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逆+番外 by 大刀滟/夏滟儿(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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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逆+番外 by 大刀滟/夏滟儿(5)
·否则不管四年、四十年,都会是那个样子··那样这一生,就太不干脆了··他们一前一后,走离校园,落叶枯黄,踩下去有清脆声音嚓嚓响,掩盖心跳动荡。
男人目光紧锁他背,如同芒刺,苏砌恒烦躁着,终于开口:“孩子……我是不会放手的·”天,这话好像离婚夫妻所用的句型起手势··苏砌恒囧,唐湘昔确实也感受到好笑。“我四年前没跟你要,四个月前没跟你要,现在更不会跟你要。”
苏砌恒暂松一口气之余,狐疑加深·“那你来……”·“来看看你·”唐湘昔站得离他有小段距离,确定不会熏到他,才自口袋掏烟出来抽,一口白雾再度轻飘飘上天。
“我有些疑问,感觉实际看到了你,才会有答案·”·苏砌恒:“”·唐湘昔手微微颤抖,早上时他就想说了,可旧伤发作,身体情况不对劲,不合适,遂匆匆离去,直到好一些了才过来。
面对这人,他其实没表面上看来得自信··他一直否定自己对苏砌恒的感情,并非自欺欺人,而是真心搞不清楚··爱……或说对钟倚阳心动那时,忽然就发生了,尤其第一次,他没有抗体,更没有太多时间抵御,沉沦得快,拔离也快。
可苏砌恒不同,他始终自我提醒不得越界,把他当宠物养,更把所有情感归咎于爱情之外,不得任其越界一步··于是那些夜不成眠辗转反侧孤枕发凉的心情,到底由何而起,他难以判断,亦无从面对。
唐湘昔吁出一口烟,接而捻熄,走上前来·“我想确定,我是不是爱你·”·萎叶随同烟雾飘落,苏砌恒闻言先是怔忡,继而想笑:到底什么跟什么·“坦白说,我不是很在乎你的答案。”
二十四岁的他也许在乎,二十八岁的他尽管不是完全搁下了,但是或否他均不想探究:是,他会恨,恨你爱我却那样伤我;否……那也就跟现在一样,没什么分别。
何况四年来,他想了很多,想得足够清楚·他说:“唐湘昔,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爱情·”·他见男人震了一下,可无所谓,苏砌恒一字一字,缓慢而坚定地说下去:“充其量,仅是肤浅而俗烂的欲望。”
然而欲望究竟等不等于爱情这是千古谜题,倘若说是,那嫖的岂不全成真爱了苏砌恒没闲情逸致去解,唐湘昔倒是追着话头道:“所以你对我是有欲望的”·苏砌恒囧,您抓重点的能力还是这么……与众不同啊。
他面臊,一阵风袭来,草草系上的围巾遭遇解开,近乎飞走之际,男人伸手攫住,唐湘昔拿而前进,在苏砌恒闪躲之前,将之绕回他的脖子,细密地打了个漂亮的结··两人距离许久没这么近,近得他能感受男人灼热的鼻息拂过面庞,勾惹起那么多、那么多。
冷热温差大,苏砌恒不觉颤了一下··“冷”男人脱下外衣,很快罩在他身上··羊毛很沉,苏砌恒被压得肩膀一时缩起,紧接而来是男人浓烈气味,他一时晕眩,想阻止这过分体贴到让人怀疑唐湘昔脑子进水的举动,却已不及。
他忙脱下,还给男人,说:“我不需要·”·不需要他这个人,更不需要他施舍的温暖,他们的人生,最好就是两条交错线,这辈子越行越远,再无交集。
他虽不恨,可不代表想天天看到──所谓眼不见为净··唐湘昔没说什么,瞬然把人抱入怀里,热度瞬间涌上,占据身躯,他这般唐突,苏砌恒又气又怒,偏偏男人力气大,他挣不开,心烦意乱,张牙舞爪,差点直接咬下,唐湘昔甚至说:“这里,颈动脉,狠狠咬下去,血会用喷的,压都压不住……你就再也不用看到我了。”
苏砌恒冷嘲:“然后我就去坐牢为了你,一点都不划算……”·唐湘昔笑,甚而低头,亲了亲他发顶·“没那个决心,就别想推开我。”
苏砌恒咬牙切齿··疯子,简直是疯子··倒是唐湘昔放开他,顺道好整以暇,整理了他因拥抱而紊乱的衣物·“我不会过问你在这边的生活,也不会把人带离你身边,但身为叔叔,我总有权利来看看孩子过得好不好……”·苏砌恒欲表达抗议,唐湘昔眼目透露不容反驳的坚持。
“我隐瞒哥哥,剥夺他可能享有的血缘亲情,你不能不让我这么做·”·最好你在乎苏砌恒双手紧握,尤其他拿孩子做文章,他气得发抖。
“你混帐……”·“你怕我”·苏砌恒吼:“没有”可显然底气不足··唐湘昔笑了声,忽然风马牛不相及起来,“我以前说过一句话……”·“什么”·“‘别怕,我还没爱上你’。”
他说完勾唇,“现在,你越怕越好·”·苏砌恒晴天霹雳··他觉得世上最烦心的莫过于他渴望时太贵而不得手,不需要时对方偏偏大甩卖,是该圆了遗憾呢亦或放下不顾,莫因一时冲动,平添自己人生的垃圾·当然是后者,不用怀疑。
否则他千里迢迢而来,岂不没了意义·唐湘昔拥抱时那么用力,可撒手异样干脆──近一年的游历令他心智沉淀,不再躁郁冲动,试图毁坏一切·苏砌恒是一只兔子,而且……是一只极为罕见的兔子,一旦受过刺激,就会闪躲得远远,全身柔毛直竖,如临大敌。
他得非常小心……但小心里又不能缺了强势··因为兔子不逼,不会出洞··苏砌恒疾步走离,唐湘昔没追,站在那儿站了很久,风吹得他脸颊都冰了。
他其实想过了很多,或许苏砌恒是他包装得太美好的廉价糖果,不常尝味,所以稀奇、所以留念,然而直到青年说出那句话,他想,狗屁,爱也好欲望也好,他心心念念着,压抑得郁疾缠身,哪可能只为了打炮··……好吧,他很想,尤其停药多时,欲望发作生猛,现在的他估计能把人吞了,实质的吞,可同样的错,他着实不想再蹈一次。
他其实紧张,喉咙发干、苦涩,不得已抽烟掩盖·他受过伤的手臂不停抽搐,幻肢痛发作起来要人命,仿佛重回战火,这一切提醒他曾经多疯多蠢,却一丝一毫难以示弱。
天性如此,到底改不了的了··唐湘昔苦笑自己矛盾,分明恨不能把人捆一捆走了,偏要在这儿装什么架子,他小心翼翼端了一辈子,即便周围积了层灰,亦不肯挪动一丝一毫,他骨子里分明有着猎性,现在却像见了骨头可被主人说等待的狗,唐湘罭拿家法祭他时他都没这么窝囊。
·第62章 《宠溺》06··晚餐时间··“苏你怎么了”·“啊”苏砌恒抬脸,正对威尔斯忧心表情,他勉强笑笑,拿叉子拨弄盘里的义大利面说:“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那今天扫除的事我们来吧……Mercy会帮我的对吧”威尔斯蓝眸柔柔望向小熙,后者点点头,很用力“嗯”了一声。
苏砌恒确实累了,故没拒绝,两个孩子很懂事,他庆幸自己教育没有差错,无可令男人挑剔……他不敢说自己生活多完美,可相较从前,他更积极参与社区事务,不再把自己宅在家里,他结交不少朋友,无论现实或网路,他与菊花大神仍有联系,菊花劝他该找个新男友了,省得太久没泄,*液结块。
苏砌恒点点点,略尴尬回:“我还是会定期自我处理的·”·“那多空虚啊”·“至少安全·”这是他给自己的说词,而且实际上他的性需求量非常的低,自.wèi到一半还会不小心睡着。
适应环境、繁重课业、种种杂事……包含唐家无形给他的压力,或者人生总精量就是那么两大瓶2000c.c.,他四年前挥霍一空,现今剩没几c.c. 供他娱乐··但人难免有很想做的时候,就像定期排泄,苏砌恒焦躁难耐,眼神在萤幕前难以聚焦,工作进度趋近于零,他不敢逼自己,索性放弃。
他锁好门,咽口口水,点开资料夹深处的GV,静音观看··片是菊花分他的,质量有保证,演员很敬业,万分投入,他们给彼此撸管、口*、舔舐身体各处·由于无码,茎柱上的脉络十分清晰,两个洋汉,颜色样子挺好的,他们很兴奋,苏砌恒却很扫兴,不知为何,刚才明明想得不行,实际要做了,反倒无感。
他关了电脑,准备洗澡睡觉,此时手机传来LINE声响,他拿起来瞧,差点儿没戳瞎自己的眼··一个陌生号码,上头写:“假日陪我走走,方便吗”·匿称是昔,苏砌恒根本问都懒得问他怎搞到他帐号,什么个资保护,全是瞎扯淡。
他原本不理会,反正LINE以毒攻毒,杀遍天下焦心人,不回已是表态··未料讯息再来,对方下一句接:“对了,你周末有社区活动,我也一并参加好了·”·苏砌恒无语,男人不管知悉什么,他都不会太意外。
他不得不回:“那属于社区的人才能参与·”·唐湘昔:“我刚在这附近置产,也是社区的人了·”·……妥妥土豪不解释。
而且好死不死,这次社区活动轮到在他家举办,他怀疑唐湘昔根本早知晓了这点,从而登堂入室··可又怎样呢男人有千百种于他不利的方式,他好心没追讨违约金,可谁知那是否以防万一用于今日,逼他妥协他本就不打算耍赖,硬把自己卖了不是缴不出来,问题是小熙呢·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偏偏他根本搞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心思,说来确认爱情不,唐湘昔不是那样浪漫的人,他功利、势利,一切以自身及家族利益为前提,他特意前来的源由肯定很多,但总不会令自己空手而归。
……或许,有零点几趴的可能性,是真的·苏砌恒苦笑,摇摇头,太荒谬了,光想像都觉得自己蠢,同样的教训不必承受第二次,而且既然没打算回到以前,那是真是假,与己无关。
他思考战略,无论如何,保住孩子第一优先,在不确定对方真意前,他只能步步为营、见招拆招··想到又要回到离开前那段紧张生活,苏砌恒不由无力,回:“随便你。”
“我倒是真想随便,就怕你不给机会·”·男人无赖,暗示某些跟性有关的东西·换做别人苏砌恒还不会往那处想,可男人不同·气人的是,唐湘昔用了很隐蔽安全的语言,苏砌恒想告他都告不成。
他索性扔开手机,没设黑名单,是他不想接下来让一堆不明号码,占据手机记忆体·苏砌恒进浴室,脱去身上所有装束,弯身开水时发现性具半勃,登时通红一张脸。
前会分明没感觉的……·刚接完男人电话,他略抗拒,忙把水转凉,喷在*茎上··虽有暖气,可天气寒凉,冰冷感刺激得他一阵哆嗦,苏砌恒咬牙,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从前,那些都是毒。
他彻底享受过了,继而花了一番心力,狠狠戒掉,不该重蹈覆辙··可他手仍不自觉沿着自己的喉结,一路触摸至胸膛前·他乳尖挺立,周围疙瘩尽显,试图碰触,一声呻吟不由泄露出来,他赶忙咽下,水声哗哗,掩住许多不可告人的私密。
叹口气,罢了,做就做吧,何苦为难自己·他刻意抗拒,反而好像在意了那人,其实压根儿跟他无关··苏砌恒将水转热,大起胆子,手指沾了些润发乳,探入那久未敞开的密境,布满皱折的括约肌一开始对异物有所排拒,但身体很快恢复记忆,变得贪婪起来,张开小嘴吞食手指。
苏砌恒背靠温暖磁砖,舒一口气,缓慢坐在地上,用一种他看不到而极为yín荡的姿势打开大腿,他很熟悉自己的身体,很快就找到体内敏感那处,摁压下去,久违的舒悦感自背脊窜上,麻痹大脑,舌根隐隐有种甜美滋味,像尝到蜜糖,诱人沉醉。
他在水潮中对自己做尽种种耻事,狎弄各种羞耻部位,这是很正常的,是男人都需要自渎,他这样告诉自己,内心深处却无法否认,自己使用的手法、技术,乃至于敏感点,悉数合乎那人喜好。
他教会他很多,除了希望,还有欲望,有时候他真不知该不该感谢他··“啊……”苏砌恒鼻翼翕动,终于在久违的极乐下射*,白浊很快被凉水冲淡,连同复杂心绪冲下水道。
他想,顺其自然吧,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苏砌恒身躯降温,为自己的肤浅懦弱感到不争气,偏又无可奈何··※·今天是社区活动的日子··苏砌恒一早起来,忙里忙外,准备吃食与酒。
老外偏好BBQ与酒,所以苏砌恒事先把肉腌好,又做了几道台菜给人尝鲜,最后则安排甜点,做了个苹果派,搭上昨夜准备冻凉的起司蛋糕,想来差不多了··满屋子苹果芬香,到假日必定赖床的苏沐熙闻香而起,同威尔斯走到厨房,一大一小一齐嚷嚷:“好香喔……”·平日讲英文,假日讲中文是他们家的规矩,五要是练习外语之余别忘母语,威尔斯很早就被华人收养,中文讲得很地道,只有一点儿英腔及文法不顺。
而小熙刚好当了他的陪练,不时指正,两人相互督促、相互进步,苏砌恒很喜欢看俩孩子交流··威尔斯露出天真样貌:“我最喜欢苏做的苹果派”·“那就先帮我去清院子的落叶跟搭好烤肉架吧。”
他给孩子们安排工作,两人得令,手牵手欢快而去,威尔斯先让小熙去盥洗,此时门铃响起,他猜社区的人可能先来了,便去应门··只见一个陌生高大的东方男子站在门前,威尔斯咧嘴笑:“嗨,我没见过你,你是…·…”·“Hi. ”对方很友好,并以英语自我介绍:“我刚搬到这儿来,听说今天这里有社区活动就过来了……我叫Edward,是Javed的朋友。”
“噢,那你等等·”威尔斯朝屋内喊:“苏,你朋友来啰!”·喀锵、砰咚、磅锅碗瓢盆砸落的声音伴随一声低叫响起,威尔斯正要看看怎回事,男人却早他一步冲进屋,前者不及阻止。
“嘿”·西雅图治安良好,可防人意识不可无,尤其他是全家最强壮的男人,有护人之责,威尔斯连忙抽了跟球棒过去:“哈啰,先生,你不能就这样闯入我家……”·“匡”偌大一声响,威尔斯在厨房门前呆立,苏砌恒刚用平底锅敲完入侵者的头,他气喘吁吁,一脸受惊,见威尔斯锐利凶狠的眼神,一时反应不来,“怎么了”·“这个人……”·苏砌恒尴尬。
“是邻居·”·男人狼狈捂头,他不过来看情况如何,不料踩到地上苹果馅,身躯一滑往苏砌恒方向栽倒,而青年吓到,转身一记挥拍,漂亮甩在他脑门上……唐湘昔感觉脑子跟棒球一样飞出线外,疼得呲牙咧嘴。
真是够尴尬了·苏砌恒此时还不想与这人交恶,只得道:“威尔斯,这里太乱,你带客人去看看需不需要医生……”·“不用了,你的手比较严重。”
唐湘昔站稳了,不顾发红脑门,硬是把人揽进怀里,逼着他冲水··“你不……”·苏砌恒欲挣,男人嘴唇抵在耳边:“你不想在台湾的事──例如我们的‘关系’,被旁人知晓吧”·妥妥威胁,苏砌恒磨牙,恨自己刚刚没怎用力些。
他冷嘲,“除了这招,不会别的吗”·唐湘昔面色不改·“因为这招最有用,而我一向是实务主义·”·是啊,男人就是这样的人,所以爱情或感情,扯不上实务的,对他来讲统统扯淡。
他正取出苹果派时听到唐湘昔来访,心惊下不小心烫肿了食指,自然反应下摔了派,地板一片残渣,正散发热腾腾的苹果肉桂香气,威尔斯暗暗心痛,尤其想到小熙失望表情,不由更加难过。
他握紧球棒,对这不速之客隐隐产生敌意··“我好了~”·小熙蹦蹦跳跳过来,威尔斯手里一跟球棒,想也不想打开橱柜扔进去,换上一副无敌阳光明朗笑容:“Mercy好了等你好久啰~”·苏砌恒 & 唐湘昔:“……”·他们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一只狼犬到金毛的转变··第63章 《宠溺》07··“嗳”苏沐熙过来,看见唐湘昔,小脸瞬间一僵,“你怎会在这里”·“好久不见。”
唐湘昔态度平常,孩子大了,五官长开一些,融合了苏家人的温善及罗家人的眉眼,若他一早在唐家,家里人应当都会喜欢这孩子的··可惜没有如果··唐湘昔以前没把他当小孩看过,现在更不会。
“我来找你舅舅·”·苏沐熙抬头望望,他对这个讨人厌叔叔的心情很复杂,毕竟不可否认,他们拥有血缘关系,那像一种天生的烙印,想无视偏偏做不到无动于衷。
