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逆+番外 by 大刀滟/夏滟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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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逆+番外 by 大刀滟/夏滟儿(4)
·他只是……只是看花了眼,被一只以为好养的兔子反咬了一口,他自尊不允许,所以才这么痛··离开孙文初诊所,天气晴,他车行经唱片行,这年头相关商店倒的倒、关的关,仅存几间很是少见,他让司机停车,进去晃了一圈,苏砌恒专辑排行该店第五,他看了很久,问老板:“你们第一名跟第五名统共差了几片”·老板:“嗄”·唐湘昔:“差几片我买几片。”
再回到车上,司机见老板拎了一袋子,连忙上前接过,沉手得很·唐湘昔不知道自己在干么,只是离开前看到老板把苏砌恒专辑,从第五名位置挪到第一名上,他就爽了。
※·一周后,报告下来,毫不意外,是他哥的··他看著结果,点了根烟,烟雾袅袅里哭笑不得,大家在争沐字辈首孙,不料好了,统统不用抢,他哥六年前就生了。
偏偏不能认回来··说是私心也罢,他不愿大哥美满婚姻,产生任何嫌隙可能··问题人家找上门来……此事可万万不能闹大,唐湘昔伤足脑筋,最后动到那个算做失踪人口的罗盛身上──说白了这事儿还真跟他脱离不了干系,八成是他自己看中苏砌恒姊姊,起了色心,结果被他哥喝错酒走错路睡走了,才有后续一连串事情发生。
假造资料不难,唐家旗下就有医学中心,他备置好一切,等兔子投网··于是,成了眼下情形··唐湘昔:“……好了,先让我见见你那位宝贝外甥吧。”
苏砌恒接受了假资料,唐湘昔心里很复杂,但无可奈何,他们各自有需要保护的人··光是这点,他们永不可能在同一阵线上··当苏沐熙被另一个朗目青年牵进来时,唐湘昔震愕:“真的很像……”像极了他哥幼时,或许旁人不以为,可他跟哥哥一同长大,如何分辨不出·孩子立刻进来抱苏砌恒,小凤眼瞄了瞄唐湘昔问:“他是我爸爸吗”·苏砌恒:“不是。”
看得出甥舅俩情感甚笃,画面温馨美好,掺不进外人,唐湘昔没来由一肚子火··可他必须冷静,步步为营··这是唐家的,并且是他哥哥的孩子,无论用何种手段,都没有流落在外的理由。
可他还是顾忌了……顾忌苏砌恒,半年相处,无论情感真假,他无法予他过分威胁,甚至于一些黑暗手段;现实面,他是他公司的艺人,投资才刚刚开始回利,现在动他,无疑亏本。
晓得了唐湘昔不是他父亲,苏沐熙抓著舅舅问:“那谁是我爸爸”·苏砌恒难言,唐湘昔倒是直白:“你爸失踪了,可能死了,谁知道。”
苏砌恒怕孩子听了伤心,可惜捂耳不及,只能恨恨瞪男人,唐湘昔一派不在乎,而且好似……颇享受··第46章 《宠逆》45··而苏沐熙反应更绝了:“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离开舅舅了,早说了我不需要什么爸爸,我只想跟舅舅在一起。”
他软软说,抱著苏砌恒撒娇不放手,青年看著孩子的眼神柔和清亮,唐湘昔莫名不高兴起来,刻意提醒:“但你有爷爷·”·苏沐熙:“我有外公、有妈妈、有舅舅……虽然有两个人过世了,可是舅舅对我很好,我不需要别人了。”
“你这么小,怎知道自己需要或不需要什么”·“很多大人也不知道自己需要或不需要什么啊·”·一大一小争辩起来,毫无违和,苏砌恒囧了,这到底什么情况?·唐湘昔:“给我下来”一副要决斗的态势。
苏沐熙:“不要咧~”·陆洐之被吵烦了,难得打圆场:“行了行了……你确定孩子是罗家的”·讲过一次的话,唐湘昔从不讲第二次,他说了,不信可以再验,毕竟他早安排好了,就算苏砌恒指定别间,他亦有法子搞定。
陆洐之问苏沐熙:“你的意愿呢”·唐湘昔抗议:“孩子没成年,他说的哪能算数”·这点戳到苏砌恒痛脚,孩子现在依赖他,尤其唐湘昔看来就像个恶大官,问题五年、十年以后呢那样庞大的家业、钱财……声名,谁不冀求·苏沐熙见舅舅沉默不表态,紧张了,委屈涌上,不觉哭起来:“为什么你们大人都不尊重孩子的意见”·孩子放大绝,除唐湘昔外众人安抚,苏砌恒更是诧异:这是苏沐熙首度表达真实意愿,他一直晓得舅舅在为他找爸爸,找得很辛苦,所以他乖乖听大人安排,可爸爸既然不在了,他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最喜欢的舅舅·而且刚才陪他的叔叔告诉他,他是孩子,可以任性表达想法,即使错了,也没关系。
“舅舅,我不想找爸爸,也不要爷爷,我只想跟著你,呜哇哇哇……”·苏砌恒:“小熙……”·他越哭越大力,哭得甚至呛了喉咙,一直咳,苏砌恒心拧成抹布,他不想这样伤害孩子,小熙一直很乖很坚强,这是第一次,他哭得像个真正的孩子,不停Repeat表达自己小小的意愿:“舅舅,以后我保护你。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舅舅……你都没有问我,就要把我送人……”·苏砌恒叹,“小熙,或许那边对你比较好。”
罗家经商,资料显示底蕴不错,和唐家往来亦密切,尽管规模不可相比,可到底不差··这是他一路挣扎下来,给自己的结论··──为了孩子的未来。
苏沐熙:“好又怎样不好又怎样我不想去啊,这位叔叔说了,这是我的权力,我可以争取·”他指乔可南。
乔可南“嗳”了声,继而尴尬,最后无奈·“偶尔你们也该听听小孩子的意见·”·孩子心性敏感,尤其苏沐熙,比旁人聪颖,思考得多,他害怕成为负担,只能用他小小的脑子,天天变著法子装乖卖萌,唯恐遭到遗弃,他在长久累积压力下大哭一通,苏砌恒心疼抱住小孩,拚命安慰,领略自己在过程理最疏失的,就是小熙的意愿。
因为对自己没信心,因为害怕选择,因为担心孩子将来埋怨他……可说到底,这根本是他一厢情愿的自私,他一直告诉小熙要给他找爸爸,孩子听了作何感想是不是自己不好,所以舅舅不要我了他平日那些坚强的、开朗的、不给旁人添烦的表现,不正是一种消极的争取·他不哭不质问,因为他不敢,把孩子逼到这种程度的人是谁是他。
苏砌恒难堪至极,他的不自信伤了孩子的心,可即便如此,苏沐熙依旧选择他,用他平素最不屑的方式──打滚撒闹,甥舅俩偶尔在商场看到,苏沐熙都会小大人似的嗤之以鼻,可智商再高、再成熟,骨子里他难道不向往向往再怎样撒泼,都有人爱、都有人疼。
他毁了孩子天真,可是,孩子要他··所以从现在开始,他该做个真正的监护人了,孩子哭、孩子闹,他包容、他疼爱,眼前高大的男人伤了他的心,可小小的孩子却补满了它。
他感觉自己充满力量,足以抗衡,就像姊姊说的:不要小看血缘,它能给你许多力量···或许对小熙爷爷、罗盛父亲亦如此,但人性终归自私··生身父亲尚可谈谈,既然是爷爷,那便是三等亲,同样是亲人,小熙不要,他为何放手·他有义务给小熙一份安全感及保证。
思及一切,苏砌恒加大力道,抱住孩子,首度展露坚决·“跟扶养相关的事,我全权委托陆律师处理·”·不可否认,他还是变了··换作半年以前,他压根儿无法想像自己居然能在男人怒目注视下,坦荡忤逆他。
原来,这才是平等··摘下玫瑰色眼镜,把对方当作跟自己一样的凡人,抛却盲目崇拜,众生一概平等,管你有钱没钱多帅多美,死后腐烂皆是白骨一具,没有谁比谁高贵。
孩子的事没谈完,乔可南先抱走小熙·苏沐熙强烈的表态给苏砌恒打了一剂强心针,他眼神灼亮,终于不再迷茫,甚或自暴自弃·上天让他失去,同时令他得到,他已有这世上最好的美好,足矣。
唐湘昔睇睐他神容变化,心慌难平·他从未对谁看走过眼,可唯独这只兔子,他捉摸不透,然而在床笫之间身体及灵魂趋于坦诚的变化、那样动人地唱“你要不要我”,全是作戏这太不可能,唐湘昔反倒不信起来了。
他冷静下来,决定深入了解事情全貌··“孩子的事由我负责·”唐湘昔道:“我收养他,成年以后让他选择,除此之外就只能打亲缘官司。”
至于小鬼大了,要不要继续当他养子,那再说··他立场摆很明,苏砌恒势单力薄,即便有陆洐之一个打十个,他照样有一整个律师团,足以陪他们耗··苏砌恒错愕,他揣摩过最荒谬的:男人不理他,直接与他对簿公堂,争孩子扶养权,却没料过这么荒谬的──·“我不懂……”·唐湘昔:“有我护著,你不用离开孩子。”
这是他归纳下来损伤最小做法:孩子依旧姓唐,也不影响他哥婚姻·他声名本就狼籍,不差多个私生子,况且这个私生子足够优秀·至于苏砌恒……多个枕边人兼保姆,更无不可,未来对这人腻了,唐家亦不差那口饭。
何况两人之间一本乱帐,他还得跟他好好理算··苏砌恒显露茫然,看向律师,陆洐之咳了一声,道:“请让我跟当事人讨论一下·”·唐湘昔走出事务所,下楼抽烟。
他吞云吐雾,没回去,过阵子,苏砌恒携著孩子下来了··唐湘昔扯唇,掐灭烟,不无嘲讽:“不错啊,瞒得挺紧,难怪总不让我在孩子睡前去你家呢……”·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苏砌恒看著这个他曾经迷恋过的人,掀唇:“罗盛……真是孩子爸爸”·唐湘昔手一颤,可仅一瞬,他永远不会让苏砌恒知晓事实。
“我说了,不信可以再验,验到你信为止·”·苏砌恒眸底微光消散,他敛目·“……不必了·”·再验,结果都是一样的,何必浪费那个时间金钱·唐湘昔谑道:“怎,很遗憾孩子不是唐家的”·“唐湘昔。”
苏砌恒忽然唤他全名,黑黝黝的眼直视著他,毫无逃避·“我曾经……不,到现在依然很崇拜而且感激你·”甚至……·喜欢你。
或许掺了点爱吧··或许··“我们管它叫玫瑰的,即使它不叫玫瑰,闻起来也一样香·”苏砌恒引用莎翁《罗蜜欧与茱丽叶》名句,这是他上文学课背起来的,那时候感觉特别适合他对唐湘昔的感觉,至今依然。
“所以这跟你是不是姓唐无关,你懂吗”·青年目光真挚,这种单纯情绪,唐湘昔不至于分辨不出真假··“我若不姓唐,不会拥有这一切。”
尽管很多是他拚来的,可没有基础在那儿,很难达到如今的规模及境界··“跟你之前不谢天,好像有点矛盾·”苏砌恒不觉笑··于是唐湘昔没话说了。
苏砌恒拎著孩子要走,唐湘昔制止,“去哪里”·“回家·”·“带著我表侄”唐湘昔想点第二根烟,可顾忌许多,将烟盒收了回去。
“现在我们对孩子的身分是一致的,你是他舅舅,我也差不多,没道理孩子归你不归我,还是你想在法庭上解决这事”·孩子是苏砌恒罩门,苏沐熙立即抱紧舅舅大腿。
“我不要跟这个人,他感觉讨厌死了·”·“臭小鬼……”·“小熙,不可以没礼貌·”苏砌恒先制止小的,再跟大的道:“你没跟他处过,孩子对罗家或……唐家,都没感情,若谈官司,我不一定会输。”
“是你姊擅自隐瞒这件事,倘若罗盛七年前晓得自己有儿子,或许他不会那么荒唐·为母则强,为父一样,我们都不是当事人,七年前的事怎样发生,是错是对,谁都没判定权力……与其沉缅不同的过去,不如展望相同的未来。”
唐湘昔说起道理总是一套套,能唬得人晕天眩地,他指著太阳说那是月亮,也无人会质疑··相同未来苏砌恒差点笑了,是苦闷的笑。
“哪有什么相同……”·“孩子的未来·”唐湘昔:“他成绩优秀,跳级念小二对吧比起台湾,国外自由环境更适合他。”
不愧是他哥的孩子,撇除喜好,此事令他骄傲,唐家跳过级的也就只有一个唐小九,他们家若身分不够,就是看实力,即便私生子名衔不好听,也不是没有受重用的例子。
“我收养他,全唐家都会是他最有力后盾·”·苏砌恒不语,一旁苏沐熙看看舅舅,再瞥瞥这个……讨人厌的表叔他想快快长大,实现和妈妈的约定,好好照顾舅舅,可是喜欢的人若不在身边,他努力又有何意义“我很笨……而且吃很多,养我很贵的。”
唐湘昔闻言大笑,“那你更该认我当爸了,唐家够你吃三百辈子·”·嘤苏沐熙快哭了,绞尽脑汁想自己还有何缺陷,他无助睐望苏砌恒,后者叹息。
“给我们一点时间·”·“跑路时间”唐湘昔提醒:“演唱会门票卖出八成,歌迷引颈期盼……你现在可不是随便一个路人甲,最好少动歪脑筋。”
“我知道·”那是眼下他最甜美的负担·“该做的我一定会做完,不会让公司赔钱的·”·唐湘昔隐约觉得有一点不对,偏偏说不出,苏砌恒转身,跟孩子准备离开,唐湘昔骤然产生一念头,他不该问,可仍问:“你记不记得你那天在KTV,给我唱的歌”·苏砌恒一顿,最终开口:“……我忘了。”
说完,他往前直行,并未回头··唐湘昔眄睐他背影,直到手机响起,转身接听,而同时苏砌恒堪堪回过头来──·视线相差三厘米,终归是错过···第47章 《宠逆》46··唐湘昔要求苏砌恒带孩子搬到自己的住处,苏砌恒起先不大乐意,但男人从来不是允人说不的性子,他给青年时间,但不会给他空间,他整治房间,拍照片传LINE说:“儿童房布置好了,看看缺了什么。”
什么都不缺,因为谁都没兴趣··男人并未强硬逼迫,对他来讲这是迟早的事·偶尔,他只要一句:“我今天见了舅舅他老人家,儿子没下落,他苍老许多……”就足以令苏砌恒惶惶不知如何度 日,对那位未曾见面的罗老,亦有深深抱歉,外加他接下来要筹备演唱会事宜,心神俱疲,根本无力招架,最终只能勉强同意,换取短暂平静。
且换个角度,孩子血缘上的确有唐湘昔一份,苏砌恒亦不想擅自疏漏了那边··他孑然一身,受够孤苦伶仃的苦,不愿小熙也那样,他若有好歹,总有个人能够帮衬,顾好孩子。
更何况……有一件重要的事,他需要确认··尽管不愿,可就近才有更多机会··搬入第一天,只见唐湘昔安排的儿童房堆满了玩具,苏沐熙却始终抱著长年陪他入睡的哆啦A梦不撒手,对其他东西不屑一顾,碰都不碰。
唐湘昔以为买错了,孩子不爱,苏砌恒道:“苏家人念旧·”·男人未置一词,其实他哥小时候也那样,一样东西用到破了再缝补,反覆到不堪负荷为止,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家很穷呢。
苏砌恒哄睡孩子,苏沐熙不怕生,可在这里他情绪燥动不安,揪著舅舅衣摆,一再要求:“舅舅你不能趁我睡觉,一个人偷偷溜走了喔·”·“不会不会。”
苏砌恒安抚,一遍遍不厌其烦,直到小熙睡著··唐湘昔在客厅等,四周烟雾缭绕,直到苏砌恒退出房间,他捻熄烟并开窗,两人相视,自律师事务所分别以来,双方并无太大交集,搬家的事唐湘昔亦是交付管叔处理,管叔听闻前因后果,大为震惊:“所以你前后睡了两姊弟天啊,你妈知道了,还不弄死我”·这可是天大丑闻呐传出去公司不用做了,直接转行SOD算了。
他皮皮挫,唐湘昔安慰:“一切阴错阳差,当初谁都不知是这么个事·”·管叔余悸犹存,可嘴上仍不减损:“好小子,搞半天唐家最能‘干’的人是你啊儿子都生六年了,厉害厉害。”
而提及苏砌恒,管论和更是莫名所以·“他干么不一开始表明了”·唐湘昔:“怕被当骗子吧·”换位思考,倘若今天一个陌生人抱个孩子跑来称是唐家的种(还真不是没有过),光唐湘罭那儿的处置就不会太美满。
管叔摸摸须:“难怪……”·唐湘昔:“什么”·“没事,只是想到那时签约前,他支支吾吾的,说有话要当面跟你讲,我还以为……”管叔好笑,随后一阵叹气:“现在看来,真是乌龙一场。”
唐湘昔:“……”·想想苏家姊弟俩真是够倒楣了,被唐家坑,扭转了人生,到头来不过旁人一句“乌龙一场”··不过,这不代表他会轻易放下苏砌恒长时间的欺瞒。
忙得差不多,人也唬来了,恰是算总帐的时候··“过来·”他简洁两字,充满不耐及怒意,苏砌恒过去会怕,如今不然··唐湘昔情绪烦躁,抽烟又喝酒,苏砌恒一靠近就闻到了。
