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成瘾+番外 by 十鬼一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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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成瘾+番外 by 十鬼一邪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近水楼台文案:·宋川暗恋俞忱远6年,加上他还不懂什么叫暗恋的6年,一共12年,俞忱远成了他无法戒断的瘾··他以为暗恋就是他一生的结局。
然而,在俞忱远结婚的前一天,他却发现原来他暗恋的人也暗恋着他··总之这是一个缺爱的小孩,在成长的过程中,被娃娃亲姐夫宠得非君不可,一步一步推倒转正的励志故事。
雷者勿入,雷者勿入,雷者勿入·年下,养成,主攻,受宠攻,双向暗恋,HE·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青梅竹马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搜索关键字:主角:宋川,俞忱远 ┃ 配角:宋思睿,汪志飞 ┃ 其它:年下,主攻,受宠攻,养成,双向暗恋·==================·☆、第 1 章·夜幕沉沉,寻着霓虹闪耀的街道望去,高楼林立的市中心,一栋普通的写字楼内,18层的会计事务所只有角落的位置灯还亮着。
宋川埋头在一堆数据当中,可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瞟向手边的快递盒··快递是下班前同事替他拿过来的,机打的快递单,没有留寄件人的地址,只有一个座机号码。
知道他在这家事务所实习的也没几人,会给他寄东西的更是寥寥无几,他甚至觉得是汪志飞搞的什么恶作剧·于是十分随意地拆开,心想千万不要跳出来什么吓人的玩意儿。
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盒喜糖和一张请柬,他只打开请柬看了一眼,表情瞬间黑下来,把快递盒狠狠地砸在桌上,引得四周的同事纷纷抬头看他··俞忱远订婚的请柬,订婚对象是他姐,他六年的暗恋终于要走到尽头。
他装作无事地向周围的同事道歉,把所有的念头都强压进工作当中,然而却是枉然,直到现在,他的心脏仍像要爆裂一般的疼··桌上的手机适时响起来,像在提醒他是时候下班了。
他淡然地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中规中矩地写着‘哥’·他不由自嘲地笑了笑,任手机响到自动安静下来·他不是不想接,只是不想听俞忱远亲口说‘我要和你姐订婚了’。
等手机屏幕暗下去,他才捡起手机越捏越紧,手指骨节因为用力突显出来,苍白而清瘦··突然,他松手起身,把手机塞进兜里,迅速离开了办公室··十分钟后,宋川站在楼下街边,面对着川流不息的车来车往他突然变得很迷惘。
快递盒还在他手里,他裹了裹外套,明明天气很冷,他却感觉盒子里面的东西炙得他手疼··一辆出租车正好经过,司机放慢速度在车里盯着他,他想也没想直接上车。
司机瞥见他有点愣神,关切地问:“小兄弟,失恋啦苦个脸干啥年纪轻轻的要开心,想想你大把的时间,要什么不能去争取要去哪儿啊”·宋川相信他这么长一句真正想说只有最后几个字,他漠然地开口:“去——”·到嘴边的地址他下意识又咽回去,想了想随口道:“随便。”
“小兄弟,随便这个地方太随便了,上到天堂下到黄泉,哪儿都可以叫随便,要不你告诉我你想怎么随便,咱们就去哪儿随便”·宋川抱歉地撇了一嘴角,没被他的言子逗笑,“去望江楼。”
望江楼的附庸风雅在全市是数一数二的,消费也是数一数二,可作为酒楼再金玉其外也是菜好吃最重要·在宋川看来望江楼的菜并不怎么样,功夫全花在表象上,赶俞忱远大约差了十个第三宇宙速度。
不过倒是正好合适喜欢来这里吃饭的人,借着它风雅的表面彰显自己的风雅·所以下午汪志飞打电话叫他出来吃饭,他拒绝得很干脆··但现在,他无处可去。
宋川下车,汪志飞已经等在门口,一见他就小跑上来抱怨道:“宋大爷,你不是说你不来嘛,这大冷的天害小爷我在这寒风中等你,你内不内疚”·“我没叫你在这儿等我,为什么要内疚”宋川理直气壮地扫了汪志飞一眼。
汪志飞瞬间眉眼直抖,扒着宋川的胳膊乐呵呵地问:“你今天这怨气值比上个月又增长好几个百分点,贞子简直都要甘拜下风谁招惹你了”宋川心情不好他忍不住就要调侃几句。
“我心情很好·”宋川强调地表示,可他盯着电梯门的表情就像要冲进大杀四方一样··汪志飞讪讪地睨了他一眼说:“你没拿镜子照照你的眼神活脱脱地像要去杀人放火告诉哥,要砍谁我绝对眉头都不皱一下”他说得信誓旦旦。
不过调侃归调侃,若现在宋川真的要去砍人,他绝对首当其冲地出钱买凶·但实际他们都是文明人,就算打击报复也绝对不会用这么暴力的方式··“秀月街五里酒吧那个姓邝的酒保。”
宋川目不斜视地走进电梯··汪志飞想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宋川这是在说他想砍的人,他啧了一声跟上去,“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多少年前的事你还怀恨在心”·这个姓邝的酒保汪志飞记得,前年宋川跟人在酒吧打了一架,至于打架的原因似乎是对方不知怎么冒犯了宋川放心尖上的‘哥’。
跟宋川认识六七年,汪志飞对他脾气摸得十分透彻·宋川这个人表面上总是一副对谁都谦和有礼的模样,确实他也很少给谁难堪,但是前提是没触到他的底线,而这个底线就是宋川家里那个被当成入赘女婿培养的俞忱远,宋川未来的‘姐夫’。
凡事只要扯上俞忱远,到宋川那儿都会变得毫无道理可言,俞忱远的一切对宋川来说都是绝对的,他觉得宋川对俞忱远简直就像是被迷了心志的邪教徒,俞忱远就是宋川信仰的邪教神。
不过,宋川并不以为然··宋川对汪志飞的揶揄置若罔闻,汪志飞自顾地转移话题说:“你不说今天要加班吗怎么就想开了踏实工作,努力赚钱,不当模范弟弟了啊”·宋川现在不想提俞忱远,可汪志飞的主题七弯八拐总是跟俞忱远有关,他直接将快递盒不轻不重地砸在汪志飞头上,汪志飞猝不及防地叫了一声,正好电梯到达,他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卧槽我又哪句话得罪你了”汪志飞气呼呼地走出电梯,目光陡然被宋川打他的快递盒吸引,“哟什么宝贝来就来,还带什么礼嘛”他一秒钟忘记前仇,去抢宋川手里的盒子。
宋川眼疾手快,高高举过头顶,他竟然踮起脚也够不到··“你当在逗猫啊我还不稀罕了”汪志飞气得直骂,骂完才发现他这话说得有点太不经大脑了。
·“对呀,我在逗你”宋川脸上终于露了一丝笑··“我去你大爷的”汪志飞骂了一声,宋川已经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包房的门。
这个时间晚饭已经下席夜宵又没到点,宋川来得很不是时候,不过他晚饭没吃,坐下来直接叫服务员加饭,然后就着剩菜毫不客气起来,他不管味道,只图饱··“宋川,你是刚从非洲回来还是怎么”坐在宋川对面的男人见他这饿死鬼的模样调笑道。
宋川瞟了他一眼象征地笑了笑回道:“晚上加班,没来得及吃·”·“开什么玩笑,不是说一起做米虫的吗你这样哥几个怎么回家见父母”·屋里一共五个人,年龄差不多,家世也都不差,自小没担心过前途温饱,除了一个大他们两岁,另外几个都和宋川是一届的,全赶上今年毕业。