苏砌恒这儿就更复杂了,他有种想像男人展现自己教育成果的心态,让他晓得离了台湾与唐家,他们依旧过得很好··他叹,“威尔斯,你先带小熙去后院好吗”·威尔斯见两人确实认识,便没多说,牵着小熙的手离开,直到走远苏砌恒才听见小熙失望嚷:“苹果派……”然后就是威尔斯轻柔安抚的声音……·种种惊吓,苏砌恒总算拾神,他背灼烫,男人胸膛紧贴在后,他昨夜才发泄过,尽管知道不会,可他还是有点儿害怕被察觉。
·“我没事·”他出声,但唐湘昔没有放手··唐湘昔突兀道:“你家小狼崽挺悍的·”·“什么小狼崽……”·“你们在交往吗”·唐湘昔在他耳边忽然问了这句,热气拂脸,苏砌恒懒得答,偏偏男人一副不甘休的样子,只得随便说说:“是又如何”·男人瞬间笑了,苏砌恒莫名,“你笑什么”·“你的道德观不会允许你跟个半大孩子交往,何况……你被我抱在怀里,他看的、关心的,全是你家那小鬼。”
唐湘昔:“你最好注意一点·”·“他们感情很好……”等等,这么温馨的事,为何到了唐湘昔嘴里就变调了呢“总之这是‘我家’的事,不劳你费心。”
唐湘昔“哼……”了声,意味深长:“届时别怪我没提醒你·”·苏砌恒无语,懒得反驳他奇葩的脑回路,直到手上红肿褪得差不多了,男人才关水。
唐湘昔嗅闻他身上气味,青年全身有股糖霜及肉桂甜气,盈盈袭鼻,他忍不住弯身想舔,又怕收不住势,毕竟他已饥渴太久,唐湘昔压抑得双手颤抖,苏砌恒明确意识到危险,僵在那儿,勉强才吐出一句:“……苹果派。”
“什么”·“我要重做·”艰难表达完毕,苏砌恒从男人怀里脱开··唐湘昔没阻拦,只说:“我帮你。”
苏砌恒露出很科幻的表情··继而想想没什么,男人会下厨,而且厨艺不差··除了那盘义大利面,男人还给他做过别的,味蕾诚实,他无法否定有些事情仍是好的,世上若任何事均能一翻两瞪眼,又何来那些矫情而又矛盾的挣扎·唐湘昔:“苹果派是吧。
派皮呢有剩吗”·苏砌恒:“你不必……”·唐湘昔:“我本来就是来帮你的·”·苏砌恒:“……”·男人态度平静,开始问他调味品等东西搁哪里,完全反客为主,苏砌恒深呼吸,总算鼓起勇气制止:“来者是客,你不需要做任何事。”
他明确说出二人立场,唐湘昔停顿了一下,苏砌恒本以为以他脾气肯定发作,而男人手伸过来,他不觉倒退一步,抗拒意味明显··唐湘昔心脏一酸,仿佛遭人拧了一把,他清楚知道,刚刚若非自己出言恫吓,青年根本不会注意自己手伤,而以遣开他为第一优先。
反之,自己横在这儿,才使苏砌恒无暇自顾··离开是最好的,这样苏砌恒才会专心照顾自己,就像前四年……一想到自己的存在给他的始终是麻烦,唐湘昔心酸得泡在柠檬汁里,传来阵阵刺痛,甚至难以呼吸。
即便如此,依旧无法撒手,他想自己真够可恨了··“你这里沾到糖粉了·”唐湘昔在他鼻尖处轻轻抹了一下,将上头沾染的粉末取走,他动作很轻,轻得仿佛仅是羽毛扫过,又带了电,窜及全身。
苏砌恒在一阵刺麻感中,望着男人走出厨房,陷入一阵迷雾里,唐湘昔先前那番近乎表白的言语在胸腔震荡,那是他的谋策吧又是一个教他卸下防心,随之起舞任凭摆布的方法·他不知道,可下意识已这般认定,而且越发坚决。
苏砌恒重新杆面皮,望着那片米白色,放空了阵子··他自认除小熙外没有任何能被男人看上及夺取的,但光这一样就足够他费心尽力去守护,他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不与男人交恶,甚至给他错觉,以为方式可行……·他暗笑自己竟成了他最不屑的那种人,不得不赞叹唐湘昔真是很会教,几乎什么都让他会了,毕竟过去那样受感情左右,看不清自我分量的人生,他已经不想再回去了。
绝不··唐湘昔狼狈走出厨房,深吸口气,再极为缓慢地吐出··鼻腔里尽是苹果及肉桂的甜甜馥郁香气,青年仿若一盘美餐,从前他从不吝于享受,发泄欲望,此际因为贪心,身心均想囊括在手,不得不忍耐;近四年的禁欲生活仿佛未曾存在,药物压抑了*欲,可青年总能一下撩起他反应,即便只是一张单薄照片,亦然。
他想,若能把地上的苹果酱抹在对方体肤上,再行吻吮,肯定会是极度甜蜜的滋味··但终归只能想,不能做··他压抑如此艰辛,却被避如蛇蝎,难免生了股委屈。
唐湘昔抿唇,十分想吸烟,他前段时日戒了,不是刻意,仅是出国时没带够,他又极挑牌;而他去的国家,不缺他那口烟,烟哨味就已极浓厚··每个人都为自我,理所当然伤害别人、利用别人。
可也有人为了家人,甚至别人,牺牲自我··同样是人,却有这么大不同··旧习难改,瘾头回来,尤其面对青年,过度无把握引他焦躁,唐湘昔摸着胸口,反覆挣扎,回神睇见苏沐熙站在他前头一小段距离处,恍若小狮子睬着大狮子内心OS:迟早有天干掉你。
那遗传自罗家的小凤眸盯着他,唐湘昔也不吝给他看,双方大眼瞪小眼,像比谁先笑谁就输了··两人好似天生合不来,看在对方是大哥亲生子、苏砌恒外甥分上,他不会拿他怎样,可也不会太温柔对待他,爱屋及乌在他字典不存在,他爱一个人,就是全心全意对待那人,不含其他。
何况他天生不喜小孩,一想到能从人生SOP:结婚生子第二胎第三胎……直到更年解脱,唐湘昔不禁感天谢地··苏沐熙坚持:“我不会跟你走的。”
“噗·”太好笑,导致唐湘昔真的喷笑出来·“谁说我是来带你走的,哼”·苏沐熙歪头,眼露迷惑,四年前的详情他不是非常清晰,只记得舅舅为了带他走,费了不少心思心力。
“自我感觉别太良好了·”唐湘昔嗤笑他,继而转身再往厨房走·既然他是“客人”,向主人讨杯饮料“解渴”,也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吧·苏沐熙依旧不明白,可他叫住唐湘昔:“喂。”
没大没小·唐湘昔挑眉,“这就是你舅舅的‘教育’”·苏沐熙磨牙,他果然最讨厌这个坏叔叔了“先生。”
唐湘昔:“你该叫我叔叔·”·苏沐熙甜甜笑,叫得很刻意:“黍~叔~~”·……臭小鬼,根本是故意用喊老头的语气。
唐湘昔回敬:“什么事小~鬼~头~~”·“……”苏沐熙垂头呐呐道:“你别伤害我舅舅·”·唐湘昔一愣,这是苏沐熙在他面前首度服软,用一种……近乎乞求的方式说话。
分明是唐家的孩子,又那样优秀,应该有足够的傲视资本··他胸口再度传来微妙疼楚·天下所有他在乎的、与他有血缘关系的,统统把他当成了恶人,好似他的存在就是为了伤害,而最教人感到无力的,是他完全没办法否认。
·第64章 《宠溺》08··客人陆续到来,这附近是退休社区,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唐湘昔也不知何时住过来跟他们拉上关系,众人见到他的反应均不稀奇,纷纷主动与他招呼,而唐湘昔分茶水和酒给他们,在房东夫妻不在情况下,俨然像另一个男主人。
苏砌恒早领教过他一身厚皮,管不了也不想管··这是第一次他在房东夫妇不在时主持,先前虽帮过忙,可还是低估了外国人饭量,食物迅速减少,他有些担心,若没让客人吃饱,是很失礼的一件事。
他赶紧溜回厨房翻找食材,可不习惯做大分量的饭菜,一时不知该添什么,正苦思恼想兵荒马乱之际,威尔斯冲进来:“苏,不好了,小熙过敏了”·“什么”苏砌恒惊跳,连忙奔出厨房。
只见一群人围在那里骇然,不明所以,独独唐湘昔,扶着孩子,十分熟练地调整出令他好呼吸的姿势,苏沐熙哆嗦,出气多吸气少,小小胸膛艰难起伏,双唇近紫,唐湘昔毫不犹豫,深吸口气,直接朝他嘴里渡气。
来来回回,直到孩子嘴唇渐渐转红,他才停止,转头问苏砌恒:“孩子有气喘药在哪里”·情况紧急,他问得直接,顾不及说话语气,恍若质问,扯到孩子,苏砌恒更是敏感,仿佛受到责难,很心虚。
“不是气喘,是过敏……小熙不能吃牛·”·唐湘昔拧了下眉,他听过各种过敏原因,倒是第一次听到不能吃牛的,最开始孩子忽然喘不过气,他还以为是遗传了大哥体质,很自然就用了习惯的方式处理。
威尔斯叫了救护车,苏沐熙缓过气来,双眼湿湿,艰难吐气:“舅……舅……”·“乖,舅舅在这里·”他握住孩子手,向在场众人歉意道:“抱歉,孩子身体出了状况……”·“没关系,赶紧带他去医院吧。”
、“噢,可怜的孩子……”众人纷纷表达安慰理解予同情,苏沐熙症状罕见,对牛肉过敏程度极其严重,不要说直接吃了,沾到一点点都不行,包含烤盘上残留的油花,他为此特别分了烤架,交代威尔斯注意,没想还是中招。
万幸不严重··救护车来了,苏砌恒跟随医护人员上车,另个人跟了上来,他以为是威尔斯·“威尔斯,你留下看家……”话说一半,见是唐湘昔,他瞪眼。
“你跟来干么”·“孩子跟我有血缘关系,我有权利知道他的状况·”·唐湘昔理由教人难以反驳,就连威尔斯亦无法,苏砌恒不及说什么,车门已关上,救护人员开始给孩子量血压、做紧急处置,苏砌恒在旁看,心里很疼,他小心注意这么多年,除最早不清缘由外,小熙几乎不曾发病,偏偏在这时候……·他瞥向男人,见他表情严峻,若有所思,心里不禁一跳。
他连忙解释:“今天是意外小熙很多年没发过病了……”·“你冷静点”唐湘昔把人揽过来,“我没责备你,我大哥有气喘,我只想知道孩子究竟有没有受了遗传。”
苏砌恒本来就无法抗衡男人的力道及热度,尤其眼下小熙不适,奄奄一息情况下,他极力平复心绪,把苏沐熙病状简单说了··“所以是过敏除了牛以外呢”·“金属……包含纯银也不行,纯金可以。”
唐湘昔有点儿想笑·“富贵成这样,真不愧是唐家的孩子,哼……”·其实他想称赞他,这样的孩子独自一人养大不容易,苏砌恒却做到,甚至在台湾时,他压根儿没观察到苏沐熙有这些问题……青年用心,不言自明。
偏偏话一出口就变了味,激得兔子躁动起来:“他是苏家的”·唐湘昔安抚:“好好好,你说哪家是哪家……”·苏砌恒明白男人在敷衍他,唐湘昔平素对孩子不假辞色,可到紧急时刻却毫不犹豫做出堪称亲密的紧急处置,当然救命不分关系,可按唐湘昔性格,若非把孩子当成自家人了,否则在有旁人情况下,万不会亲自上阵。
思及此,苏砌恒益加胆寒··救护车到达医院,孩子在急诊室挨了一针,面色慢慢转好,呼吸顺畅起来·他们没有健保,看病费用十分惊人昂贵,苏砌恒手边一时没那么多现钱,正欲找地方提领,唐湘昔在旁直接掏出钞票,附带一句:“先带孩子回家休息,旁的再谈。”
·苏砌恒没法否定他所有决定,因为一切都对,唯独人不对,他不会因自我任性或排斥而危及孩子,唐湘昔甚至连计程车都招好,妥善得不能再妥善··撇开那些八点档似的恩怨情仇,男人一直是苏砌恒最渴望成为的那种人:他从容不迫、爱好挑战,仿佛一切尽在指掌之间,没有任何足以困扰的事,天生领导风范,足以让人沉迷信赖。
以前崔贺忱教他就近学习,装也要装像了,可本质里他们就是不同的两样生物··一个狮子,一个兔子··尽管都是哺乳类,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小熙十一岁,已经不像以前可以说抱就抱,苏砌恒咬牙背着,不意踉跄了下,唐湘昔伸手扶住,说:“我来吧。”
“不·”·苏砌恒扛得动,只是隐隐透出疲态,他极力撑住,唐湘昔觉察到这点,不啰唆,直接把人抱过来,苏砌恒抗议,唐湘昔:“碰坏了孩子,我可没脸面对列祖列宗。”
实际上他已经够没脸了··苏砌恒:“……”·苏沐熙昏睡着,他对陌生人及环境分明那样敏感,此际却毫无抗拒趴在男人胸前,自然依赖。
孩子是唐湘昔大哥的,两人是叔侄关系,不知跟甥舅相比,哪边较亲……苏砌恒一路胡思乱想着,好不容易到家,不及阻止男人再一次登堂入室··威尔斯见人回来,松了口气,忙把孩子接过去,在动静下苏沐熙醒了,他眨眨微微泛红的眼,嗓音软糯:“威尔斯哥哥……”·“嗯。”
威尔斯亲了下小熙面庞,给予安慰,并向唐湘昔道:“刚才谢谢你了·”原本他该看好小熙的,偏偏邻居孩子摔倒受伤,他去拿救护箱,一来一往间,没想竟出了事。
他自责溢于言表,苏砌恒欲上前安慰,偏偏有一尊神,他得先送走··苏砌恒:“今天麻烦你了,钱……我会找时间还给你·”·擒贼先擒王,唐湘昔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哪会轻易放过“我得和你谈谈孩子的事。”
他计画好了,小熙不入籍,照样姓苏,可他会给予他唐家子孙相等……甚至更多的好处及待遇,至少光天演唐艺,他就可以作主··苏砌恒一悚。
“不劳您费心·”·“很抱歉,还真得我费心了,我哥一家现在去了瑞士,我们这一房能主事的现在仅剩我·”唐湘昔哼:“孩子姓苏,但你不可否认有唐家一份,光凭卵子是弄不出小孩的。”
该来的总会来,苏砌恒咬咬唇,“至少不要今天……”·他很累,本来有自信让男人看看他们生活得很好,未料如此结果·从男人出现以来他一直紧绷,精神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眼下近乎溃堤。
那样是不行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可他感觉自己已然千疮百孔··苏砌恒坚持:“请你回去·”·唐湘昔是真委屈了,他今日干了什么不过是劳心这一大一小,苏砌恒不用说,苏沐熙尽管自己对他态度不佳,可终究是大哥亲生子,出意外第一时间,他根本想都不用想便本能护孩子周全,结果不但没加分,苏砌恒抗拒反而加深,唐湘昔莫名其妙到极点:“以前的事不谈,现在我到底是哪里惹你了”·他口吻一副受尽冤屈,苏砌恒气不打一处来,以前的事不谈亏他说得轻巧“你哪里都惹我”·他不想想从前,从前有太多不堪,不是男人单方面,包含他自己。
他不愿面对,男人却出来逼他,惹他烦、惹他躁、惹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平静自信,男人轻而易举便能击溃,苏砌恒觉得自己像是寒冬的战场上遭剥除战甲的残兵,面对锐利刀锋及刺骨寒冷,毫无抵御之力。
很痛很痛,他不想再历经了··苏砌恒使出力气推抵他·“走不要再出现我不想看到你……”·看到你,就会想到,我曾经那么傻。
傻得自己给自己戴上玫瑰色眼镜,最终一切破碎,扎进脚心,徒留一地鲜血··他理智明白仅仅二人立场不同,至于唐湘昔不爱他,更不是错,可人都趋吉避凶,就像火,烫过了就不会去碰。
那样的经验,一次就足以断念终生··他未竟言语缄在男人炙热吻里,苏砌恒坚持抵抗,下颌一紧,下意识要咬男人伸进来的舌头,可唐湘昔早一步察觉,掐住他下巴,迫使他张嘴,方便进犯。
“咕”吞咽不下的口水自嘴角溢落,苏砌恒拳打脚踢,一双脚极用力踩住男人兼顾皮鞋,恨自己没高跟鞋穿,可现实上唐湘昔依旧很疼,哪里都疼,他这辈子没讨好过任何人,方法素来直接,要什么给什么,苏砌恒偏偏不吃这一套。
在台湾就是,不管钱权名利,恍若浮云,为了个孩子那样牺牲,至今依旧把人当成宝贝,倘若能被这样的人所爱,自己又怎会沦落那四年的鳏寡孤独·无奈他当时没懂。
所以他追来,想给他一切,他没自恋到认为自己纡尊降贵,可对方一股脑排拒,丝毫不给空隙,难免惹躁了他··最终苏砌恒放弃抗争,瘫软在他怀里,唐湘昔放开他,吻得太激烈,青年嘴唇起红泛肿,他眼眶湿润,诱人蹂躏,唐湘昔心想这兔子天生就是来克他这头狮子的,既舍不得吞下肚,又拿他无力,对方总算从顺了他亦不开心,因他知道苏砌恒不是真心的。
他在打发他··甚至于连遮掩都懒··他气急攻心,一口气上不来出不去,他为爱而来,已表达足够明确,孩子的事他亦想好,可谓彻底没了底线,有人就是一句话都不给机会提,多可恨·唐湘昔终究不是憋得了的人,温良恭俭让从不存于他字典,强取豪夺才是他本色,正想要不要干脆把人捆一捆绑走扔床上之际,苏砌恒却低低说了声:“……求你。”
“什么”·“孩子的事,我会跟你好好谈,但……”·苏砌恒眼神灰败·“求你……不要用这种方式。”
·第65章 《宠溺》09··“求你……不要用这种方式·”·唐湘昔瞠目·什么方式·一切仿佛静止了。
仅有风声作祟,带来落叶粗糙扫过地面的沙沙声响··苏砌恒忘不了在台湾那时,唐湘昔以自己对他盲目的崇拜及幽微的喜欢,作为筹码,说要收养小熙,而自己则成为他的附属……说难听点,就是情夫。