他走过去,站定在男人面前,问:“什么事”·他越不起波澜,唐湘昔便越恼,更恼的是,他根本毫无发作的点·“这么久了,为什么不说”·苏砌恒不想坦承那些内心曾有的犹豫与挣扎……甚至期待,他看透了自己跟唐湘昔远远不会──也永远不会到达那份上,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平等和真诚。
“我不想被当讹诈钱财的,也不想一确认孩子身分,就被你们抱走·”·“你倒是清楚·”在这一点上,唐湘昔几乎要称赞他了,以苏砌恒现今身分,倘若直接召开记者会,把全事撂了,估计大伙有得瞧。
“为了孩子,你牺牲到这地步,不容易·”·“行了吗我累了·”苏砌恒不愿与他谈这些,家事公事两头烧,这一切令他混混沌沌,疲累似无终点。
面对男人,不知他真心打算,只能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可谓心力交瘁··而小熙依赖他比从前更深,他必须坚强,才能很好地面对一切··唐湘昔望著他,青年身姿挺拔,早不若最初那般荏弱如柳,而是松柏。
不论苏砌恒还是钟倚阳,他皆一手栽培,花下心力,可一个个统统拿著利刃,刨他的心、挖他的肉···苦的是他自个儿拿钱包养,真心本就不在售后服务内,申诉求偿皆无管道,只能独自一人憋闷。
他想起苏砌恒两度问他:“你是不是从没平等看过我”·第一次以为听错了,第二次才慢慢意识到他是认真问的·他想,应该是吧他把他当宠儿养,养得毛色亮丽,随时任自己开心把玩,却从未深入关心他生活,遑论见他外甥一面。
可他依旧不认为自己错了··阴错阳差,后来也是苏砌恒自己上门来,除了开始几次床事不调,两人相处向来和谐,他甚至为他断了与旁人的*交往来··这样一份专宠,他自认不曾给予任何一人。
他问苏砌恒:“我对你很差”·“……不差·”·唐湘昔不知该与他说什么,才能使自己好过··他耐不住,从桌子上取了烟,一度犹豫,可青年上前拿过打火机,给他点火。
“往后,想抽就抽吧·”·唐湘昔吸了一口,任尼古丁在肺腔灼燃,引发疼痛,最终化为白雾溢出·“那么往后,我是不是也想干就干”·苏砌恒浑身一颤,退了一步。
唐湘昔冷笑,“紧张什么,没说干你·”·苏砌恒似松口气,回忆他曾有的承诺,内心不无苦涩……毕竟就是这样的独宠,才引他陷入··眼下开诚布公,关系不如以往,甚至降到下限,苏砌恒:“那原本就是你的自由……”·匡当一声,唐湘昔直接摔了烟灰缸,材料牢实,没碎,可出现裂缝。
他怒起:“说得好说得好我的自由……我早该他妈想干谁就干谁,顾虑什么在意什么”·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媚眼抛给瞎子看,原来他做的一切在苏砌恒眼底根本毫无分量,唐湘昔甚至被害妄想青年是不是拿他一切当笑话看。
他在石桌上捻熄烟,站起来,赫然上前一把握住苏砌恒手腕,后者闪避不及,男人活像地狱来的恶鬼,震慑了他,他拖著他进房,苏砌恒醒悟过来,连忙加大挣扎,两个男人近乎疯狂地动起手。
苏砌恒没打架经验,唐湘昔则是顾虑他,没敢把真本事使出来:唐家人自小修习保身武术,他随便就能把这细腰折了,苏砌恒拗不过他,可好歹是男人,该有的力气还是有,加之豁出去了,唐湘昔被他抓得满脸伤,愤怒把人摁在床铺上。
苏砌恒喘息,男人爆发的情潮淹没他,一股邪欲扑面而来,他抓准空隙,一个拳头挥过去··“碰”他揍了男人的脸,双方均愕,唐湘昔怒火更炽,双木赤红,理智完全烧融,他要彻底的征服,扒下青年衣裤,后者难堪至极,可仍未放弃,今日就是死在 这里他也不会给唐湘昔碰一根毫毛,他可以感受到男人留手,并无用尽全力,可不论原因为何,他并不感激,肯至渴望对方直接揍他,发泄一顿,而非以这般抹煞人 格的方式。
太残酷、太肮脏··那样的事,历经一次,就足以痛上一生··第一次,他抹开了;第二次呢·他逐渐失力,唐湘昔嗤:“又不是没干过,立什么牌坊”·“你教我很多……”包含自信、包含爱。
“但我不希望连恨都由你来教我·”·唐湘昔顿时停了手··苏砌恒不再挣扎,肉体上他抗不过他,可心灵上,男人可以把自己留给他的最后一点柔软,尽情捣烂掉。
他战栗著,等待男人下一步作为,可唐湘昔没有动,他眼神晦暗不明,愤怒气息源源而来,里头掺杂了太多……不仅仅是针对青年一人的·他终于松了力,自苏砌恒身上起来,声响极大离开房间。
苏砌恒瘫在那儿,惊魂未定,隐隐听见大门开启又陡然关上的声音··他掩面,劫后余生导致指尖都在发麻,拳头第一次揍人,感觉很鲜明,又带了疼·他不敢耽搁,穿好衣物站起来,匆忙离开这个充斥男人气息的卧间。
他小声进入小熙的卧室,孩子安然睡著,没受惊扰,他安了口气,把门锁上,走过去躺在床的另一侧,在黑暗里轻轻搂住了孩子··“……舅舅”苏沐熙意识到动静,有些醒了,这在之前从未发生,看来他对新环境依然感到陌生……甚至警戒。
“没事,舅舅想抱著你睡·”苏砌恒安慰孩子,在他额际亲了一下,小熙往他怀里钻,仿若把苏砌恒当成靠山,讨取安全·可实际上,在这场困局中,他比什么都要无能为力。
·第48章 《宠逆》47··好在同居生活并没苏砌恒想像中难挨··因为唐湘昔不是不回来,就是很少回来,偶尔照面,两人相对无语,气氛尴尬,而男人身上总是充斥种种不同气味的花果香,苏砌恒给它们一一取了代号:苹果女孩、茉莉花姑娘、Miss Dior……·唐湘昔相亲相得勤,主要是他哥啰唆,联合母亲,简直无往不利。另一方面,他也觉得是时候该成家了,孩子的事他没想好怎跟父母兄妹提起,他没打算讲罗盛的事,直接把孩子收养了当自己的。侄子像伯父,对苏沐熙与唐湘芝幼时相像,他有很好理由带过,只是难免会被念叨一番,真无辜。·他约会了几个女孩,其中一个感觉不差,可总是少了那种野性的、占有的冲动,就像……罢,他想相处不够吧,慢慢来,毕竟他并不习惯于恋爱。
一日唐湘昔难得提早归宅,隐隐听见青年哼歌,少有的轻快·他不觉受吸引上前,浴室里有水声,随后停止,一阵摸索之后,门开了个缝,青年探头张望,像要出洞的兔子,见无人,便蹑手蹑脚走了出来。
·“咕嘟·”唐湘昔喉结滚动,咽下口水··青年浑身赤裸,体肤在热气氤氲下泛著层薄薄红色,空气里是沐浴露的香气,他像是一盘鲜嫩大餐,抹满美味调料,端至饕客面前。
唐湘昔站的位置恰巧令青年看不见他,既然没人,苏砌恒放宽了心,从门前置衣篮取出内衣裤换上··住在唐湘昔家,他一般很小心,都会一并带入浴室,可今天不小心忘了,他两截白腿修长笔直,弯腰时能看见腰窝及一对迷人臀部,他圆润脚趾似有些紧张地微微蜷起,青年体态优美,羞怯敏感,如一只苍鹭。
他穿底裤时挪动脚肢,致使他后.xuè隐隐暴露,那鲜美淡红……唐湘昔脑门轰然一响,一座城墙坍塌,青年穿好内裤,双腿合拢,唐湘昔只想冲上前掰开他们,掏出性具,用尽一切yín耻的方式冲撞侵犯,像过去占有他时一样。
而青年会哭得双眼红肿,可他不会放过美餐,直到那xuè.口被他操得阖都阖不拢,溢出属于他的*子……·男人目光太炙烈,苏砌恒在这火烤一般的气氛中终于觉察到不对,他猛然回身,与唐湘昔四目相对,男人眼底似有一团漩涡,漆黑的、深沉的……充满yín欲的,仿佛捆住了他,苏砌恒双腿不觉打颤,一时忘记了逃。
四周很静,呼吸声那样沉重,仿佛谁先有了举动,僵局就会打破··苏砌恒先前狮爪下逃过一劫,可男人未必次次放过,他脑恨自己的不小心不注意,气氛太浓烈,膝盖逐渐发软,快撑不下去,苏砌恒甚至想不顾一切仓皇逃跑,锁进房间,然而他没等来男人下一步,对方无语转身,继而离去。
直到关门声响起,他瘫坐在地,在一切里最恐怖骇人的,是他居然bó起,后.xuè翕阖,情动难抑··性的吸引太强烈,不仅仅是单方面的··“天啊……”苏砌恒把窘烫的脸埋进毛巾里,这一刻,简直恨不能死。
所幸之后,唐湘昔几乎是不回来了··他不敢回来··他跟一个叫Elsa的女生约会,相亲的时候,他问对方有什么兴趣女方道:“偶尔做做西点,手工艺或料理吧。”
很大家闺秀的回答,唐湘昔:“会煮姜汤吗”·“啊”女方愣住,随后道:“那东西很简单,应该谁都会做吧。”
不,不一样··他就让本家的厨子煮过,可味道令他皱眉,喝一口就嫌呛··唐湘昔让女方给他做,结果更糟··他怀疑苏砌恒用了啥特殊偏方,或根本下了蛊。
他感觉疲累,倦怠越积越深,除却公事,和不感兴趣的人逛街吃饭看电影,游亚雪的片上映,票房口碑尚可,这是他二度欣赏·首映会时他拎了管叔去看,管叔全程紧盯萤光幕,看著面前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久久不语。
游亚雪把这些年的积累发挥淋漓,她疯狂的笑、疯狂的哭、疯狂的爱、疯狂的恨,炙干了一生年华·结尾她在巴黎的塞纳河畔,忆想青春,年迈的身躯轻盈跳动,舞动起来,在忧伤舒缓的配乐下,女子沧桑独白:“这一生,我选了所有我能爱的,我没有遗憾了。”
而现实里又能有几人,像戏里女子那样,选尽所爱,即便不被爱选择,仍义无反顾,翩然而舞·看完电影,唐湘昔更加累了,他送女方回家,下车之际,女方忽道:“你知不知道我名字叫什么”·唐湘昔莫名,“Elsa”·女子摇头,“我的中文名字。”
唐湘昔怔了怔,初次见面是有听人介绍几次,她是海归,作风洋派,习惯被人以英文名字称呼,唐湘昔配合,然而这时竟被无预警问倒,别说是名字,连她的姓氏都想不起来。
即便旁人不说,他自己都觉太扯··女方苦笑:“往后别见面了吧,浪费彼此时间,不值得·”她看完电影,甚有感悟,很多人不幸,没有条件,无奈接受现实捆绑,可她幸运,本钱足够挥霍,可以追寻,却勉强妥协,和一个连她中文名都记不住的男人踏入婚姻,反而更对不起自己拥有的一切。
唐湘昔怎想也不可能想到自己投资的电影,居然倒打了自己一耙,不过对这结果他没什么感觉,他跟女方一直相敬如宾,甚至连接吻都没有,女方似也想到这一点,俏皮问:“作为纪念,不来接个吻”·纪念什么半途而废的相亲唐湘昔装正经:“不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是耍流氓……”·“啾。”
倒是女的踮脚亲上去,哈哈道:“那就当我耍流氓了,歹势啊·”·唐湘昔哭笑不得,望佳人离去,未想她性格这般……无厘头·倘若她一开始便展露真实面貌,也许他会觉得有趣,多用点心吧。
但仅是也许··提早收摊,他心念一动,去找了禹菲,同她聊聊··他来来回回包养过不少人,其中禹菲最懂事聪颖,排除肉体关系,仍是朵解语花··从前唐湘昔旗下制片公司筹拍一部新剧,主演是另间公司的艺人,唐湘昔看中她名气,聘其主演,一边计画藉此拉拔自家艺人,一边想给彼此机会,未来好挖角,不料对方脾性难搞,嫌冷嫌热,最终闹气罢演。
停拍期间一堆银子在那儿哗啦哗啦烧,她大小姐全不当回事,拿出精神检验单,出国“静养”,说等她阵子……拜托,唐湘昔哪理会·禹菲得了他令,硬著头皮接手,剧本大改,女二成主演,直接得罪这位盛红女星。
两边粉丝大战,禹菲该时不红不绿,正在培养,唐湘昔雇再多网路水军,仍转不了太多风向,坊间传言更是极其扭曲,说禹菲如何用尽心机,把天后逼出郁疾,不得不辞演,完全倒果为因、是非不分。
可她咬牙扛下,那部剧最终令她得取金钟女主角奖,也算出了口气,致词时,她说:“其实我个性不太好,不服输,有人越骂,我越要做出来,是你们让我得到这个奖,谢谢你们。”
一时引发讨论,有人骂有人赞,这回水军借力使力,刷出一面影后霸气的声势来··附带效应是霉体赞扬天演的女星俱有傲骨,如当年罗颖,令公司声势提涨,唐湘昔欠了她情,对她格外照顾。
·……·禹菲对他骤然来访很意外,但还是迎了老板进门··唐湘昔坚信女人对自己仍具吸引力,并试图与人相亲,有时候甚至比家人主动,结果不成。
为何自己爱不上女人呢而女人貌似也爱不上他,他想不通其中关节,颇为可笑地问禹菲:“处这么久,你没想过要让我爱上你,试著当当枝头上的凤凰”·禹菲娇笑,道:“您谁啊,小女子哪儿配得起”·唐湘昔捏捏她肉感小鼻──她这儿形状跟苏砌恒最似。
“少客套了,今日我想听真话·”·禹菲忖度良久,才开口:“您眼里没我,爱了不过心碎,何苦唐总,您是聪明人,又是做生意的,你们银子大把大把洒,投资用亿计量,赔了不在乎;但我们不过一间小小商铺,能拿个万把块跟会,已是极限,会头跑了,那得捶胸顿足大半天,不知多久才能积攒回来呢。”
唐湘昔声音沉下:“听你意思,爱我很赔本”·“嗳,是你说想听真话的我不清楚别的女人怎样,但我宁选一个爱我甚于我爱的男人,平凡一点没关系,至少不心痛。”
唐湘昔好笑:“话说得好听,可别哪天嫁入豪门了,红包我可不包·”·禹菲嗔:“哪行呢,没一百万我可不依·”··第49章 《宠逆》48··回到家,唐湘昔一开门便闻到浓浓姜汤气味,他走过去,见青年在厨房里熬汤,腾腾蒸汽熏红了他脸,这一回无关欲望,他鬼使神差提步亲近,轻手轻脚,怕惊扰兔子,而苏砌恒戴著耳机,练习歌曲,压根儿没感知到动静。
意识到时,男人已自身后把他紧紧箍住··他浑身僵直,一时没敢动弹,直到想及反抗,男人摘下青年一边耳机,在他耳畔沉沉道:“别动,只是抱一抱,你晓得我真正想干什么,别给我那个机会。”
瞧这人,如此不要脸的混帐话,居然说得无比坦荡,苏砌恒气得双手颤抖,更气自己无以反抗,只能听他的··这独断男人,与他根本毫无道理可讲··唐湘昔刚从外头回来,人间四月天,偶尔寒流,他一身大衣,刚好掩藏住了其下头强势的勃然。
他把脸埋入青年颈肩,汲取他身上气味,全是姜,可却不讨厌,唐湘昔忍不住问:“里头加了什么”·“姜、桂圆、红枣、蜂蜜……”他老实作答,盼男人及早离去。
唐湘昔依旧没撒手·“我厨子也按你配方煮的,味道就是不一样·”·“那你问他吧……能不能放手了”·唐湘昔丝毫不理会他抵触,反而加深桎梏,苏砌恒嗅闻到他身上Miss Dior的味道。
先前也是这样,拥了环肥,再来燕瘦,男人吐息间带了丝烟味,他近来烟气益发浓烈,整个人似浸泡在苦水里,过去苏砌恒会关心一二,现在却有点儿懒了··这样下去,算什么呢·相拥的距离近得能接吻,男人流露出了一点意味,苏砌恒装傻闪躲,下意识挪移身躯,他没觉察到男人大衣下的暗潮,否则必然不敢轻易动弹,他们之间就像两颗火石,一擦生火,苏砌恒明白男人要什么,他要他服软,做个能替他照看孩子的暖床人,没有身分、没有地位,就像一只见到主人便摇尾乞怜的宠物……·很遗憾,他办不到。
也许过去的他可以吧,作为一个人的附属,但男人终究改造了他··苏砌恒:“再滚下去,就要坏了·”·他意有所指,男人松了手,汤果然煮坏,呛鼻至极,苏砌恒自然不会给小熙喝,他端给罪魁祸首,后者欣然接受,喝一口便皱眉:“真难喝。”
“煮的时候分心了,自然难喝·”苏砌恒道,他就是这样的,一次只能做好一件事,一次只能爱一个人··不像某人,吃碗里看碗外,还一点儿不觉自己无耻。
唐湘昔抱怨归抱怨,依旧喝完了··他搁下杯子,道:“改日把收养手续办了吧·”·苏砌恒不再抗拒这个话题,缄默了一会,开口:“我想见见其他人。”
“什么”·“不管是唐家人还是罗家人,小熙要做你儿子,我总要知道他会被怎样的亲戚包围·”·他一番话在情在理,唐湘昔即便不甘愿,亦无法拒绝。
烦·他揉揉太阳穴道:“好,我会找时间安排·”·※·苏砌恒演唱会在即,票房售出八成,在最后一个月宣告售罄,以新人歌手来讲算是不错成绩。