宋川和汪志飞更是从高中前后座到大学一个寝室的情谊,虽然他们都没在寝室住两天··“你付出的时间和你得到的并不成正比,用这几个月时间去换几个学分,你认为值”坐在宋川对面的是汪志飞的发小,叫刘宇,出生在一个庞大的家族,刚上大学就开公司赚钱,心里并不把大学毕业证当回事。
宋川慢条斯理地扒完了碗里的饭放下筷子回答:“我们不一样”·刘宇双腿从旁边的椅子上放下来盯着他问:“哪里不一样”·“目标。”
宋川直接站起来,不打算跟刘宇继续瞎扯,“走啊接下来上哪儿”·刘宇追上来勾住宋川的脖子,“急什么先说说你的目标是什么”·宋川十分豪迈回答:“我的目标就是一醉方休”·二十出头的年龄宣泄的方式很简单,一是靠吼,二是靠酒。
他们在一家KTV闹了几个小时终于散场··大马路边,刘宇饿虎扑食般地扑向宋川,土匪头子似的说:“小川川,来给爷抱一下,小脸红得多好看呀”他喝醉就爱发神经,跟平时完全判若两人。
宋川一脚踢开不要脸的刘宇,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出来的时候脚有些软,但意识很清楚,连那个一直拿着的快递盒都没有忘··被暴力对待的刘宇又扑向汪志飞,“旺财,小川川不给我抱,你让我抱抱好不好”·“给哥闭嘴,再叫哥旺财我拍死你。”
汪志飞同样一脚把刘宇踹开,他也就敢在刘宇喝醉时充当大爷·据说‘旺财’这个外号是汪志飞一岁多的时候,第一次跟隔壁的刘宇小哥哥玩儿,被问了数次名字,愣是没说明白,只会汪——汪,于是被刘宇当作与他家的狗同名。
由于汪志飞好吃不好酒,所以几人中他算是最清醒的,顾左顾不了右地给几人喊车,然后打包装车,还要报地址交车费·然而轮到宋大爷时,对方不乐意了,搂着他的脖子哼气,问什么都一律不答,他气得想把宋川的嘴撕了。
正好宋川的电话响起来,汪志飞替他摸出来,他拿在手里点了半天都没点到接听键上·汪志飞看不下去替他接了,宋川的手机也不会有第二个名字存‘哥’的号码。
汪志飞只对手机刚喂了一声,听筒就传来俞忱远的声音··“宋川怎么了”·“他喝多了,我正要送他回去·”·“你是志飞你们在哪儿我过去接他。”
汪志飞瞟了瞟宋川,明白了他不肯上车的原因大概就是在等这通电话,于是报了地址·却不料挂在他肩膀上一直没吭声的宋川一巴掌推开他说:“我自己能回去。”
宋川在街上蹿了两步,险些摔到,好在关键时刻扶住了灯杆··汪志飞把手机塞回他口袋里说:“你就给我装,矫情死你”宋川突然站直身体吭了一声,跟电杆似的不出声。
汪志飞这会儿有点说不清他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了··俞忱远来得很快,大约过了一刻钟他的车就停在路边,其他人都走了,只有汪志飞和宋川一起坐在花台上,像两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小川”俞忱远下车走到花台前,宋川没有动,只是抬头愣愣地盯着他·倒是汪志飞像看到救星一样,赶紧把宋川交过去说:“忱远哥,你终于来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回见”·俞忱远扶住不使力的宋川,对汪志飞问道:“他怎么了”宋川平时很少喝酒,即使喝也很少喝醉。
汪志飞顿住,考虑了两秒才说:“大概,可能,好像是失恋了·”·“麻烦你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俞忱远还对汪志飞说话,宋川就像树懒一样贴胸地把他抱了个严实。
汪志飞对着宋川的后脑勺眼角直抽地说:“还是算了,我叫了代驾,你早点带宋大爷回家吧嗯,安慰他一下”·汪志飞走后,俞忱远半拖半抱地把宋川塞进副驾,给他系好安全带准备去开车。
宋川忽然睁开眼静静地盯着他,眼神迷离,像是真的醉得不清醒了··“哥·”宋川喃喃地叫了一声··“难受吗想吐”俞忱远轻声地问。
宋川摇了摇头,他安慰地拍了拍宋川的头,“那先睡会儿,到了我叫你·”·俞忱远要关车门,宋川猛地抓住他的手,差点被车门夹到,好在俞忱远及时把门拉住。
“还要什么”俞忱远耐心地问··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宋川愣愣地盯着他,半晌又喃喃地叫了一声,“哥。”
表情看起来像是快哭似的··“嗯”俞忱远把宋川的手放到他自己的大腿上,认真地等着宋川要说的话··“我喜欢的人要订婚了,我想哭”·☆、第 2 章·俞忱远认真地盯着宋川开口:“说明你们没有缘分,她没有选你是她的损失。”
他回完这句将车门重重地关上,回去的路上宋川一直很安静,闭着眼像是睡着了·直到他把车停进车库,打开车门准备把宋大爷弄下车时,宋川才慵懒地抬了抬眼皮,像小时候犯懒求抱一样直直地盯着他。
“我走不动·”宋川丢了脸皮开始耍赖··“明天带你去量量身高体重,看看你还合不合适让人背”·俞忱远把人直接从车里拖出来,宋川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扑在他身上。
“知道难受下次就别喝这么多,难受是谁的事谁也替不了你”俞忱远责备得一点威信也没有,倒像是在哄一样·宋川非常受用地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对着他的耳朵低声呢喃说:“哥,我不是因为喝酒难受,是因为难受才喝酒的”·“我知道你难受你先放开我,我们回家,睡一觉就不难受了。”
俞忱远想把粘在身上的挂件拽下来,却显得徒劳,宋川反而抱得更紧,继续说:“你不知道,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可是他就要跟别人结婚了,我心里难受·”·“小川,你不能强求你喜欢的人必须喜欢你,也许你们根本不合适,以后当你遇到更喜欢的人,你会庆幸现在没有跟他在一起。”
俞忱远拍着宋川的脑袋安慰,恍然发觉当初的小男孩竟然比他还要高出一点··“会遇到吗更喜欢的人”宋川突然松开俞忱远,认真地盯着近在眼前他迷恋数年的男人,眼神清明得完全不像个醉鬼。
俞忱远淡淡地笑开说:“当然会有,你的未来还很长·”·“不会的,即使还有几百年我也不会爱上别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别的人,哥,你相信我”宋川说完立马骨头又软下来,趴在俞忱远肩上不撒手,他吸着俞忱远脖颈间的气息轻声地说,“哥,我这里疼,疼得快死了”他不由分说地把俞忱远的手拉起覆在胸口,那里的心跳似乎比平时还慢了些。
俞忱远把手抽回来,骂道:“别给我胡说”然后驾着不肯好好走路的宋川走向电梯··现在俞忱远住的房子是他大学毕业时宋纪坤送给他的,户主写的是他的名字。
二十年前他父母双亡,正好前一天他满八岁,然后他被宋纪坤领回家让他不至于沦落为孤儿·二十年来宋纪坤待他如亲生,宋纪坤要给他的他都照单收下,从不推诿,可他心里记着这是宋家的恩情,他总是要还的。
就像宋川,当宋纪坤领着那个满脸敌意的小孩对他说‘这是你弟弟’时,他就觉得照顾这个孩子是他的责任·十几年过去他已经想不起最开始靠近宋川的初衷了。
宋川就像个大挂件挂在俞忱远肩上,弄得他不好开门,而肩膀上的人还要捣乱,就像小时候一样不安分·小时候宋川的不安分不是表现在哭闹,而是喜欢跟他捣乱,要是他骂一句宋川立马一脸委屈地对他强颜欢笑。
十来岁的孩子,明明快哭的表情,却在眼中畜着眼泪朝他笑,这让他实在没办法再说句重话·也许是多年的习惯,当年捣乱的小孩长大了,他一样拿他没办法,就好比现在。
宋川总有意无意拽得俞忱远站不稳,动作不大,只是刚刚让他不能好好输密码··“小川,你站好不然今晚我们都要睡门口了·”俞忱远拍开宋川挡着门锁的手。
宋川笑嘻嘻地回:“有你在哪儿都是床”·“狗才睡门口·”俞忱远哼笑一声··宋川大概是不想当狗,终于乖乖地站好让俞忱远开门。