青年姿态软弱,可悲可怜,他好像找不到别的方法了,他曾以为可与男人相互对戏,直到男人失去耐性揭开一切,可现实他做不到·他像个迷途羔羊,面对所有能祭拜的,做出卑微虔诚的姿态。
他不确信这招对唐湘昔有没有用,男人过去嘴硬心软,可终究欺瞒了他最在乎的事,他甚至不明白从前曾有的温情,是不是唐湘昔的一种手段··一枣一棒,控制恰到好处。
就像现在,他千里迢迢,跨越整个太平洋,自台湾来到西雅图,表达追求意图,却句句不离孩子··他原始目的招然若揭,苏砌恒并不失望,只是害怕··害怕自己撩开一切,男人便不再与他虚以委蛇。
他有筹码,可筹码是用在理性之人身上的,何况唐湘昔事隔四年出现,或许早摆平一切·他说他大哥去了瑞士,那是不是意味小熙的身分,并不会为唐湘芝的美满婚姻造成困扰·那唐湘昔几乎是没顾虑了,一场恶战难免,而可怕的不是法庭上的攻防,而是法庭外的:从前台巴之子吴忆桦事件,不就闹得沸沸扬扬他不愿小熙卷入风波,影响他本该美好的人生。
他脑子一团混杂,一思及无论如何飞不出男人五指山,更惶惶不知如何是好··“求你了……”·除此之外,他找不到旁话可说··唐湘昔愕在那儿看苏砌恒求他……他不明白自己弄错什么,青年好像脱稿演出的演员,一切不按编排好的剧本走,他则是不懂控场极其失败的导演,他宁愿青年摆高了姿态指东指西,对他予取予求,而非展露避唯恐不及的……恐惧。
甚至不惜放低自己,出言恳求··到底哪里出了岔·唐湘昔杵在那儿,心拧得像团破烂抹布,同样不知如何是好··我那么爱你,爱你爱得甚至不敢面对你,想说死了给你个平静,无奈老天不收,到底没死成,只得死皮赖脸跨洋追来,可终究没懂怎样才能算是好好爱一个人。
尤其当这个人不要他··太久没动静,苏砌恒心沉难耐,不觉抬头瞅了眼,只见男人面目倦怠,空站在那儿似没了精魂,时间仿佛静止,唐湘昔试图张嘴说些什么,语言却卡在喉咙,出不来下不去,他想说他没有任何其他目的,有生以来初次这般纯粹,不顾家族声利,更不为财,他只是……只是……·想对他好。
他做错许多,可到了这把年纪,死要面子活受罪,经不起承认,只得选择实际行为:青年重视那小鬼,他就会尽己所能一并保护,偏偏苏砌恒丝毫不领情,事情本末倒置,他该解释,可喉咙像卡了块毛团,噎得极是难受。
难受得,他落了泪··一滴泪自眼眶溢出,落在土壤里,近日没下雨,土是干的,于是一圈湿痕格外明显,男人面色未改,仿佛一切均是假象··苏砌恒以为自己错看了,然而下头痕迹,确确实实。
他佁望一切,不知哪儿来的胆气,骤然伸手在男人面上摸了一把,唐湘昔不及闪躲,苏砌恒摸到预想中……或压根没预想到的潮湿感,五味杂陈,心惊难以形容。
他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唐湘昔·”他喊了一声,男人看看回过神,幽微低应··他僵硬呆滞恍若忘记上油的机器人──苏砌恒首度见他这样,完全颠覆他原本认知,可真正的他又该是什么样子的呢他是否有试图深刻去了解,在他自信狂妄之下掩盖的东西·他讨厌葱姜蒜,掌握一切之余,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他运筹帷幄,掌舵公司,可夜深人静之际,他会溢出叹息;有偏头痛毛病,除找他按摩,偶尔会吃些镇定心神的药……·或许他根本,没那么强大。
至少不是无坚不摧··“如果不考虑小熙的事……”苏砌恒顿了顿,觉得这句台词很拙,又不是演偶像剧……可还是不自觉问了:“你爱我吗”·男人曾一度隐晦表示,他只觉晴天霹雳,却无法当真,未曾设想若是真的会怎样……他一竿子打翻,否定唐湘昔所有言语,对他行为仅有猜忌,可感觉好像跟他想像越发产生歧异……至少,他得先确定这件事。
然后呢·他没想好··唐湘昔愣了一下,表情狰狞,好似这问题十恶不赦,他陡然爆炸:“废话你当我吃饱了闲的吗而且干那小鬼屁事我要夺他,在台湾差人不过一句话的事,飞到这来干么喝星巴克吗你真的有在认真念书为什么兔脑一点长进都没有”·苏砌恒嘴呆呆张大:“……”什么跟什么·唐湘昔继续飙:“你的逻辑学到哪去了教授在哭你知不知道啊哦,因为兔子脑就那么小、一、个、嘛一口就没了一口”·男人霹哩啪啦,如点了火的炸药,倘若言语能化形,那肯定是一团火焰,把周围空气烧干。
“可恶,太烂了……”·男人撑额碎碎念,苏砌恒下意识:“对不起……”·唐湘昔咆哮:“谁要你道歉了”··苏砌恒:“……”好吧,他闭嘴。
他还茫茫然,试图消化眼前讯息,内心原本就乱的抽屉又被人搅乱了,仿佛台风过境,他忍不住:“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唐湘昔:“蛤”·苏砌恒试图描述精准,无奈力不从心,“这根本不可能,没有道理……”·唐湘昔火大得不行。
“这是我的感情还是你的感情你说了算吗好棒好伟大啊我的圣母玛利亚”·“因为”他打断他幼稚话语,“我过去那样子讨好你,配合你的欲望及需求,可你并没喜欢我不是吗然后这四年……我什么都没做,你却忽然跑来……表白”是表白吧他没误会吧男人表白方式太奇葩了,他难以论断。
“好奇怪,怎么想都不合理……”·苏砌恒脑里甚至不合气氛插拨起萧亚轩《表白》:我一直很有自信,平常不怕说出口,但在你身边时候,突然感觉好害羞……·他内心一囧,不是这样吧?·唐湘昔吐气:“你不是什么都没做。”
“什么”·“你带着孩子,很努力融入环境、学习语言,你不信教,但你经过教堂会祷告,内容我不知道,但肯定又在圣母。”
唐湘昔深呼吸,把内心话说出来比想像中困难太多,他已遗忘坦诚滋味,更不喜欢这样剖白自己,偏偏这头兔子实在太笨·他深呼吸:“我都知道·”·这些事情很普通,可正因那是苏砌恒,所以才显得特别。
就像父母看着自己孩子学步,跌倒又爬起,一举一动均牵动心灵,充溢怜爱··原本的基础,再加上后来吸引,造就他倾心不可自拔··苏砌恒莫名其妙,他知道男人偷窥,可这些跟他们刚刚的话题,有何关系·“而且你不知道人类的未来是由过去奠定的吗正因你以前那样,我才会……”·他停住,苏砌恒:“才会什么”·“我才会……”唐湘昔再度噎住,“才会”了半天,骤然冒出一句:“你不懂就算了”·他说完转身,泄愤似地踩着地上干脆的落叶,一路踱离,苏砌恒阻止不及,看男人身着黑色大衣的影子逐渐缩小,佁到此际才回了点神。“脸好红……”·包含耳朵,全红了。
男人不见自己的样子,苏砌恒倒是看得一清二楚·表情可以骗人、言语可以骗人、动作可以骗人,唯独本能反应骗不了人,所以才有测谎仪的发明··他弯身蹲地,泪痕已蒸发得看不清楚,苏砌恒手指抚摸沙土,他坚信尘埃开不出花,可若是土壤呢·即便如此干燥,可若以爱滋养,是否能期待它有开花成果的一天··第66章 《宠溺》10··苏砌恒失眠了。
他偶尔会有这症状,但很少,除了几次男人的事令他过于烦恼外,他算是好入睡的体质··睡不着干脆不要勉强,他一声叹息爬起来,万籁俱寂,苏砌恒打开计算机,不觉浏览起了以前留下的照片。
里头有许多人,给他作曲的编曲的作词的调音的造型的……不重样的面孔一一扫过眼前,最后是那布置完成的舞台,他曾于上头表演,离开前夕,他封锁所有过往,好像他的人生从来不曾历经那一段,甚至粉丝专页如何了,他亦不曾关心过。
大抵自知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所以逃避,不敢面对··心理学有种说法,面对施予自己大恩大德的人,反倒会产生疏离,因每回遇见都在提醒自己如何欠人,尽管有点恩将仇报,可这是人性。
另一方面,他想少他一个不会有任何影响,粉丝总是能够找到其他人再爱,这世上终究没有一生一世的崇拜··如今,他揭开尘封文件夹,重新翻阅照片,正视过往,忽然好奇自己的粉丝专页如何了,应该砍了吧·他边想边搜寻,页面小圈圈转啊转,画面出现,苏砌恒诧异,意料之外……居然还在。
粉丝数目从全盛时期的五十万降为十二万,奇异的是居然还有发文──他帐密公司有一份,忙的时候经纪人会代为PO文,可他已违约离开,自然没有耗费资源持续经营的必要,他好奇看起贴文,最近一则竟在今天下午,一张苹果派的照片。
「……」谁PO的,根本查都不必查了··他往下浏览,多是照片,少有文字讯息,比较令他意外的是在「新居·」这则贴文之前的动态,有非常非常多异地照,最新一幅是破败的房舍,建筑风格不同看惯的公寓大楼,周围人穿着样貌明显带着中东色彩。
「愿神祝福这块圣洁土地一切平安·」·下头回文明显忧心:「苏兔子,你是找死呢还是找死呢就是找死呢」、「兔子要好好待窝里,不要老乱跑啦,那边超危险的QAQ」、「你上次去叙利亚,这次去巴基斯坦,吓死我们你就开心了对不对><」、「兔子,我们好想你……T_T」·苏砌恒怔忡,往下拉,无一不是些战事中高危国家,男人好似成了战地记者,他拍的东西很平实:天空、房舍、路边的车、人们的笑……也包含某些侵害痕迹,其中一张照他描述较多:「为何我们不能尊重每个人有不同归属我不信教,但我今日受真主阿拉所祝福,我很感激。
」·照片是连绵干涸,蒙上灰尘的血,「殉难之路」──这是标题··下头留言挺多,每个人都文青了一把,抒发对这个世界的见解,苏砌恒──FB上这一位几乎不回,但有一则他破天荒地回了。
对方问:「苏小兔,你说你在找旅行的意义,找到了没有」·他回:「找到了·」·回文时间和照片拍摄时间有点落差,算是近期回的,苏砌恒心念一动,好奇心起,用了路人账号问:「是什么」·他@了这位「苏砌恒」,但这么久了,对方会不会回,他没太大把握。
自己跟自己「对话」,好奇妙··睡意来了,他倒床困去,旅行照片是一年前左右开始PO的,他发现这头狮子很多地方跟他原本想象的……不太一样,就像那一滴泪,太超乎预料,导致他反而觉得自己看了部奇幻片。
他难以揣测男人用意,原先以为冲着孩子,现在看来不是,说是为了他又好像太自我陶醉了·那些地方……该是极危险的吧明明是个养尊处优的人,生活采用的东西每一样从来不随便,可照片里拎的却是一只极其破旧的包。
为何要这样呢为何选了他的账号,留下那些记录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局·他解不开··于是他揣想过去,连结现在,赫然发觉……从男人出现,他们便没心平气和好好谈一场,他独断认定他所有行为包覆利刃,准备全心全意再度伤害,可就像他认定的,唐湘昔是个重利重效率的人,自己有什么,需要他搞到这样·他们之间,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欠缺有效沟通。
可是,有必要吗该做吗效应又是什么·苏砌恒迷茫,他数羊数着数起了男人,他觉得这样不好,理解越多越难无动于衷,这绝不是他要的,偏偏在勒马之前,他思绪已彻底被他搅乱,整个脑子里,不由占满了他……·挥之不去。
唐湘昔同样失眠──或说根本无法阖眼··他心情烦闷,起床抽烟,忆思白日,只觉一切糟透了··窗外滴滴答答下起雨,这雨城雨势不歇,比台北还阴,他离乡背井,千里而来,结果被扭曲了原始目的。
自己原本做好准备,不论兔子如何厌恶辱骂,统统得挨住,却没料他竟卑微乞求……那兔脑真能想,可也反应了在那人眼里,自己就是这么个东西··被心上人这般看待,谁能好受·悲哀的是,他无法为自己辩解,最终脑羞成怒。
他心郁,可药已停,仰赖外物终归有极限,更非真正强者所为,他努力压制,控制得当,偏偏今日乱了套,于是只能任由那些杂想盘旋··他们最初便是一场误会和错误,可又谁能料及眼前曾视若敝屣的,会是你后半生命根·很久、很久没这么痛了。
可痛得好,历经整整四年的麻痹,他终于明白为何人要有五感知觉:因为痛,晓得危险;因为痛,晓得珍惜·爱情和健康一样,都需要提醒,痛过了,明白方向不对,才得以及时修正。
不过眼下,他是真疲惫了,并非追人追得累,而是为自己的表现不佳感到心累,他让他爱的人怕他、求他,这是他要的吗绝对不是··他走到窗台边吸烟,手机响动,台湾那边狐朋狗友电话来闹,萧蔽日:「老爷,奴家都搞定我家小太阳千百年了,您进度太慢了哟。
」·唐湘昔呛住·「……你又接啥剧本了」·「古代的性别倒错者·」·「……」见鬼,什么题材·「我需要跟你经纪人谈谈人生。
」·萧蔽日笑··这蠢妻奴,唐湘昔实在很想把那些年提供给萧蔽日的攻略统统收回来,不过好友是真心关心,他明了,毕竟有段日子自己生活状况确实挺糟,他跟萧蔽日堪称难兄难弟,为搞定另一半各自吃了天大苦头。
可萧蔽日苦尽甘来,他这儿呢一切待定··听出唐湘昔言语中无力与沮丧,萧蔽日晓得他不会主动讲,只好扮演下总裁的贴心小棉袄:「什么情况,说一说」·他语调恢复正常,唐湘昔从前什么都不讲,可现在他专心治病,晓得事情闷着,只会恶化病状。
于是捻熄烟,深深吐了口气,把这段日子的事简单讲了··萧蔽日听完,沉默三分钟,继而喷出一声笑,「哎唷儿,我的老天,老爷您当您在演《霸道总裁爱上我》西雅图持枪合法吧亏那兔儿没一枪蹦了你……」·「够了。
」唐湘昔咬牙,「我倒是有法子一枪蹦了你,你信不信」·「恼羞成怒了哟~我说,你多讲两句内心话会死追人追得像讨债,你也挺行的,一副『唷,大爷来找你了,要爱给爱,快来哥怀抱』,那兔子要从了,那我就得怀疑他智商……」·唐湘昔怒:「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他好得很」·「所以他不从表示很正常啊,你除了威吓他、占他便宜外还干了啥你当你的爱情是施舍,他当你的爱情是垃圾。
」萧蔽日一针见血,「你得先把你姓唐的事给彻底忘了,把主动权交付给他·」·怎给他他摆明什么都不要,就要他离远远,唐湘昔气苦,偏偏找不出话反驳。
他不想问「我该怎么办」之类的话,毕竟那是他该思考的事,他叹息一声,想自己得好好沉淀沉淀,仔细思考,他跟苏砌恒一路以来,究竟哪儿出了岔……·再一一修正。
·第67章 《宠溺》11··苏砌恒以为男人隔日就会来,未料足足一星期,他没出现··他想,自己不是完全不在乎,他爱过他,或许不是全心全意,毕竟他们之间掺杂太多隐瞒,孰是孰非难以分辨,可当下他以为自己是全心全意。
曾有实验表示当人类大脑认定自己溺水,便会感受到其痛苦──即便周遭根本无水──苏砌恒想,他的情况大抵如此··又一个周末,城里开了新的百货公司,里头设有游乐中心,韦尔斯带小熙进城,尽管口头没讲,但其实有补偿上回失职的意义在,苏砌恒早说不是他的错,偏这孩子一根筋,苏砌恒只能随他去。
他没跟随,嘱咐两个孩子晚餐前务必回来,小熙甜甜说:「好~」·苏砌恒趁机打扫家里,扫完给院子浇花,西雅图人称雨城,不过这三天恰巧没怎下雨,有也是短暂小雨。
花土干瘠,他捏着水管喷洒,阳光底下出现浅浅的彩虹轨迹,正欣赏之余,苏砌恒又瞧见男人伫立于门前街道上···「……」对他种种专业跟踪狂行为,苏砌恒着实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过历经上回,他倒没那么排拒他了··就……从不想看到的,变成了擦肩无妨的路人··无论如何,他救了小熙,是以在当路人看待前,还是得算一下帐。
「要进来吗」他问··唐湘昔似完全没料到,整个人发怔模样有点儿傻··可唐家人的本能是不会让他们拒绝任何好事的·呃……应该是好事吧·唐湘昔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理解眼前这人了。
或说他们从未彼此了解过··除了肉体··所以苏砌恒前会那番言论,倒也没错──他们之间,充其量仅是肤浅俗烂的欲望··唐湘昔再度踏入屋子,里头布置温馨,走美式乡村风,色彩温和,有些家具颇有年纪,苏砌恒刚刚把它们擦亮,他招呼唐湘昔坐下,问:「水、咖啡、茶……要喝什么」·唐湘昔:「……姜汤。