他没邀请来宾,甚至连舞者都剔除,等于整场就看他跟乐团合作表演,于是曲目变得格外重要··最初“歌王争霸战”,他男扮女装,以萧亚轩《表白》一曲惊艳全场,可这次导演问他是否再扮女装唱《表白》苏砌恒拒绝,甚至拿那时候“歌战”制作人的话来讲:“同样把戏,一次叫惊鸿,二次叫精彩,三次叫人烦……这首我打算重新编曲,把性别置换,以男性的角度唱。”
“RAP的部分”·苏砌恒:“我用女音·”·于是开场曲定了,苏砌恒:“不过有一首,我倒是想扮女装来唱。”
众人稀奇:“哪首”·苏砌恒微笑,指著歌单上一首歌曲,以及该女艺人的名字·“衣服,我想要跟她MV里的一样。”
没请舞者,所有舞蹈相关全得自己来,苏砌恒先前仅是抱持回报众人付出的心态,现今他想为自己、为所有支持他的人做一场漂亮表演,也许有一天当众人偶然提及他,是带著肯定与钦服的。
在此之前,唐艺及其旗下大小公司联合举办春酒,既然是经纪唱片公司,找自家艺人表演,众星云集理所当然··重点是,所有唐家人均会出席··唐湘昔嘴上说要安排,却迟迟没动静,苏砌恒想趁机接触一下。
原本他因筹备演唱会演出,并未排在表演阵容里,可他特意央求丁满:“拜托了,我很紧张,想藉这次机会当一次小彩排·”·这不是什么难事,唐湘昔亦觉无妨,干脆允了。
当日表演评选第一的艺人可以向公司讨个彩头,苏砌恒看中的即是这个··刚巧舞衣做好,苏砌恒试套了下,上头全是水晶亮片,十分沉重,没化妆前倒有几分麦可杰克森FU。
他穿著试跳了一次,脚下踢踏舞鞋喀喀作响,这首舞曲三年前甫一推出,遂攻占各国排行榜Top1,该歌手现已六十,可依旧靓丽,活力惊人,苏砌恒渴望传达这份力量给他的苏打们,并鼓舞双方,自打击中站起。
春酒当日,不仅众星齐聚,包含一些政商名流,亦有参与··苏砌恒走往后台,隐隐听见争执,他迷惑停步,一个熟悉男声尖刻道:“烦不烦啊别他妈以为睡过一次就是东西了,睡过我的也不止你一个”·苏砌恒蹙眉,这台词挺……渣的,不过说话的是那人,就不大意外。
然而回话的,却彻底把他吓到了·“至少我是第二个·”·这个人……好像是……·“蛤”钟倚阳不屑,“我以为萧大影帝的座右铭里,没有第二”·还真的……是啊……·苏砌恒僵在那儿,一脸囧,好在春酒杜绝霉体进入,否则……他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好奇心杀死猫,何况他是兔子,仅有的胆气统统用在了对抗唐湘昔上,趁无人发现之际,赶紧溜了。
如若记忆无误,唐湘昔跟萧蔽日还是好兄弟……天,贵圈真乱··他不配评断什么,各人顾好自己生活就行,他不会也没有资格,站在道德高处俯瞰别人,那样子的人生,未免太累。
春酒场地别出心裁,特别租借“歌王争霸战”的摄影棚,所有舞台布置保留,唯独观众席打通成桌席,每位参与人和节目一样拥有评分资格,另配置五位特别评审:唐湘昔、游亚雪、崔贺忱、袁芳郁……还有一个是当初给苏砌恒做形象设计的,据说最近刚入围外国影展最佳造型,于是奉为座上宾。
总之各种评分标准均到齐了··主持人原汁原味,同样是“歌战”那一位,她煞有其事,如同往日开场:“今日是我们‘歌王争霸战’特别赛,在场的五位评审,相信大家都不陌生,尤其第一位,那可是大家衣食父母……今晚能逼主子缴出多少,就看各位卢小的本事啦唐总,人家主持好辛苦好辛苦好辛苦的呐~~”·她态度大转,由正经转为苦苦哀求,一副寡母雪中跪地救病儿的样子,众人笑起。
唐湘昔:“太假了,三千,辅助你这月奶粉钱·”·台下再度哈哈··罗颖身为总裁,上台致词,与众人举杯,唐湘昔则是一句:“开始吧。”
不多啰唆,该讲该骂的平日没省过,没必要这种日子还在那儿端架子。·女主持:“好,唐总干脆霸气,来,今晚要上台表演的第一组艺人……唷唷,这可精采啦,让我们欢迎唐艺新生代女子最佳团体──Peach Girl”·今年是猪年,平日美美的少女组合打扮成飞天少女猪,改编韩国舞曲,把保庇保庇唱成噗叽噗叽,哄堂大笑,还不时搭配音乐,发出“啯啯”声,搭配扭腰摆臀性感舞姿,笑喷全场。
最后众人摆出漂亮队形,队长领军,可爱道:“祝在场各位猪年吉祥、猪事大顺……啯~”·“噗哈哈哈~绝了”崔贺忱大笑,满分五灯,立刻全按下去,开场表演,大家都很给面子,满分一百拿了八十多。
酒酣耳热,中间历经热闹开奖,中场表演则由钟倚阳开始··灯光渐暗,气氛缓慢下来,人潮声音自音响涌现,舞台投射出模糊人影,各自走过,钟倚阳坐在中央,抱著一把吉他,恍若在做一场街头演出。
“当我走下神坛,还剩多少陪伴那些碎言碎语如撒旦,日以继夜徘徊不褪·天堂地狱之间,我失去信仰……”·他安排组曲表演,排场不输金曲,萧蔽日则演出情境,有些人不管做什么都很强,影帝大抵就是其一,不过他是彻头彻尾的音痴之事,也是苏砌恒很久以后才知晓的了。
此刻,萧影帝扮了个小丑,在他身后坐著表演,但周遭人影没有人看、没有人停留、注意,他逐渐褪下虚伪笑容,疲惫坐在地上,耙梳额前,大萤幕是他在世界表演的梦想,可太遥远,这样为生活奔波忙碌,虚假作笑的日子,还得过多久……·影帝即便演出一个小角色,可气场难以掩盖,众人戚戚焉,每个人都曾有梦,可理想未必给他们带来温饱,有的人终其一生享受不到聚光灯的灿烂,仅能在幕后做他人的推手。
可他们不懈怠,所以今日才能坐在这里,为这些表演人评分···第50章 《宠逆》49··苏砌恒心脏怦怦,他按抚下来,准备登场··灯全关上,一片漆黑,大伙儿正疑惑是不是停电之际,忽然一束聚光灯落在台上,苏砌恒一身华丽斗牛士打扮,黑色眼线,鲜艳红唇,水晶反射顶上灯光,璀璨耀眼,没有音乐,他跳起一段踢踏舞,仅他一人,可节奏十足,搭配舞步,他拍手,下头人不知不觉跟著拍起来,台上台下,一时合作无间。
前奏响起,苏砌恒拆下肩膀红布,跳起斗牛士之舞··他唱的是玛丹娜的〈Living for Love〉:“开始你爱我,所以才让你住进我心……我放下警戒,投入你怀抱,忘了自我,听不见警示……我盲目陷入,被你玩弄,你开了一枪,正中我心。”
歌词描写失恋痛心,可曲风充满力量,苏砌恒唱腔刚柔并济,眼神由心碎转化为充满动力·“如今一切结束,我必须放下,继续前行,你高高捧起我,又眼睁睁看我坠落,心痛之后,我会继续前行。”
·它欢快曲调及朗朗上口的歌词带动全场,苏砌恒挥摆双手,示意全场站起:“Living for love, I'm living for love. Not giving up. I'm gonna carry on…”·他不服输,更不放弃,这一切不会击垮他,他会更坚强……·“I'm living for love. Not gonna stop. Love's gonna lift me up…”·“砰”伴随最后一个音符,火花燃放,他在舞台上消失,一切嘎然而止,众人尚处于沸腾情绪中,继而回神,纷纷叫好。
主持人把苏砌恒请出来,显然她仍沉浸在方才气氛里,语无伦次:“哎唷我滴妈呀,你刚跳那段舞太厉害了……据说这是演唱会中的隐藏表演喔喔,你们统统赚到啦,不用买门票的呐……”·唐湘昔在下头望,苏砌恒目光烁然,他额上渗了点汗,可反衬出他的自信,他已不是最初在“歌战”中一曲毕找不到站位,感到茫然的素人,而是一个完美的艺人、歌手。
他打扮亦男亦女,两种性别融合,十足和谐,他在舞动之际,漂亮的臀部包裹在紧身裤下,唐湘昔必须用上极大自制力,才能不使自己出丑··主持人:“来,对我们这位歌战三年级毕业的同学,评审们有什么话要说”·宋识遥微笑,左眼下黑痣随同扬起。
“相信自己,你做到了,没什么好说的·”他按五灯··崔贺忱:“好小子,连你师傅都瞒著,何时多了这段舞”·苏砌恒:“先前陪家里孩子看国家地理频道,里头在讲斗牛士,我觉得那种豁出去得到荣耀的不服输精神很可贵,所以跟舞蹈老师商量,请他们设计了这套舞。”
至于跳得好,无疑是苦练成果,不必讲了··袁芳郁:“怎不唱自己的歌”·苏砌恒眼珠子一转,逗趣道:“在场全是公司的人,听腻了吧”·“都听吐啦”苏砌恒后制群嚷嚷,大家笑炸,有人喊:“果然还是兔子窝心”·评分时间,钟倚阳实力每个人都清楚,表演精湛,反而甚无惊喜,苏砌恒胜在新鲜,包含鼓励心态,分数节节攀升,袁芳郁大方给了五个灯,崔贺忱哼哼:“不错嘛,你也懂欣赏老人家的歌。”
玛丹娜近六十,跟崔贺忱差不多大,袁芳郁白眼:“你好意思说人家老你跟娜姐,简直是活生生的林志颖跟郭德纲呐,我都不忍说了哟”·“你”·嬉闹间分数统计出来,苏砌恒以一分之差占据第一,他松大口气,钟倚阳则在下头位置嗤了一声,萧蔽日:“怎,输得不甘心”·钟倚阳哼:“我输也是你表现差。”
全天下敢说影帝表现差的,大抵也就这么一尊了,萧蔽日真是拿他又气又没辙··毕竟现在是他缠他居多……后路长著呢··后续几个表演没啥看头,苏砌恒拿了头彩,主持人问:“往年惯例,第一名有特别奖可以拿,兔子想要什么”·台下疯了:“一千万一千万”后头接:“捐出来捐出来”再后来:“兔子加码兔子加码”·苏砌恒囧,可惜他要让这群疯子失望了。“我仰慕一个人许久,倘若可以,想与他吃一顿饭……”·“唷”主持人起八卦之心,“谁”·苏砌恒:“唐湘罭。”
他说出名字时,台下人反应不一,有人疑惑这谁有人想到那是商业巨擎,唐总堂兄,更多的疑惑则是苏砌恒仰慕的对象,怎会是个生意人·而唐湘昔没当场掀桌砸场,已是风度满分的表现。
谁都可以,怎会是唐湘罭·不过苏砌恒才不管他的情绪想法··他挠挠脸,“其实我小时候,一直很崇拜王永庆,或是唐老爷子这样的经营之神……”·大伙儿恍然大悟。
事实上,唐湘罭是他怀疑人选中最难接触的人,所以眼下他锁定此人,至于其他,大可往后再找机会··──没错,他没相信唐湘昔,甚至那份罗家的DNA鉴定报告。
和最初相同,他要自己找答案··唐湘罭是个高大严肃的男人,他像尊雕塑,冰冷无情,苏砌恒好歹有点身分,一般人不会不给面子,可他不同·“抱歉,我没和陌生人共餐的习惯。”
他有严重洁癖,平日总戴著一副白手套,桌上吃食更是动都没动··他不近人情,毫不甩脸,唐湘昔怒在心头,偏偏碍于家族颜面,不能发作··苏砌恒惨白了脸,可他依旧镇静:“不不,是我冒昧,那……就各桌来一瓶香槟王吧。”
他的要求令全场沸腾,洗去尴尬·唐湘昔欣然同意,独独漏了唐湘罭那一桌··春酒春酒,顾名思义就是喝酒,结束表演,大家一边等抽奖一边喝,苏砌恒情绪低落,走到厕所,整准备汲水洗脸做卸妆,身后恰巧有人开门进来,透过镜子,苏砌恒一愣,对方显然也诧异了一下。
二度相遇,唐湘芝:“你是……”·苏砌恒尴尬,这人与他最不堪的记忆连结在一起,他忙想逃离,可唐湘芝却道:“等等”·苏砌恒:“”·唐湘芝好似醉了,他眯眸望著苏砌恒,仿佛陷入某种亘古的回忆之中。
“你……长得很像一个人……”·苏砌恒一震··他今日化了女妆,和那日素颜不同,方才唐湘芝离舞台有段距离,此际凑近一瞧,那股熟悉感益发明确起来。
“你是不是……”·苏砌恒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胆子,忽然一拳揍向唐湘芝肚子··“呕”对方胃里翻腾的酒液吐了出来。
一室恶臭,苏砌恒做了蠢事,可他不后悔·他拎起一脸疼苦的男人,面对面,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问:“七年前,你是不是和一个长得跟我很像的女人发生了关系”·对方明显震愕,忘记掩藏:“你怎会……”·苏砌恒几乎可以肯定了。
唐湘昔会做出那样荒谬的提议,不可能是为了外人,那么爱面子一个人,除了亲哥哥,他怎会不顾名声,无端令外人认为他多了个私生子·不该意外的,一点也不。
他原本差点儿被唬过去,直到男人提出收养,才产生质疑·在南洐事务所,他私下和陆律师对谈,陆洐之无视唐湘昔的提议,只问:“官司打不打”·“果然,大家都觉得很奇怪。”
苏砌恒露出苦笑,他刚刚没反应过来,可仔细一想,确实有蹊跷·“如果他对我有一点感情,那么整件事或许就合理,他收养小熙,我则是他伴侣·可是……他明明不在乎我,甚至轻视我,却不惜做到这样,里面一定有问题。”
所以他一直想方设法接触其余唐家人,总算老天开眼,唐湘罭不成,唐湘芝自个儿上门来,苏砌恒仿佛抽离了灵魂,举止异常冷静,他失败一次,这一次千万不可再失手。
他拎起男人,给他漱口,并取了厕所内放置的棉花棒,在唐湘芝口腔里搅了搅··万幸唐湘芝醉了,加之吐了一场,没有力气,只能任其施为··可茫然笼罩住他:“……你在做什么”·苏砌恒手指颤抖,声音很冷。
“你不会想知道的·”·他晓得唐湘芝不笨,很快就能推敲出所以然来,不忘警告:“在我把结果告诉你前,你最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否则……”他没说下去,留给对方自我恐惧的空间。
“把嘴闭上,为你幸福美满的婚姻著想·”··第51章 《宠逆》50··唐湘昔简直气疯了··苏砌恒仰慕谁不好,仰慕那个唐湘罭偏偏他还不能显脸,只能憋著恼怒,向众人敬酒,敬完了,回到家人身边,一杯接一杯地喝闷酒,顺道拉大哥作陪。
唐湘芝酒量普通,喝了一点便不行,说要去厕所,再回来一趟,整个人浑浑噩噩、魂不守舍,一旁妻子关心询问:“怎么了”·“我……”他掀掀唇,低头便见妻子即将临盆的大腹,预产期就在这几周,他不愿发生任何意外。
“没事,喝多了吧·”他按了按发疼的肚子,不知道有没瘀青··“叫你弟消停点,就是老板也不用这么喝,若非春酒,还以为他在借酒浇愁呢。”
大嫂真相了··唐湘芝满脑混乱,根本无暇顾及弟弟,酒精混杂震惊,令他难以思考跟作为,刚才……刚年在取他DNA这代表什么他说要他等结果,是不是代表他也没那么肯定·难道那个女子……·不行,他现在,什么都没法想。
也不敢想··而另一头,苏砌恒心神俱颤,回过神来,压根儿不敢置信方才做出那般大胆行为的人是自己··大抵错过唐湘罭这机会,他不敢再失手··他没留下来跟大家闹,以孩子作为借口提早离开回到住处,小熙看到舅舅回来很开心,絮絮叨叨说李妈今天带他去哪玩。
他不喜欢这地方,更不喜欢那个……讨人厌的表叔,于是特别缠人··苏砌恒紧搂著孩子,心音甚剧,他时间不多,要尽速安排一切,若非演唱会事宜,当晚他就想抱了孩子落跑。
他不晓得唐家什么心态,每个人都高傲,尤其从唐湘昔言谈间,足以理解他们并不欢迎小熙,连真正父亲都不给他认,却又企图以谎言操弄,将人拴在身边,欺人太甚,令他格外气愤,难以忍受。
忆及那份虚假报告,他虽对罗盛无甚好印象,不代表就能理所当然拿他来当挡箭牌··幸好,他没相信他··幸好··“……舅舅”苏沐熙觉察到苏砌恒反应不对,面色忧抑,小小的脸流露忧心。
“你哭了吗眼红红的·”·苏砌恒扯唇·“没有,眼睛进了沙子……小熙给舅舅吹吹好吗”·“好~”孩子呼呼吹气,带了点奶香,苏砌恒当真不那么难受了,谁都不知道唐湘芝会不会另有动作,在此之前,他必须保护好小熙。
他应该更谨慎的,不该那般冲动……可人生没有回头路,他已失之交臂一次,好在上帝关了门,留了窗,他总算接近真相,决定跟小熙谈谈:“小熙……那个,你真的不在意没有爸爸”·“不在意啊。”
苏沐熙回答得理所当然,毫无犹疑·“妈妈说,爸爸跟妈妈都只是一个称呼,重点是那个人对你好不好、喜不喜欢你·”·苏砌恒怔忡,他不知道姊姊何时向孩子说了这个。
孩子从小无父,自然会受同侪异样目光看待,苏祈梦早一步给儿子灌输观念,让他不在这块上感到缺憾,而苏砌恒对小熙的疼爱,也恰巧补足了孩子渴望父爱的那部分··他亲吻孩子面庞。
