悄然攀上心房··容越抬起头,桃花眼潋滟··沈流彦心跳停了一拍,回过神时,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弯了下唇,还是那样习惯性的神态,脑海中已划过太多事。
饶是这样几乎能称得上万无一失的事,他依然做了诸多准备·如果容越还有其余动机……·沈流彦面上的笑意更柔和了些··先前已确定过,容非上了容越事先准备好的船。
如此一来,到达的时间也被掐准··方才有电话过来,确保容非确实报了警··自这场变故开始至今,容越从未露面,甚至没有做出特别些的事·唯一算是真正干涉的,也唯有刘向晨那艘船的航线。
可惜的是,现在看来,容且的交货时间并不在这天·不然这一网下去,真不知会捞出多少大鱼··他自然可以自己将警察引过去,可容且一旦脱身,随之而来的就是容南驲的报复。
·甚至不用等到那个时候··容越不打算自己与容南驲消磨··听着沈流彦离去的脚步声,容越叹口气,也不打算继续去看屏幕上正在发生的事·该做的所有都已经做完,而其他方面,海面的天气变幻始终是无法预料。
他身在江城市中心,再手眼通天,此刻也无法决定事情下面的走向··既然如此,也就听天由命·明早起来时,一切都将尘埃落定··方才看沈流彦的表现,那副明明很不适应,却还是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样子,实在太过有趣。
容越看在眼中,也就没有说出口,自己是有让开船人尽量把时间卡在薛岚还未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的时候··他不想要一点变故·一个痛失所爱——坦白说,容越对此有几分怀疑——自此发奋图强暗地蛰伏的容非,不是他想要的。
现在的程度,刚刚好··沈流彦只是个商人,就像他所说过的那样·哪怕平日里不留一丝情面,却到底没有沾过什么不该沾的东西··容越愈发心痒,想想干脆关掉电脑,也跟着走进卧室。
沈流彦在洗澡,暖色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打在门上的玻璃上·容越看了片刻,倏忽想到什么,又走出屋外,在客厅茶几的抽屉里翻找片刻··再次回到卧室时,沈流彦仍在浴室。
容越掂量了下手中的一盒扑克,突然觉得喉间有些干涸··今天的见面,纯属他特地邀请沈流彦来自己家中看戏·除此之外,并无什么能够遵循的惯例,来决定待会儿的情`事中的姿势体位。
既然如此,不如简单些·以沈流彦的家教,他未必会赌术,干脆用最简单的方式··容越想,自己实在很是体贴··公海之上··容且所乘的船中,有人接起电话,听着听着,神情从肃穆转到惶恐,最后大惊失色,奔到容且所在的船舱之前·☆、第73章·刘向晨所在的游轮上,正在进行“表演”的厅内,在舞台旁边的不只是那些公子哥儿,还有他们带来的人。
这个时候,这些人也带着面具,却都是同一的图案样式,只区别开男女·也并非将整张脸都遮住,犹露出眼下的部位··能跟着上船,他们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所为目的各不相同。
此时此刻,见到那主持人在台上拿起一根□□鞭,有人咬住下唇,面色发白··原本是为了钱财上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还是太过刺激了些。
没等那人想清楚要不要闭上眼,台上的主持人已扬起鞭子,就要对薛岚抽下——·“警察”·正当此时,有人破门而入·厅内,场面一时大乱·无数一身警服的人端着枪冲进厅内,站在最前面的打量了下屋内布置,对着身后挥了下手,示意先去把台上的主持人控制住。
理由太过正当,那人手中尚拿着鞭子··接着,又有人去将薛岚扶起··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大厅之中始终是寂静的·直到薛岚被搀住,一众公子哥儿才仿佛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躁动开始蔓延。
有人当即就站出来问:“你们是哪个局的局长是谁是有人报案还是怎么样”·站在最前的人看他一眼,并不答话,只轻蔑的笑了笑。
这样的笑意被一群人看入眼中·原本被打搅已经足够令人不悦,偏偏还被以这样的态度面对·在场的公子哥儿们都自认有头有脸,便有不少人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质问。
容非并未跟着进去··事实上,他仍待在与所来警察会面后商谈所在的房间·耳边放在手机,是正在通话状态··电话那头,有人对他说:“我和你爸也是多少年的交情了,可惜当初没能帮上忙,唉。
不过这回,我可把我所有的班底都给了你……”·又是一番唏嘘和回忆当初,绝口不提容非交给他的那份东西有多么重要··容非听的有些不耐烦,但毕竟人在屋檐下,还是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语气:“家父从前也常常提到伯父。”
尽是乱讲一通··他自认语气中的敷衍十分明显,然而对方好似心情极好,仍在谈天谈地··容非已下定决心,要抛开在江城的一切,与薛岚一同远走高飞,也就并不在乎得罪人。