」·苏砌恒:「啊」·他有点尴尬,抹抹鼻子·「有点怀念你煮的姜汤了·」·无言一阵,苏砌恒吁气,「算你运气好·」·最近天冷,两个孩子出门前他煮了一锅,给他们路上带着,对于招呼客人方面苏砌恒一向不轻慢,既然有就给,倒也没什么。
他热了汤,清点上回的医药费,用信封装好,一并递给男人··唐湘昔接过看了看,面色复杂,像要发火又感觉没什么道理,索性作罢··他喝了口姜汤,暖意涌上,窗外景色美好,他想及唐家祖宅那片由专业园丁打理的大院,逢深秋时节,海棠花该谢了一片,可惜一直以来,他都没好好欣赏过。
好比眼前这人,如斯美好,他却没好好对待过··他问青年:「怎会想来西雅图」·苏砌恒:「我以为你无所不知·」·唐湘昔摇头,「我还没强得能读心。
」若不然他早施术觑瞧这兔子究竟什么想法,青年态度越平静,他越不安,爱的反面是恨,他宁愿青年对他充满怨气,同上回一般发泄,也不要好似一切过眼烟云··他心慌,手不觉发颤,他惯于看透人心,未想摸不准一个人心理竟是件如此可怕的事。
尤其那人拿捏着你的心脏、你的后半生··苏砌恒觉察到他的异样·「你手……怎么了」·「没事·」臂伤留下的幻痛发作,唐湘昔想掩盖,忙端碗,结果不小心翻倒,洒了一地。
……怎么这样呢分明想好好表现,偏偏老是出岔,上回在青年面前失了风范,他足足一周闭门不出,自我反省,除了刻意张狂,他人生从未那般失仪,没想更丢人的还在后头,他熨好的西装裤全是汤汁,紧黏大腿,十分不适。
苏砌恒拎了抹布和一件休闲裤来,「那儿有厕所,你去擦擦,顺道把裤子换了·」·「我不是故意……」·苏砌恒叹:「我知道·」·他这声叹息,又令唐湘昔更惶了。
子弹穿过皮肉,残留教人背脊发麻的痛楚不停作祟,有时午夜梦回,思念某人至极也会突然发作,而面对着青年毫无把握,同样浮现痛楚,彷佛另一个心脏··他不想讲那些示弱的话博取同情,一个软弱的男人绝对不会讨人喜爱,他坚持着这点,没多言语,默默进了浴厕。
·苏砌恒把地板周遭擦干收拾,过一会唐湘昔回来,他站在那儿,像个迷失了的孩童,面部纠结,略含茫然,苏砌恒吁:「你知道这时候要说什么吗」·唐湘昔:「什么」·「『对不起』。
」苏砌恒彷佛教导小熙,一字一字道:「这是最基本礼貌,不是吗」·唐湘昔这回表情明显扭曲,嘴掀了几度,可就像个哑巴,简单三个字说不出来,他并不是不会道歉,做生意时难免必须低头赔礼,可生活上要他明确说出那三字,却奇异地困难,彷佛喉咙卡了根刺,很难受。
不是难受要讲,而是难受这么一句基本的话,他竟哽着开不了口··苏砌恒心肠软,可对孩子一向该教则教,简而言之不能惯·他说:「我们家不欢迎没礼貌的客人。
」·唐湘昔立刻划重点,「所以我有礼貌,就能随时来」·苏砌恒点点点,「你能不能不要每件事都看得那么……」功利价值取向他不会形容了。
「我想我有东西需要让你看·」·唐湘昔:「」·苏砌恒进房翻找,回来时拿了一片光盘搁进放映机里,唐湘昔不解其意,这是要和他看电影·画面上一道彩虹闪过,一群打扮鲜艳扎人的……卡通动物一边跳舞一边唱歌绕成一圈好不欢乐。
唐湘昔:「……」瞎毁·一名堪称漂亮的长发青年跳出来,他一身白色,独独领口一条红领巾,十分显眼·「嗨~我是阿貂哥哥,各位小朋友好喔,这次呢,要跟大家分享『请』、『谢谢』、『对不起』的用法喔。
」·旁边一头狮子挠头:「请、谢谢、对不起那是什么可以吃的吗吼~我最喜欢吃肉肉了·」·「不是唷~这是很重要的基本礼貌,我们学会了,就可以当一个乖宝宝喔~」·……·唐湘昔脸抽,完全不明白上演哪出,莫非这是苏砌恒赶客的暗示他坐立难安,尤其里头人说话慢,一句话连带好几个动作,看得他这个焦虑症患者非常的想砸电视,你们好好说话会死吗·苏砌恒:「小熙从小看这个,特别喜欢那个阿貂哥哥。
」·可惜唐艺不做儿童影视那块,而自己在演艺圈人脉浅,否则早想法子替孩子弄到一张签名了··所以这是带他接触孩子童年唐湘昔仍一头雾水,好在一片时间不长,约三十分钟,结束了折磨(),苏砌恒突然问:「现在晓得了没」·「什么」·「『请』、『谢谢』、『对不起』的用法。
」·唐湘昔:「……」·这是把他当学龄儿童了·尽管对罗颖有些不好意思,可苏砌恒真心觉得唐湘昔的教育……走山了。
他事业成功,酷帅狂霸跩,走路有霸气,可又如何人与人之间基本沟通、交流方式一概不懂,连表白……真的是表白吧都一副高高在上,飞龙在天的死德行,实话讲真的很欠教。
自己来讲满那个的,不过还是得讲·「我没误会的话……唐先生,你想追我,没错吧」·唐湘昔没回答,可泛红耳根直接出卖答案……怎以前没觉察男人有这些反应呢·命里注定有缘无分,大抵就是这样吧。
在一起的时候,明明很多可以甜蜜的地方,却统统忽略·苏砌恒暗自叹气,到底是前世的纠葛,抑或是命运的捉弄随便··现在归现在。
他很直接:「现在的你,我是不会接受的·」·他见男人下颌收紧,近乎抽搐,感觉像在忍住咆哮冲动·他深呼吸半天,终于平静问了句:「为什么」·苏砌恒:「我不喜欢被人监视或窥看生活。
」·唐湘昔:「……」·苏砌恒:「我不喜欢你对我势在必得的态度及眼神·」·唐湘昔:「……」·苏砌恒:「我不喜欢……」·他一项项数落,每句开头皆是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唐湘昔越听面色越黑,终于狮吼一句:「够了反正你就是不喜欢我,你不用强调,我生来又不是为讨人喜欢的──」·讨厌他的、恨不能他死的多了去了,他不在意,可独独青年,言语如刃,刀刀见骨,足以令他丧命当场。
他嘴掀掀,最终咬唇,才摁住那股出言乞求的冲动欲望··苏砌恒黑目润润盯着他,主动说:「所以,你不想我喜欢你吗」·怎可能不想午夜梦回都在想,明知光想本身就是奢侈,可又不得不想。
他是他的艳火··斑斓而美丽,虚幻而壮烈地消散在他生命之中··光是想,就是一种盼头··唐湘昔一口气憋得紧,最终失力,颓软在沙发里,疲累掩面,进而自嘲:「你会喜欢我吗」·苏砌恒没语,唐湘昔心吊在那儿,一根细丝垂着,哪怕苏砌恒一声叹息,都能令之砸落在地,碎成肉末。
「我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抢也好骗也好总之弄进手里,得不到就想法子弄坏,让别人碰不了·」·如若错过,护他安好这种事,他总归办不到,苏砌恒倒霉,偏偏撞上他,也算是种冤孽了。
他心里矛盾,同情青年,可转而想想真同情,那自己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可是对你,我不会这么做的·」唐湘昔吐息,他宁可逼死自己,亦不损坏他分毫。
「你不喜欢我喜欢人的方式……你说,我会改·」·但求一记青眼及垂怜,可怜可怜他,他已不愿孤寡一生··所以──·「……能喜欢我吗」··第68章 《宠溺》12··「……能喜欢我吗」·苏砌恒:「……」·好像小孩子间的问答,可男人却是用了极大勇气问的。
四年了,眼前这个人该四十,而自己也将迈入而立,可爱情上,他们确实笨拙如同稚儿,不仅唐湘昔,他亦然··苏砌恒不是没反思过,他的喜欢乃至于爱,一直搁在心里,即便有些表现,也是压抑的、不敢明言的,他求平等,却先把自己搁到了很低的位置,然而要求人经过时小心注意,勿踩到他,凭什么·于是两个不懂爱、无暇爱、无力爱的人碰撞在一起,产生悲剧,理所当然。
现在呢·「如果──」·如果怎样苏砌恒话到一半卡住,人是得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的,接下来的言语,肯定会彻底颠覆这四年来好不容易窃取的平静生活,他有可能后悔、有可能庆幸,毕竟未来的事无人得以掌控。
·他害怕选择··可其实选择早已开始,从他迎男人进门、忍不住教导他基本的人生观起,倘若不是试图要给彼此一个机会,何需如此·不得不说,时间真是用料最顶级的橡皮擦。
倘若男人在他离开四个月后便出现,他会激烈抗拒,拚死抵抗,钻进牛角尖里,坚决不给任何妥协空间·而现在,他伤过心、挨过疼,爱恨交杂,而橡皮擦把那些错误的、待修的全抹了,尽管仍存淡淡遗痕,可最少还能在上头添写崭新一笔。
他叹气,男人种瓜得瓜,过去他手把手教导,灌输他相信自我,相信──他的选择,不会是错的··唐湘昔屏息以待,苏砌恒开口:「如果……你能够成为可以让我喜欢的人,我就会喜欢你。
」·唐湘昔一颗心七上八下云霄飞车冲来冲去,等了半天居然是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不禁磨牙:「你最好给我个标准·」·「又不是交作业,哪有什么标准」苏砌恒受不了,「你现在这副威吓人的样子就减分」·「……」好歹是商人,唐湘昔立马换了个态度。
「请告诉我你所谓的评分标准·」·苏砌恒:「太假了,减分」·唐湘昔:「……」·完全自由心证就是了··好吧,被追者最大,能有这样结果,他该偷笑了。
可他没笑,反而眼角发涩,他们之间弯弯绕绕,终于走出一条不那么绝望的路:他不必抛却家人及名声,更不用被迫传宗接代,而他爱的人还愿给他机会··他思及那妇人死前赠与他的祝福,他以为自己永远得不到,可上天……不管耶稣还是阿拉,终归留了扇窗给他。
他谢天,自己爱上的是这样一个单纯善良得,近乎傻气的人···换做自己,肯定做不到这般搁下··他在心里坦诚爱意:他爱上一个男人,他是不折不扣的同性恋,而他会以这个身分,追求这个人,爱他、宠他,直到死去那一刻。
「我跟家里出柜了·」·唐湘昔突来这句,震愕苏砌恒·对,他怎遗漏了男人的家世──·「我家人已经接受了,这辈子我不会娶妻,能给你的是终身伴侣的名分。
」·等一下,会不会跳太快「我认为我们现在关系,甚至不及朋友」·傻兔子,感情跟下注一样,上了赌桌,不多使点筹码,怎诱惑敌手跟注·唐湘昔暗自苦笑,他到底是这样的人,撬了一点儿缝,就规划着怎样鲸吞蚕食里头嫩肉,不放过一滴鲜美汤汁。
「我想先把疑虑厘清·」他冠冕堂皇扔出理由,「苏沐熙的事我哥依然不知道……我倒是佩服你了,唐家人全练过武术,唯独我哥因有气喘没练,居然被你抓着……他对你姊一直很抱歉,不过那晚真是个意外,罗盛下的药,倘若你希望孩子可以认回父亲,我会跟我哥沟通。
」·这话诚意确实十足,倘若唐湘昔仍计划用以前的欺瞒甚或更狠的方式掩盖孩子血缘,苏砌恒会恨死他,但这次他表现出的态度,是真要帮他··「不必,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苏砌恒隐隐有憾,为何不能够早一点呢在我深深信赖你的时候·可追究过去已无意义,自己也从中学习成长,一切均是最好安排,他接受··唐湘昔反倒皱眉。
「你不信我·」·苏砌恒好笑,「不是,只是这件事真的没什么意义,而且……苏家总不能只到我这儿·」·当然他不会干涉小熙性向或人生规划,只是单纯不想让这姓氏或家族太早消失。
唐湘昔没多言语,他在重视血缘及传承的大家族中长大,能够理解旁人对传宗接代的执念··「我刚讲那些,能加分吧」·苏砌恒无语·「你这人……」·罢了,自己也没打算更动他灵魂里的东西,他当初比现在更糟,自己都能爱了……嗳,到头来还是爱啊,或许他不是爱错人,而是方式不对,相隔四年,很多事他可以用第三人称看待,他没勇气告白,根本放弃谈爱,却一厢情愿认为,他们之间该有情分……·撇开孩子的事,一切其实没那么复杂难解。
他见时间差不多,得准备晚餐了·「你回去吧·」·唐湘昔:「不留我吃饭」·「……」苏砌恒:「太厚脸皮,减分。
」·男人立刻站起来,「我该告辞了·」·「噗·」人都虚荣,偏好奉承,他这般反应着实讨好了苏砌恒,他说:「慢慢来吧,我来到国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太绷紧自己,选择西雅图也是这儿的氛围使我放松……」·唐湘昔煞风景来了句:「以前这儿可是自杀率第一高的城市。
」·苏砌恒噎住,忍不住瞪他一眼,随后道:「你心里有什么,看到的就是什么·我觉得这里很好,让我很平静·」·唐湘昔勾唇,「我也觉得这里挺好·」·因为你在这里。
苏砌恒送人到门前,唐湘昔瞅着他嘴唇,真想吻他,可清楚不到时候,苏砌恒只是不再抗拒他追求,不是任他予取予求,这中间差异,他是明白的··苏砌恒觉察到他难耐低落,不禁笑:「你很好,别回头去想你一直以来习惯对人的安排。
」·唐湘昔:「」·苏砌恒:「张悬的歌,在我曾经很难过,找不到答案的时候,是这首歌说明了一切·」·──我知道你不像我渴望那样去爱,可能更多的,就是我并不让你渴望起来。
所以一切仅是自己并非唐湘昔渴望的那个人──至少那时候不是·就像两块积木,形状不同,各有棱角,始终凑不到一起,可是能说积木形状不对吗不合罢了。
他听着听着,想开不少,不料现在,唐湘昔修整了自己的形状,就是为了能和他组成一块··棱角全平了,可气势犹在··他曾跟陆律师说,得要有心,唐湘昔才会找到他。
不论爱情或感情,都有个心,都应该用心·缺了心的爱,又哪叫爱呢·如今男人找来了,并且展露真心,终于不再白白教人受着无心的绑缚··「『我相信当你感觉你自己的那部分,同于我现下的,你一定会比我勇敢。
』」·男人一直是主导者,尽管现在看似由他引导,可当男人抓到诀窍,苏砌恒相信肯定做得比他好··你这样成全我的过程,再应该不过··思罢,苏砌恒关上门,同时开启另一个开始。
※·傍晚韦尔斯携小熙回来,韦尔斯直觉:「家里来过人了」·「啊,嗯·」分明没干什么,苏砌恒却莫名心虚,转移话头问小熙:「如何好玩吗」·「好玩~」小熙尽管跳级,可仍保留了这年纪该有的天真活泼,而且在遇到韦尔斯后更加明显,俩孩子连手闯出的大小祸不计其数,从前一皮起来,能把整屋给掀了。
「下次舅舅一起去」·「好好·」嘴上答应,可自己到底不习惯人多场所,尽管过去,好歹出过名一阵子,而他一向低调,就怕被人发现身分,惹来麻烦。
不过再谨慎,麻烦仍至……还高唱「我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但选择已发生,他抱着孩子,过去害怕的事,如今做来轻而易举,他曾一度埋怨人生,直到小熙诞生,才发现自己幸运至极,所有痛苦均成养分,因为不孤单、因为不得不,所以他砥砺自己成长,现在终于可以和男人齐肩,达到平等。
原来平等是这样来的,不是旁人施予,更不是看谁钱多、社会能力强,而是自己解放自己··晚餐后照例放两个小的收拾厨房,苏砌恒洗澡出来,看见扔一边的手机显示来讯。
他滑开看,是男人离开不久后传的··「谢谢你的姜汤,对不起弄脏了屋子·」·还附了很不符合他形象的卡通图,看着贱贱的··「不客气·」他回讯。
男人又回来:「这样会加分吗」·「……」苏砌恒干脆已读不回了··又见FB那儿有动态,他点入瞧,未料本不以为会回复的,被回复了。
「苏砌恒」回答:「珍惜我拥有的,以及我能拥有的·」·实在想不到这会是男人的回答……他忽然对他这一年历经感兴趣起来,于是细细翻阅起那位「苏砌恒」的纪录,最初只有照片,后来才慢慢增加文字,他去了很多地方,没一处是单纯平静的,不是战乱中,就是天灾后,而他也从旁观到参与救援,始终没露脸。
有人问他为何放下台湾,突然跑去做这一些「苏砌恒」回:「我想以『自己』的力量,试着回馈这个世界·」·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唐家……吗·苏砌恒惦着,下面回言一票「感动」「男神不死」……当然亦有说他过气在沽名钓誉的,他见了,不知是为谁出气,忍不住回:「加油,我会记得这年代里你做的事情。