“那小熙再等等,舅舅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没有那个……嗯,讨人厌表叔的地方·”·“喔喔,好耶~”苏沐熙欢呼,他不喜欢这间屋子(除了大浴缸),虽然很大很漂亮,可是没有温度,他不懂那么多,只单纯的讨厌。
“洗澡没舅舅今天好累,一身是汗,我们一起洗·”他牵著苏沐熙走往浴室,男人估计不会太早回来……或根本不回来,管他呢。
他和孩子洗泡泡浴,涤去一身脏污及疲累,明天起还有许多事要做,他要联系医生,还有律师……自己当初签的合约也得拿出来看一看,白纸黑字,他不打算耍赖,但违约金部分,他会委托陆律师替他争取,毕竟男人……应该有伪造文书之嫌··忖著这些,他哄睡小熙,回到自己暂时的房间,身心疲惫,本以为能很轻易睡著,然而翻来覆去,睡意始终不见来寻。
他思考未来,思考许多,思考……从前,他想停止,可无法,男人霸道专一,并非没给过他欢愉··可惜一切均为表象··在这个家,他一向有锁门习惯,可其实没意义,男人有所有房间的备钥,他隐隐听见动静,抬头觑了眼表:凌晨三点,苏砌恒被窝里身躯微微颤抖,必须紧握拳头,才能压制一些。
他听见一阵碰碰匡匡的声音,像魔鬼的步伐,他若信教,肯定手握十字架或念珠,喃念经文·苏砌恒能感知男人来到他房前,那呼吸声穿透门板,唐湘昔没有试图开门,直接用了钥匙──·门打开,一阵烟酒气味飘散进来,苏砌恒屏住呼吸,想以装睡逃过一劫。
可男人何等金睛他走过来,上半身在苏砌恒脸部造就一片阴翳,他一字一字,蓄著勃发的恼意:“你怎么敢告诉我,你怎么敢”·苏砌恒战栗不止,但他更不敢睁眼。
男人益加放肆,他湿热的嘴唇在他敏感脸肤上游移,最终停留在耳垂,咬了他狠狠一口,苏砌恒疼得装不了睡,毕竟这时还睡得著,未免太假了··他不得不睁眼,就著门外映入灯光,他看见男人沉魅而危险的面容,他又问了一次:“苏砌恒,你怎么敢”·唐湘芝说了吗苏砌恒嘴唇颤抖,无法言语,时间仿佛凝结成胶状,久久不垂滴至下一秒,唐湘昔轻轻抚摸他的脸,声调危险:“你今晚表演真精采……我都看硬了。”
苏砌恒赧热了脸,窘迫不已,男人很不高兴,但又不是他想像中的那样……不高兴·他冷静下来,翻过身,用一种近乎引诱的姿态,茫茫询问:“……什么”·唐湘昔吞咽口水,春酒吃喝不差,但没有任何一道佳肴比眼前青年更诱人可口。
他手握拳,粗重吐息喷在青年脸上,他喝多了,苏砌恒不胜酒意,隐隐有些晕醉,男人撩开他额前的发,“唐湘罭,你怎会仰慕他”·那是他在这世上最讨厌不过的人,苏砌恒却在众人面前表达崇拜意图,甚至邀请晚餐,天知道兔子从未主动约他这脸打得极响亮,抛开酒意他会忍,可醉了,管他呢“你故意做给我看的……是不是”·想太多。
这位男士自我感觉未免太良好,可苏砌恒一时想不出别的解释,毕竟唐湘罭素来低调,做的是金融贸易那块,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旁的人或许信他说法,可唐湘昔了解他,他对金钱游戏的掌控者一向甚无好感。
苏砌恒只想把今晚的事揭过去了,唐湘昔要怎样都无所谓,别推测出他真正意图就好··“怎,不说话了”·苏砌恒撇开脸,“跟你有什么好讲。”
唐湘昔嗤嗤笑了两声,他动作大胆起来,手指在青年脖颈锁股间流连,爱极这肌肤赤裸的触感,他指尖似带了电,扫过之处一片刺麻,苏砌恒很难说清眼下感觉,他对男人感情太复杂,喜欢,又掺杂了怨,无法做到真正憎厌,才真正令他困惑且感烦躁。
菊花劝他坦诚面对肉欲的需求,可肉体与精神焉能清楚分割或许可以吧,苏砌恒无法否认男人的身躯对他充满吸引,包含他种种气味·就像那天,他光被男人注视著就bó起,那种来自原始本能的性引力跟费洛蒙,他难以抵挡……至少今晚不想。
他久旱之身,而且历经一场紧张与混乱,他不否认自己需要一个强烈得足以忘却一切烦忧的*爱··只是一夜情而已··不巧对方是唐湘昔,就这么简单··他这样告诉自己,抬首亲吻男人的嘴。
……没有想像中排斥与讨厌,仅是毫无感觉,一个陌生人··兴许,还多了点不舍吧··一点点··想到自己即将离开这个人,所有的恩怨都变得无足轻重,何必呢往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放纵一次,有何不可··第52章 《宠逆》51··苏砌恒伸出舌头,舔舐男人散出酒味的上唇,此举如燎原之火,唐湘昔登时整个人倾压上来,嘴唇覆上,吸咬撕扯青年嘴畔,他管不了苏砌恒为何突然这样,也不想管,他饿了太久,一盘鲜肉喷香在前,不可能不动摇。
“啊”男人的手很快就触摸上他胸膛,在乳尖处狠狠一拧,继而揪起,拉扯变形·苏砌恒吃痛,可更多的确是足以令下身瘫麻的快感,唐湘昔先是给了他痛,而后怜惜,清轻抚揉,按摩他的乳根。
苏砌恒所有的性经验皆来自于他,习惯了接纳的身躯逐渐敞开,如放松了的含羞草··男人把被单甩在身上,做出侵略姿态,他以为自己是这一切的操控者,实则不然。
青年光一个呼吸,就撩拨得他不行··月黑风高,一切宁静,一切骚动均被压缩在这窄小私密的空间里,他们极富默契,谁都不谈他们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单纯耽溺于肉体的交媾,火花激荡,唐湘昔急不可耐剥除青年衣物,而苏砌恒也扯下了他的领带,扒开衬衫,抚摸男人坚实强壮的胸膛。
那儿伴随呼吸起伏,充满生命,他抬身咬了下对方乳豆,那儿坚硬如颗铁珠,而他不用低头,就知道男人下半身早已膨胀bó起,好比利刃,悍而凶猛··可相较于脱衣时的急躁,他爱抚青年的动作堪称奇异温柔,他摩挲他的腰,那边因长日练舞而生出了漂亮肌线,他想开灯看尽苏砌恒体躯,却遭阻止,而苏砌恒阻止他的方式甜蜜得叫人疯狂,他吻住男人,舌头yín荡勾着他,吮得啧啧有声。
唐湘昔感觉脑后有一朵烟花爆开,那种不可多言的惊喜与欢愉,简直能让他死了··他们吻着腻着,唐湘昔捧起他的腰,令他胸膛贴近,一面吮吻一面扯下他睡裤,手指则沿着腰窝一路触摸至臀缝,里头有朵秘花足以吸纳他,给他快乐,他长指益发深入,直到碰触xuè.口,周旁皱褶颤动,男穴无法自行分泌液体,就是肠液亦嫌不够。
唐湘昔处于一种什么都没有的窘境里,最后伸出长指抵在青年嘴边,示意:“舔湿·”·苏砌恒听话含入,同时间唐湘昔彻底褪下青年下身,自他锁骨一路舔吻至他前头微勃*器,过程里他指头没离开过青年湿热的嘴,于是当苏砌恒有了感觉,便会清咬一下,再而舔舔,作为一种私密暗示。
唐湘昔毫不犹豫,一口吻住了青年*茎··还是有点大,颇塞嘴,舌头不好动,他便包起来吞吐··“啊啊啊……”刺激太剧烈,一道电流沿着脊髓攀上脑干,苏砌恒尖叫完发现门开着,他怕极吵到孩子,如此不堪场面可万万不能给小熙看到……他隐约出现抗拒,可唐湘昔哪儿会给他机会·他可是作梦都想干这个人。
甚至……不止··他拉出一点,用舌头挑开青年包皮,在沟壑间挑逗舔舐,更没放过渗水的马眼·苏砌恒这段时日连自渎都很少,因为每当他动念想自.wèi,脑中第一浮现的便是男人。
他坚硬身躯、强悍律动,给他的所有痛苦与快乐……交织成网,牢牢捆住,光想像就要逼他射*··苏砌恒因紧张而扣着床单,频频瞟向门口,若非嘴里有男人手指,他能把自己闷进枕头,直接憋气憋死了。
他举止可爱别扭,唐湘昔笑了一声,短暂缓下,终于起身走去关上房门,再走回来,咬着青年耳朵道:“这会你可逃不了了·”·苏砌恒没答,逃不了、亦不想逃,毕竟是自己送上门的。
唐湘昔扯下西装裤炼,他*具傲然,在内裤底下散发勃勃生机,他捉着苏砌恒的手触摸,摆晃着腰,性感得像个脱衣男模,苏砌恒咽了口口水,舌尖的动作被唐湘昔捕捉,那儿已经足够湿漉,他抽出时还牵着丝,滴落在青年白皙胸膛上。
而唐湘昔俯首舔舐,没浪费一滴··他引导青年张腿,拓张那许久未至的秘径··异物侵入总会带来奇异的倒错感,他像一只待解剖的青蛙,四肢张开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作为。
唐湘昔掰开他的臀,伸进两根指节,抹湿了开口,他享受着黏膜及肠壁不规则的柔软吸引,发出低叹,仿佛插入的是自己的性具··苏砌恒试图放松,他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承受更巨大的东西,质量差异绝非两根手指可比拟。
唐湘昔长期玩靶,拇指上有一层小薄茧,他扯开翕合xuè.口,埋入头颅以舌舔舐,他好似没了顾忌,意欲往地狱前行,直到括约肌终于遭到舔开,柔顺乖觉,他扯下内裤,掏出*物抵住抽颤穴洞,一口气干了进去。
“呜、啊啊──”即便压住了声音,可最初的不适感依旧令苏砌恒发出呼喊,男人肉锥硬硕,膨胀如球,那是最难挨的部分,进去了就好些,可偏偏唐湘昔不动了,卡在那儿,苏砌恒喘着气,在黑暗里就着一点窗外灯光望他。
·唐湘昔:“你要不要我”·苏砌恒一愣,随后闭嘴沉默,拒绝回答··唐湘昔又问了一次:“要,还是不要”·有差吗选择权从来不在自己身上,苏砌恒忽然一个发力,反过来把男人压制在床铺上,握住“啵”一声脱离的肉根,对准肛穴,自己坐了下去。
“呜”勉强插入令二人同时发出呜咽声,苏砌恒疼得脑门麻了,可他不悔,总比和男人废话浪费时间得好··我问过你,可是你没有回答,所以我也不会再回应你了。
最难承接的部位插入,其他部分反而显得轻松,苏砌恒晃动腰部,在黑暗中与男人*欢,被缛落在地上,床单伴随二人节奏变得紊乱,如汹涌海水·青年体力没他好,动了几下便倒在男人胸前,叩叩敲了两下,示意他自助,唐湘昔好气又好笑:“你个兔子,没啥体力,还敢干狮子”·说罢便把青年压在身下,一记记猛操悍干,次次擦过体内足以引发射*的那点,苏砌恒竖起*茎汩汩冒水,欲望如火炙烤全身。
他体肤泌汗,茎体根部骚动着像要尿了,他好难受,忍不住哀求:“要射了……高潮了……呜……”·他示意男人先射,唐湘昔却不。
“你要不要我”·苏砌恒摇头,说了声不,这答案唐湘昔自然不会满意,他不停追问,几乎像是威胁··青年又哭又叫,各种哀求,他悔极了今晚,男人就是头野蛮狮子,闻到猎物香气,就会捕猎至对方断气,唐湘昔不逼他,对他来讲他有很长时间慢慢磨,磨到青年服输,认命属于他,是苏砌恒放了他出闸,就别想轻易脱身。
他胯部动作更加猛烈,啪啪啪肉体拍打声不绝于耳,近乎折腾死了青年·兔子奄奄一息,昏昏嚷:“不要了……不要了……”·唐湘昔恼恨无可奈何,最终释放出来,他刻意插入深处,在里头撒种,并给青年撸管,在此同时,揪着他龟*要胁:“叫我老公。”
苏砌恒崩溃了,大喊:“你有病”他们根本不是那种关系·唐湘昔气笑,冷酷道:“你说对了,我有病。”
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强逼自己压抑导致抑郁积累,分明否认性向,却在这儿出言逼迫一个男人承接他,甚至能因操他而感无上喜悦··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逼青年如此唤他,折磨对方同时自己亦在忍耐,他不寻答案,偏执地等,双方无言较劲,唐湘昔疯起来骇人,压根儿不理性,苏砌恒根本拗不过他,最终只能屈服,甚不甘愿地喊了一声老公。
他哭到沙哑,喉音哽咽,这一声明显勉强,可仍旧令唐湘昔喜悦不止,估计中了乐透大奖的人都没他满足兴奋··唐湘昔总算给了青年一个痛快,并埋首不停亲吻他的嘴,将舌瓣塞入所能到达最深之处。
苏砌恒数度作呕,满脸眼泪,甚连鼻涕都溢了出来,好险没开灯,否则这般狼狈不堪样貌,不论自己或别人,他都不希望看到···男人还在抠挖他后.xuè里的白液,使之淌出,苏砌恒无力顾及,昏沉之际,他说了句:“绝对、没有下一次……”·唐湘昔色迷迷的,在他脸畔取了个香吻,“我保证,绝对有下次。”
而且很多很多次···第53章 《宠逆》52··苏砌恒真是后悔死了那夜纵情,简直就像给笼里狮子开了锁,关都关不回去·唐湘昔要到了一次,自然就要下一次、下下一次……苏砌恒叫苦连天,所幸演唱会在即,他体力声音均不能糟蹋浪费,但唐湘昔转而迷上另一种做法──他给青年撸管口活,反过来成了侍奉者,仿佛这样他就能爽。
其实青年那物肉墩墩的,口感不错··苏砌恒终于忍不住,嘟嚷了一句:“变态·”·他小小声,可唐湘昔耳尖,还是听见了,整张脸登时铁青。
“说什么呢·”·苏砌恒现在胆子大了,尽管还是战战兢兢,怕唐湘芝哪日灵机一动跑来跟唐湘昔告状,不过想想事迹败露,要紧张的人是他们,索性安然了。
“你吸着舔着男人的东西,不觉奇怪吗”·说到这儿,唐湘昔真是怒了·“那换你吸着舔着我的你金口娇贵,一场演出价值千万,倒是我廉价了,是不是,蛤”·罢了罢了,好在一周前,唐湘昔彻底放过他。
距离演唱会倒数三天,演唱设施陆续进入会场,开始布置,幕后人员的心酸劳苦总无人看见,苏砌恒拿手机到处拍,崔贺忱好奇:“你拍啥”·“拍这些人。”
苏砌恒:“他们为我付出,我很感激·”·“天真”崔贺忱笑了,“你若赚不了钱,一文不值,毫无声名,公司肯为你聘请他们,他们又愿意为你这样”·“喀嚓。”
苏砌恒拍下老人家的笑,反问:“那您呢当初我赚不了钱又一文不值,更不要谈声名,您还不是担任了我的制作人”虽然是受迫的,但他不信崔贺忱打死不愿,唐湘昔能拿他怎样。
某方面来讲,那头狮子还是通人性的··“那是唐湘昔那家伙……算了,哪知你忽然就得我缘了呢”崔贺忱想想也觉奇妙,他最先不看好青年,觉得他太阴沈、空无长物,可他却往他完全没预料的方向变化、发展,想及春酒那场震撼人心的表演,他亦称奇:“是我太刻板了,也算学了一课。”
“老师·”·苏砌恒突然郑重其事,崔贺忱莫名,“做啥老头子可没钱借你啊·”·苏砌恒好笑,“没事,只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恶心虚伪矫情”崔贺忱活似遭轻薄的大姑娘,抱胸一脸别来污辱我的美·实际上这是他掩盖不好意思的方式,有点别扭,有点……嗯,傲娇。
但苏砌恒其实更想与他道歉··唐湘芝与苏沐熙的DNA鉴定结果出来了,不意外,两人是父子··他有很多疑问,例如:你认识我姊姊吗那天又是怎一回事如果晓得了你有个儿子,你会接纳他吗但姊姊早逝,对方则已婚,人世间有太多事情不要追究得太深,太深了,就陷了,如同他与男人关系,一身泥泞,他现在只想妥善处置一切,带着小熙,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
·在此之前,他有最后一场表演要做··演出当日,花篮排满走廊,他看见里头居然有钟倚阳的,颇为稀奇,随后想想应该是经纪人送的吧,毕竟是师兄弟,闹出不合传言,对公司不好。
他在圈内没什么朋友,VIP席大半是经纪人帮忙挑人发的,他自己倒是特别发了一张给当初谈话节目的主持人,对方说一定会来,苏砌恒没搁心上,他已明白这圈子不适合较真,但真正看到人来,心里还是不觉一暖。
这世间,总有一些事情,是真的··所以相信吧,不要怀疑··表演开始,灯光暗下,开场曲是〈表白〉,一片黑暗之中,男性清亮声音震动全场:“好想和你表白──”·全场欢呼、鼓掌,舞台布幕升起,苏砌恒用一种非常男性的方式,改编这首女性舞曲,一首轻快歌曲变得充满爆发力,他男女声转换,真假音极为流畅,一连几首快歌带动气氛,萤光棒摇摆。
配合苏砌恒从前专访透露情报,萤光棒统一蓝色,彷如一片蔚蓝海··这是他的舞台··真正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在这时这刻··他想看清台下每一个人,可惜太困难,他尽力。