俞忱远将自己罚站的宋川拖进屋里,两人站在沙发边,宋川就像粘在他身上一样,怎么都拽不下来,他不禁又喊道:“小川,放手”·“我喜欢你呀我不放。”
宋川眯起眼睛,像猫一样蹭着俞忱远的脸颊··“小混蛋,看清楚我是你哥给我去洗澡睡觉”俞忱远的声音高了两度,动作却只是轻拍了拍醉鬼的脸,带着哄小孩的意味。
宋川看似听话地嗯了一声,结果手没放开,倒是脚下一绊,整个人跌进沙发里,连带被他搂住的俞忱远一起·他扬起嘴角露出得逞的浅笑往外侧了侧身,俞忱远就陷在他和沙发靠背之间。
俞忱远挣扎了两下宋川反而搂得更紧,把下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地说:“哥,我喜欢你,晚安·”·他哭笑不得,宋川的呼吸却平稳下来··真的就这样睡着了见宋川没了动作,俞忱远不由伸手掐了掐宋川的脸,“你真是这样让我怎么睡”他皱起眉,又自言地补了一句,“一点也没小时候可爱了,脸捏起来一点肉都没有不长大多好”宋川童年期肉嘟嘟的圆脸没少被他掐。
客厅里安静了许久··“小川·”俞忱远等不到宋川动,只好继续叫,他的目光落在宋川皱在一起的眉间,不禁用手指抹了抹,低声说:“没什么是过不去的,不要皱着眉头睡觉啊”·俞忱远说完,宋川的眉头松开了,连一直桎梏他的手也松开了。
他从沙发翻身爬起来,然后站在沙发边看了宋川一会儿,再伺候他的小混蛋就寝··虽然宋川浑身酒气,不过俞忱远深思熟虑还是决定不给宋川洗澡,他把沙发上的人捞起来,还不容易才弄进卧室扔在床上。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真实地认识到宋川真的不再是跟在他屁股后耍赖的小孩了,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他照样给他脱鞋脱衣服,然后放进被子里··没出一分力的小混蛋躺在床上还在闹腾,嘴里瞎哼哼地拒绝盖被子,俞忱远安抚了半天他还是一脚把被子踢了。
从小宋川就有这个毛病,就是恨不得脱光了睡觉·俞忱远知道他是穿多了衣服睡着不舒服,认命地又把人捞起来,脱得只留了条平角裤,然后去浴室打水来给他从头到脚都擦了一遍,这时小混蛋终于觉得舒服了,满意地缩进被窝里安然睡过去。
“晚安,小川·”俞忱远拉严被子,退出房间··当初宋纪坤把钥匙交给他的时候房子就已经装好,三居室房子留了两间卧室,剩下的一间和原本的书房打通成了一间大书房。
宋川也不管宋纪坤是怎么考虑的,他理所当然地占了另一间卧室,不过刚开始他刚上大学,只是偶尔来住一天,然后久而久之房间里便摆满他的东西,自然地成了他的房间。
宋川躺在床上回忆往事,回忆了半个小时,房间外完全安静下来,他想俞忱远大概睡了·他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口渴得厉害,但他并不是渴醒的,而是一直都醒着,从俞忱远把他扶下车起他就醒了,虽然四肢有些无力,但酒醒了。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床头放着一杯水,用保温杯装着,还是温的·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嘴角挂着没由来的浅笑·这些生活中无微不至的小事如同□□一般渗进他的骨髓里,他又怎么放得下让俞忱远去对别的人这么好。
其实宋川并没有醉,反而是酒精让他更清醒,清醒得无法忘记俞忱远订婚的请柬·所以他从来都不喜欢酒,相对更喜欢烟,而且烟瘾很大·两年前他一天就要抽掉一包半,后来俞忱远发现他烟瘾太大,强制让他减半,结果当然是无效。
后来俞忱远也不说他了,只不过口袋时刻揣着薄荷糖,只要见到他抽烟就把他嘴里的烟换成糖·再后来他就不敢当着俞忱远的面抽了,有时忍烟瘾忍得跟浑身被蚂蚁咬一样难受,他只好偷偷在卫生间里抽。
不过很快就被俞忱远发现,那时起他买的烟常常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俞忱远替换成薄荷糖,有时在外面掏出烟盒摸出一把薄荷糖,他只得无奈地解释‘我这是心理安慰式戒烟,看烟盒过瘾’。
·可即使如此,宋川的烟瘾仍没被戒掉,而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在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他都藏上一包烟,无论家里宿舍学校,等到想抽的时候就满屋子的找,有时找出来的烟也会被换成薄荷糖,就抽烟这事两人都搞得像特务打游击战一样。
宋川默默地从床缝里摸出一包抽了一半的烟,不禁笑起来,心想俞忱远搜查时似乎总是漏掉他的床·他起床套了身睡衣,庆幸地点起一根烟,打开窗户趴在窗台上抽,满脑子想着俞忱远吞云吐雾,直到剩下的半包烟都光,他才把烟头消尸灭迹。
收拾好窗台宋川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可他躺上床翻来复去都毫无睡意,思想斗争半天最终理智战败·他偷偷摸进俞忱远的房间,床上的人睡得正沉,丝毫没有发觉房间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蹲在床边,什么都没做,只是听着俞忱远的呼吸声发呆,呆到他终于有了睡意,再起身回房··此时窗外天色将明,而他的爱情却再也等不来黎明,只能藏在黑夜里永远不得见光。
宿醉的感觉在第二天一早反应得淋漓尽致,宋川起床时头疼欲裂,他捂着太阳穴走出房间,俞忱远刚好买早餐回来··“哥,早”宋川勉强笑着打招呼,但皱在一起的眉头说明他半点都不好。
俞忱远把早餐放在桌上,淡然地斜了宋川一眼命令道:“过来·”·宋川老实地走过去,俞忱远拉开椅子让他坐下,一面替他揉太阳穴,一面说道:“活该,谁让你喝这么多的”·“汪志飞让我喝的。”
宋川正二八经地把责任推给了好友··“他敢灌你酒别哄我不知道你在他面前跟个土军阀似的·”俞忱远手下的力道重了一些,像是在给宋川应有的教训。
宋川不回答,扒开桌上的口袋,闻到肉包子的味他瞬间没了胃口··“包子是我的·”俞忱远提醒地说··宋川发现袋子里有个咬了一小口的包子,胃里的恶心感立马没了影,他随手拈起那个被咬过的包子一口吃下去还称赞道:“味儿不错”接着他打开旁边的盒子,是一份小米粥,还配有一碟泡萝卜。
“一会儿去上班吗要不然今天请个假”俞忱远搓了一把宋川本来就乱的头发坐下来··宋川一边喝粥一边说:“我刚去实习怎么能因为喝多请假”·俞忱远盯着他笑了一会儿说:“现在逞什么能忘了昨晚醉成什么样了,是不是”·“嗯,忘了,我应该不会夸自己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吧”宋川一脸好奇地问,嘴角藏着笑,喝醉了会夸自己英俊潇洒的是俞忱远。
“那到没有,只是一脸鼻涕地哭诉失恋而已·”俞忱远用不跟你计较的眼神看着宋川,笑得很坦然,宋川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哥,我真的失恋了。”
宋川认真地说··“谁的青春不失恋,不是大不了的事,嗯”俞忱远抛了个明白了吗的眼神··“你不想听一下吗”·俞忱远异常认真地空下双手,面向宋川,“你说吧。”
宋川愣了半晌无声地放弃,低头开始喝粥··两人吃完早餐准备出门,宋川在衣柜里找衣服,背着门对外面的俞忱远喊:“哥,能不能送去我上班”过了半晌没有听到回答,他穿好衣服出来,在客厅里看到了他姐宋思睿。
·☆、第 3 章·宋思睿穿着妮大衣,身上沾着露气,看到宋川在也不惊讶,语气平常地问:“小川,昨天没回宿舍吗这边离你上班的地方挺远的。”