:)」·同样是张悬的歌,他曾经很想唱这首歌给男人听,如今……算是另一种实现了吧·他因他而改变了自己,无论好坏,总是抛不开的,苏砌恒看着那一串记录,玫瑰色眼镜又回来了,真糟啊。
他开始想:男人分明善于利用筹码、运用人性,为何关于脆弱一字不提·他历经这么多,却只留下看不出情绪的只字词组··「苏砌恒」拍了个发黄的面饼:「Someone gave me his everything. Lord I'm doing all I can, to be a better man.」·这儿简直成男人树洞了,他在这里展现另一个自我,用旁人名义。
苏砌恒终于领会偷窥的快感,他在账号按下赞,当然不排除这是男人计谋一部分,毕竟他使用的是「苏砌恒」的账号,可看PO文着实瞧不出啥,他笑自己被害妄想得过分,尤其历经两人想法上巨大的乌龙差异,也许……他该单纯一点看待他。
他关上计算机,某方面,心有感激··倘若不是有人运用着,否则这无主的粉丝页,早该淹没在浩瀚网海中,遭受关闭了···第69章 《宠溺》13··唐湘昔回到位于西雅图的住宅,恍若遭受一场三温暖。
太难解释眼下心情,索性放弃,萧蔽日打来关心,唐湘昔:「急什么,才刚有进度·」可口气分明掩不住得意··萧蔽日:「哦,上床了」·「……」唐湘昔噎了噎:「他同意我追求。
」·那边沉默好一阵,唐湘昔炸毛:「我正在享受恋爱的过程」·萧蔽日:「好吧,老爷您慢慢儿享受,但别忘在不举前追到,否则奴家担心您得伯拉图到死了。
」·他浓浓同情透过国际电话传来,这还是个古代的性别倒错者……唐湘昔一边OS一定要抽空和他经纪人谈谈人生,一边磨牙,饱汉不知饿汉饥,他有千万种手段能把兔子生吞了,问题是能吗舍得吗·他四十了,年轻时觉得天下我有,哪样不是手到擒来到现在才明白真心难得,不可强求。
当初想法子撮合管叔游姊,以及两颗太阳,就是不想他们同自己一般,死前徒剩遗憾伤感··他想起老爷子死前召他进去问话,问他:「身为唐家人,你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他不知每个人被问到问题均不相同,于是琢磨了会,很样版地答了:「没能让唐家更上一层楼。
」·老爷子听言嗤笑了声,癌细胞扩散到眼球,导致他眼盲,双目浑浊,可朝向自己时,唐湘昔不觉悚了一下,彷佛被人看透灵魂··老爷子转回去,眼睛朝着天花板说:「我的遗憾是听了个白痴的话,硬要传什么宗接什么代,到头来还不是给你们这些小崽子掌位」·唐湘昔:「……」·唐家老爷子是他们伯公,仅有一个女儿,可脱离了唐家,年轻早逝,于是最后只能从弟弟的儿孙里挑,拚了一生,这般结果,换成唐湘昔难免也觉不是滋味。
然而老爷子却道:「也是我自己当年傻,硬要抢,抢了又搁不下,到死前都没得到想要的……就是这么个沉重的位置,我都恨不能扔了,你们却在下头挣,这唐家可真像个蛊盅……」老爷子咳了咳,用几乎罕见的温情道:「有遗憾就别跟唐家瞎缠,不值得……」·他当时以为老爷子病胡涂了,净说些瞎言瞎语,此际回思不禁胆寒,兴许老爷子什么都明白,所以他选择冷冰冰的唐湘罭──不像他们被迫争气,那人的人生里仅一个「唐」字,单纯直白得不行。
人各有志、适才适所,现在换他哥全家旅行,满世界走遍,时常拍摄各地照片上传FB,他浏览动态,唐湘芝精神明显比在台湾更好,前阵子通讯,还说胃病不药而愈,气喘也几乎没怎发了。
他吁口气,最后一丁点的放不下,终于彻底散了,跟手边的烟一般,抽到了底,仅剩灰烬,飘飘上天··他捻熄烟,改登入另一个账号──这是苏砌恒以艺人名义经营的,当时人跑了,公司随便拈了个出国进修的理由,后来偶尔帮忙转贴消息,没怎经营,直到旅行前他心念一动,登入了账号。
公司没换密码,可始终不见旁人登入痕迹,他不确信对方会不会来看,先前是有人提过不如删了,不然空荡荡的,更显惨凉,唐湘昔罕见犹豫,最终搁置一边,反正没人用,不如鸠占鹊巢当成自己的树洞,另一方面,也好似一个寄托:青年在陪自己旅行,如他过去留在自己身边,那样安静,那样贴心。
·记录断断续续,后来成了习惯,偶尔有人回文,他捡想回的回,因为互动很少,尽管粉丝数算高,可留言者大致是那群死忠面孔,直到最近多了个新粉,在每篇文章底下按赞,消息哗啦啦显示,他想不注意都不行。
那粉又回了一篇旧文:「加油,我会记得这年代里你做的事情·:)」·换做平时看看就算,可今日不同·这是张悬的歌,青年从前对他唱〈艳火〉,如今是〈毕竟〉,而眼下又来了首〈玫瑰色的你〉,实在太巧。
他点入这账号里瞧,里头十分干净,没有头像、没有发文,IP……他查了下,在台湾···看来不是同个人了·他吁气,心里感受复杂,思及青年今日所教,现学现卖回了一句:「谢谢。
^_^」·※·一早醒来,苏砌恒由二楼望下,最能直观感受的是,那些监视人员好像撤走了··大抵是从前当艺人,还被老板包养,难面对狗仔多了分戒心,不过不排除唐湘昔根本没找多专业的人员,他就是摆明让他知道自己一举一动皆在他掌握之下,休想逃。
是人都不喜欢被掌控,过去他因不得已而忍受,现今感觉舒服许多,而且庆幸唐湘昔至少懂得「尊重」首字第一划怎撇了··说实话,他还真不知要拿唐湘昔怎办。
男人对目标的坚定意念太可怕,他见识过,无论如何不敢小觑,问题他跟男人关系不一样了,至少不是敌对,只是一想到结局横竖都是同一种,就难免有种脱光自身抹满香料乖乖躺下说声「请你温柔点」的自暴自弃感。
真是,瞎想什么呢··苏砌恒进厕所刷牙,咕噜咕噜,把嘴里牙膏沫呸一声吐掉,到厨房布置早餐,一如往常按自己的步调过生活··俩孩子出门上课,他晚些出门,看见一台宾利,是男人难免对车都会有点儿兴趣,这里的人大多朴实,何况宾利这种车不是随便一人开得起,它不若奔驰、BMW、三根叉子张扬,可身价不凡。
果不其然,里头的人见他出门便下了车,苏砌恒按捺住翻白眼的冲动,道了声:「早·」·唐湘昔愣了愣,貌似不知该怎回答,遂点点头表示听见,苏砌恒不满:「别人跟你说早,你也要回一声,这是基本礼貌。
」·唐湘昔可不想又减了分,忙道:「早·」又补一句:「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他们之前……那样剑拔弩张··「嗯·」苏砌恒接纳了,继而问:「怎么来了」·唐湘昔口吻一副理所当然:「送你上学。
」·好吧,温馨()接送确实是交往追求第一步数,问题是……苏砌恒:「你有我的课表·」肯定句··唐湘昔聪明不答。
苏砌恒叹:「请你扔了它·」·唐湘昔:「好·」可他不会告诉苏砌恒,那种东西,他早背起来了··国外通勤很麻烦,这时苏砌恒就会怀念故土大众运输的便捷,他本就不是强硬性格,不会驳斥他人好意及不给面子,于是掂了掂,索性上了车。
实话说,这还是第一次由男人主驾,颇新奇··苏砌恒好奇:「你公司的事不用管了」·唐湘昔陈述很平静·「董事会撤销了我的职务。
」·苏砌恒很惊,「怎么会」他想起前几年看过的新闻,莫非跟唐家接班事件有关当时霉体有声有色报导唐湘罭如何不近人情大杀四方,最后夺得唐家大位,内容阐述比宫廷剧还精采。
「这不公平啊……」他喃喃,男人过去如何管理公司,他全是看在眼里的,相比不熟识的唐湘罭,他自然挺他多些·他又想起菊花扔给他的BL文,「跟……跟你出柜有关」·唐湘昔:「别多想。
」可那语气表情,实在勾得人很难不多想··苏砌恒震慑,没有唐湘昔主事的唐艺,他无法想象是什么样子·「那……崔老师他们,都还好吗」·男人瞥过来,语气带了些戏嘲。
「你还记得崔老师」·苏砌恒脸热,崔贺忱算他贵人,可他不但闷不吭声跑了,甚至单方面断了所有联系,这事他做得不好,没有任何可辩解空间·「我想跟他说声抱歉……」·唐湘昔「哼……」了声,明显不快。
苏砌恒前头还在为他遗憾,很快注意力就给别人了,他不是滋味至极,偏偏又无法计较,只能自个儿闷着··当初那老头晓得兔子跑了,第一反应是指着他鼻子骂:「那么好的苗子,就被你拱白菜似地拱走了,我老人家光想就不瞑目啊我看你也别跟人家讨违约金了,好好反省自己下半身卡实在……」·甚至连管叔也说:「我看你也不像智障,还有闲工夫搅和我和亚雪,怎遇了自己的事,就变得可以去领伤残津贴呢」·唐湘昔咬牙:「IQ跟EQ是两样不同东西。
」·管叔:「所以你承认你后者很差」·唐湘昔:「……」·反正一个个统统把他当罪人,不管有血缘没血缘的,吐嘈损骂样样来·忆及四年种种,唐湘昔忽然把车停路边,劈头问:「我真的这么坏」·「嗄」·「你跑了,没人指责你违约,全部人口径一致,说一定是我对你不好……」好像他跑了老婆很应该,唐湘昔内伤得当真可以申请伤残辅助了。
苏砌恒见他一副憋气的样儿,怔了一下随后哭笑不得·「你这人……」·他是当真找不出形容词,哪有叫当事人评断的而且既然要追求,好歹有些言语上的讨好,他倒不,依旧那副跩上天德行,苏砌恒:「有句话叫不是笨就是坏,你觉得你是哪一种」·唐湘昔呼:「我怎可能笨」·苏砌恒难得调侃,「那就是坏啰?」·唐湘昔:「……」··第70章 《宠溺》14··「那就是坏啰?」·唐湘昔:「……」·他想了半天,反驳不了,细数自己这些年干过的事,无法否认他确实是坏,逼小九离家、瞒骗苏砌恒孩子生父,更不要谈商场上为利益所作所为,他深呼吸,再度驱车上路,沉默良久而道:「反正死后我总归要下地狱,剩不过三、四十年,你就认了吧。
」·换做先前,苏砌恒肯定不喜欢他这般张扬跋扈,什么认了,他偏偏不跟他搭一伙·可经过一夜沉淀,以及男人在FB上回复的「谢谢·^_^」,他竟隐约感受出唐湘昔自大表现下隐藏的不自信……甚至低微的请求。
……好吧,他承认自己被那个「^_^」骇到,整整一早晕得不行··「到了·」唐湘昔道:「车钱就不收了,请我吃晚餐吧。
」·「……」什么不自信,他根本想多了··苏砌恒解下安全带,说了声「谢谢」后下车,没走两步发现自己把围巾忘了,只好踅身,好在男人还没走,他赶忙上前拉开车门:「抱歉,我的围巾……」·他瞪眼,未竟言语扼住,只见唐湘昔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发出碎呓:「不,我不应该那样说……他说谢谢,我忘了回不客气……」·苏砌恒彷佛见证世界奇观,直到冷风吹近车厢,男人意识到,连忙转头,看见青年,登时换上一副恶狠狠面孔:「做什么连敲门这种基本礼仪都不懂吗还说要教我礼貌,笑死人了,哼……」·「……」先生,你的哼在抖啊。
苏砌恒:「抱歉,我忘了围巾·」·唐湘昔视线随他一瞥,把座位上遗漏的围巾扯过来:「既然忘了,就不必拿回去了·」·你胖虎吗……而且抢一条围巾做什么苏砌恒囧囧有神之余,脑子转了转,突发奇想道:「可是这样我会冷,可能会感冒�埂す黄淙唬腥硕安凰担怨苑钌稀�「系起来·」·苏砌恒接过围巾,一时没动,唐湘昔催促:「快点」·仍不脱命令式,可苏砌恒发觉自己不怎抵触了··他系好,关门之际感叹道:「你啊,不是坏。
」·是笨··笨得不懂人与人之间的基础往来、情感表达,又死不肯招露自己内心想法,别扭成这样也是前所未见,只是从前掩藏太好,而他又慑于男人yín威,不敢捋狮子鬃毛,以致他们压根儿没有互相了解的机会,最终错过。
他走了一段,回头看见车还在··苏砌恒掏出手机,敲下文字:「谢谢你送我上课,下课时间是下午四点,请你来接我,我想去买菜,请你吃晚餐·」·想了想,又附加一句:「我讨厌坏蛋,但不讨厌笨蛋。
」·那儿已读,久久没回,直到苏砌恒上课前收到讯息,彷佛不甘愿终于接纳了笨蛋的评价,回来一句:「知道了·」·当天晚餐很热闹,苏小熙晓得舅舅要做汉堡肉,开开心心蹦回家,结果在客厅看见唐湘昔,如遭雷劈:「你怎么在这里」·唐湘昔哼哼:「我怎不能在这里,哼」·「你……你又来欺负舅舅了,对不对」·苏沐熙摆出一副决斗姿势,唐湘昔无言叹息,「好歹我救过你的命。
」·「什么」苏沐熙没记忆,毕竟那时晕沉沉的,看谁都是一团雾·「你不要乱说……」·「噢,唐先生·」韦尔斯停好车进门来,他对唐湘昔的态度倒是友善一些。
「谢谢你上次帮助小熙·」·唐湘昔勾勾唇,望着苏沐熙,一副「你看吧」,苏沐熙风中凌乱,揪着韦尔斯的衣襬,紧紧张张问,「他怎帮我了我不记得……」·韦尔斯蓝眸一闪,回答:「你过敏发作,一时喘不上气,他给你人工呼吸……」·CPR是基础课程,苏沐熙在学校学过,小圆脸当下又白又青又红,想到那个永远叫不醒的安妮,每个人都上去亲上一口,想想恨不能自己也变成她算了。
「呜哇哇~~舅舅~~」·苏沐熙奔去厨房找舅舅哭诉,韦尔斯无奈跟上,厨房里出现苏砌恒温和安抚的声音:「小熙,怎啦」、「噢,韦尔斯你来得正好,帮我切下胡萝卜……」·里头热热闹闹,搭着溢出的食物香气,彷佛真正一家人,即便唐湘昔今日遭受邀请,得以光明正大作客,亦只能坐在这里。
那是他进不去的领域……他握拳,忍耐住手臂上隐隐发作的幻痛,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是的,总有一天··※·时间流逝,秋去冬来,邻近圣诞,偏北的西雅图难得下了一场大雪。
住了四年,坦白讲若对雪有任何美好幻想,在这儿基本破碎得差不多了··西雅图冬天很冷,下雨不断,有时甚至太冷变成「冻雨」,冰雹似的·偶尔下雪,量也不多,掺杂雨水,导致地面湿滑,走路得千万小心。
可今年意外不同··一早醒来,雪积了一层,四目所及一片银霜,小熙初次得见,兴奋得哇哇叫,拉着韦尔斯往院子里奔,随后扑进雪地,一大一小两个人形窟窿,教人忍俊不禁。
他拍下来,传给人应该在东南亚的房东夫妇,注明:「难得的White   Christmas·望旅途愉快·」想了想,又转传了一张给唐湘昔··三个月来,他们的交流模式大抵这样,像个纯粹的普通朋友──「像」,所以不是,因为他的「不喜欢」,男人收敛了许多肢体动作,乃至眼神,衿持如同绅士,可仅是表象,好几次依旧被他抓到他偷觑自己的方式,里头的欲望仿若一团充满暗物质的星系,不知道里头究竟有什么,又何时会带来冲击。
而他也厘不清自己的心情,他不再排斥想象着男人自渎,到现实却无法开放他到那个程度,甚至于连接吻都不许·大抵眼前的相处模式平实美好,他盼维持,可潜意识又觉自己这般不干不脆吊着他,很不公平。
菊花大神说他这是想要又怕受伤害,苏砌恒无法否认··男人对他很好,独独一次爆发,是自己对他说:「唐湘昔,过去太累,我不想恋爱了,我们当朋友,你这么优秀,去找个更合适你的人吧……」·他不是矫情,而是真心,他难以估计自己究竟何时能够完全容纳他,男人要原谅,他给,盼他放下,海阔天空。
然而话没说完,男人狠厉把他摁在墙上,一字一句咬牙道:「苏砌恒,我欠你的,我甘愿补,你要想维持这样,我陪你一辈子,但你别这样戳我心窝·」·太疼了,比子弹擦过还疼,他挨不住。
唐湘昔说完,放开青年,撇头不给他看自己表情,苏砌恒手腕发疼,可相比男人方才受伤疼痛的眼神,实在不值一毛···他吶吶说:「对不起�埂ぬ葡嫖裘换卮穑羧照昭铀退舷驴危氯粑奘隆�·可苏砌恒明白,他是真伤了他··唐湘昔说陪他一辈子,是陪还是赔,他不知道··爱情当真是把利刃,谁握着柄,谁就有生杀大权,从前男人伤他,如今换他能灭他,苏砌恒并不享受,甚至于有点儿胆颤,他晓得自己这辈子注定折进唐湘昔手里,男人不会放过他的。
不,正确来讲是「他们」··苏砌恒说不出这样是好是坏,耗一天是一天,总归从前三个月他们简直把这辈子能搞的全搞了,思及此不免脸热,他忙捞地上的雪掩脸,顿时冰得打了个寒颤。
·小熙扑完雪,啪嚓啪嚓奔过来:「舅舅,你也扑一个」·「嗄」见小熙指着院子地上两个人形,苏砌恒哭笑不得,但终究没法抵御孩子的邀请,在两个人形旁笨拙地扑出了第三个。