中场时间,他已经不再拘泥非要谈〈小夜曲〉的灵感,短时间历经太多,他已经前进,成长驱使他眼界开阔,放眼望去尽是光亮,他受到鼓舞,渴望令这些人快乐,不过一时要讲话,他接不上来,“呃~”了大约三十秒,台下有人笑喊:“苏小呆”·苏砌恒囧,他何时又多了这么一个威猛的称呼……·他清清嗓,总算开口:“其实,在演唱会开始前,我还是很迷惘,以前参加选秀比赛时,我看到大家都好厉害,充满目标与梦想,有人会作词、有人会作曲、有人会演奏乐器……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特别喜欢这件事。
“当然,我喜欢唱歌·”他小声补了这句,模样腼腼,在大萤幕上让人特别想舔,台下歌迷威猛吼来:“你也唱得好”·“谢谢。”
面对单纯好意,苏砌恒莞尔,他摸了下耳麦,道:“我不太会讲好听话,尤其是勉励人的言语,但我能站在这里,一切都是你们的支持,不论将来发生什么,只有这件事我永远不会忘……请让我们珍惜所有缘分。”
谢谢你们··真心谢谢··他念在心里,钢琴准备好,他坐下弹奏,开始唱起抒情歌曲:徐佳莹〈寻人启事〉,这是他在“歌战”海选唱的歌,那种渴望找到一个人的心情……·他把所有心意化作音符,传达给听众,台下则予以回报,有时鼓掌有时欢呼有时一并唱唱跳跳,有时仅是静静挥舞萤光棒。
一切和谐,他以为自己无所求,可一想到未来即将离开,仍产生不舍··和是否成名、能否赚钱无关,而是一种纯粹分享··分享自己的人生、分享走过的一切、分享种种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在作品里,邀您共同徜徉。
这是所有演绎人的本质··所以此刻,他们才会在这里··最后一个琴键落下,苏砌恒深呼吸,忍住泪意·他没有任何遗憾了,甚而感谢,谢谢姊姊生下小熙,因为小熙,他阴错阳差走上这条路,遇见男人,产生自我,将之发散。
要谢的人太多,所以──·那就谢天吧···第54章 《宠逆》End.··在演唱会结束一个月后,毫无预兆,苏砌恒走了··而一周前,他们还在屋子里做爱,苏砌恒回到最初的良和温顺,他们不谈任何不愉快,只享受*爱,唐湘昔很久未如此纵情恣意,有什么比枕边小情儿的柔从更令男人舒心痛快的至少他是想不到。
他沉溺其中,决定暂时搁浅,不去深思二人关系··两人趁孩子不在时机,在家里各处全做了,甚至包含男人办公室,苏砌恒简直怀疑他被yín魔上身,不管在哪儿见了他都得腿发软,男人发情次数更甚以往,演唱会后足足一周苏砌恒根本离不了他下头孽棍。
男人欲望如焰,焚他全身,细胞都被毁成灰烬,身体各部成了*器,敏感得随便一碰即有反应··他羞耻极了,床笫间各种哭喊求放过,好在男人尚有理智,夜夜笙歌不早朝了一段日子,总算歇下。
唐湘昔预计出差去韩国一趟,原本想带青年一道,可对方以孩子为由拒绝了··临行之际,苏砌恒给他煮了一壶姜汤,说让他带在路上,“据说韩国天气还挺凉的,重口的东西少吃点,烟……算了,总之你多注意身体。”
青年难得温情,一席话把唐湘昔熨贴暖了··他不知道的是,在门掩上之际,青年眼里淌落了泪··一周之后,唐湘昔大包小包,拎着各式礼物归来,屋里却无人烟。
苏砌恒来时简单,走时轻便,唐湘昔一时没觉察发生何事,只觉微妙,直到看见孩子房里的哆啦A梦玩偶不见了,才产生怀疑··他足足佁了三分钟,继而冲进苏砌恒房里翻箱倒柜,确定人和证件等物件彻底消失,第一时间他问遍所有相关人员,尤其丁满,可无人知晓去向……青年蒸发了,带着孩子。
最终,他去了南洐事务所··唐湘昔直接问:“……他在哪里”·陆洐之淡定:“我们这边是律师事务所,不是征信社。”
唐湘昔气愤难平,整日未阖眼,导致双目充满血丝,看来赤红·“我会提告,第一他违约,第二他拐带小孩……”·“合约问题他已委托我帮他全权处理,第二个……”陆洐之眼神犀利:“拐带谁家小孩罗家还是……唐家”·唐湘昔:“……”·苏砌恒知道了,孩子不是罗家的,是他大哥的。
唐湘昔点烟抽,整个人疲惫不堪,坐在那儿没有动弹·他迷惑苏砌恒怎会觉察,更不清楚苏砌恒如何确定,唯独可以推断,从一开始,他压根儿没相信过自己的说词。
他自以为布了个漂亮的局,然而狡兔三窟,兔子从另一个洞缝溜走──他不笨,甚而聪明极了··想及这段时日来青年表现、在床笫间的体贴缠绵……温柔乡果然恐怖,惑乱他放松警惕,他想怒骂、想大吼、想歇斯底里摔尽眼前所有东西,彻底毁坏,可另一个声音淡淡告诉他:你没资格。
·是他先塑造了谎言··陆洐之早预料他会来,老神在在,把准备好的文件资料递到他面前,苏砌恒立了一本帐目,自他进唐艺以后的培训费,以及所有该归还给公司的资产,收入支出,罗列细密,估计给专业的会计师看,都看不出瑕疵。
陆洐之:“至于违约金部分,我会代替他打官司,待金额确定,他会以支票方式归还·”·唐湘昔笑了··真的是,全部算得干干净净、清清楚楚,他当时要求自己确立帐目,倘若是为这一刻,那唐湘昔只能说从头到尾,他就低看了这只兔子。
外在看着傻呼呼的,实则目标明确,一击必杀··那份表格,明白告诉他:我们之间,就是这么一回事··从陆洐之这儿套不到有用消息,唐湘昔颓然离开,阳光刺目,天气渐暖,他遣司机离开,自己独步往前走了很久,走到脑袋空白。
太多事禁不起深入,他下意识往口袋掏了掏,发觉药吃完了,于是叫计程车,去了孙文初诊所··对于孙文初来讲,唐湘昔并不是个好患者··当然病患不分好坏,可第一唐湘昔不遵医嘱,把他当药剂师;第二,唐湘昔……不,唐家人的尊严,不允许旁人刨根问底,就连他自己本身亦然,但不面对问题,谈何解决·于是恶性循环,药物短暂发挥功效,周而复始,对医生来讲,没有比这更无力的事了。
孙文初这儿没有咖啡或茶,仅有薏仁浆,唐湘昔不喜,从来不碰,今日却道:“给我一杯·”·因为兔子赞过·他说:“孙医师的薏仁浆煮得好香啊。”
孙文初倒给他,唐湘昔举杯来饮,嗤了句:“什么玩意儿·”·孙文初:“……”·明白他情况不对,但孙文初亦无对策,只能随他沉默。
唐湘昔就像一只无生命的人偶,用同一姿势坐在那儿许久,他几度掀了掀唇,似乎想讲些什么,最终还是噎了回去···如此反覆,教人苦闷··孙文初叹息:“我想你需要抒发,把心里话说说……就算自言自语也可以。”
唐湘昔依旧没有说话··孙文初起身,放出巴哈的〈G弦之歌〉,缓和气氛·“我想我还是离开的好,你好好放松,休息一会,自己一个人把话说出来,这里没摄相机,没人会知道。”
说完把灯调暗离去,独留唐湘昔一人··〈G弦之歌〉旋律缓慢,悠扬柔和,唐湘昔闭上眼,把身体逐渐逐渐埋入沙发里,他像是浸入深海之中,意识迷离,遭受淹溺,被一种很深的倦怠捆绑住,难以脱身,更兴不起逃生之意。
孙文初让他说,可说什么又有什么好说·他缓缓启唇,开口:“……我没有错·”·他没有错。
为了家族声誉,为了大哥美满婚姻,为了……他们家该死的那一口气··“我没有错·”他又说了一遍··偏偏无力··他按揉太阳穴,那儿一阵刺痛,这一生走至现在,早经不得承认任何错谬,他不是Gay,他可以和女人圆满成家,苏砌恒仅是他人生短暂光影,很快就会掠去,就像钟倚阳,他现今不也没把他放置心上·会过去的。
所以……·“我没有错·”·他疲累不堪地说着,日光自窗户筛进,〈G弦之歌〉不停反覆,他放弃了思考,仿佛自我催眠般,一遍遍说着相同字句。
天气好极了,他不用担心会着凉,更不缺那碗姜汤,孩子……是得想法子要回来,但此刻他无力,不想动,只能沉浸在旋律之中,净空一切··“我没有……”·唐湘昔说不下去。
眼角传来一抹酸涩,在最后一刻,他想:他还是错了··错失了··※·历经一番舟车劳顿,苏砌恒离开台湾,踏上异国土地··周围各色人种,说着种种不同语言,他先前曾因演艺工作出国,相较于当时的稀奇,如今倒没了新鲜感,反倒是小熙,抱着他大型哆啦A梦娃娃,对一切兴奋,哇哇大叫:“飞机好大~~喔喔,它动了耶好酷喔我们刚刚就是搭那个过来的,对不对”·在飞机上分明奄奄一息的,脚下踏地后倒是精力十足,在机场奔来跑去,四处探看。
苏砌恒微笑,看着孩子,心里的惆怅总算淡薄许多··果然在那个地方,小熙太压抑了··他对男人情感复杂,一路上尽管已收拾差不多,可内心里仍有一处是怎样也打理不来的,就像那些总觉得有朝一日会用上的物品,无论如何整理,就是扔不掉。
收件人那栏空白……罢,就留着吧··或许总有一天他会发觉无用,舍得扔弃··“好了,小熙过来,我们准备出关啰。”他唤回孩子,牵着他的手及抱着姊姊的骨灰箱,步步往前。
一个家,三个人··只要三个人均在,那便是安身立命之所──·他的家··离开那一片纷扰,苏砌恒人生里初次相信,自己做了个正确决定··机场窗外一片湛蓝青天,未来坦荡。
他想,他是对的··《宠逆》正文完··第55章 《宠逆》番外1之〈苏祈梦〉··她怀孕了··医生是好友的老公,跟她有点交情,知晓她单身,并未道恭喜,而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宣布这项晴天霹雳的消息。
苏祈梦按着肚子,低头睇睐,眼下还不显怀,小腹仅有一点肉感,她月经三个月来一次已成家常便饭,这次若非弟弟坚持要她过来检查一趟,她嫌唐僧念经太啰唆,否则仅以为肚子不适,压根儿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但,不是不可能的··她已习惯面对风雨,对现实收受极快,不会哭天抢地,她问医生:“如果我想拿掉,现在来得及吗”·医生没讲什么,就专业分析:“胎儿已经成形,孩子也有了心跳,你的身体……恕我直言,本身底基不够好,拿掉之后有一定风险,未来可能无法再怀孕。”
又是一道雷,霹得苏祈梦滋滋响··她沉吟片刻,最终回覆:“让我想一想·”·……·走出医院,正值炎夏,外头一片大晴天。
她难得不怕太阳晒,一路踱至公车站,坐在候车椅上,刚才医院里的冷气有些冷,温差下她皮肤泛起一层疙瘩,她想起母亲,体质劳损,可仍坚持要给她生个弟弟,最终伤及本就不多的底蕴,早早患病而亡。
·可是她说,她不后悔··人世来一遭,总要留点什么··公车来了,苏祈梦没搭,任其喷着废气走过··那晚……她印象模糊,只记得抱拥她的那男人并不如想像中粗鄙,他一直关切她感受,连声说对不起,朦胧中她曾看见他胸前胎记,如绽开落梅,她被下了迷药,本该是憎厌不已的事情,却意外地没什么实感,大抵因神智太过模糊,像作了场梦。
当然,不可能喜欢,她没罹患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当时她仅是很快接受了现实,匆匆离去,药物残留使她恍惚,加上种种打击使她脑中一片空白,当下只想洗净身体抛开一切大睡一场,压根儿忘了保留证据。
等她终于平复情绪,吃了事后药,也做了性病相关检查,思前想后,决定把此事抛诸脑后,放弃深想··他们底层人家,没有伤春悲秋哭天喊地的余力,隔日照样得上班赚钱,辛苦持家。
那是唐家的家宴,来往仅有唐家人,不是她对付得起的人物,何况她的工作还得靠他们照拂··很现实很不堪对,但这就是小老百姓的无奈。
若她仅一个人,那或然倾家荡产亦要讨个公道,问题她还有个甫成年的弟弟要照顾,她甚至不希望他知晓这件事··结果不知哪儿来的蒙古药,孩子顽强留了下来,想想她一介平凡人怀着千金种,不禁有些苦中作乐,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她笑出泪来,哽咽着抹去··于情于理,她都该拿掉孩子··可医生说此次手术,她未来或许不能再怀,她就有点儿犹豫··她一直希望生两个,若弟弟愿意,就过继一个给他添伴,令苏家香火得以延续──她弟弟是Gay,这辈子没有与女性结婚成家的可能。
她坐在公车站,发了很久的呆··没什么人生跑马灯,就是发呆··她觉得生活里有些事,想得越清楚,越踟蹰,远不如别想·她这回搭上公车,回到家里,苏砌恒──她弟弟晓得她今日去医院,本欲作陪,却被苏祈梦挡下:“医院阴气重,少去为好。”
何况他们家跟医院,太有缘了,想想就讨厌··他听闻动静慌忙自房间走出,十八岁青春秀致的脸上满是担忧:“姊,怎样了”·“边吃边说吧。”
苏祈梦倒平静,进厨房发现弟弟熬了一锅鸡汤,尝了一口,不禁笑着捏捏弟弟脸皮:“不错啊,越发贤慧了,谁娶你谁有福·”·苏砌恒脸红了红,呐呐言:“这辈子……大概没那样的人了。”
苏祈梦在百货圈认识不少基友,明白那圈子真爱难寻,因为太窄小、太隐蔽,敢出柜疯闹的,多数玩得开,消耗青春·她弟弟这种良家好男,反而害怕胆怯,刻意远离,于是世人眼中的同志形象变得很狭隘:打扮花稍、爱闹、爱玩、无节操,实际上多数人同于你我,仅是一介平凡人,追求属于自己的一生一世。
在这花花世界里··她又简单炒了几道菜上桌,吃了一口,发现以前喜欢的葱姜蒜,现在却有点儿讨厌,不觉挑出,苏砌恒奇异:“怎,医生说不能吃”·苏祈梦:“我怀孕了。”
苏砌恒:“噗”·他喷汤,随后瞪眼,不敢置信:“姊,你何时交男友……”·“分了·”那晚的事,苏祈梦没提,她不喜欢遭受任何悲悯的目光,即便是她亲人,何况弟弟胆子小归胆子小,扯到她,倒是意外血气方刚,就怕他傻傻找人算帐,反倒吃了亏。
她扯扯唇,拨弄盘子里菜肴,堵住弟弟的嘴,“孩子的爸是谁……并不重要,错误的爱情,我不想谈·”·苏砌恒:“……”·话到这个分上,他想问都不好问了,只能问别的:“那孩子……”·“我会生下来。”
放弃思考顺应感觉做出决定,有时候反而容易·她不想拿自己未来的生育能力去赌,苏家血缘单薄,未来夫家未必接受她把孩子过继,不如现在先生了一个。
不过……兴许遗传了母亲吧,她看过太多人生无常,无法料及自己生命多长,眼下既然有个生命力强悍的存在,她便不想轻易放弃·“孩子姓苏,随我们家。”
“这……”苏砌恒直觉不妥,可姊姊的决定他一向没有干涉权力·“可你未婚,带着一个孩子难免受影响……姊,我不想你将来后悔。”
苏祈梦哂然,“你见过你姊后悔没”·曾经她与香港男友打得火热,对方离台之际求婚,希望她嫁到香港,她想也不想便拒绝,可并不是不伤心、不遗憾的。
可她终归搁不下长姊如母的责任··放着初成年的弟弟一个人,自己幸福,目前的她做不到··这一桩苏砌恒不晓得,苏祈梦更不会说,她叹息:“砌恒,你喜欢男孩子,姊姊不介意,但我怕你一个人孤单。
不管未来如何,这孩子我想留给你,至少让你身边能多个支持你的人·”·“姊……”·一番谈话,弟弟终归接受了自己的决定··苏砌恒问:“孩子的名字,你想好没有”·当然没有,姓苏是确定的,她原本打算说再想想,待晓得性别再说,然而一个名字陡然自脑海浮现,抹都抹不开。
思量下,她道:“想好了,苏沐熙·”她喜欢清剧,那熙字,一直是希望给自己孩子用的··苏家首孙,无论男女,均受得起她最好给予··苏砌恒微笑,“沐浴光明,是好名字。”
“……是啊·”·……·半夜,她躺在床上,轻抚自己肚子·里头真有了生命她无实感,听医生说孩子已有了心跳跟样子,那便是有灵魂的人了,他在呼吸、在汲取,她知道自己可以反悔的,毕竟不是光采来历,可是……·苏祈梦阖上眼,事关生命,苏家死了两个人,她不想再杀死另一个。
何况取了名字,更加难舍··苏祈梦暗暗叹息,罢了,就这样吧··※·若干年后,命运无情,换她缠绵病榻,孩子六岁,而弟弟二十四··她望着原本一脸绝望、生无可恋的弟弟因小熙的事恢复理智,忽然有点儿庆幸自己当年堪称莫名无知的坚持,令苏家不是一个人,至少她的弟弟、她的孩子,不孤单。