她的话不咸不淡,听不出讨厌也听不出好感··宋川脸上保持着笑容回道:“昨晚跟朋友在附近吃饭,所以就回来了·姐,你这么早,吃早饭了吗”他的态度同样带着三分疏离七分客气。
倒不是宋川刻意,只是他和宋思睿的关系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姐弟情深,因为宋川是宋纪坤出轨生的孩子·对于宋纪坤年轻时的事宋川并不想作评价,但真正让他排斥宋思睿的原因是俞忱远,亲近连装也装不出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近水楼台·此时,宋川不经意地瞟过俞忱远,对方正细心地拍去宋思睿头发上的露气,语气温柔地说:“你干什么这么早倒春寒还得冷一阵。”
“不说今天一起去试礼服吗我过来跟你一起呀”宋思睿不冷不热地往俞忱远脸瞟了一眼··宋川正视着离他两步远的俞忱远,静默无声,他不知是想听俞忱远说什么。
否认还是承认·“这几天忙·”俞忱远怔了半秒把视线转到宋川脸上,解释地说,“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这事,我跟你姐——”·俞忱远的眼神诚肯得像是真的忘了,但宋川并不想听他亲口说出来,打断道:“我知道,昨天收到请帖了。”
他强装无事地笑了笑,原本想再加一句恭喜,无奈实在说不出口··“你给小川寄请贴”俞忱远惊讶地问,就算宋川和家里关系再冷淡也不至于到寄请贴的地步。
宋思睿满不在意地回答:“谁知道你没告诉他我可不像你每天都见得着宋小少爷,再说我也给爸寄了人人有份,你想要我也给你寄”·俞忱远对她无语。
然而宋川介意的并不是通过什么方式知道,或早或晚知道,他是压根就不想知道,不愿接受·可是他并没有什么立场不接受,人家从七八岁就定的婚约,就算中途两人并没有相爱,但终究还是要结婚,这才是事实。
他又能怎么样顶多这辈子都不喊俞忱远一声‘姐夫’··“我上班要迟到了,这时候不好打车,哥,我先走了·”宋川几乎是落荒而逃,连俞忱远在后面喊他,他都没有应声。
宋家对宋川来说很多时候他都找不到家的感觉,尤其是俞忱远搬到外面住后·他在十岁前从来没见过宋纪坤,也从没有过爸爸这个概念,即使被同学嘲笑他也早就接受了他没有爸爸这个事实。
可某一天他独自将他养大的妈妈病逝了,在他还对这个世界一知半解的时候·那时宋纪坤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告诉说他是他的爸爸,他一直以来都不知道他妈妈生了他。
宋川觉得这个理由蹩脚至极,可是却不知怎么反驳··当年宋川的妈妈只是在宋纪坤厂里打工的普通女工,怀了宋川之后就偷偷回到农村,独自忍着白眼歧视将宋川养到了十岁。
宋川相信如果不是他妈妈病逝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他妈妈是个平庸却坚韧的女人·那段时间他总是想如果爸爸能早点来,如果他一直有爸爸,那他妈妈是不是不会死·所以即使宋纪坤将身份尴尬的宋川领回宋家他也没有半点感激。
但现在他是应该感激的,宋纪坤至少让他遇到了俞忱远··16岁的俞忱远第一次出现在宋川面前是他到宋家的第三天傍晚,那时俞忱远刚上高一,因为军训一个星期回来一次,而他回来的时候正到遇到在翻墙逃走的宋川。
10岁的宋川从并不算高的围墙翻出去,正好撞上俞忱远的自行车,他还顺口骂了一句脏话··“你就是宋川,对吧有门不走却翻墙,你属猴的吗”·这是俞忱远对宋川说的第一句,伴着少年灿烂的笑脸,然后他就被俞忱远又扛回他刚刚逃走的‘家’。
之后很多年宋川愿意称那为‘家’都是因为那里有俞忱远在,那个第一眼就对他笑的少年,没有冷漠的打量,也没有睥睨的同情·即使现在他依然还能清晰地想起那时阳光下的少年身影,仿佛他们还是在大街小巷并肩牵手的年龄。
“宋川,中午吃什么”·宋川抬头见坐对桌的妹子朝他这边直起脑袋,他才发现时间已经临近中午,而整个上午他什么都没做出来··不等他回答,坐在旁边的男同事立即插话进来,“楼下新开了一家餐厅,一起去试试毒”·宋川对吃向来很随意,尤其是在外面,这时旁边另外两个同事立即应声。
“好啊,好啊听说生意火爆·”·“新店打折厉害吧,楼下的勇士说味道一般·”·“宋川只差你一票就去了。”
起头的男同事用殷切的目光望向宋川,宋川想了想点头回道:“那去吧·”他一锤定音,几人掐着点下楼··都是新入职的实习生,年龄也都差不多,这几人平时就爱凑一起,所以一起吃饭气氛也很自然。
宋川对桌的妹子下意识地等他入座之后才选了他旁边的位置,他很绅士地替妹子递茶杯,妹子嘴角弯起一抹羞赧的浅笑,小声地说:“谢谢·”·宋川并不应声,只是默默地继续给其他人递茶杯,意思很明显,他并没有对妹子特殊照顾,他也不想造成他人这样的误解。
曾经在他刚刚踏进青春期的时候,他也想过将来要找个多漂亮的老婆之类的问题,可那些念头似乎只在他的青春期里一闪而过,等他发觉他有喜欢的人时,那个人已经就已经是男人了,还是每天都陪在他身边的人。
那时他惊慌不已,每天都纠结在是直接告诉俞忱远还是直接推倒俞忱远之间挣扎·久而久之下来,他的感情世界就只剩下两种人,一种是俞忱远,另一种是觊觎俞忱远的人。
等了十分钟开始上菜,宋川正好接到俞忱远的电话,他自然地起身走到无人的过道里接听··“哥,你的事完了”宋川不想问礼服试完了这种问题,因为问下去会是继续问合不合身,好不好看,又不是为他穿的,问了他难受。
“完了,你吃饭了吗”·“正要吃,晚上回家吃饭吗我买菜过去”·“不行,叔叔说今晚回家里吃,还嘱咐我一定带你回去”·“我不去,你晚上早点回家。”
说到宋纪坤宋川所有谦逊有礼的伪装都会自动退役,变得毫不留情··“小川,他是你爸爸,吃顿饭而已”·“我知道,跟他说下次吧,我忙。”
“下班我来接你,去吃饭吧,吃清淡点,不然胃要难受了·”·“哥”宋川叫了一声却没说下去··“怎么”·“就想叫你。”
“小川·”·“什么事”·“就想叫你,吃饭去吧”·俞忱远挂了电话,宋川眉角下弯,露出不易察觉的浅笑,收起手机往座位回走。
他刚入坐一个同事就八卦道:“给谁打电话啊女朋友啊”·宋川只是笑,不承认也不否认,不过坐他旁边的妹子,表情有些受挫。
几人吃过饭后匆匆回到充满暖气的办公室,过了午休,下午就忙碌起来,不知不觉就到下班时间·宋川今天不想加班,其实是不想被俞忱远堵着,却没想到他第一个冲下楼,俞忱远就已经把车停在路边,笑意盈盈地盯着他走出写字楼的大门。
“哥,你今天翘班了”宋川走到俞忱远面前··俞忱远懒懒地靠着车门回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我专程请假提早下班来接你的,不许讲条件上车”他说着拉开车门,标准的姿势请宋川上车,宋川悻悻地走到车门前,盯着俞忱远满眼心不甘情不愿,忽然他恶作剧地搓了一把俞忱远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欢沁无比地迅速钻进车里把车门锁上。
“小混蛋,忘了以前是怎么挨屁股的了,是不是”俞忱远往车窗里面骂··宋川把玻璃放下来,对窗外的脸严肃地说:“我现在脱了裤子给你打,你打吗”·……·车开动起来,宋川第一个念头就是犯烟瘾,昨晚抽得有点多,他今天都忍着尽量不抽,导致现在犯起瘾来浑身难受。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车里来回扫,结果看到驾驶台上的快递盒,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冒出来,难受得更加厉害了·他闷哼一声,装作没看见地把头扭向窗外,俞忱远不禁问道:“上班不习惯吗最近没听你说工作的事。”