因没估算好,导致跟另外两个有些距离,看着孤伶伶的,好不可怜··难道这生真要这样了吗·回避爱情,守着亲情友情,直到老死··过去他有这样的觉悟,并不觉有什么,可现在有个人候着,鞍前马后,熨贴极致,致使他越来越无法忽视,而男人身上的气味更加影响他,欲念蠢蠢,难以平复,他想他会那样催男人放弃,就是明显觉察出自己动摇了吧·他扯唇苦笑,下周圣诞,房东夫妇不在,苏砌恒原本计划带着孩子们去邻居家庆祝,可转念一忖,思及男人独自一人身在异国,必然孤单,遂发讯给唐湘昔:「圣诞节,你计划怎么过」·按男人厚皮,此时该是打蛇随棍上了,不料彼端竟回来:「那天我有事。
」·完全预料之外的回答·苏砌恒看着回讯发愣,直到小熙跑过来问:「舅舅,你怎么了」他才发现自己发了太久的呆,以致雪融化成水,结成寒霜,冻了全身,都没察觉。
·第71章 《宠溺》15··这个圣诞节,唐湘昔很头疼··也没什么,唐湘芝全家要来,约莫一周··而且好死不死,还是圣诞节当日,他得去接机··在这个合该全家团聚情人相爱的日子,能与一年未见的大哥相会,该是喜事中喜事,问题唐湘昔看完苏砌恒讯息就懵了,苏兔子三个月来首次、主动、来约他(想象过度)啊·偏偏挑在这时候……唐湘昔一口老血,吐不出咽不下,又思及苏砌恒跟他大哥间种种心结,抓耳挠腮,勉强回了句:「那天我有事。
」·「好,圣诞快乐·」兔子回了张笑笑贴图给他,那贴图是自己送他的,是个软绵绵兔子形象,很符合青年··唐湘昔捏不准他心理,不否认这三个月太惬意,尽管没有他奢望的肉体进展,可两人相处和谐,偶尔还有幸品尝兔子的家常菜,他感恩谢天,即便兔子曾经一度表示盼他另觅佳偶,他内伤完,深觉维持现状亦罢,直到兔子传来讯息,他才发现那些全是压抑自己的借口。
他太怀念那副柔韧身躯,更怀念他体腔紧致灼热滋味,相隔四年多,可他依仍清晰记得这个人每一处身体反应、青年动情时收缩力道·他想宠得他哭,那些因快意产生的泪水自己会一一舔去,可现状是即便偶尔距离相近得呼吸交融,他亦不敢贸然伸手,将人捞入怀里,恣意亲吻。
因为兔子「不喜欢」··他瘫在床上,第一次怨恨自己大哥来得不凑巧··今日难得大雪,政府的铲雪机不够,于是停班停课,他看似无所事事,实则已跨国重新管理起天演唐艺。
三个月前城里百货公司新开幕,是唐家人所设,他被拖去帮忙,一度忙得狮吼:「你们是打算我光棍一辈子是不是」·没人回答,那唐家人还贬损他一番:「你们唐家男人除了会弄丢老婆外,还会干啥」·唐湘昔点点点,这是唐家铁娘子,是另一个沅字辈老爷子所生,尽管与他们为同辈,可地位超然,就是唐湘罭也得卖她面子。
圣诞前夕,众人忙茫盲,唐湘昔撒完气只能摸摸鼻子独自回岗位,继续劳苦··总算熬出一天休假,天寒地冻,外头一片冰霜,他真心想抱抱那只兔子,就抱一抱,什么也不做,都好。
可惜这愿望,对眼下的他来讲,太奢侈··唐湘昔叹口气,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确认库存,大哥来前他得充实一下食材,他换衣准备前往超市,然而开门却发现一道浅色人影,正自街角慢踱而来。
那么冷的天,雪花掺杂雨水,融进眼里,唐湘昔眼眶一疼,以为自己看错了··兔子撑着伞,穿着挡风外套,围巾把他口鼻遮实了,可一双润目在半雪半雨中微闪。
他们住很近,苏砌恒却从不曾主动来访,唐湘昔呼吸停滞,直到青年身影趋近,他才得以呼吸··空气冰冷湿润,堵住喉腔,他一时发不了话,直到青年抬眸问:「你要出门」·「……嗯。
」唐湘昔手颤抖··他在克制,不要拥抱··因为青年「不喜欢」··唐湘昔晓得青年压根儿没有标准,所以只好从他的加减分摸索出「喜欢」跟「不喜欢」来:青年包容度很高,却不喜欢太进逼,所以越界的肢体碰触,统统在减分范围内。
男人眼下态度生硬,苏砌恒有种冒犯他的错觉,他想终归他们的步调没有一致,对方回头时,他亦回头,如今他等着,可男人却已不再回首……前会在家,他坐在门前直到全身发僵,看着积雪中孤伶伶的那个人形凹洞,然后想,为什么要等呢·他并不缺讨好,更无暧昧心思,所以才会劝男人直接撒手,然而唐湘昔回答是不,于是他不得不认真思考,他们的关系,究竟应该有个怎样的结局,才是妥善。
过去他在两人中始终是弱势一方,任由男人引领·可强与弱由何决定在床上的号码谁先爱上谁……都不是。
是争··争取二字,多么难,可人活着,总不能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取··争口气,争个名,争个人生百态、花团锦簇;争个快乐,争个有人轻怜蜜爱。
所以,他决定来争了··他隐隐感激男人强势,逼迫他不得不深思,而非窝在自己的舒适圈里,任时光匆匆流逝,既然在乎他、既然两情相悦,就没道理再让男人一个人献媚示好,他的不争不取造就男人的卑微,这绝对不是健全的恋爱方式,男人在学习,他亦然,若真有不满想整顿他的,前三个月换他过去三个月,已然足够。
何况分析下来,唐湘昔对他,终归恩比怨多··他给过他辉煌,亦令他凤凰涅盘,伤害的记忆不是不在,可他不愿仇恨蒙蔽未来人生··那不是报复他,是报复自己。
现在,不仅是男人要他,他也想要男人··包含情欲、包含感情、包含……许多许多··「刚煮的姜汤·」他把保温壶递给男人,并道:「圣诞节有事,圣诞夜呢」·唐湘昔佁了会儿,继而答:「那天……没事。
」·大抵天气太冷,他喉咙干涩,微微发痛··尽管下了决心,自个儿提起,苏砌恒耳根子仍有些发烫·「那天……韦尔斯会带小熙到小区的教会参加弥撒,活动会到很晚。
」·唐湘昔怔了,样子……有点傻傻的··换做平时,苏砌恒大抵会想笑,可眼下他红了脸·「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来我家·」·说毕一个转身,撒腿前顿了一下,最终下定决心回身,猛地亲了男人嘴角,随后一溜烟跑了。
……·兔子这是什么个意思呢唐湘昔彻底废了,原本要去超市,结果杵在天寒地冻里发了十分钟的呆,整个人差点儿成冰棍·他踅身回屋,打开保温壶里的姜汤喝,黑糖柔和了姜本身持有的辛辣感,就像他此际感受:既甜又呛。
身体暖和了,脑子总算动起来,嘴唇烫热,他恨不能昭告天下,第一件事就是找萧妻奴发LINE:「快成了·」·「哦,上床了」·「……」唐湘昔:「亲脸颊了。
」·萧太阳难得暴躁:「操,你知不知道台湾现在几点这种进度你他妈好意思报」·唐湘昔:「你自己不转静音而且亲脸颊怎了你他妈从前连人家小手都握不到」·两人相互揭短,堪称亲兄弟,萧太阳:「加油,争取年前把人带回来,这事你别说,其实我挺喜欢他歌的……」·尽管钟倚阳现今跟萧蔽日在一起,可小天王天生不服输,比较心理难免,外加苏砌恒NTR了他金主,不可能全无心结。
萧蔽日惯例大放闪:「别看阳阳那副样子,其实像个孩子,很缺安全感……」·阳阳咧,我还喜羊羊与灰太郎··唐湘昔直接已读不回,类似评论看了千百遍,狗眼老早麻木,重点是那日他该怎安排是否需要烛光晚餐现在叫百货公司里的餐厅给他挪位来不来得及他纷乱着,难得捏不定主意。
过去他带苏砌恒去过许多地方,尝尽各种美食,他以为这样可以改变他,让他纸醉金迷,可最终没有,青年走时干净利落,一件名牌没取,生活依旧朴实简单,他见过他吃得最香的表情,反而是他心血来潮,亲自做的那盘蛤蜊面。
青年无价,他不想再用钱收买了,唐湘昔吁口气,发LINE给青年:「圣诞夜,我做点东西给你吃」·先前不是没这般打算,他去苏砌恒那儿用餐时总想打打下手,可青年坚拒:「客人不能进厨房,这样不礼貌。
」·他「不喜欢」的态度一摆出来,唐湘昔只能摸摸鼻子,乖乖做他的「客人」··天知道他多想成为自己人·而这回苏砌恒没拒绝,他发了句「好」,又说:「我们一起做。
」·一起做一起做一起做……·明知那「做」字没啥特殊涵意,唐湘昔依旧觉得*茎胀得快爆了·他一头狮子茹素四年,都快成虱子,全身泛痒难耐·他进浴厕磨刀,直到燥动平复,深吸口气,无论如何这次千万不能搞砸,一切按兔子的意思来,过去他不懂尊重,现在总该学会,否则当真连阿米巴都不如了。
·第72章 《宠逆》番外之〈七夕〉··很久很久以后··苏沐熙尽管智商异于常人,不过性格其实和一般孩子没两样,会调皮、会捣蛋,这点在遇上韦尔斯后格外凸显,彷佛一朝还童,而苏砌恒每晚都得在他睡前讲故事,着实令唐湘昔极为不爽兼诟病:「他智商一五八,课外书看的全是什么《战争与和平》、《百年孤寂》、《大地》……」还他妈统统是原文的·苏砌恒:「无论怎样,他只是孩子。
」·青年一旦强势,狮子当即成猫,只能喵喵:「他都十二岁了……」·苏砌恒叹气,他能说孩子六岁的时候不热衷这些,自己哄他睡觉,他反而说:「舅舅你累,快去睡。
」如今大抵晓得了境况良好,于是想把从前缺失的童年补回,苏砌恒哪儿舍得不补偿他·大狮子对抗小狮子,这辈子永远败阵,只得每日任情人去别的男人床边,一头绿油油。
什么你说那是外甥外甥就不是男人对唐湘昔来讲,统统一样的··苏砌恒进孩子房间,坐到床边,想想今日七夕,索性讲起牛郎织女的故事来:「从前从前,有个叫天庭的地方,织女成日织布,孤单可人,天帝见她可怜,于是指婚牛郎,两人原本很勤奋,织女很会织布,牛郎很会养牛,然而两人在一起之后,织女不织布了,牛郎也不好好照顾牛,成日谈情说爱,天帝震怒,把他们分开……」·苏小熙眨眨眼,「舅舅,跟我听过的不一样耶。
」·苏砌恒:「」·「明明是牛郎偷了织女的衣服,让织女回不到天上,只好嫁给他……牛郎太坏了,怎么可以偷东西织女应该告官府,反而嫁他,难怪王母娘娘要分开他们……强取豪夺是不允许的。
」苏沐熙霸气结语:「那些喜鹊根本助纣为虐」··苏砌恒:「……」他只是讲个民间故事啊··苏沐熙安抚:「不过舅舅的版本应该是来自南朝梁殷芸的《小说》一篇,我觉得这篇比较好,而且警世,谈恋爱不能忘记家里米缸有没有米,该做的还是要做啊,对吧」·孩子眼眸灿灿,彷佛毫无他意,苏砌恒羞惭,周末小熙跟韦尔斯出去,他原本计划去采买,不料被某人摁到床上补了一星期分的蛋白质,结果家里米没了,一家子只好吃面,对无米不欢的小熙来讲,可谓晴天霹雳,成日哀怨。
苏砌恒赶紧给孩子盖好被,「好了,故事到这里,小熙该睡了·」他亲吻孩子额头,「晚安·」·「舅舅晚安·」苏沐熙回吻,在舅舅脸上亲了好大一下。
「嘛~」·苏砌恒暗受指责,着实心虚,一入房就是红通通的诱人样子,唐湘昔见着一怔,尤其青年脸边湿漉,液体可疑,登时有种自己的地盘给哪儿来的野猫占据喷.niào的不爽,他问:「那小子怎对你了」·苏砌恒莫名:「什么怎对我了」·「你……」他气,没关系,两人是甥舅,甥舅是不会有未来的……该死。
唐湘昔抽起湿纸巾走上前,抹掉青年脸上口水,继而抬起对方下巴,俯身低头给了扎实一吻··「唔──」舌头伸进来,在口腔里横行,男人几乎把他牙根舔遍,又意犹未竟在他脸上各处施吻,舔吸吮啮样样来,挑逗技术比从前更甚一层。
苏砌恒不觉腰软,察觉唐湘昔的手在他背部撩搔,按着脊椎,那酥麻感四处窜没,苏砌恒脸若原本是淡红,现已酡红,他试图抵开,「不行,今天是平日……」·狮子内心仰天长啸,平日不行,因一大一小隔天要上课;假日还得看小祖宗赏不赏脸,跟不跟小男友()出去约会,唐湘昔觉得自己大抵是全天下最欢迎儿婿的岳父了,恨不能直接把人嫁出去,管他性别年龄大小。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说了那就是再个四年,甚至十年·人生有多少四年他不知道,他只晓得再来一次,他可以直接死了··唐湘昔不由分说把人扛起来扔往床上,床垫很软,苏砌恒没有不适,只觉弹了一下,继而受男人侵压,苏砌恒本欲抗拒,可男人的舌头又色情地沿着他唇线舔了一遍,继而撩开中间空隙,强势塞入。
他哼吟,不觉揪紧男人胸前睡衣,揉绉了布料,唐湘昔大掌趁隙探入青年衣内,抚摸他弹润肌理,一路滑至胸前,揪住一颗rǔ头揉捏摩搓,苏砌恒很怕声音溢出,国外做屋材料普遍很薄,遑论隔音,他不晓得小熙睡着没,故事讲得草草率率,还被孩子指正……·他蓦然一醒,推抵男人,唐湘昔早已硬起,早年他决计罔顾对方意愿,如今则不:「怎了」·苏砌恒:「强取豪夺是不允许的。
」·唐湘昔:「」·苏砌恒又来:「谈恋爱不能忘记家里米缸有没有米。
」·唐湘昔问号增加··苏砌恒指门:「你去看米够不够·」·「……」究竟什么跟什么唐湘昔:「那祖宗又灌输你什么了」·大哥亲生子、眼前爱人的宝贝疙瘩,他告诉自己忍,不能掐,掐架也只能偷偷掐,不行光明正大,否则孩子一句坏黍叔欺负我嘤嘤,他就得自跪主板了。
苏砌恒把刚刚在小熙房里的事讲了一遍,感叹彼此为父不尊(),唐湘昔无言以对,祖宗升级,转职成玉皇大帝,意欲拆散他们这对牛郎织女,他扶额,「明天我再扛十斤米回来……」·然后通知韦尔斯,七夕把祖宗……不,玉皇大帝拎走。
当然韦尔斯跟小熙关系是他臆测的,或说希冀的,现实就是两个玩得来的小朋友,压根儿没啥,所以至今未在苏砌恒面前提过··是以N年后,当俩孩子手牵手,韦尔斯来提亲()时,苏砌恒恍若雷劈,呆若木鸡,唐湘昔则在一旁摸摸下巴,一脸计划通……则是后话中后话了。
至于眼前……·「既然今天是七夕,那就更该做了·」·苏砌恒:「Why」·唐湘昔:「七夕不就牛郎与织女交配的日子一年一次,年年下雨,yín水泛滥四溅……两人不好好满足彼此怎行」·苏砌恒一脸囧,你要我往后如何淡定在七夕的雨中行走……·唐湘昔继续吻、持续亲,粗暴直接扯下青年衣裤,含住肉墩墩的*器,舌头直接在龟*处绕了一圈,苏砌恒低叫,腰肢一软,粗糙舌苔滑过黏膜,带来异样刺激,令他大脑一阵麻痹,马眼溢水,茎根发胀,而男人则边含边叙叨:「可不能辜负了喜鹊一番拉皮条好意……」·「你够」这时候不得不承认两人均有唐家血统,好好节日被拧成这样子,苏砌恒拿枕头打他,但抗拒到此为止,他已经不寄望从男人嘴里听见任何正经话了。
所以……嗯,还是做别的事吧··隔壁动荡,尽管有人有心抑制,仍隐隐传来·苏沐熙睡不着,LINE给韦尔斯:「……这就是七夕的典故。
」·韦尔斯回:「哗,原来中国还有这样的节日……听起来跟我们西洋情人节不同,好有趣啊·」·苏小熙:「韦尔斯哥哥,明天接我去你们家吧·」·韦尔斯:「可以啊,但你舅舅同意吗」苏砌恒处事客气,不爱添人麻烦,假日让孩子随他已是极限,还会做一堆吃的来道谢。
苏沐熙叹气,心想:我舅舅不同意,坏叔叔也会使出种种招数,使舅舅同意的·「既然是七夕,我就难得当一回喜鹊啰�埂のざ梗骸�」·韦尔斯有看没懂,小熙无所谓,反正他只要保证往后不会没米吃就好了。
哼哼···第73章 《宠溺》16··圣诞节当日,天气很好,难得没下雨,前夜下过一场小雪,但不至于妨碍通行·苏砌恒提议两人事前去超市采买,早上十点,待孩子离开,唐湘昔开车而至。
苏砌恒上车,思及今晚,他瞅了眼男人面庞,脸有些热··尽管不是没做过,可都四年了,男人尺寸大小他牢记在心,很难或忘·苏砌恒实在不敢讲自己这一礼拜半夜都在干么──他网购了一套菊花大神推荐的肛塞,从细到粗,一天换一个扩张,他真心觉这是他有生以来做过最疯狂的事情,眼下最大那根还拴在他后洞里,万幸无人得见。
最近的超市约莫三十分钟车程,路上蓦然一阵颠簸,苏砌恒体内器具骚动,他轻轻「啊」了声,低回百转,撩人心思,唐湘昔一阵悸动,直想骂靠··「怎么」·苏砌恒脸红红,「……没事,你开车……稳一点。
」·他怎不稳了唐湘昔莫名其妙,不过苏砌恒都讲了,他索性放慢速度,原本三十分车程拖成五十分,某方面来说还挺享受的··因为车速慢,他得以多了空档偷觑兔子脸庞,他样貌已不若从前纤细女气,眼神里自有一种舒慵,这是过去他所没有的。
因为放松,他嘴微微突起,想起上周那枚轻吻,唐湘昔骚动不已,也许……偷个吻是可以的吧·他不会吻得太深的,浅浅摩擦他的唇就好。
起心动念,在青年解安全带之际他试图倾身,苏砌恒愣了下,既然决定接受,便无抗拒,可体内异物引他害臊,下意识闪避,再回神时男人很漂亮地略过了他,单纯解开安全带,淡淡说了句:「走吧。