·“一个人撑着,死得快·”这是父亲遗言,她一直记得··她活得很好了,有爱护自己的家人、可爱懂事的孩子,谈过恋爱、生过小孩,维持住三个人一个家。
若要谈及遗憾,不可能没有,可生命就是这样,不会因遗憾多增一分一秒,她见过了生,亦见过了死,她摸摸弟弟憔悴脸庞,心疼道:“砌恒,别这样,姊姊希望你幸福。”
她已将死,唯愿两个心爱亲人安好,长命百岁···那么这一生,她就值了··临终之际,苏祈梦在恍惚中,看见自己身型缩小,变成六岁小女孩,虚弱的母亲在病房里抱着刚出生的弟弟喂奶,她好奇瞧着,问妈妈:“这就是我弟弟”·苏母一笑:“是啊,你瞧瞧,他长得多可爱。”
苏祈梦瞥了眼,皱皱鼻子,说:“哪有,像个小猴子·”·苏母捏捏女儿俏脸,说:“往后你就是姊姊,要好好照顾你弟弟,不要老是胡闹,前两天爬学校里的墙了吧都六岁的女孩子家,要多注意……”·“好啦好啦~”苏祈梦捂耳吐舌,苏母拿自己调皮女儿无法,只能无奈摇摇头。
久远记忆扫荡而过,苏祈梦恍恍间看见自己温婉母亲,朝她走来,她背后是伟岸父亲·苏母伸出柔荑,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温柔呵护地摸摸她的头,说:“辛苦了,你做得很好,妈以你为傲。”
苏祈梦童稚却不天真的眼望着母亲问:“真的吗”·“真的·所以,不要再痛苦了,过来吧,我的孩子·”·苏祈梦怔在原地,怔了很久,继而抬步,投入母亲怀抱,然后──终于彻底像个孩子,大声哭泣。
脱离尘世喧嚣,涤净一身世俗尘埃,何尝不是一种解脱·病床边,苏砌恒看见自己沉睡姊姊,嘴角浅浅露笑,眼角滑落一滴泪··生命迹象终止,苏祈梦拒绝抢救,安安静静,一切苦痛抽离,苏砌恒领会之际赫然恸哭,可他明白他那劳苦一生,为他、为家人尽心一辈子的姊姊,终于不会再有任何伤痛缠身了。
他轻声祷:望你下一世身体健康,富足无虞,有个你爱也爱你的人··一生无忧··番外之〈苏祈梦〉完··第56章 《宠逆》番外2之〈如常〉··一年一度金曲盛宴,星研唱片可谓最大赢家。
钟倚阳的“婉婉”入围九项大奖,苏砌恒“自爱”入围五项,其中包含每个歌手一生仅一次的最佳新人,每年金曲评审口味、取向皆大不相同,有时候跟随流行,有时候又忒清流,唐湘昔原本想买几个奖,又觉得乏,干脆听之任之,随他们去。
当最佳新人揭晓,来宾宣布:“最佳新人得奖者──苏、砌、恒”时,他坐在位置上,双手微颤,必须克制自己不露过多情绪,他没出手,所以这个奖项,苏砌恒拿得实至名归。
倒是崔贺忱兴奋跳起,上台替代领奖,本人不在,致词很短,崔贺忱:“谢谢所有金曲评审,砌恒现在在国外进修,这个消息相信会令他更振奋的·”·出国进修──这是对苏砌恒逾半年的消失,公司给予外界的官方说法。
崔贺忱回到位置,褪去兴奋,把奖往唐湘昔怀里一塞,恢复平时目中无人的牛老头样儿,对苏砌恒离去,他始终认定是唐湘昔辜负了人家,气恼有之,不忘讽刺:“走了还给公司留个奖,真是孝子啊。”
因苏砌恒的事,崔贺忱现今对唐湘昔可谓大不满,说往后他要糟蹋的人,他一个都不接了,省得白干一场··唐湘昔怀揣奖杯,没语··这一生仅有一次的奖,苏砌恒没领;一生或许仅有一次的真心,自己也没领。
双双错过··钟倚阳今晚终于如愿拿了大奖:最佳男歌手、最佳唱片、最佳作曲……想拿的统统囊括,成了最闪亮的一颗星,庆功宴上众人环伺,唐湘昔仅举杯说了声:“恭喜,干得不错。”
钟倚阳抬眉,“你这敷衍态度,不怕我跑了”·唐湘昔好笑,与他干杯·“哪个老板像我一样容你发疯放肆,你尽管去。”
钟倚阳噎了噎,说白了还真是,唐湘昔从前宠爱纵容,后来放手尊重,他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真正想要,可离了他,一阵暗黑绝望过后,自己终究没毁灭·如今他人生升华,冷静回顾那三年,轻声道:“或许,是我对不起你。”
唐湘昔倒是冷静·“交易而已,没什么好对不对得起的·”·“交易而已……”钟倚阳琢磨了会,继而苦笑·男人把一切撇透了,其实刚晓得苏兔子离开,他曾自荐枕席,这回不谈利益,纯粹当个炮友,唐湘昔果断坚拒,甚而道:“你该找个会珍惜你的。”
唐总难得温情,钟倚阳当下还有点懵,他这辈子唯一受过珍惜滋味,就是这男人给予,他问:“你从前那样,不算珍惜吗”·唐湘昔:“不算吧。”
事实上,他也不懂··湘昔、相惜,取这名字,该是希望他懂惜的,可他习惯强取豪夺,觉得一切凭本事得来的有何好惜没了再抢一个呗,却没料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想买买不着、想抢抢不着,怎样就是得不着。
他不懂,自小欠缺家庭爱护的钟倚阳,就更不懂了··……·觥筹交错,尽管套了不少水,钟倚阳仍有酒意,不禁踉跄,有个人走来扶住他,钟倚阳看清来人,略微抗拒,萧蔽日握紧他的手,说:“别乱动,摔了大家就等看你笑话了。”
钟倚阳哼,不领情·“看就看,不希罕·”·萧蔽日:“我希罕·”·那三字,扎扎实实,仿佛脱口而出,又仿佛真心实意,载满重量,钟倚阳心腔一紧,竟一时忘了挣扎,他不懂这男人跟他究竟算什么关系,不过打打闹闹下睡了几次,偏偏那感觉又该死地好,而且不可否认,同为艺人,他们的共同话题及理念更契合。
不过短期内,他还不想承认这件事··※·唐湘昔对应酬场合素来感冒,敬完酒便悄然离开,照旧是那位司机,照旧是回家的路,他装了一晚上,终于褪下虚伪面具,把奖杯扔一边,解松领带,疲惫揉额。
在霓虹闪逝间,他忽然怀念起那温热暖心的姜汤滋味,满嘴干涸,他点烟抽起,驱散那股冰冷寂凉感,前头司机依旧沉默,唐湘昔咳了一声,把烟捻熄··一厢静谧,唐湘昔开口:“那兔子跟你聊过话没”·司机答:“很少。”
“聊了什么”他不知自己这样问的用意,也许……想听到兔子一些抱怨,尽管心知他不是这样的人,可若真有,感觉会舒适一些。
至少不是那样白莲··“互相分过一点吃的,果酱的做法……之类·”·唐湘昔愣了愣,随后“噗”一声笑出来,“搞什么,你们是主妇啊”·司机没说话,他服侍这位主子很久,晓得他脾气:嘴巴差,但无恶意,只要工作达到要求,便绝不会怠慢吝啬。
他先前替不少富人开过车,见识过许多不堪的人和事,独独那位苏先生,总是安静的、客气的,同如匿称,像只怯怜怜的兔子,却一直很努力在多接触这个世界、关心周遭的人。
唐湘昔止了笑,最终淡淡道:“他挺好的·”·司机没答,过许久,才应了一声“是”··可惜再好,也不在手里了··他什么都不要,仅拎走了重视的家人。
唐湘昔瞟了眼无人认领的奖项,一瞬间竟好似跟这死物起了点共鸣··真是·他摇摇头,感叹自己脑子坏了,病得不轻··唐湘昔后来当真大病一场。
公事忙,外加家事烦扰,统统混在一起成牛丸,他找了家庭医生,吃了药挨过第一晚热烧,第二天可以活动了,他心血来潮走至厨房,给自己熬了锅姜汤··材料是按着最早时青年写下的方子放的,煮出来他喝了一口,继而评价道:“真难喝。”
分明是一样的比例,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就像人,相貌相同、性格相似、身量相仿……一样也是不一样··他足足病了一周,瞒不过家里人,全家轮流来探望,把他接回父母家,难得品味了一番亲情温暖,这些人是他一生支柱,他甘心情愿为他们搏得一切,即便是用自己一生苍凉,他亦无悔。
罗颖叹:“你是真该找个会关心你的人,好好过日子·”·唐湘昔挑眉,“怎,儿子老了你就不关心了”·“傻小子,你懂你娘讲什么。”
唐湘昔过往要不这么揭过去,要不未置可否,这回却干脆道:“好·”·“啥”·“好好找个人吧·”·全世界煮得出那锅姜汤给他驱寒的,仅只一人。
所以对他来讲,是谁都无差了··病好了,有些事像过去了,未料睡眠产生障碍,从原本浅眠,变得睁眼至天明,孤苦感太明确,他挨着难受,索性找孙文初看诊拿药,勉强入睡,白日照旧在公司苦劳。
孙文初给他做了一次评量,说他抑郁、躁郁全齐了,数值挺高,唐湘昔仅“哦”一声,没多反应,好像自己不过患了场小感冒··日子风风火火地过,有日一封Mail寄来,他看着瞠眸,一旁谈事谈到一半的管叔觑见,恍如仙人掌开花,感受奇异:“你小子忽然荡漾什么”·唐湘昔笑,“管叔,你那境界,以前我不懂,现在却懂了。”
管叔莫名··兔子跑了,还带着崽子,唐湘昔自然不可能扔着人,无论如何是唐家子孙,可人终于找着了,他却又不怎想逮人了,他们在遥远的大海彼端,笑色灿烂,他从未看过青年这般单纯自然,充满生机,眼里一派璀璨的光。
他过得不错··半年多的沉淀,足够他冷静:苏沐熙存在对他大哥无益,而无庸置疑苏砌恒会照顾好孩子,他只要确信这个变数不会落进旁人手里就好了··事实上,他不想再抢夺了。
自己从他那儿取过了开心舒适,现在还他,并无不可··他不喜愧欠··谈完事,管论和离开办公室之际,唐湘昔忽然问:“管叔,你认为什么叫珍惜”·“嗳”管叔再度一头雾水,摸摸鼻子答:“就……想一个人能好好的,给他他想要的,让他快乐,没有忧愁……吧。”
让他快乐,没有忧愁··唐湘昔琢磨着,直到管论和走了,他拨了一通电话··他向陆洐之道:“违约金的事,让他别烦了,我怕他短了孩子吃喝,等小鬼长大再说。”
说到底,没有完全免除,一方面他不认为兔子会信,另一方面……唐湘昔苦笑了下,还是给自己留了一点儿筹码··他终归学不会彻底珍惜一个人。
他埋首工作,工作可以遗忘许多事情,何况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继承权之争如火如荼,他没空伤春悲秋,就是人格分裂也得把这场战熬完··孙文初知悉后摇摇头,拿他没辙。
夜半,唐湘昔点烟搁进嘴里,耳际恍如听见一道温和男声悠悠劝慰:“少抽一点……”可最终跟这烟雾一般,袅袅散去,消失在空气里··他想及两人在律师事务所碰面前,青年曾说“对不起”,苏砌恒说抱歉次数太多,他没搁心里,后来想想,大抵那时他就做好了准备,要跟他散的。
自己还多偷了几个月,真是赚了··脑际抽痛,心闷滞涩,他放弃思考,吞药倒在床上,等待睡意来袭··这是青年离开的第八个月又二十一天··他告诉自己:一切如常。
番外之〈如常〉完··第57章 《宠溺》01··我爱过你,但不是全心全意·只是,我以为是全心全意··--·唐湘昔接到大哥电话,要他赶回本家一趟···逢年过节不得已外,他很少回本家,童年记忆太压抑,于是成年后便急急搬出,如今留在那幢宅子里的主要是伯父唐济华一家。
思及此,不禁给他又添了不少不愉快··他提早结束工作,回到宅子,唐家大宅矗立于阳明山上,一路林荫,十分清幽,符合唐家人僻静性格·不同于近代别墅,唐家古宅走民国时期流行的建法,屋型方正、有棱有角,墙面攀满葛藤,而外头花圃种满时令鲜花,如今恰逢海棠正好时候,瑰丽开了满园。
春香扑鼻,可惜唐湘昔无暇欣赏··生意人普遍迷信风水,唐家亦难避免,玄关摆了两头石狮,与崭新的现代俐落风格倒显格格不入,不过狮子是曾祖从前特意请这方面专门师傅打造,还注了灵,镇守唐家五代,没人敢挪分毫。
·唐家,就是这么一个尊古守纪的家族··唐湘昔来到客厅,发现一家子人近乎到齐──除了人在国外晃荡一时不及回的··沉默浓郁,气氛诡谲,不同过节表面欢乐。
而上一次这般,是老爷子死前宣布继任人选前,召开的家族大会··主事的老爷子早年发现肝癌,当时已近末期,却奇迹似撑了多年·前两年病情扩散,药石罔效,为了占取更多股权得利,唐湘昔黑白不论,各式手段尽出,累了个人仰马翻。
可惜唐湘罭多年经营,为唐家种种付出终归不是白干··尤其那人性格样貌作势方式,皆与老爷子十分相像,而老爷子手上股份从来是最多的──他有意年轻化企业,直接跳过济字辈,召来有意愿的湘字辈一个个面谈,死前将所有事安排妥当,唐家接班大位落到唐湘罭头上,唐湘芝则成决策小组一员,相互制衡,与唐湘罭分庭抗礼,多年争斗也算告了个段落。
说不甘不可能没有,却比自己预想中平静··他瞥向大哥,大哥也一副不知情模样,倒是大嫂抱着约三岁的孩子在旁,略显不安··唐湘昔登时有不好预感,总不是三年前那兔儿的事被搅出来了吧·三年,真是一个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数字。
唐湘昔深吐口气,他是铁了心要保护大哥一家的,只要不是真凭实据,就否定到底:兔子一直在他监控底下,并无和唐家人士有所接触,甚至……比谁都要避之唯恐不及。
他暗自苦笑·“怎么了”·唐湘昔打破沉宁,大剌剌坐在唐湘罭面前,对方表情始终一贯淡漠,不近人情,跟个机器人似,上回唐家人由他主导的“聚会”,是为唐小九的丑事。
他今天也来了,罕见地坐在唐湘昔隔壁,一头金发染回黑色,倒是回到了过去那副死读书的阿呆样子··唐湘昔与唐湘罭不对盘──但仅仅是前者单方面的,唐湘罭对人没喜没厌,他就事论事,开门见山:“三年前小九那件事,是你找人安排的。”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事隔多年,关键字又不足,有些人茫茫想不起,倒是唐湘昔自个儿很清楚,可他装傻:“你说什么呢·”·唐湘罭不废话:“物证全在这儿了。”
他当全家面,播放录音档,里头是一个昔年出道许久但事业始终未见起色的男模,如今去向没人知··偏偏唐湘罭把他翻出来了··他声音惶然:“真的要这样做不会得罪人吗而且我根本不喜欢男人……”·另一个声音:“哎唷,又没叫你真的睡,你有胆真睡,我给你收尸好吗就拍几张照,露骨一点,一看就知道你们嗨过,最好多找几个人……”·那男模还是有点犹豫。
“我不会有事吧”·“不会不会,委托人很可靠,你不是腻了这行想回老家做点生意捞完这票就有本钱了……”·整体内容大抵就这样,可唐湘昔不能安心,因唐湘罭这人是非分明,他敢用肯定句,就表示定有后手,可眼下他装死到底。
“所以当年小九的床照……是人为陷害”·他透过网路找的人,为防万一,连最亲近的人亦不敢托付,迂回雇了个人再令之去网咖雇另一个人,一层一层绕下去,用的也是现金交易,他很小心,小心到相隔三年,压根儿没想依旧会被人挖出来。
唐湘罭物证拿出来,里头角色全齐了,包含最早那个负责安排事宜的人··有口供、有流程,还有金钱动向,毕竟风险很高,不能便宜了事,唐湘昔个人户头金额短少许多,而他当年并未新增过多消费。
居然连这样私密资料都有了,不得不叹,唐湘罭是真有本事··唐湘昔心凉,明白此事已确定混不过去,换做往昔他应该会死皮赖脸否认到底吧,但眼下却懒了那个心,他说了太久谎言,以致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仿佛他这个人的存在都虚幻起来了。
他说:“对,是我做的·”·全场静默··伯父唐济华率先发难:“你怎能这样对待自家人”·“自家人”唐湘昔“哈”了一声,“敢问伯父,我们一家窝在厨房上不了大桌时,你可曾想过自家人的定义没有”·“你……”·唐湘昔以为第二波发难的定是唐湘罭,毕竟他对家族声名在意程度非常人所及,当初为压下丑闻自报刊杂志买回照片及消息,费了不少功夫力气,他给唐九那一顿揍,亦是实实在在,没有掺水。
不料一掌袭来,揍他的不是别人,是他大哥··唐湘芝用了极大力道,手不停发抖,唐湘昔脸偏了一边,而前者掌心刺痛,一颗心更痛··“你……你怎么可以……唐九是我们弟弟……咳”·“老公”大嫂连忙送上药剂,唐湘芝往嘴里喷,他掩着胸口,喘息不止。