“还行,王总说等我毕业就转正·”宋川心不在焉地回答··“可我看你并没什么积极性,你不是喜欢才选的专业吗是觉得和你想象的不一样”·“哥,你送我回宿舍,我不想去吃饭。”
宋川冷不防地转换话题··“小川,这不是叔叔的请求,而是你的义务,如果你能说出一个不回家吃饭的理由我就送你回宿舍·”·宋川说不出来,他知道宋纪坤这时候叫他们回家吃饭是为什么,总逃不了说俞忱远和宋思睿订婚的事,可他不能告诉俞忱远‘我不乐意你订婚’。
于是干脆地闭上嘴,堵气地把头又转向窗外··“哥,我想抽烟·”宋川终于忍不下去,又转过来冷着脸向俞忱远申请,过了半晌俞忱远才回道:“今天抽了多少”·“半包。”
“只许一根·”·宋川闻言打开玻璃窗,冷风一下灌进来,他点起一根烟,手肘搁在窗门上,静静地盯着后视镜里的俞忱远,一口烟吸进去忘了吐出来。
·半晌之后宋川扔掉烟头转眼认真地对俞忱远开口:“哥,你什么时候结婚”·“年底,12月·怎么”·“等你结婚后,我想换个地方。”
俞忱远微微怔了怔,“你想去哪儿”·宋川关好车窗平静地说:“都可以,如果可以我想去国外看看·”·“也好,你想继续现在的专业还是学别的我先看看学校,改天和叔叔商量一下。”
俞忱远对宋川想出国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读书,他并不希望宋川一个人去异国他乡工作,说他一手带大宋川都不为过,说他像为人父母舍不得宋川受委屈也没错··“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宋川又强行换了一个话题。
“废话”·“我也会想你·”·作者有话要说:~\\(≧▽≦)/~·☆、第 4 章·宋川拿着手机嘴角偷笑,拇指不断地摩擦着手机桌面,他下意识将手机往车窗的方向倾斜怕被俞忱远看到,因为上面是俞忱远的照片,还是他四年前偷拍的。
由于拍的时机太过合适导致他被帅得他心神荡漾了整整四年,四年来他没有换过手机桌面,还不时拿出来荡漾一下··四年前宋川临近高考,从他到宋家起宋纪坤就从没关心过他的学习,而将他从乘法口诀教到微积分的是俞忱远,理所当然监管他高考的也是俞忱远。
俞忱远那时也才刚离开大学校园,自然记得高考的压力,所以他也没逼宋川,甚至还给宋川买了新款游戏机,很大程度是希望顺其自然·他对宋川向来很有信心——是怎么努力也考不上清华北大的信心。
因此在同窗都彻夜苦读的时候,宋川心安理得地窝在沙发里玩游戏,不过也不是那么随心所欲,俞忱远规定他每晚只能玩两小时,为了避免他不撒手,俞忱远总是在书房里陪他玩,到时间就会把游戏机收走。
不过俞忱远不知道的是,那时宋川的心思根本没有在游戏机上,他一脸对游戏机痴迷的模样不过是为了对俞忱远撒娇·两个小时他已经不知偷瞄了俞忱远多少次,导致游戏死得太快被俞忱远非常没风度地嘲笑,他便趁机真心实意地拿着游戏机去讨教。
结果不得不说上帝是公平的,从小当惯优秀学生的俞忱远根本不会玩游戏,而他只管终于找到机会靠在俞忱远怀里,少年略显清瘦的身体蹭着俞忱远的胸膛,无限满足··就在这时,宋川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像是抖露了他异样的心思似的。
他慌忙跳起来,心里把打电话来的人骂了个千刀万剐,捏着手机悻悻地回过身,看到的是俞忱远的笑脸··暖光的台灯映着俞忱远的金丝眼镜,微微露出几颗白牙,温暖得如同冬日阳光的画面一瞬间直沁宋川的心底,他鬼使神差地顺手就把这一幕拍下来,然后心虚地接电话掩盖他偷拍的事实。
事后宋川看到自己慌忙拍的照片时不自觉红了脸,忍不住往手机上亲了一口,甚至恨不得印成一面墙的海报每天对着打飞机·当然这他只能想想,他不过就是设成手机桌面,一往情深而已。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可是现在,那样的日子即将一去不复返,俞忱远却即将穿上礼服和别的人在一起,对别的人一往情深·想到此,宋川由心生出深深的不舍,即使只是远远地陪在他身边也好过相隔千里。
“哥,我还是不走了·”宋川毫无预兆地反悔了刚作的决定··“你怎么还跟小朋友一样善变”·“因为我舍不得你,就算你跟别人结婚,我也不想离开。”
俞忱远静了半晌回道:“别乱想,我永远都是你哥,学校的事我先给你看着,过了今年再说也行·”·宋川的目光定在俞忱远脸上,心说我一点也不想你当我哥,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睡觉我想每天一醒来就能吻到你·然而,他什么也不能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盘算日子,现在是三月,离十二月还有九个月,这九个月他还能死皮赖脸地占着俞忱远隔壁的房间。
可是,对于漫长的一生来说,九个月实在太短,短得连回忆都不够延长到一生结束··宋家在离市中心二十分钟车程的别墅区,可这会儿是下班高峰,原本二十分钟能到的地方开上一个小时很正常。
宋川对堵车倒是一点不满也没有,他甚至希望一直堵下去,最好堵到天荒地老··“你看什么”俞忱远趁车没动往旁边一眼横过去,宋川如扫描仪般盯了他快十分钟,再自恋的都开始觉得不自在了。
宋川坦荡荡地承认:“看你,谁叫我哥这么帅”·“把头转回去,我知道我一表人才”车在高架桥上像蜗牛一样的移动,俞忱远也很心不在焉,不自觉地开始跟宋川废话。
“哥,如果我是女人,我一定会爱上你·”宋川不假羞涩地说··俞忱远嘴角轻轻一勾,斜眼瞟向宋川,“你要是女人……挺吓人的。”
宋川那身形确实变成女人没法看··“那我是男人,你要吗”宋川认真得像是在开玩笑,俞忱远的巴掌冷不防地朝他拍过去说,“给我坐好。”
宋川立即坐好,裂开嘴笑起来继续说:“哥,只要你一句话,就是变性我也是可以考虑的·”·俞忱远的动作陡然一滞,车子明显地晃了一下,然后他眉头紧拧在一起转向宋川,“千万不要要是哪家姑娘长成你这样,这辈子恐怕都不敢出门,你别为难自己,祸害社会,乖乖把你弟弟留好”·宋川藏着眉眼间的笑意转眼望向车窗外,非常恶劣地想如果俞忱远变成女人会是什么样子,然后他被自己狠狠地恶心了一顿。
俞忱远见旁边的人笑得诡异,问道:“你想什么呢别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宋川转眼对着他眯眼假笑,俞忱远被他笑得不禁心里一阵恶寒。
两人到宋家的时候菜已经上桌,宋川在门口等着俞忱远停好车一起进去·进屋后俞忱远顺手接过宋川脱下来的外套,他去挂衣服的时候宋川在大客厅的台阶口停住。
“干什么”俞忱远走过去拍了宋川的后背一巴掌,宋川脸上立即挂起笑容走进去··宋纪坤和宋母正坐在客厅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宋川那么大个人他们自然是看得见来了,但宋川不开口他们就当没看见。
“叔叔,阿姨,我们回来了·”俞忱远知道是等不到宋川先叫人的,他说完暗暗掐了掐宋川的后腰··“爸,阿姨·”宋川露着笑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声,却显出说不出的生疏。
宋父淡淡地转眼,瞟了瞟他三个多月没有回过家的儿子,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宋母看起来亲切·虽然宋川是宋纪坤在外面生的孩子,但宋母对他虽算不上好,可已经算不错了,至少从没针对过他,倒是宋川刚来那会儿干了很多惹人嫌的事。
要说宋川和宋纪坤的关系,即使外人都看得出来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当年宋纪坤把宋川领回家,由于从小生活环境的影响,宋川有许多宋纪坤看来不能忍受的坏习惯,对此宋纪坤总是毫不留情的批评,宋川还因此出走过两次,两次都是俞忱远把他找回来的。