」·唐湘昔没表现出沮丧,可内心当真有股阳痿感,兔子还是「不喜欢」··他想今晚大抵没戏了,吃吃喝喝便是极限··算了,没什么不好··唐湘昔不是圣人,更非柳下惠,可先前兔子吓他吓得不轻,他不得不收敛了侵略的渴望,不敢逼他过头。
他吁口气,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两人漫步商场,提前进入老伴期,倒也没有不好,然而在采买之际,苏砌恒陡然揪揪他下襬:「嗳,我们去那边……」·唐湘昔「」,见青年手指药妆区。
商品琳琅满目,他以为青年要买维他命之类,很自然往那处去,苏砌恒嘴张了张,说:「不是那个·」·「你要买药家里有人生病了」·苏砌恒简直没话说了,深深领悟把人折腾成不解风情的傻蛋,对自己未来性福无益,干脆直接把人推到另一个货架面前,直言:「你挑一个吧。
」·唐湘昔:「……」·不知为何人总爱在圣诞夜打炮,保险套架上的空荡特别显示了这点,一旁还有工读生在补货,姿态大方得……苏砌恒脸红搡他:「快点,我不知道你惯用的牌子……」·正确来讲,男人从前和他做,戴套比率极低,偶尔拿出来也是零散的搁在钱包或烟盒里,而情况迷乱,他压根儿无力注意品牌。
苏砌恒:「小熙他们过了弥撒就会回来,我没时间清理身体……」·到这时唐湘昔才真正意会,他不敢置信,彷佛圣诞节收到小礼盒,原本不期待,未料里头搁了只千万钻戒……他甚至感觉自己在梦里,反应难得傻气:「你认真的」·苏砌恒不答反道:「你不是……很想吗」·这回复又有点浇熄了唐湘昔,他的确想,想得每日每夜近乎崩溃,唧唧都要擦破皮,问题青年呢·唐湘昔喉咙发干:「你……不喜欢。
」·他没那么迟钝,过去青年对这方面的事多少有排拒,唐湘昔感知得到·他已不想从前模式再度上演,只要青年「不喜欢」,他就不会做··即便压抑到内心濒临疯狂亦然。
「走吧·」·他推推车,意欲离开,苏砌恒怔忪,随后意识到男人的纠结·他欲望那么赤裸,苏砌恒不认为他会真心不想,换作过去唐湘昔铁定打蛇随棍上,没当场扑过来就不错了,可他如今不再一意孤行,只顾自身妄念胡来。
他想,人真的是会变的··过去唐湘昔改变了他,现在换他改变男人·苏砌恒想及对方曾在FB上引用〈Better   Man〉的歌词,罗比威廉斯一直是他迷恋的歌手,他曾吸毒、颓废、一言一行遭霉体大肆渲染文章……最终成了人们嘴里的坏小子。
可他始终纯真,体现在他的创作里,那么那么地渴望爱、成为更好的人,然后一路走来,面对自己的心··他们武装自己,向世人表现不羁,实则稚如孩童,不擅表达……甚至,还有点儿笨拙,拉人仇恨。
苏砌恒心怜上前,自背后轻轻抱住男人··唐湘昔浑身一颤,恍若触电··苏砌恒:「我没不喜欢·」·不管是你,还是你带给我那些饱含羞耻的欢愉。
想想这样表达或许不够,尤其这段期间他已足够认知男人的「障碍」──在谈情说爱上·他叹,「……我做了准备·」·唐湘昔瞪目,「什么」·「我们四年没做,你那个……又挺大的,总之你赶紧挑一个,不想……就算了。
」兔子双颊红通通,表达至此已够露骨,实在没勇气陪男人挑择保险套,或与他讨论哪个好之类··苏砌恒正欲逃往生鲜区,唐湘昔却箍住他··他俯在青年耳际,哑声说:「我惯用的牌子在家里,不介意我等会绕过去取」·苏兔子没说话,当默认了。
唐湘昔笑,趁人不注意偷吮他艳红耳廓·「你说你做了准备,是什么我那根可大着,你确定你准备得够……哼」·真是,给点颜色就开起染房来,兔子磨牙,一口咬在他手臂上,难得恶狠狠:「真让我痛了,就没下次了。
」·这话包含许多意味,不仅身体,包含心·他用四年的时间彻底建立一个新的自己,不再为过去牵挂,可也就这么一次了··他溜走,唐湘昔好笑又心酸,开玩笑,哪敢呢现在苏砌恒妥妥是他祖宗,为着下半辈子「性福」着想,他憋死自己前也得先把人伺候爽了。
·萧太阳曾嘲他小孬孬,直接把人干老实,啥问题都没了·他不否认最初曾那般想过,可慢慢地,他看着青年一点一点容许他接近,展露从前没有过的自在,他就不忍心再同过去那般强硬逼迫,甚至于放纵青年,想他更加任性、更加肆意。
唐湘昔晓得自己一贯骄傲,如今能为心爱之人搁下不必要的尊严,何其难为他十分享受,甚而乐于其中,丝毫不疲,为己骄傲··子非鱼安知鱼乐他的快乐,由他说了算。
当然,还有只兔子,他未来是喜是哀,统统由他说了算··※·他们自超市满载而归,有部分是唐湘昔为大哥一家备置,他得拿进去,遂问苏砌恒:「要不要……进来喝杯茶」·他问得小心,毕竟苏砌恒三个月来并无踏足他个人空间的意思,然而这回青年没反对,他点点头,已信赖男人不会做任何他「不喜欢」的事。
屋宅很大,布置简便,像整套配好只需人住进来,不过历经三个多月,倒添了几分生活感,甚至于透着不同于台湾豪宅的随性·苏砌恒盯着沙发上随手扔置的外套,有点儿意外,男人从前可不是这样的性子。
唐湘昔泡了杯咖啡出来,见他睐着他的杂物直瞧,不由咳了声·「一时没空整理·」·苏砌恒笑,「又没什么·」·他接过咖啡,喝起来甜度刚好,有些意外。
先前他们一齐喝过西雅图的星巴克创始店,苏砌恒口味偏甜、偏淡,与其说是喝咖啡,不如说是喝咖啡甜水,男人当时皱眉,笑了他两句,摆明颇嫌弃的样子,未料竟记了住。
苏砌恒吁气,许多细节上改变往往只有当事人了然于心,他们才是真正痛过的人,所以唯愿珍惜·他喜欢看唐湘昔放松,不再总是苦大仇深,甚至仰赖药物,他还是抽烟,但越来越少,他晓得自己一句话能令他戒,可苏砌恒并不打算硬行改变他。
或许有天当唐湘昔想与他相守久点,就会自个儿乖乖养生了··男人原本让他等在客厅,但分别不过三分钟就觉孤寂,尤其房子大,感受更明显,苏砌恒难得反客为主,跟着走进唐湘昔卧室,看见他正对一床的保险套皱眉苦思。
这画面太点点,苏砌恒无语敲了两下门,唐湘昔一惊,欲遮挡已来不及··苏砌恒上前,彻底噎着:草莓味、柑橘味、葡萄、薄荷、玫瑰……螺旋、颗粒,应有尽有,难怪超市卖的普通款男人看都不看,搞半天自己就够当批发商「你何时买这么多……」·既然被发现,唐湘昔索性坦然:「看见合适的就买了。
」·「……」··第74章 《宠溺》17 h··唐湘昔:「看见合适的就买了·」·「……」苏砌恒拿起其中几盒,好奇瞧睐,有的上头还写阿拉伯文,想及男人那一年堪称枪林弹雨的游历,却不忘买这个,真是……他无言,此时又注意到纷乱里一个金属及皮状混合物,不觉问:「这又是什么」·下面一圈类似皮带,但窄得很,上头则联系金属圆环,样式奇异,又有种特殊精致感。
「首饰」可戴在腕上,又似乎嫌小··唐湘昔沉默了会儿,撂英文:「Arab   Strap.   」·「阿拉伯……什么」·唐湘昔难得尴尬,他觉得自己最好用学术及新奇的角度去解释这样对象,并表明没有使用打算……至少目前没有。
「在阿拉伯文化里,肛*触法,但口*是被允许的·」·苏砌恒一头雾水,只能先应:「喔……」·唐湘昔:「可是他们认为分泌物不净,若射在妻子嘴里,更是Makruh……意思是可憎的,应当避讳,以免违反禁令。
」·苏砌恒没再发声,彷佛听见什么宇宙真理,十分专注··毕竟事关中东,总是有层神秘面纱,他专心表情令唐湘昔该死地想吻,尤其他们身处卧房,床上铺满了保险套,而他手里还有个要命的阿拉伯皮带。
「而这玩意,是为了不令男性分泌物进入妻子口腔里所用的东西·」当然还有BDSM用途,不过这就不讲了,省得兔子跑,今晚没饭吃··苏砌恒眼睁大,总算理解过来。
「所以那是……束缚唧唧用的」·「……嗯·」·苏砌恒点点点·「你的殉难之旅,可真不一般·」·一边救死扶伤,一边不忘收集情趣用品。
他能说什么呢谢谢他没拍照上传,毁他清誉·「什么殉……等一下,为什么你会知道」·唐湘昔跳脚,苏砌恒白他一眼。
「那是『我的』粉丝专页,你真认为我不会去看」·唐湘昔嘴巴一张一阖,哑口无言好一阵,最终坐在床沿闷闷道:「我不知道,按你的性格,我认为你宁可脱离得干干净净,不与前尘往事扯上任何干系。
」当然,看了就看了,他也没特意隐瞒打算··「……」确实如此,看来男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来得了解他··正因了解,才能彻底拿捏住他软肋,苏砌恒心口有点儿闷闷的。
早已决心不再追究从前,一直以来也做得不算差,可一旦触及那些要命的点,仍旧会感窒碍··──这是人性··能走到眼下这地步多不容易,他比谁都清楚,两人就像在冰面上跳舞,步履维艰,小心翼翼。
爱情如鲜花绿植,不精心照顾、保养,难免凋零,而床上情趣,则是一种肥料··看着那个阿……阿伯什么,苏砌恒忽道:「戴上它·」·唐湘昔以为听错了。
「……什么」·苏砌恒深呼吸,仿若下定决心道:「现在,戴上它,我要看·」·兔子一改从前软糯,甚至于带了些强制成分,唐湘昔不是受制于人的男人,可苏砌恒不同,此时此刻,他对他绝对遵从。
「……你确定」·苏砌恒红着脸颔首·分明是自己下的令,可听见男人解开裤扣、拉下拉链的声音,反倒耻得不行··唐湘昔实在很难不令自己调戏他:「你不看,怎知我有没穿戴确实……主人」·「什……」苏砌恒脸像被烤过一般,户外寒冷,室内恒温,可他彷佛身处夏天的干漠。
既是自己开口提出,那便有责任盯看·他逼自己瞧,见男人扯下内裤,掏出里头伟岸茎具,那完全是记忆中熟悉的样貌,龟*胀润,血脉纠结,男人割过包皮,鲜红头端尚未bó起已完全暴露。
空气里情欲气味笼罩,唐湘昔似要做给他看一般,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丝毫不马虎··他拉紧小皮带并扣上,吁出一口气·由于青年润目注视,他很难抑制自己不bó起,于是*茎在桎梏下显得格外难受。
即便如此,他并未给自己放水,彻底束缚住茎道,柱体鼓起,马眼口翕张着却吐不出任何液体,隐隐有股逆流感,烧得他脑门发热··苏砌恒瞪眼望着,从前是男人恣意摆弄他,直到此际他才发现,原来他也能成为*爱中的主导者。
唐湘昔从前塞给他一本*爱的书,他看完,甚而研究透澈·苏砌恒蓦然上前,亲吻男人的嘴;最早学会接吻的是他,而后男人青出于蓝·唐湘昔一愣,太久没吻,导致舌头一时僵硬,属于青年的气味远远比记忆中甘美,在苏砌恒纠缠下,唐湘昔做出回应,久违的缠吻令两人舒爽得头皮发麻,若非皮带束缚,唐湘昔甚至可能直接射*。
太久了,他怀念这具肉躯所有滋味,恨不能化身饕餮·这不是他原本预计浪漫的圣诞夜,可唐湘昔一点都不介意这点「意外」;苏砌恒吻他的嘴,细密舔舐他口腔里每一吋,接而亲吻他耳朵背后,含住他鲜少人知的敏感处,细细逗弄。·「哼嗯……」苏砌恒轻吟,手揉皱他胸前衬衫,隔着衣物确认男人体魄,继而缓慢蹲下。
他肠道里塞着玩具,情欲躁动下不觉蠕动,朝内吸引,擦过敏感点时不觉软了腰,而男人受箝制而半硬的性具在脸边,上头逸散出浓烈的性气味,铃口很干净,他下意识舔吮了下,唐湘昔腰际一颤,不可置信中发出低噎。
他感觉自己在操控男人……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苏砌恒张嘴将整颗发胀的龟*含入,以舌瓣做最大限度的包裹、缠绕,再收紧嘴唇吸纳·唐湘昔根部肿胀,囊袋发紧,既痛又爽,难以形容。
可总归是快活··「啾……」苏砌恒含舔了会,抬起头来睐望唐湘昔压抑面容,这个惯于控制的人,现在却完全受他控制,这反差引领他,加大胆气:「把衣服脱了。
」·唐湘昔不知青年打何主意,可横竖只能从·他褪去厚重衣衫,紧实身躯展现,一览无遗··相比四年前,他瘦了那么一些,可肌理更健美、紧实·苏砌恒看过的G片泰半是洋片,里头两个男人的身材一概好极,可不若眼前鲜活、真实……有生命力。
他开始重新认识,恍若盲人初次接触这个世界,手指抚过男人颈侧的骨头、突起的喉结、深刻的锁骨……触及手臂,唐湘昔颤了下,苏砌恒摸过去,只见一道疤痕,彷佛被什么烧灼而过,怵目惊心。
他不解:「这什么」·「一点轻伤·」唐湘昔避重就轻·相比死去妇人,他这一点,确实是轻了··苏砌恒不是医生,看不出伤疤来由,或许那一年里,男人真的历经过什么危险,可他清楚唐湘昔不会回答。
在这些日子的相处里,他看出男人死要面子从不示弱的属性,就像狮子,年轻时守护领地与家族,受伤无力了,则默默躲避至无人能及之处,孤独等死··他不知自己该心疼他,还是说他活该。
可依随本心,他轻轻吻上,嗓音饱含浓浓不忍·「往后别去那些危险地方了·」·「嗯·」唐湘昔轻应一声,算做恳诺·他垂死逃避,不敢面对的事物已在眼前,不再有行走必要。
青年正拥着他,唐湘昔很难克制自己不回应,他竖立的*茎传达甘美疼痛及久未发泄的不满,唐湘昔在苏砌恒默许下施予回礼,换他撩开兔子的衣物,毛衣脱下时发出「啪嚓」的静电声,刺麻感自指尖传来,荡至心窝。
青年上身迅速光裸,不再锻炼的体肤回到最初的软嫩·胸膛平滑,两颗粉艳乳珠缀于其上,诱人含舐·唐湘昔不会亏待自己的口腹之欲,他选择左边,轻舔顶端,直到rǔ头充血,变得足够坚硬,才吸进嘴里,用舌尖挑逗。
苏砌恒发出轻呓,他曾觉男人被吸那里有反应很奇怪,可现在,他选择坦诚面对自我需求:「另一边……也要·」·「小yín兔·」唐湘昔笑了声,可绝非嘲笑,而是满怀怜爱。
他立刻给予另一边相同疼惜,且解开苏砌恒所穿的牛仔裤,青年*器已然在内裤里发硬,头端泌出的液体沾湿布料,显出轮廓,十足色情··「据说兔子是很会发情的生物,每个月能生一窝。
」男人调笑,将手亲近,揉散他周围细软*毛,直到握住坚硬根部轻轻捋动·「挺沉的,自己一个人没处理过」·「怎……怎可能没有……」苏砌恒喘息着,从前的经历改造他身体,导致他前端一受刺激,后方xuè.口亦会随之抽搐。
平时不如何,可如今卡了个东西,可谓羞耻至极··偏偏男人还行追问:「怎么做没粗鲁吧伤了我宝贝儿我可心疼……」·苏砌恒无语,我家这伙子可当不起您家宝贝儿……「他很好,你不用担心……」·「噗。
」兔子认真回答模样太招人,唐湘昔这四年给自己自撸出了境界,现今回馈在青年身上,苏砌恒很快挨不住,整个人软绵绵,唯独*棒挺立·他肠口收缩益发厉害,彷佛要将体内那物吸进深处。
·第75章 《宠溺》18 H··唐湘昔同样熟悉青年反应,他一手抚弄苏砌恒柔嫩前端,一手探进他臀缝里·苏砌恒一悚,倏然忆及最大那根扩张物还搁在他体内,他推开男人,一脸窘迫,唐湘昔不明景况,一时僵住。
「怎么了」·苏砌恒面部发热,「我……我想上厕所·」·「嗄」唐湘昔瞟了眼他硬直下体,马眼收缩着吐露yín液;科学上,当精关开通就会关闭尿道,若不,*液逆流跑进膀胱很危险。
他深呼吸:「你……不喜欢」··苏砌恒一愣,顿时答不出话··他明白此际只要自己一点头,那羞耻而难堪的秘密就不会被男人发现,然后呢·尽管是小事……可正因是小事,又何须隐瞒在好不容易走到现在的两人间,增添多余变量·他想透了,同样的错,不想再发生一次。
苏砌恒深呼吸,既然做了就没什么好不面对的,他捉住男人的手,引领他探触自己颤动的后口,臀隙间卡了个橡胶底部·唐湘昔为手指碰到的物件惊异,他揪住底座微一拉扯,括约肌收缩,无机物摩擦到快处,苏砌恒逸出媚音:「哈啊……」·思及青年曾在超市提及的「准备」……唐湘昔忽然明了。
苏砌恒在这方面多保留,他比谁都清楚,正因如此,他胸腔热烫不已,学青年引领他的手摁压至自己心口,里头怦动剧烈·他额头抵住青年额头,首度坦率表达感情:「我很高兴……」·苏砌恒脸红红,仍然害羞,可男人的喜悦实实在在感染他,令他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是可耻可厌的。
床笫之间没有谁摆弄谁,两厢情愿胜于一切,他终于能彻底放开自己,恣意享受··他润着眼,攀在男人身上轻轻呵气:「帮我……拿出来·」·唐湘昔微愣,见青年赤耳细语:「再用你的……塞回去。