他的回应渐渐变成“嗯”“也是”“好”这样的单词,视线黏在眼前的游轮上,只想尽快看到薛岚被救出··有只言片语被捕捉时,容非讽刺的想到,心情能不好吗原本被父亲看得那样重要的一份证据都被自己这样拱手让出,实在是解决了对方的心腹大患。
不过既打算和过去划清界限,以前这些东西,还是不用白不用··偶尔,容非会想起监狱中的父亲·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去看他,起初是无颜面对,后面就仅仅是在以各样借口说服自己,一再将行程向后拖延。
也许父亲没有他这么个懦弱的儿子,一切都会变好··在这样的心绪之下,望着被救出的薛岚,容非不知怎地,就有些却步··还好,他没有收到什么大的伤害。
很快的出这样的结论之后,容非松一口气,很快察觉到,薛岚的精神状态并不对劲··药效并未完全过去,薛岚以为自己醒了,可他的思维仍然很迟钝,感官被放大再放大。
他记得自己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四周都是人……他很害怕··再然后,有人来救他·穿的是令人觉得安全的衣服,是以薛岚毫不挣扎,就被对方拉起。
心底有一个角落在一遍又一遍的问:“到底是怎么了”可惜无人答腔··他被一个人背在身上,走过曲曲折折的船上道路,爬下绳梯,上了另一艘船。
薛岚回头望着那艘游轮,眨了一下眼睛··一身白衣的人皱了皱眉,拉下薛岚的眼皮,打着灯光观察片刻对方的瞳孔,终于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药猛了点。”
容非的眼睛蓦地睁大:“药”·随队的医生站直身子,将手插入白大褂的口袋,语气十分不以为然:“不然呢我估计等他起来,也就不记得这些了,算是好事。”
容非看了眼面色苍白的薛岚,声音低了些:“会成瘾吗”·医生看他一眼,露出一个怎么看怎么恶劣的微笑:“你说呢”·容非握紧了拳,冲一边的墙壁砸下·事情总要有个符合程序的结尾,好在容非并未让来人为难。
船上一群人聚众yín`乱已是不争的事实,明面上的流程也不麻烦··至于收尾,那人随口提了句:“找几个家世差点的,塞进去关几天,也就行了·哎你也知道,这种事儿得速战速决。”
也就是说,大多数人,尤其是主持这场国王游戏的刘向晨,根本不会受到什么报应·容非心头几欲滴血·他望着仍在迷蒙中的薛岚,心痛到无以复加。
医生只沉默的看他一番表现,仿佛是看够了之后,才诧异的“咦”了声:“不会成瘾啊,你想到什么了·”·那一瞬,容非掐死这个随队医生的心都有。
“不过还是挺伤身的,”医生最后补充了句,“回去好好给他补补·”·容非已满眼都是薛岚,满口答应,再无其他表示··另一条船上,容且听完手下人的报告,面色顿时一沉:“条子……”·“不过看航向,好像是冲着白天的那个游轮去了。”
来人补充了句··容且的面色阴晴不定起来··在这种时间点,偏偏出了这种事·说没有阴谋,有谁会信·他沉吟片刻,又问:“你刚才说,那个来了又走的渔船被拦住了有撂什么吗。”
来人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他说,晚上有个客人突然就说急着来这儿片,他也没想到来了后会看到这种排场·不过,来的人好像把什么东西落在他船上了。”
容且挑了挑眉:“是什么”·那人一咬牙:“一块表好像……是容非的”·☆、第74章·洗澡之前,沈流彦将眼镜放在床头柜上,只从容越的衣柜中拿了换的衣物。
虽然待会儿也不会做什么正经事……·他一面这么想,一面走进浴室··总归无事,容越随意拿了本书来看·视线在铅字上行行滑动,更多心思,却仍放在连绵不断的水声上。
直到水声停止,容越等待片刻,略觉遗憾,里面那人应该是带着别的衣服进去的·他原本还想,如果沈流彦能只围了浴巾就出来,待会儿的一切也能更水到渠成些。
不过也好··他看眼身边的牌,整整齐齐垒成一沓,抽去大王小王,五十二张,从a到k··穿的衣服多些,脱的时候,也能更细致些··毕竟,容总向来讲究情调。
若说视力骤然大幅度消退给沈流彦造成的最大`麻烦,无疑是洗澡时的不习惯··尤其是,这是这些年里,他第一次到容越家中··沈流彦在按下门把手之前,下意识就想扶一扶眼镜。
但等指尖碰到鼻梁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并未将它带进来··沈流彦眨了下眼,将门打开··眼前的房间是一片模糊的,容越坐在床头,手中拿着什么东西……他眯了眯眼,往床头柜的方向走去。
就在容越身边··沈流彦弯下腰,正要去拿眼镜,容越蓦地伸了只手过来··他下意识的往对方所在方向看去·眼神带着些失焦的茫然,皮肤白皙,唇瓣微微张开,看的容越瞬间心头火起。
·他极少看到这样弱势的沈流彦··没有以往的运筹帷幄和冷静,也不是昔日病房中明明身体不好却依然冷淡的态度……只是纯粹的柔和,像是一只不经意间露出柔软内里的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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