而后每当宋川哪里做不对,在宋纪坤发火前,俞忱远都先上前纠正他,久而久之宋川变得异常地听俞忱远的话,而宋纪坤就像找到委托人似的开始对宋川不放心上··宋川觉得如果不是那一点血缘,可能他饿死在路边宋纪坤也不会看他一眼。
虽然现在他已经过了需要父亲关心的年龄,但那份冷漠已在他心里深埋,即使想通宋纪坤那时的心情也依旧亲近不起来·反倒是俞忱远,小学替他抄作业,初中陪他逃学,高中时充当家长,高考前陪他一起复习到深夜,仅仅比他大了六岁的俞忱远在他眼中更像是父亲,他年少最孤独无助的那段时间俞忱远几乎成了他所有的一切。
连小学的作文他写的都是我的哥哥,而不是我的父亲··“忱远,小川,你们总算到了早知道这个时候会堵车就不该让你绕个大圈去接小川,思思整天呆在家都快闲出病来了,该让她去。”
宋母见宋纪坤没有反应,只好先站出来说话··宋思睿在餐厅远远地撇着脑袋喊:“什么叫我整天在家闲出病来,我只是这几天店里不忙回来陪你,你不要抹黑我”·宋纪坤一脸你们少说废话地表情站起来,说道:“行了,到了就开饭。”
宋思睿正帮着布菜,见人都过来,忙放下准备偷吃的筷子,看到宋川和宋纪坤相互不看对方的表情笑道:“俞忱远,你怎么又惹你的宋小少爷不高兴了”·“他哪有不高兴了”俞忱远拉住还没坐下的宋川,双手捏起宋川的嘴角,“来,给我笑一笑。”
宋川配合地笑起来,对上俞忱远的表情他笑得有了几分真意·俞忱远满意地放宋川坐下,一家人闷声不响地开始吃饭··宋纪坤的表情不善,饭桌上诡异地安静,就听到碗筷的声音。
也许是气氛太沉闷,宋母突然说道:“对了,小川啊你姐和忱远年底就结婚了,到时他们都搬出去,这里就剩我和你爸两个人,你毕业后回来住吧,你爸常在我耳边念你不回家”·宋川先是斜眼看了看俞忱远才回道:“嗯,我会的。
毕业之后我可能会到其它城市工作·”·他前句还应着要回来,可后一句又说要去别的城市,宋纪坤顿时眉头一沉,终于拿正眼面向他说:“你想去哪儿都联系好了”语气生硬,像是在批评工作出错的下属。
“还没有,大概要到年底才能定·”宋川的手在桌底下紧紧抓着自己的裤腿,脑中还回响着宋母刚刚那句你姐和忱远结婚后··“当初你说要选你想做的,我没阻止你,不去公司实习也依你,现在又去外地你以为外面就比这里好宋川,我不想左右你的决定,但是提醒你不要太天真不是什么都像你想的那么美好”宋父接着宋川的话说,语句里明明透着对儿子的关心,却怎么听来都像讽刺。
而宋川是直接把他的话当成讽刺,冷冷地回道:“从我妈死的时候我就没有再天真过·”·宋纪坤的筷子重重往碗下一搁,俞忱远忙插道:“叔叔,小川只是想出去锻炼两年,我觉得能去多学点东西也没什么不好,他这个年纪出国历练一下也不错,学校我会给他留意的,到时拿给你先选一下”·总算挽回了快要崩溃的气氛,宋思睿惊奇地望着宋川问:“出国你确定”不只是她,宋纪坤和宋母也很意外。
当初宋川高二时成绩太一塌糊涂,宋纪坤好说歹说都没说动他出国··“你想去哪个国家”宋纪坤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不等得到回答又补道,“随你吧只要不离经叛道,我对你没别的要求”·宋川闷头吃饭,不打算再开口,对宋纪坤他的怨恨埋得太深,不只是因为他妈妈,还有俞忱远。
他觉得是宋纪坤自私地把俞忱远绑在宋家,因为他这个儿子不过是私生子,太不值得期待,而俞忱远是从小按他的要求培养的,作为接班人,作为女婿·可是宋纪坤却没有问过俞忱远是否愿意,只是自私地将他的想法对一个8岁的孩子潜移默化。
俞忱远见宋川低着头半天也没扒进几粒饭到嘴里,舀了一碗汤递到他面前说:“先喝点汤,不然胃不舒服·”·宋川抬眼望着俞忱远,他这才想起昨晚喝多了,面对一桌菜没胃口的原因一半是心情,一半是真的没胃口。
“少爷,要我喂你”俞忱远见他发愣,把汤碗端起来,舀起一勺汤凑到他嘴边··宋川终于接过碗说:“不用,我自己喝。”
一瞬间,仿佛饭菜又香起来,他狠狠喝了半碗汤··“俞忱远,你当他还是十二岁呀,站着跟一堵墙似的,喝个汤不会自己盛”宋思睿看不过眼地发表意见。
俞忱远无奈地把手朝她伸过去,“把你的碗给我·”·宋思睿真把干净的汤碗递过去,俞忱远同样盛了汤端起来问:“你也要我喂你吗”·两人中间隔着宋川,宋思睿非常配合地张开嘴,俞忱远站起来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时突然打了个弯,汤勺进了他自己的嘴里。
他自顾地喝起来,还一边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宋思睿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宋母制止道:“别闹了,好好吃饭”宋思睿不满地在桌下狠狠踩了俞忱远一脚,俞忱远装作没感觉到地继续喝汤,转眼对上宋川深不见底的目光。
宋川轻轻放下碗筷说:“我吃饱了,你们慢吃·”·“你才吃多少”宋母忙说道··宋川客气地回:“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回哪里去这不是你家”宋父瞬间把脸黑下来··“我回宿舍,明天还要上班,这里坐车不方便。”
宋川仍旧是一副我只是来做客的表情,客气地拒绝留客的主人·但是他拒绝的理由实在不怎么用心,宋纪坤虽然在全球富豪榜排不上名,但在全国还是夠得上尾巴的,家里的车宋川就是轮着开一周也不重复,所以说坐车不方便这种理由不如直说他不想留下来�醋庞岢涝逗退嗡碱4蚰郑肥挡幌肓粝吕础!に渭屠せ乖诤糇糯制未ㄒ丫隽舜竺拧�
俞忱远放下碗筷起身说:“这个时候外面没车,我去送他·”·“忱远,你别管他”宋纪坤余气未平··“叔叔,外面天冷,又没车,别冻感冒了。”
俞忱远说完抓起外套追出门··宋纪坤望着俞忱远的背影,感激地想他这做父亲的还赶不上俞忱远,他为宋川想的大概没有俞忱远付出的一半,想想觉得自己欠了俞忱远很多。
                       ·作者有话要说:我重头再看,发现把俞忱远的每句话都代入他暗恋宋川来看~~~~~~~ 莫名地悲从中来·世上最虐的故事绝对是靠脑补的·☆、第 5 章·宋川并没有走远,就像俞忱远说的外面没车,他连小区都还没走出去。
俞忱远的车在他旁边停下,他转头对着车窗里的人笑了笑,然后坐进去··“回宿舍”俞忱远边开车边问··宋川想说我要去你家,但还是把这句忍下来嗯了一声。
车里俞忱远一路无话,宋川也闭口沉默,其实他和俞忱远的话题从来都不多,更多的是有俞忱远在身边的安心感让他难以戒掉,就像他的烟瘾一样··“你干什么”对宋川烦躁的坐姿,俞忱远问道。
宋川老实回答,“烟瘾犯了·”·俞忱远腾出一只手从衣服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连着包装一起塞进宋川嘴里·宋川把糖吐出来,一边拨包装纸一边问:“我已经过了要糖吃的年龄了,你要带着糖到什么时候”·“带到你戒烟为止。”
俞忱远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说得漫不经心··过了半晌宋川喃喃回道:“等你结婚后就没有时间来管我了·”他自己都没察觉说出这话语气里的别扭。
“也是,所以在这之前你把烟给我戒了”俞忱远像是被他提醒似的,严词厉色以表决心··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近水楼台·“我戒不掉。”
宋川转头面对俞忱远问,“哥,你知道我第一次抽烟是为什么吗”·俞忱远轻嗯一声,斜睨了宋川一眼表示你说,但要是说不出个理由我就揍你。
“我刚上高二那段时间,偶然发现你回家时总是先躲在大门外面的树下抽烟,连着看你抽了一个月,我就偷你藏的烟抽了一根,然后上瘾了·”·宋川说得平常,俞忱远的眉角却狠狠突了突。