」·青年挑逗言语无疑是一把点燃引信的火,唐湘昔下腹灼疼,遭皮带束缚的茎柱传来阵阵疼意,恨不能直接冲撞进苏砌恒身子里··可他当然没这么做··他很温柔……甚至以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温柔,抽出青年体内肛塞。
里头因润滑液湿漉漉的,肛口柔软,轻而易举便能纳入三根手指在里头搅动,不时发出勾引人的咕啾咕啾声··唐湘昔晓得流程,不由调戏问:「准备了多久,嗯」·苏砌恒不答,男人索性加大手指旋转幅度。
阔别四年,他依旧轻而易举找到青年的性腺,朝上头压搓,苏砌恒敏感抽颤,这玩意不小,为了搁进去,他涂抹很多润滑剂,导致唐湘昔手一动,他就能听见自己被操出的水声。
「别……别……」他鼻头泌出细小汗珠,腰肢款摆,趴在男人身上仰起脸·他喉结细小,平时说话声音温和清润,情到浓处高昂诱人,若海妖之音。
那棒状物比唐湘昔预想中的大,青年「准备」卖力,肉.xuè已是完全足以乘纳的状态··这可不是两三天的事,唐湘昔亲吻对方下巴,半真半假道:「老婆,辛苦你了。
」·苏砌恒什么都较真,分不清什么宝贝、亲爱的均是床笫间调情手段,毕竟唐湘昔不兴这个·独独那年、那一次,男人逼着他喊老公,他受迫,极不甘愿,却隐隐成了道紧箍咒,令他再无法轻易接受其余男子亲密待他。
美国风气相对亚洲总是开放一点,何况允许同婚,邻居泰半知悉他性向,有旁人介绍、亦有毛遂自荐来的,条件好的不少·苏砌恒总回复孩子还小,可其实他们都挺喜欢小熙的,能给孩子多一份关爱,有何不可结果推来推去,无人再来触礁,他本做好孤身一人打算,未料最终还是撞回这小熙最讨厌的男人手里,讽刺感不言自明。
想及三人未来关系……就是苏砌恒,也想大大叹气一番··他手下伸,帮忙解开束住男人*巴的阿拉伯皮带,道:「你要好好对小熙……」·唐湘昔点点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世上独一个苏砌恒看着胆子瘦,却敢频频在他床上叨念其他男人……即便那是他外甥。
他忿忿咬啮青年耳朵:「那是我大哥的孩子·」言下之意,再不济也绝不会亏待··「是你侄子·」说完同时,皮带解开,憋住的液体流泄出来,恍若失禁,沾了苏砌恒满手。
他将之作为润滑用,抹进后庭里,在浏览那些情趣用品时看过催yín剂之类的商品,苏砌恒好奇是否真有那么神,现在他知道,对象仅是对象,神奇的是人类心理,就像圣水,相信它有灵便有灵。
·男人的体液刺激他*欲,完全反应在他翘立的肉具上,它马眼口淌着水,根部阵阵发疼,而后.xuè空虚,亟需*棒填补··他一手扶住男人*棍,随便挑了个安全套给他戴上,一手掰开臀瓣确认位置,坐了下去。
「呜……」他一下子叫出来,*器比玩具大,但括约肌弹性足够容纳,他艰辛准备没白费·男人龟*巨硕,过了最辛苦那段,后续变得轻松不少,只是越做越不对劲,他肠壁发麻,微微酸软,肉道一缩一放紧紧吸附男人*具。
苏砌恒抹掉眼睛里滑出的生理性泪水,仔细瞧睐拆掉的外包装,差点儿没晕··螺旋颗粒加强版……还是草莓味的·「啊啊」·唐湘昔挺了一下,他方才看见了,可很聪明地没提醒,此际倒有点儿看好戏。
「你自个儿挑的,四年没做,胃口变大了嘛……哼」·「不是……啊」·唐湘昔说完抬腰顶撞了下,苏砌恒呜咽一声,什么解释全成了碎片。
螺旋同颗粒摩擦柔壁,放平日可能感受没这么激烈,可密径久未人至,久违的*棒在他体内鲜活耸动,占满甬道,不留空隙,苏砌恒感觉被填补的不仅是身体,更包含许多……许多。
他不觉溢出泪·过去这样的情况很多,尤其被男人经常操哭更是家常便饭·唐湘昔过去从不搁于心上,以致后来他与男人上床上得绝望,唐湘昔亦无知无感。
可眼下他却抬手揩去,抚着青年脸畔,小心翼翼:「弄痛你了」他语气里俱是浓烈关心,眼神疼惜,苏砌恒摇摇头,抱住男人·他前端性物在男人操干下一甩一甩,体液四溅,打湿双人毛发。
他哼哼低吟,里头的酸胀感明确浓烈,可真正膨胀的是他的心··「湘昔」、「相惜」,他们终于开始懂了:他懂了男人,男人懂得了惜人·苏砌恒微一勾唇,难得坦言:「感觉太好了……啊……」·唐湘昔以为听错。
「什么」·「你在我身体里……插着……感觉太舒服了,我好喜欢·」大抵仍感到害臊,苏砌恒越讲越小声·过去他从未这般表达过,不是感觉不好,而是始终差了那么一点,一点点。
那差余的,叫作爱情··「还要……嗯……还要你操……」青年无意识扭动,小.xuè一夹一夹的,彻底调动男人压抑四年的欲望。
他把人推翻在床铺上,拉开青年双腿,凶猛地撼动起来,猎手本质尽显··苏砌恒大口大口喘息,在颠簸中一阵晕眩,脑内彷佛生成板擦,将意识理智统统一擦而空。
「哈啊……哈啊……好深……唔……别、不要……好难受……呜……」·唐湘昔挺动胯部,手则揉捏青年胸膛两颗发硬乳珠,揪扯把玩。
足以麻痹人理性的快感在身躯各处穿梭,苏砌恒脉搏跳动急速,体内肉块分量益加鲜明,青年爽得腰肢酥麻,就像窗外的雪,在难得的烈阳下逐渐融化··「啊呜……呜……哈……」男人捏住他两边乳粒朝外扯开,直到变形,苏砌恒绷紧双腿,体内顿时躁动起来。
「那样……不……」·唐湘昔手放开,rǔ头弹回去,又疼又麻,苏砌恒呜咽,逐渐无力·脱离从前天天体能训练的日子,他腰力大不如前,唐湘昔取了枕头垫在他腰部下方,抬高青年双臀,折着他的腰,给他看两人结合的地方:「你瞧你,吃这么深……」·苏砌恒是第一次那么鲜明看到男人粗柱在他体内一抽一插的样子,那个戴了粉红色螺旋颗粒保险套的*物彷佛另一个情趣玩具,不同的是多了温度,更有人工智能,从上往下,专朝他耐不住的地方操,唐湘昔笑问:「喜欢吗」·青年脸红红,舌根充血发胀,说不出话,唐湘昔又进得更深了点。
「喜不喜欢」·他俊脸贴近,四目相对,均是含情脉脉,苏砌恒索性放开胆子,两腿紧紧勾住男人,「喜欢……」·说罢,他抬手挠了唐湘昔胸膛两下,这是属于他们床畔的小暗号,青年除非被操得意识不清,否则一般讲不出太过分的荤话,后来便用这种方式,「邀请」男人开干。
唐湘昔最初觉得他敷衍,后来觉得挺可爱,现在……它揉进了回忆里,青年记得他,他记得青年,他们的人生轨迹不再是两条并行线,而是彻彻底底地交融在一起。
唐湘昔将青年压在身下,抱着他屁股,将对方的腿张开至所需程度,继而握住苏砌恒双手·十指交扣,关节与关节紧密摩擦,带来一些疼痛,苏砌恒迷茫,直到男人用他的节奏开始撞击,令他再想不起任何事情。
唯独掌心温度及力度,成了在欲望漩涡下的唯一浮木,他牢牢揪紧,顾不得痛,甚至觉得安心···第76章 《宠溺》19 H··苏砌恒呻吟·「啊啊啊啊啊、要坏了、要撞坏了……」·「哈……啊……啊啊……好、好厉害……啊……」·「操到了、操到了……嗯啊……」·青年遭箍在男人健躯下,爽得腰全麻了,他茎根汩汩出水,在男人的撞击下不管前后流出许多,男人抽出插入,下腹才刚空虚,又一阵饱胀感袭来,青年双眼放空涣散起来,一张嘴除了浅浅呻吟及偶尔高张吟哦外,已没了作用──哦,还有接吻。
唐湘昔时不时就会在抽送过程里吻他一下,有时候单纯亲嘴;有时舌瓣填入,舔舐青年软嫩口腔,直达喉部;有时引领他伸出舌头,在空中yín荡纠缠··银丝坠落,唐湘昔睐望青年前所未有投入神情,胸腔暖胀,不输膨胀*茎。
他其实没有那么自信:他曾对家族事业充满野心,以为自己的人生足以拚得那一口气,结果却差一点众叛亲离;青年说不喜欢他对他势在必得的态度,问题若不那般壮胆,他甚至连出现在他眼前的勇气都没有。
唐湘昔人生里极少感觉亏欠,可他是真欠两个人:一个唐九,一个是身下之人·何其有幸,这两人都重新接纳了他··「怎么办……想射了……要高潮了……呜……」·他亲吻兔子耳朵,安抚他燥热欲求。
「我快射了,在我之前先忍一忍·」·「嗯……」苏砌恒压抑着,他晓得若自己先射,之后会有一段期间不适合插入,他不想委屈男人手打出来,毕竟……他是这么舒服。
舒服得抛开所有礼义廉耻,喊出过去那些他从不敢喊出的话;他隐隐晓得事后回想自己肯定恨不能撞墙去死,可憋不住就是憋不住··「哈……呀……啊……啊呜……呜……」·唐湘昔放开他手,抬起青年两腿在臂弯里,加快*插。
他怕苏砌恒不适应,初始没过猛,可直到青年难耐低吟,双手不停挠抓他的背,嚷着各种羞耻的话,他便搁下一切,彻底地摆动操干起来··「啊……呀啊啊不……太快了……呜嗯……」苏砌恒只觉肛口在极度摩擦下发烫,那热度蔓延进内部,一路延烧至脑髓,将理智煮沸,蒸发殆尽。
他继续喊那些自己清醒时绝对会挖坟给自己的话,求着男人射,然后给他射··他内部甚至数度痉挛、夹紧,迫切表达渴求,黏膜更敏感了,苏砌恒可以清晰感受到保险套上的颗粒及螺旋。
男人的肉物就像根巨大螺丝,钻进他体内,朝前列腺猛刺,苏砌恒快不行,唐湘昔耐力彷佛没有极限,等他先去,他会死的……「呜……」·「别哭啊,我分不清你是爽哭还是委屈哭的。
」唐湘昔吻他,其实他快去了,只是太享受这腔壁给他带来的久违快意·当然,未来很长远,可他已舍不得再挥霍,青春不留、韶光易逝、真爱难得,保养得好了,或许便是一生一世。
唐湘昔:「喊我一声·」··苏砌恒迷蒙,唐湘昔放慢节奏,令青年有余力回答·「喊我名字……或老公」·青年的脸原本就红,听了他这句,只觉更烫。
老公直接略过,他从未直喊过男人名讳,过去往往是客气一声「唐总」,现在男人不是总了,便改成「先生」,怒极了便是连名带姓,喊得牙痒··不是没看到自己喊他「唐先生」时男人眼里的不满足,还嚷了句:「我可不是卖花瓶的。
」·苏砌恒想过迟早会被纠正称呼,他还为此练习过,可当事人不在没问题,偏偏人在眼前,那两字彷佛卡了喉,何况在这种情况下……·唐湘昔撩开他额前湿发:「不喜欢」·苏砌恒忙摇头。
不是不喜欢就成·唐湘昔一边吻一边拱一边哄:「砌恒……」·「啊」在男人称唤出口同时,他敏感点遭戳了一下,*茎突突直跳,内腔更不用说了。
「有感觉了吸得真紧……」·唐湘昔低吁,他很早便没了从容,直冲得苏砌恒不得不揪紧身下床被,才不至于撞到床头板·每一次深入浅出带来的声音都令yín靡感更加浓烈,在这样境况下喊男人名字……·苏砌恒一阵抽搐,高潮来临之际,他脑袋空白,喊了一声:「……昔,湘昔」·他喷出精,暌违四年,再度被操射。
名字是有灵的·许多乡野奇谭或都市异闻,均讲听到有人喊名,不要轻易应答,否则魂魄可能被勾走;更有人迷信名字可以改变一生运势,还在娘胎里就被人算好了笔画。
演艺公司也一样,推新人前,若原名不够好看、吉利,那便改个漂亮艺名,俱是找极富口碑的命理师算过··名字代表一个人,所以普遍重视,若无意外,它还会是坟墓或塔前的一个纪录,昭告众人:拥有这个名字的人,曾存活于这世上。
问了有了名,没人喊,无意义··唐湘昔还没总裁()到非要逼人家在床上喊他名字,他只是……想听一次看看,听青年如何用难耐的音调唤他。
他得到了,很满足,青年在插射情况下快意尚未完全散去·唐湘昔乘隙加大幅度,又逼得苏砌恒出了一次精,肠道拚命收紧,每一下都夹着男人*殖器,每一下都带给男人无与伦比的欢愉。
唐湘昔很快放弃更深度享用这具甜美肉体的想望,加快挞伐,而青年在快意散去后,腔道再度受螺旋及颗粒摩擦·这感觉十足异样,又谈不上不好,只是引人羞臊。
最终唐湘昔停留在他深处里,茎体膨胀了阵子,接而软化··他射了··苏砌恒大腿很酸,臀部更因方才的冲撞红了一片,一摸便传来淡淡刺疼·高潮褪去,总有许多违和感,可又感觉很好,教人舒坦。
「做爱」、「做爱」,顾名思义就是有爱才做、为爱而做·欲望与爱,一体两面,可以火热浪漫,亦可无情现实··苏砌恒明白了差异在哪──他与男人,终于不仅仅是肤浅俗烂的欲望。
唐湘昔抽出性具,拔开安全套扔在一边,再度深吻他··他甚至吸吮他冷却下来的各部位,直到青年再有感觉,便舔起苏砌恒的*茎,给他口*,直到对方二度射*,唐湘昔将那些黏稠液体悉数吞了进去,他以前就吃过,只是苏砌恒不知道。
苏砌恒略显愕然,好像不敢相信男人居然喝了他的……他的……·「谢谢招待,你平素伙食应该挺清淡的·」唐湘昔抹抹唇,笑得很勾引。
苏砌恒面臊不已,他晓得那玩意的味道,毕竟过去不可避免地尝过几次,绝对谈不上好,就是掺了爱意也一样·可男人却一副颇享受的样子……他总是能把自己该觉羞耻的事弄得别人比他更不好意思,或许这也是某种才能吧,他是真服了。
「下次……别乱吃东西·吃坏肚子怎办」·唐湘昔一脸不接受·「你的东西,怎能说是乱吃」·苏砌恒点点点,放弃与他抗辩,干脆把头埋进枕头里,眼不见为净。
唐湘昔笑,历经四年兔子还是纯兔肉,干干净净、洁白洁白的·他其实不介意兔子四年间有过谁,乃至于监视不到的一夜情·他伤的人、放的手,自然就要承接那后果,无论多苦。
唐湘昔用力抱了他一下,那么一下,却那么温暖,那么……真实··「洗个澡吧,然后休息一下,再去你家做吃的,过圣诞·」在他家不是不行,只是苏砌恒肯定挂心两个小的,想他们弥撒回来,还有点热的东西可以吃。
而这回,他会在他家厨房,气死那头小兔崽子,简直不要太美好··「嗯·」苏砌恒同意,他躺了一会,直到感觉身体恢复了些,才慢慢下床··唐湘昔没插手,他知道,青年「喜欢」自己来──他没有他想象中荏弱。
他留在房里,收拾床铺上散落的种种乱七八糟对象,并把床单扯下来送进洗衣机,最后换上崭新一套··今晚是圣夜,他不觉哼起那首家喻户晓的〈Ave   Maria〉,他不是天主徒,可唱及最末两句,他终于明白为何有人虔诚信教,并甘愿为此奉献。
这世上没人干净,他们都汲满一身沧桑及罪恶,唯愿有个机会,以圣父之名,净化人间,并踏上走往天国的阶梯··因为他们所爱的人及美好,均在那里,否则即便遗留人间,依仍地狱。
苏砌恒洗好澡,他脸依旧有些红润,发梢滴着水,唐湘昔上前替他擦拭,苏砌恒:「……其实你唱得不错·」·「谢谢苏大明星肯定·」·「什么苏大明星……」苏砌恒不喜欢超越他本身该得的夸赞,会觉得像是挖苦,当然男人没有那意思,他知道。
唐湘昔:「说真的,有没打算回演艺圈」·两人关系摆正,有些事势必做出改变,原本放弃的,唐湘昔可以令他再度得到·苏砌恒先是一怔,继而抿抿唇,轻声道:「再说吧,我想先以学业为主。
」·「嗯·」唐湘昔没反对,他其实赞同苏砌恒把书念完,即便是自己爱人,有几斤几两,他亦清楚·苏砌恒没野心,在那一行很难混长久,能有属于自己安身立命的资本才是真的。
他淡淡唱歌,苏砌恒听着·这首歌旋律简单,唱过它的歌手古今中外无数人,更有多种衍生及花稍版本,大半都以玛利亚角度诠释,干净纯洁,带给人希望及虔诚,可唐湘昔唱的方式反其道而行,听着像个赎罪人。
青年回思自己印象中的歌词,隐隐有些动容··「……没想到你揣摩歌曲的能力挺厉害的·」这首歌他会唱,可只能唱出壳,唱不出它的魂··唐湘昔淡笑不语。
──万福玛利亚,求妳现在和我们临终时,为我们罪人祈求天主··只有到过深渊的罪人,才能真正唱出那样的渴望·如今,他已受赦免··他把苏砌恒头发吹干,亲吻他面颊,以拉丁文道:「Mea   tu   es   Maria.   」你就是我的圣母玛利亚。
包容了他、宽恕了他、接纳了他··而这个「他」,是个男人·他爱他,若无意外,他们将携手一生··他是个同志,否认了半生的标签,如今贴牢牢,唐湘昔想:其实没啥大不了。
至少现在,他很快乐·也,很骄傲···第77章 《宠溺》20 H··两人洗好澡在床上休息了一下,苏砌恒睁眼醒来,而男人仍眠·他心疼抚摸唐湘昔困顿中难掩疲惫的脸庞──这是个不折不扣的豪门世家贵公子,可能够做的却不是享乐享福,而是把自己压榨到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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