“你为什么……”·唐湘昔肿了一大边脸,一旁父母脸色亦十分难看,似乎完全不了解他的做法──不管亲近的、冷疏的,均成一条线抵御他·唐湘昔太阳穴传来阵阵刺疼,他颓靠沙发,可故旧强撑。
“这么久,我忘了·”·“唐湘昔”第三个发难的是父亲唐济中,唐湘芝已气得说不上话,倒是罗颖神容变化,是全部人里最冷静的。
她开口:“当着你们面,这孩子不会说任何实话,子不教,父母之过,我带他去祠堂跪老爷子,会让你们知道该知的·”·唐湘罭没反对,唐济华还想找荏,反倒被儿子拦阻下来。
而受害人唐湘望坐在那儿,面色苍白,久久没发一语··他母亲唐济秀一向不管唐家事,当年未婚怀孕,生完孩子养了阵子扔了就走,现今不知在哪个犄角·人家问他为何不拿她理由任性:“我想尝试人生这种历程,包含生子。”
何况多个孩子,唐家不至于养不起··于是唐九无父无母的,自小生活在祖宅·唐湘罭虽没给他好面色,吃穿用度并未短少他分毫,算得上要什么有什么,日子并不难挨;罗颖心软,对他最为照顾,他卡在中间,真心希望一家和乐,唐湘罭与兄弟关系最差,于是选择了站他边旁,想充当润滑剂,然而这看似墙头草的行为,彻底惹怒了唐湘昔。
三年前丑闻爆发,全家指摘,可最令唐九心寒的莫过他自小崇拜的大堂哥·唐湘罭残酷冰冷,不给半分温情,堂伯母更不讳言他是个贱种,父不详,没人管,他为此自暴自弃很长一段时间,倘若不是意外触发不举之症,以他暴走程度,染上爱滋未必可知。
·只是他没想到,当初最嫌弃他的大堂哥,竟查这事查了这么多年··如今真相摊在阳光下,遭受指责的换了人,他呆愣看一切发生,却无太多波澜,因有这段历程,他找回自我,现在活得很好。
所以,他是真心不在意了··罗颖拎着儿子要去祠堂,她已退下唐艺跟天演的总裁职位,担任董事,在唐家发语权不小,唐家传到现在已是五代,涉字辈是发家的,沅字三个老爷子全归西了,再来便是济、湘、沐,祠堂里供奉历来唐家人牌位,罗颖转身:“你们其他人别来。”
唐济中:“可是……”·罗颖叹气,知子莫若母,丈夫跟大儿子一个样,都单纯,二儿子就不同,心思绕绕的,开解须费一番功夫,她说:“你们都先去休息,尤其湘芝……珊珊,辛苦你多照看他一些。”
媳妇点点头,忽然有个人走过来,喊:“三哥·”·是唐湘望··唐湘昔斜眼,“怎么,想算帐安心,我犯了事认了就认,不反悔,出祠堂后揍到你爽。”
唐湘望:“……我不怪你·”·唐湘昔蹙眉:“什么”·唐湘望摸摸鼻子,道:“我本来就是同志,瞒着大家一直都挺辛苦的,若不是那次……肯定这辈子就装死到底了,嗳,总之,虽然想想满生气的,不过还是得谢谢你给我出柜机会。”
唐湘昔俊目瞪大,继而嗤了一声·“唐小九,你有病吗”·唐湘望:“同性恋又不是病”·“我说的是你脑子你脑子”对一个狠狠陷害他的人说感激,圣母也不是这样当的。
“你他妈怎没找孙文初多看看你们一个两个的,当同志很骄傲是吧”·“什么跟什么啊”唐湘望莫名其妙,“是,我同志我骄傲而且这干孙王八何事”·“谁教你们是一对……”·“谁跟他一对……”·“够了啊。”
罗颖制止两人幼稚园等级吵架,唐九毕竟不是她亲生子,但唐湘昔就不同了·“你三十九岁,不是九岁能不能成熟一点”·又睐向唐湘望,颜容诚恳。
“这事伯母跟你说声对不起,一定弄清楚了给你交代·”·说完把儿子拉进祠堂,“砰”一声关上门···第58章 《宠溺》02··唐湘昔迷迷糊糊望着眼前一排遗照及牌位,气氛阴沉,小时他很怕这儿,总想若哪天自己死了,肯定不入祠,现在……他扯唇,或许人家根本不打算把他放入祠堂里。
里头香熏弥漫,他头很疼且沉,眼睛被烟弄得很酸涩,罗颖道:“跪下·”·男儿膝下有黄金,偏偏母令不得不从,唐湘昔跪下,可腰杆子直挺挺,面对祖宗,毫无畏缩。
“你这孩子……”罗颖叹气,“你就是逼得小九离开唐家,又能怎样呢他一个孩子,能帮得了唐湘罭什么”·旁人或然没想到,可她了解儿子不干无用之事,稍一推敲,便敲出大概。
唐湘昔直言:“他有股权·”·所以只要唐湘望两不相帮,他们就算得利,更何况丑闻发生后,他与唐湘叆格外亲近,在股东大会上唐湘望还是帮了他们一把的。·这景况下输了,倒也心服口服··唐湘昔:“我没有错·”·他坚持这句话,也三年了··几乎当作魔咒,午夜梦回难以入眠之际,念给自己听··罗颖拿这固执儿子不知如何是好,她晓得唐湘昔为他哥付出多少,可不代表认同,何况整件事要平安落幕,唐湘昔势必得认错,再加上大儿子那儿……他软归软,同样有唐家人骄傲,爱兄护弟,自认与唐湘罭良性竞争,她不确定他承不承受得了真相。
若是一般还好说,他患有病疾,作为母亲只想尽力保全儿子··包含眼前这一个··“不管怎样,唐九也是你兄弟,你那做法……太不厚道,小姑若回来,你要你妈如何面对人家”·唐湘昔不屑,“她在乎吗”·罗颖叹,“母性天生,自己的崽子,总要想方设法护着的。”
就像她现在这样···她试图与儿子讲道理·“你就好好的认了错,唐湘罭……他跟他爸不同,还是挺论理的一个人,不会拿太重的家法压你的。”
家有家法,唐家五代至今,自有一套规矩,如今主事者是唐湘罭,自然由他负责发落,毕竟是祖宗传下的,没人会也没人敢打破··唐湘昔突然笑了一声。
罗颖不解,“你笑什么”·“没事·”·笑他们一家,争口气争到现在,到头来还不是得看唐湘罭面色·“我只笑,若早知有这么一天,我定把事情做绝了。”
“啪”这回甩他巴掌的是罗颖,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刚刚好,很均衡··罗颖气怒,“你当真不知悔改”·“我有何要改”唐湘昔挑眉:“我没有错。”
“那你给我好好跪着,等想清了要认错,再出来·”·她说完走了,扔下顽劣儿子,唐湘昔嗤笑了声,不顾双颊疼痛,对着祖宗牌位,他复述:“我没有错。”
※·唐湘昔长跪不起,食水不进,唐湘芝气他恼他又无可奈何,进去想与弟弟沟通谈话,却频遭打发,一家人很愁,唐父叹:“早点催他结婚就好了,妻子的话总会听进去吧”·唐济中自己是爱妻家,诸事以老婆为首,唐湘芝继承良好传统,唯独罗颖晓得自己二儿子就是个没心没肝的,怎可能把人当心肝取了王母娘娘亦没用。
这三年,唐湘昔全心投入工作,帮助哥哥,且断了所有女伴,寡欲得像个和尚·家里大喜一时,安排相亲,他统统赴约,甚至不是敷衍,女方反馈好极,却没一桩有下文。
一家人渐渐觉察不对,为此急愁了肠,罗颖更直接问:“儿子,你是不是同性恋”·唐湘昔没否认,只说:“放心,我会找女人结婚的。”
·“放你妈的心,你若是同志,岂不祸害人家女孩子”·唐湘昔笑,“你是我妈,当然是放你的心,反正我能跟异性做爱,不会影响结婚生子的。”
只是爱,就永远另谈了··不过估计这辈子,他也爱不上谁··……·唐湘昔跪在祠堂里,他已有三年睡眠障碍,好似枕畔缺了暖,无法安心入睡。
但凡他想,他都能把那暖物自千百里外取回,牢牢锁进怀里,用尽手段使对方插翅难飞,可他宁可选择药物,也不愿选择另一条路··药物或然上瘾,甚有脑癌风险,然而另一条路……他若想牢顾,那得舍弃的东西太多、太多,他不为个人,仅为全家,牺牲到了眼下这地步,如今咬断牙都要撑下去。
唐湘昔抬头睐望顶上“行端坐正”的牌匾,心想全唐家没人能做得比他更好了··连唐湘罭都比不上··所以,他何错之有·他勾唇再道:“我没有错。”
唐湘昔足足跪了一天,最后是唐湘罭开口:“先让他出来吧·”·他是被人抬出来的··唐湘昔双膝屋青,整个人晕晕蒙蒙,说不出话,罗颖心疼儿子,看得眼泪滴下来,因为走不了,不得不在本宅留宿,唐湘昔问:“我的药呢”·罗颖:“什么”·唐湘昔缄默,不说话了。
罗颖:“到底什么药”·唐湘昔:“止疼药·”·罗颖狐疑,取了止痛药给他,可心底总隐隐感觉不对,尤其唐湘昔三年来表现过于奇异,她偷偷打电话给新婚燕尔的管论和,劈头问:“我儿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用的那药……叫什么来着,会不会有副作用”·对着昔日女神,管论和虽不敢讲全话,但听她提及用药,约莫是晓得了一部分,于是捡能回的答道:“没什么,安眠药而已……”·罗颖嗓音拔高:“等一下,为什么我儿子要吃安眠药”·哎唷,坏了,而且是死了。
“没、没,现代人多少有点睡眠障碍嘛,你儿子工作忙啊,烦的事多啊……”·“管、论、和你可以去死了”罗颖咆哮,“我让你辅佐我儿子,你辅佐到他夜不能寐,我又不是没管过公司,你到底偷懒到什么程度,他才忙得连睡都不能睡”·管论和冤都要冤死了,感情问题能赖他吗从三年前跑了兔子,这头狮子堪称一蹶很振,收了好几个新进艺人,推出种种企画,把公司股价又翻了一轮,堪称娱乐界龙头。
他一股脑扑在事业上,却疏忽人类是感情动物,没有寄托如同浮萍,这三年管论和唯一见他流露神采,是某日他似收到一则消息,具体他不清楚,只记得唐湘昔露出一种恐怕连他都不自知的怜爱表情,道:“管叔,你那境界,以前我不懂,现在却懂了。”
看着一个人好,而不插手叨扰,明知拥有才是人生唯一解方,可却选择撒手,对他这持有主义者来讲,堪称神迹·“难怪你以前陶醉成那样·”·管叔抗议:“喂喂,别把人说得像变态啊,我看你才不折不扣的变态”·唐湘昔扯嘴一笑,没语。
他现在确实挺像个变态了··唐湘昔坐卧难挨,夜长难眠,罗颖终对大儿子道:“去他家把药取来吧·”·她问了管论和药名,唐湘芝虽不认同他作为,仍是亲弟弟,见他这样自然不好受,遂领命而去。
他很熟悉唐湘昔家,倒是卧室没进去过,里头很整洁,唐家的人除了唐九,均有良好生活习惯,原因出于老爷子不喜外人,家里除一位老爷走后不久身故的管家外,便是厨子园丁及司机和一位帮佣太太,基本杂事得小辈从小自己来。
常言道富不过三代,他们却能绵延至今,大抵出自老爷子管教严格之故··唐湘芝翻找,既然是睡前药,应当是放在床头附近·他拉开抽屉,却被里头塞得满满的物件震慑:“这……”·全是照,各式各样的照,有偷拍的,亦有广告形象照之类,而主角全是同一人:一个男人。
唐湘芝不能再眼熟,因为三年前这个男人给他留下难忘记忆:无论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碰面··第一次他被他弟弟压在身下,柔弱得像个玩物,他压根儿没搁进心里;第二次……这个人趁他酒醉之际偷袭他,给他一拳,并取了他口腔细胞,最后传讯:“不是你的。”
他安了心,私下查过此人资料,发觉两人为姊弟关系,而伊人已杳,不由歉疚更深,遂把他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揭过,不曾谈及··而此人在萤光幕上曝光过一阵,随后消失,在唐湘芝以为自己再不会见到他时,未料竟在弟弟的抽屉里,发现了他。
海量的他··一张一张,有昔日旧照,亦有看似近日的,他看得眼眶灼热,这年代还有谁会把照片冲洗出来的独独唐湘昔,幼时曾言:“我若有喜欢的人,就要塞满一抽屉她的照片,这样随时想看就能看。”
后来手机、平板普及,相机没落,当年愿望成了天真记忆,可唐湘昔却真正做到,塞满一抽屉,里头有几张看似近期偷拍的,折痕很深,唐湘芝瞥见床头柜上还有几瓶酒,有的喝完,有的剩一半,而近似药片的东西,就搁在照片上头。
画面太不健康,细思恐极,唐湘芝连忙抹了情绪,拿了药,回到本家··唐湘昔看见药时沉默了一阵,继而连水服下,昏睡之际,他跟他哥说:“哥,不论你看到什么,统统是假的……统统是……”·唐湘芝鼻子一酸,他忍住,和善摸摸弟弟的头:“行了,睡吧。”
他吁口气,关灯掩门走出房间,今晚精神耗费太大,他犹自震愕,难以平复,父母亲走过来问:“怎样了”·“他睡了·”说完他睇向母亲,“妈,我能跟你谈一谈吗”··第59章 《宠溺》03··那是一座森林。
林木环绕,蓊郁苍翠,浓浓白雾带着水气在四周漂浮,苏砌恒漫步其中,赫然发现自己已然不是人形,而是成了一只……兔子··脚掌踏入泥地,带来黏湿水泞,有着模糊的草木土味,经历奇异,他撒脚奔驰,好像本能忽然间告诉他危机逼近,他想赶紧找个洞窟躲进去,可倏然一道黑影掠过,一头猛狮赫然出现眼前,遏止“它”的脚步。
·它全身哆嗦,在此威压下,感受自己命不久矣,眼前狮目圆睁,张嘴一口獠牙全现,吐息间带着肉食动物浓浓的腐臭气味··兔子想,它要死了,可窝里还有崽子呢。
这是自然法则,无人可违逆:狮子搏兔,兔子吃草,最终它们都会依随食物链,老去死亡,化作尘土,培育下一代生存连绵,生生不息··兔子等待命运降临,可最终狮子仅是踏步而来,在它纤白软毛上嗅闻一番,舔了它背脊一口,就此离去。
那舌头上倒刺刷过白毛的触感,意外没有不适,兔子圆圆睁目,奇异地用人声喊了一句:“等一下”可狮子没有停步··铃……铃……铃……·差不多同时,苏砌恒听见闹铃大作,他睁眼,四周是墙壁,西雅图的阳光自窗口拂入,丝毫不见梦里森林景致,他扶额,顿然有种庄周梦蝶之感。
直到门外出现喊声:“舅舅舅舅起床啰!太阳晒屁股了~”·“好,等等·”苏砌恒回了一声,附近有公园,景致良好,尽管离市区有段距离,交通不便,但房东夫妇十分亲切,合租融洽。
他很庆幸,自己能找到这样一间share house和同居人··苏砌恒盥洗完走出房间,一名男子背着小熙,陡然自他背后黏贴上来,苏砌恒习惯成自然,听见他用英文喊:“苏,我饿了”·小熙跟着用英文喊:“舅舅我饿了”·“等我一会,要吃什么”苏砌恒好脾气,任由对方推搡自己到厨房,小熙十岁了,虽仍娇小但有重量,可男人……不,少年不以为重,依旧任其撒娇。
“干贝粥”少年尽管是美国人,却意外喜欢米食,大概跟收养他的两位华人双亲有关··“小熙呢”·“我跟威尔斯哥哥一样”·苏砌恒捏捏孩子鼻子,他晓得小熙对黏糊糊的东西没兴趣,纯粹不想让他多操劳,另一方面,他很重视威尔斯的喜好。
快四年了,当初他带着孩子申请留学,起先读的是语言学校,约莫一年,之后转考学院,延长居留期限·房东夫妻年纪大了,膝下无子,最终决定收养,他们的养子威尔斯是标准美国人,苏砌恒初见他时他才十四岁,金发碧眸,眼珠色泽在蓝绿之间,十分美丽。
苏小熙甚至惊呆言:“哥哥你是天使吗”·也不知怎地戳对点了,俩孩子感情一下子好起来,可惜岁月不饶人,威尔斯十八岁,老美的成长基因实在恐怖,从前是金发碧眸小天使,现今……身高抽长,肌肉坚实,简单来讲就是零到一号的转变,有回苏砌恒目睹他与小熙戏水,被调皮抽了裤子,里头那玩意儿……飞龙在天,大鹏展翅,体积质量远超于他,世界为何如此不公平Who can tell me why?·他煮好粥,又弄了起司肉丸,搭配沙拉跟水煮蛋。
小熙什么都做得好,独独不会剥蛋,总是弄得一桌子碎蛋壳,可这问题自从威尔斯出现,就获得了解决··威尔斯会帮小熙剥,无论苏砌恒阻止几次,让孩子自己学习亦无用,而一向独立的小熙,奇异地十分依赖他。
只能说是缘分了···除此之外,威尔斯会陪小熙玩,教小熙英文及作业……房东一家对他们甥舅充满照顾,于是当夫妻俩意欲出国走走,环绕世界为期半年,苏砌恒当仁不让揽下顾家之责,作为回报。
他生活精省,尽管先前赚了不少钱,他亦不敢动用太多,加上姊姊的保险金,日子堪堪过得去··他曾追问陆律师违约金事宜,对方道:“唐湘昔怕你短了孩子吃喝,说等小孩大了再谈。”
等孩子多大十岁十五岁二十岁这违约金就像悬在头顶上的剑,不知何时斩下。
苏砌恒惴栗难安,却又无法否认眼前最重要的便是小熙的生活,食衣住行全部钱钱钱,他只能俭省自己··为未来的偿还之路做打算,他才会给自己申请专业学院,学习编写程式,跟从前一般,跨国接一些台湾的案子,勉强平衡收支。