“是我不对,不该给你做不良示范,所以现在我已经戒了,你也戒·”俞忱远不容反驳朝宋川瞪了一眼··宋川收到俞忱远的目光把头转回来,“我试试。”
他没有说那时他看到了俞忱远抽烟时隐忍痛苦的表情,也没说他戒不掉的不是烟,而是对俞忱远的心疼,那时太年少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幼稚地以为抽两根烟就能和俞忱远感同身受。
“小川,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戒不掉的·”俞忱远语气陡然一转,变成语重心长的说教模式··“我知道了,我戒”宋川装作不耐烦地回答,实际他是怕俞忱远再接着会告诉他就算他结婚他也是能习惯的,就像把烟戒掉再对薄荷糖上瘾一样。
半小时后到了宋川宿舍的楼下,俞忱远对着已经下车的宋川叮嘱:“睡觉记得开暖气,还有穿睡衣·”对于宋川诸多的不良生活习惯,俞忱远永远都不能在这些小事上放心。
“知道了,开车小心·”宋川朝俞忱远挥手,然后转身上楼··宋川说是住的宿舍,其实是他在学校外面租的一套小房子,一室一厅·可是虽然小但该有的一样没少,就算在工薪阶层他这房子租得也算是奢侈的,何况他还是没固定经济来源的学生。
他停在门口盯着眼前没有一点人气的屋子,突然感到一股说不清的冷清·不过一天没回来,却像是空了很久似的,他一秒也呆不下去·于是,进屋换了身衣服又出门。
时间才刚过九点,宋川下楼时给汪志飞挂了个电话,汪志飞说刘宇的哪个表哥过生日,他们准备嗨通宵·宋川并不想喝酒,只想不想一个人呆着,他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决定过去。
一家很普通的酒吧,一间很大的包房,屋子里只有汪志飞和刘宇··宋川进门时,汪志飞隔老远就开始扯开嗓门喊:“宋大爷,怎么这么快出关了我以为至少又得等上半个月才能有机会面圣呢”·汪志飞会这么说全是因为宋川出来玩得少,况且昨天的情况是宋川被俞忱远亲自接回去的,按宋川以往的习性,至少要在家虔诚礼拜两个星期,不然对不起他俞忱远教邪教徒的身份。
宋川不理汪志飞的胡说八道,直接坐下问:“你们俩谁过生日啊”·“你老健忘怎么着我上上个月才过了生日,你让我一年生几回啊”汪志飞不满地叫嚣,“是刘宇的表哥的姑姑的侄子。”
宋川眯了眯眼,心说关系这么远还能一起玩真是了不起·三人随便聊了几句,今天的主角就来了·宋川不认识,倒是寿星带来的人宋川还能说得出名字,因为对方算是这两年人气高涨的新一代影帝。
“天一哥,这是我哥儿们汪志飞,这是宋川·这位是龙天一,我表哥的表弟,这位是大影帝宁凯,不用介绍吧”刘宇主动地介绍,都差不多的年纪也没什么讲究。
宋川上前打招呼,注意到寿星龙天一看宁凯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异样,那感觉就像看到主人的狗一样,虽然觉得第一次见面这么形容不好,但龙天一给他的就是这种感觉。
几人认识了之后,不多一会儿又来了人,应该都是龙天一的朋友,包房里瞬间热闹起来,酒轮着走了一圈还多了几个陪酒的妹子·当然,这是正规酒吧,在市里名声也是数一数二的正经,所以陪酒就真的只是喝酒,但是宋川还是看到了不和谐的画面。
本来在人群中的龙天一不知何时躲到了角落,而在他旁边的是一脸生人勿近的宁凯·龙天一大概是借酒发挥,毫无预兆地朝着宁凯的嘴啃下去,结果宁凯手肘一扬,撞在他下巴上。
龙天一不但没有生气,还捂着快要脱臼的下巴嘿嘿直笑,看起来真像只讨好主人的哈士奇··“啧”汪志飞的表情非常到位,搭着宋川的肩膀小声地说,“那个宁凯是同性恋吗我要是去爆料肯定上头条”·宋川不发表意见,对娱乐圈他向来没有求知欲。
·汪志飞继续说:“那个龙天一据说是个玩起来不要命的主,他之前的那个听说被卖去拍那种片子了·不过宁凯的名气,现在已经不需要来陪这种二世祖了吧要陪也去陪姓龙的他爹那种级别的呀”他满脸可惜了的表情。
“你少胡说,小心被追杀”刘宇凑过来为龙天一正名,“天一哥据说为宁凯都跟他爸快断绝父子关系了,认真得像变了个人似的,全都说他是中邪了,我说是变傻了”·“哥儿们,你说怎么现在帅哥都变GAY了世道真是变了吗”汪志飞瞬间感慨万千。
刘宇配合地笑道:“你该高兴才是,帅哥都喜欢帅哥了你才有机会找到老婆”·“怎么说话的哥我不揍死你”汪志飞挥拳朝刘宇揍过去。
汪志飞还没揍到人,那边的龙天一和宁凯先打起来··实际是龙天一单方面地挨宁凯揍,宁凯最后一拳打在龙天一的眼睛上,然后咬牙切齿地说:“我只是普通人,没你龙少爷有骨气,今天我来也来了,请今后不要再缠着我”·龙天一拉住几欲离开的宁凯,恳求道:“宁凯,我错了,可你要我回家告诉我爸说我是喝醉了说胡话他也不信啊他如果来找你,你不理他就是,我会处理好的。”
宁凯大概是气极了,也不顾及他公众人物的形象破口骂道:“去你的不理他,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好吗老子对你不敢兴趣,他妈老子就不喜欢男人”·“没关系,你喜欢我就行。”
龙天一没脸没皮地往宁凯身上蹭··“龙少爷,你不是男人吗”宁凯暴躁地推开龙天一,像是恨不得刨开龙天一的脑袋看看。
“只要你喜欢,我承认我不是人都没问题”龙天一继续厚颜无耻··宁凯冷哼了一声把吵人的音乐给关了,然后拿出手机拔了民警救助电话,淡定地告诉警察叔叔‘我被变态缠上了。
’虽然他说了半天对方也没听出案件点在哪儿,但一屋子看戏的人还是惊得目瞪口呆··汪志飞忍不住说了一句:“竟然真的报警了奇人也”他看宁凯的表情就是这辈子终于见了一回良民的模样。
然而龙天一继续不屈不挠,宁凯要走,他死皮懒脸抱着人的腰不放··宋川莫名地就觉得豁然开朗,心说,瞧追男人就该放下脸,不要脸道德纲常最好也全部丢下,因为男人和男人这事首先就已经违背生物学了。
“你不要笑成这样·”汪志飞目不转睛地盯着宋川,他被宋川一脸意义不明的笑渗得发慌··宋川拍了拍汪志飞的肩膀说:“这酒看来喝不下去了,我先回去,替我跟寿星说一声。”
汪志飞张了张嘴话没出口宋川就已经出门,汪志飞和刘宇都一副戏正精彩走了可惜的表情对着他的背影··包房外面的音乐震耳欲聋,宋川临走前打算先去趟厕所,结果出来时在门口撞到一个人,对方冷不防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小川·”·对随便叫他小名的男人宋川有点印象,好像是俞忱远的同事,他去俞忱远办公室楼下等俞忱远下班时,好几次都见两人一起出来,但俞忱远并没给两人介绍过。
“我叫宋川·”宋川面上带着客气的表情,潜台词却是你别随便叫得这么亲切··“你一个人”·“正要走了。”
“我也要走,一起·”·男人自说自话地跟着宋川一起往外走,到了外面见宋川去打车,他又跟熟人似的凑上去说:“这时候不好打车,要不我送你”·“谢谢,我住得不远,能打车回去。”
宋川拒绝得仍很客气,但是对方似乎真的很想送他回去··“我们顺路·”·听到这话宋川先是一惊,挑着眉问:“你知道我要去哪儿”·“你想去哪儿都可以”·这时宋川终于听出点意思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过对方这种暗示,第一回遇到这种事他还觉得挺新鲜。
他转身正对着男人,目光轻挑地扬了扬眉问:“你这是在约我”·男人耸了耸肩回道:“你有空吗”·宋川饶有兴趣地打量起男人,干净利落的短发,大衣里面套着西装,或许是年龄相近又在同一家公司上班,男人的气质和俞忱远有些像。
他愣了片刻,莫名其妙地微点了点头··接下来顺里成章,宋川上了男人的车,两人挑了一家酒店,一前一后地进房间··当两人都坐在房间里时,男人问:“要先洗澡吗”·宋川答:“你先洗。”