果然,这才是属于他的人生··一家三口吃完饭,威尔斯会开车,便载小熙去学校··苏砌恒课晚一些,留在家做家务,他已养成做事时哼歌的惯性,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怀念那趟奇幻之旅,更怀念崔贺忱等人,当然……也会想到某人,而回忆泰半都是好的。
他表里不一的温柔、他的宠,以及两人的曾经缱绻·至今他依然没扔弃掉内心那些杂物,更没去触碰收拾,四年时间,其实没什么恨,因为离开了,不打算回去,所以很平静。
还好,他并没活在怨愤里··弄好一切,苏砌恒拎包出门,西雅图偏北,入秋跟台湾寒流时候没两样,他套上厚外套及围巾,遮眼口鼻,然而毫无预兆的,他一锁门转身,便惊见男人一身寂影,周围声音瞬间消失,唐湘昔就这么在秋风底下,傲然而立,好像他理所当然该出现在这儿。
苏砌恒一阵胆颤,四年了,男人瘦了些,脸上显露沧桑,他一身羊毛大衣长至膝盖,看着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像个沼泽,拖人沉堕·从前他在这种时候给人感觉都很暴戾,此刻却很寂静,甚至带上了几分疲累。
好像他们之间,千山万水,千里迢迢··没人说话,一切仿佛静止,直到远远一声喇叭响,把苏砌恒震回现实,他不知道迎接他的会是什么,最初以为男人不会找他,毕竟找到了就是一连串麻烦,他已清楚孩子生父,绝不会配合唐湘昔心思演出。
后来觉察有人监视,恐惧了阵子,可对方没动作,他猜仅是为了关切孩子过得如何,索性放任不管··直到男人出现,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天真──唐家,终归没要放过他。
可提早觉察又如何世界说大不大,除非他违法弄假身分,否则结果一样的··“你……”苏砌恒掀唇,不料男人走了过来,背后是门,他刚刚锁牢,苏砌恒告诉自己有底气些,了不起打官司……偏偏太过错愕,导致思维涣散,收不了神。
唐湘昔停在他三步远之处,青年嗅闻到他身上浓烈烟味,男人一袭黑色大衣,装束恍若死神,只缺了把镰刀·唐湘昔抬手,苏砌恒以为他会给自己一巴掌,下意识闪躲,然而迟迟没有等来预想中痛楚。
他只是,只是在他脸颊上轻轻触摸了一下,然后转身,无言而去··※·唐九事件发生以后,唐湘芝曾一度与唐湘昔长谈,他发现那些照片,问弟弟“你是不是爱着那人”时,唐湘昔却说了声“不”。
·唐湘昔脾气顽固,没人拧得过,尤其唐九之事,他死活不认错,唐湘罭裁决之下终究拿出家法棍来:那棍由实木雕成,最上头刻了一头龙,眼珠是黑耀石,传了五代,龙麟多处已遭磨平。
就为这根棒子,一家子的人代代相争,唐湘昔在祖宗牌位前挨棍,一边挨一边想:自己忙活了这么多年,窝囊至此,究竟何苦·棍子打在背肉上的声音又闷又显,还得全家见证,罗颖又气又急:“我儿子都病了,你这么打他……”·唐湘罭:“他一认错,我就停手。”
可唐湘昔终归没认··宁背一身伤,中途他甚至笑起,疯狂而病态,全部人悚然,他冷汗直流,咬着牙说:“妈,你还记得我们一家,窝在厨房吃年夜饭的场景吗”·罗颖一怔。
“‘人生呐我不过为自己争口气,错了吗错了吗’”他复述台词,问在场众人:“我错了吗”·没人答腔,独独唐湘芝站出来道:“你错了。”
唐湘昔瞪大眼,见他自小敬爱追随的哥哥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奈眼神瞅他··“谁都没忘那段日子,所以才有天演跟唐艺,但比起那口气,血缘兄弟更重要,你看看牌位,上上一辈相争下场如此凄凉,难道你想重蹈覆辙”·沅字辈三人,一人已由家谱除名,济字辈其中一人死于牢狱,唐湘芝不笨不蠢,前后推敲,自然晓得弟弟这般行为用意,他心痛至极,更对无辜受牵连的小九感到抱歉。
他平时说话缓慢,此际却铿锵有力:“管教弟弟不力,做哥哥的不可能没责任,齐家治国,家都顾不住,更遑论管理公司我自愿退出决策小组的位置,往后唐家大小事,我放弃所有过问权力。”
无人料到他会突然发表此般宣言,全场震惊,尤其唐湘昔,赤红了眼大喊:“哥”·唐湘芝叹气,看着弟弟的眼神恢复从前柔度。
“你不认错,就要有人替你领错,事情因我而起,那便由我了结·”·唐湘昔双唇颤抖,震撼无语·想从前每回他闯祸不认,哥哥总是当仁不让,不是陪他一并受罚,就是替他揽去所有罚责,他怎忘了呢·唐湘芝朝弟弟安抚一笑,望着父母亲说:“你们希望我仔细想想,我想透了,这么多年,坦白讲这口气我也争累了,我打算跟珊珊去瑞士,换个环境教育孩子,顺道调养一下身体。”
提及身体,没人敢讲什么,众人皆知唐湘芝体弱·唐湘罭没再打,可唐湘昔顿刻颓然,整个人反倒瘫软下去,若为这样结果,那他从头至尾,究竟为了什么·他看着母亲盈泪、父亲失落,侄子还小,不清状况,可十年、二十年后,当他知晓今日之事,是否会恨他剥夺了他原本好好的起跑点就像当年,他们……不,只他一人,那么怨、那么恨。
唐湘昔伸手紧捉家棍,瞬然道:“我错了·”·没人回应,他嘶吼:“我说我错了啊”·他狮目噙泪,真真切切认了错,可已无人在乎。
·第60章 《宠溺》04··事后,唐湘罭挽留唐湘芝,可后者心意已决,平素温和的人一旦固执起来,万头马车都拉不动·他很快做出交接,某方面来讲也是做止血,家法有言若对家族名誉有所损害及残害家人者,可由家谱除名,上上代有例子,他不愿弟弟沦落到那般下场。
他知道,弟弟终归是在乎这个姓氏、这个家族的··偏偏表现得不屑一顾··于是他与妻子长谈,再与父母相商,作为最终手段,说出之前他心头难免遗憾,毕竟为此付出、拚搏多年。
然而正式表态以后,他反倒感觉一颗长年压在心头上的大石不见了,整个人轻松许多,连呼吸都不再感到滞涩··原来放下,如此简单··唐湘芝一派坦然,唐湘昔却陷入深深茫然。
这么多年,他为他哥做的脏事不仅此桩,他不在意,士为知己者死,他甘为大哥死士,可到头来发现对方压根儿不求,全部人都说他错,无所谓,可独独唐湘芝一人否定,就能毁了他至今坚持一切。
然而大哥否定归否定,仍旧保护了他──跟小时候一样··家法非说笑,唐湘昔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才好了些许··醒后他想去公司,罗颖却说:“董事会决议暂时废除你的职务。”
唐湘昔怔了片刻,木然问:“为何”·“你需要治病·”罗颖拿出病历,她以儿子身分证件及印章作为代理人申请,这是伪造文书,却是不得已中唯一的办法。
“重度忧郁、燥郁……情况如何你比我清楚,心病还需心药医……”仿佛下了艰难决定:“你去找他吧·”·这个“他”,她也是听大儿子那日提及,是唐湘昔心里一块柔肉,他生生割下,没包扎,任其溃烂成疮,鞭笞肉体与精神。
唐湘昔仍是那句:“不·”·罗颖怒了:“你到底发什么疯”·“对,我发疯”唐湘昔首度与母大小声:“我逼疯了自己才放他走,你们倒轻松啊,现在一个个装好人,那一口气统统大度不要了,还要我把人找回来……然后儿子是同性恋不在意了不是要把我塞回娘胎里闷死吗你怎不做了”·罗颖深呼吸,面色恹白,因为大儿子的乖顺,令她以为自己的教育方式是正确的,可二儿子却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因材施教,怨念加诸在下一代身上,一个力争上游,另一个同样争气,却争到了极端。
作为母亲四十多年,她首度这般无力,她说:“你们都没错,是我错了·”·错在把上一代的恩怨情仇,延续到两个……不,三个孩子身上。
湘叆不愿嫁入豪门,偏偏别无选择;大儿子则在发布离家宣言后,才与她坦诚:“其实经商真不是我兴趣,倘若可以,我想趁有生之年多走走,看一看各处风景·”到这时候,罗颖后知后觉大儿子小时梦想,竟是摄影。
他们看似拥有一切,吃穿不愁,却无从成全自己,只能照安排好的路子走··孩子从不是父母的附属品,更不该是拿来炫耀的工具,从医生切断脐带那刻起,他们就是分割的独立个体,持有血缘亲情,可同时抱持不同的未来发展。
罗颖忽问二儿子:“你的梦想是什么”·唐湘昔一怔,莫名所以··他的梦想……他曾讥嘲苏砌恒没梦想的人如咸鱼,可反过来讲自己不是差不多忙于公司的事、忙于实现别人的梦想,却从未深思面对自己需要什么、想要什么,孙文初说他心灵空虚,不懂人生乐趣……可到了这把年纪,他已经没有力气跟闲情发梦。
罗颖:“天演和唐艺仍是你的,可你需要休息……我跟你爸带你们去过很多地方,但都是‘我们’‘想’带你们去的,好好感受一下自己要什么,就算是……那样也没关系。”
这是她一个母亲,目前可以做到的极限·当然,她还可以、甚至应该再努力,但……难免需要时间··对旁人她不排斥,只因不是发生在自家。
罗颖说完要走,唐湘昔突然道:“曾经……我想试试看做演员·”·所以他才做过几回替身,算是过把干瘾,甚至常常陪萧蔽日对戏··罗颖笑,“做演员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我从不后悔入这一行,很遗憾没有让你实现这份快乐,我真正需要教导你们的,应该是这些。”
※·唐湘芝夫妻带孩子去了瑞士,打算先歇息一阵,继而安排旅行··唐湘昔没了工作,赫然成了全唐家最闲的人──连唐九那小笨蛋都比他忙,在朋友公司里上班、谈恋爱(),还我同志我骄傲,他压抑了一辈子,那小子倒是一句话,十分清爽。
真是好不爽··问题是,他无法否定他··唐湘昔仍定期收到美国那边捎来的消息……他原意是为孩子,可指示下去,八成变成跟拍那只兔子。
有一张他在街头咬汉堡,大概艺人训练导致他随时都很上相,分明一个干扁的面包夹肉,被他吃得好似人间美食,吮指难忘··他鼓着腮,样子十分可爱,下一张吃完了薯条在舔手指,唐湘昔瞟了眼,下腹一炙,瞬间bó起。
这反应不稀奇,三年来唐湘昔很习惯,夜半十分,他睇睐照片,在床上调整了个舒服姿势,拉下裤炼及内裤头,掏出里头半勃肉茎,上头血脉纠结,稍经摩擦便硬挺如铁,青紫色血管在上头突起、蔓延、纠葛,他握住茎头,闭目想像青年在照片里,舔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巴。
·青年口活极好,他舌尖小巧软润,能舔到他凹槽内部,而手指则摩搓他最为酥麻的那条筋,一张嘴似极了吸奶,重点是那口腔热度,黏膜软嫩,而肛腔内部更为诱人,肉褶一道道,缠绵他的*茎,倘若他是教徒,那必然是到达地狱的捷径。
他躺在床上,放松身躯,就像多年来所做,给自己释放,根部发烫,腥臊的气味在空气里蔓延,他一身肌肉因兴奋鼓起,涔下汗水,他没压抑,于是不一会*液一泄如柱,有几滴甚至喷溅到相片里青年的脸上。
唐湘昔胸口起伏,在粗喘里迷惘:这是爱吗·他把手心浊液抹到照片上,动作yín秽变态至极,却隐隐透着难以言喻的温柔··……·唐湘昔学他哥,给自己安排了一趟自我的旅行。
没有专属导游、没有定点接送,一切从简──半年后回来,他几乎成了流浪汉·唐湘昔严格控管自己的消费吃喝,不说无人知晓他是富家大少,他结交不少驴友,他们对旅行热衷,一站接一站,看山看海看风景,看这个世界,甚或于看自己,独独唐湘昔,说不出旅行的意义。
有人笑:“是不是有个分不了手的女友,离开她,就是你旅行的意义”·唐湘昔没语··他汲一身风霜回台,可心里一处仍空空落落,他没休息两天,再度收整行李,如此反覆,足足一年,就是没去找青年。
仿佛一种垂死逃避··罗颖晓得儿子动向,他前会去了叙利亚,仿佛抛命,一年来专往危险区域走,她着实怕了儿子直接往加萨走廊、ISIS基地去,忧虑得不行,直接骂:“你这是找死呢还是找死呢就是找死呢”·唐湘昔不以为然,“安心好了,死了就是命。”
“安你妈的心”罗颖咆哮,她快跟儿子一样得精神病了··好在一番纠结,唐湘昔从巴基斯坦回来,整个人恍若焕然一新,眼神不再死灰,没多久机票出来,得知是飞往西雅图的,罗颖不禁大松口气。
她已完全放下,不再有芥蒂,若能有人制得住这疯孩子,管他男的女的呢,活的总比死的强··于是唐湘昔就这样出现在苏砌恒面前··青年不知的是,这一年里,他染过一身尘沙,子弹曾擦过他手臂,没进一个无辜妇女的胸膛,他背着她去了医院,人命的重量、以及血液的热度淌在背脊,伤口很疼,仿若灼烧,眼前漫长如一条殉难之路,汗水模糊眼睛,妇人死前以英文虚弱向他说了句谢谢,并讲了一段他听不懂的伊斯兰语。
他仅记住一些,事后询查,大体意思为:“愿真主阿拉祐你获得世上所有幸福快乐·”·瞬间,唐湘昔淌下了泪··幸福快乐,谈何容易·自呱呱坠地、幼时不晓世事起,他不曾哭过,但这一刻,他为充满争端的世界遗憾,为不及抢救无辜逝去的生命遗憾,为一切他曾有机会得到而错失的遗憾……更为他那般骄矜,不曾感恩而遗憾。
他在破败的旅社里孤独恸哭,无人可见,令他终于得以释放自己··他想起青年在庙寺,虔诚谢天姿态,他感恩珍惜所有一切,不论好坏,反观自己对一切充满不平,迳自伤害,所有人都放下了,独他一人深困其中,走不出来,他迷失了整整一年,如犯错不敢归家的孩童。
而现在,他在生命的流逝里,决心面对,找到旅行真正的意义···第61章 《宠溺》05··四年未见,苏砌恒尚沉浸在骤然重逢的冲击中,不料唐湘昔仅深深瞅了他一眼,继而像个路过的人,转身走了。
就这样……走了·苏砌恒脸发烫,心跳怦怦如擂鼓,他差点儿站不住,可看看时间快迟到,还是撑住精神,搭乘大众运输,忙往学校去。
事到如今,唐湘昔居然亲自出马……像练兵练到一半,陡然杀出S级大魔王,他做笔记的手颤抖,课堂上讲了什么,一概没听进去··下了课,他离开学校,打算去小熙那儿看看。
然一走到中庭,唐湘昔又在那儿,如不散阴魂,他抽着烟,白烟氤氲,苏砌恒汗毛直竖,今早醒前作的梦如一道预警,若非被唤醒,谁知道狮子是打算回身反扑,还是追随他回窝,吞了他家全口·他咬咬牙,鼓起勇气上前,站在男人面前。
唐湘昔抬目见他,挑挑眉,随后把烟熄了··可残留的烟雾仍在二人之间飘飘荡荡,早上苏砌恒是满心惊恐,好像四年来所有的平静美好即将在此瞬遭受打破,现在反倒冷静下来,他们之间掺杂太多,几乎没有这样纯净平视时候,苏砌恒因紧张哑着嗓子,问他:“你来干什么”·男人好似一脸从长远梦境里醒来,说:“没想干什么。”
相隔四年,苏砌恒二十八岁,比从前高了一些些,样子也有了更多男人味··这些变化,照片里不明显,得实际看了,感受才深··从前他没什么自信心,腰都是弯的,后来改变,抬头挺胸成了习惯,如岁寒松柏,唐湘昔对他感觉始终模糊,说不清道不明,就差那么一点儿自己小心翼翼护着不敢捅破的窗户纸。
肯定的是,不论什么情感,他就想看着、抱着、拥有着··然后埋入*器,用尽一切力道发狠撞击,令青年为他哭喊低泣,所有反应因他而起··他目光太直接,甚至露骨,仿佛穿透了他衣物,搔勾他心窝,苏砌恒意识过来,不禁整个人退了一步。
唐湘昔仿佛明白了他的明白,嘴角一扯·“噢,你知道我想干什么·”·男人这般无耻干脆,言语暧昧,教人无从驳斥,苏砌恒面热心恼,又隐约有一种难言感伤,说来说去,他们的关系不过这样。
只是欲望··苏砌恒面对男人,深吸口气,他想,内心的抽屉紊乱那么久,是该整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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