男人去洗澡,宋川便开始抽烟,酒店里的烟并不是他常抽的牌子·当他抽到第三根的时候,男人出来了,身上沾着水气,只围了一条浴巾,不胖不瘦,没有肌肉也没有赘肉。
宋川忽然站起来,杵灭烟头打量了男人一番说:“房钱算我的,你早点睡·”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没有多给再一点的解释,他身后的男人不可思议地张着嘴在脑中重复回放——你早点睡·睡你妈B男人心里如此骂道。
作者有话要说:宋川有点不厚道·☆、第 6 章·宋川是逃出酒店的,还一路沿着马路跑了一公里才停下来·他想他或许真的有病,还病得不轻,不是人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没有反应,而是那一瞬间他心里如万马奔腾般叫嚣着——我要睡俞忱远,要狠狠地干他,除了俞忱远谁都不行他甚至控制不住体内暴虐的因子往外蹿,几乎是拔地而起地刺穿了他所有的神经,身体不经大脑指挥地就往外冲,似乎要一口气冲进俞忱远的房间,做他每天都在妄想的事,丝毫不想顾及后果·跑得累了,宋川伫在路边停下来,双眼发直地在路灯下静默了半晌,然后摸出晚上刚买的烟,点起来狠狠地抽了两口。
这时他才终于有了点找回脑子的感觉,再回想刚才的念头仍然无法镇定,就在几分钟前,他是真的想回家强X俞忱远的··又过了许久,地上的烟头扔了一地,宋川收起胡思乱想,下意识拿出手机给俞忱远打电话。
“干什么如果睡不着要听故事,我没时间”·“不是,晚安”·“你是不是又出去喝酒了”·“出去了,没喝,坐了一会儿。”
·“那早点睡觉,晚安”·“你也是”·俞忱远挂了电话,宋川收起手机终于有了回去的念头,而后他躺在床上考虑了一整晚,到第二天上班,他第一件事就是去辞职。
虽然有口头转正的协议,但毕竟没有签合同,领导挽留了几句,他坚持要走,也没费什么时间便批下来,需要交接的工作也不多,到下午的时候他就已经顺利离职··变成无业人员的宋川从大门出来,首先给俞忱远打电话。
俞忱远正在看新一季的企划,手机夹在脖子里一心二用地接起来,听到的第一句就是,“哥,我失业了·”·“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挺好吗”·“我想去你公司上班。”
“为什么之前叔叔给你安排好职位你不来”·因为离你近,可以整天和你在一起,还能偷窥你幻想这样那样的事。
这是宋川真实的想法,但他不能这么说,只是平静地回答:“我是要跟你干,不是给他打工·”·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近水楼台·“我也是给他打工,他才是老板。”
“我现在失业了,行还是不行”·“好,我先跟人事说一下·”·宋川暗暗地笑了笑说:“我有东西忘在你车上了,晚上我去拿,顺便买好菜,你早点回来。”
“嗯,我等会儿就走,今天不加班·”·宋川收起手机,带着愉悦的笑容去市场买菜,然后提回俞忱远家·实际上那也跟他自己家没区别,说起来他放在俞忱远那儿的东西比他在宋家的东西都要多。
他进屋放下东西,发现时间还早,无所事事地在不大屋子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屋里全是俞忱远的气息,他不禁连吸气都变得用力,像是这样能把俞忱远吸进肺里一样。
最后终于在俞忱远的床上走不动了,他干脆脱了衣服缩进被窝里,抱着俞忱远的枕头,就像抱着俞忱远一样,到后来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俞忱远回来时宋川正从他房间里洗完澡出来,外面还有另一个卫生间,至于为什么宋川要用他房间里那个,他不想多问,但是他回到房间发现连床单被套都被换过,便不得不奇怪。
宋川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不小心把咖啡撒到床上了·”·“小学生才在床上喝东西”俞忱远不置可否地回··宋川擦着头发不想解释,他穿着单薄的睡衣,目光带着水气望向俞忱远。
“好了,我又没说你什么,赶紧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俞忱远对他用惯类似‘哄’的语气··宋川乖乖地回房穿衣服,俞忱远去厨房做晚饭。
要说俞忱远会做饭还全是因为宋川,他有生之年煮的第一份是一碗鸡蛋面··那是宋川刚刚到宋家不久,小孩的脾气还没过,看谁都一副仇视的眼神,因为吃饭的习惯不好被宋纪坤骂了,结果就开始闹脾气绝食。
一连饿了整整两天,终于忍不住半夜跑到厨房里找东西吃·俞忱远本来还担心他饿,睡觉前准备了些吃的送到他房间,还哄他说偷偷吃了不会有人发现,结果小孩背直得杠杠的,硬气地全扔进了垃圾桶。
可是饿起来就像世界都是恶魔,宋川不得到处翻食物打怪兽,但他没料到宋家的厨房里根本没有隔夜的东西,他找了半天啥也没找到,悻悻地准备回房的时候撞上了站在厨房门口的俞忱远。
俞忱远裂着嘴浅笑,“你不是不吃吗饿吧”·宋川拿眼狠狠地瞪着门口的少年,肚子不合适宜地叫了两声,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根本经得住饿,所以宋川看着俞忱远的目光瞬间有些泪意,显得一脸委屈。
“你吃饭的时候好好的,叔叔就不生气了,再说他也没让你两天不吃,你逞这个强干什么”俞忱远好好地开导着小孩,结果宋川用鼻子哼了一声,眼泪断线似的流下来,嘴里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出声。
俞忱远一瞬间有些发慌,忙说:“我给你煮面吧,我不会跟人说的,你坐着等我一会儿·”他说着真的进厨房准备煮面,宋川也没离开,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
那时厨房对俞忱远来说完全是个全新的战场,他知道怎么开火,哪个是锅,煮面应该加水·其它的只能全凭想象和推理,好在他在厨房里找到了面,还有两个鸡蛋。
他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先烧水,然后考虑了很久是先放面还是先放鸡蛋,结果水都沸了他还没考虑好,于是决定把面和鸡蛋一起放进去·可放进去之后才发现鸡蛋连壳一起煮出来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只好决定先不管。
好在调料他没有乱加,每样都认真的看了配料和使用方法,实在拿不准的就放回去··最后俞忱远把一大碗糊成一团的面端到宋川面前,还加了两个煮爆的带壳鸡蛋。
他笑得温暖,带着歉意说:“吃吧,我第一次做,味道不怎么样,以后会变好的·”·这碗面虽然看起来难以下咽,但对于饿了两天,又对吃没讲究的宋川来说实在是不错。
实话实说,他并不觉得那碗面好吃,最多只是没有无法入口·但是想到俞忱远为他煮面手忙脚乱的样子,手被烫伤了好几处,最后把面送到他面前时仍满头大汗·他就觉得那碗面比他以往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香,那时他受伤的小心灵就被这一碗面给收买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很想俞忱远再煮一碗面给他。
宋川收起遐想,坐在餐桌边假装一边看书,一边偷瞄俞忱远,看着俞忱远在厨房忙碌的模样,他总是想起俞忱远的第碗面·打小他就是在灶台围着他妈长大的,厨房对他来说比那个时候的俞忱远要熟得多。
他看得出来那时的俞忱远分明从没进过厨房,却愿意为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陌生弟弟大半夜起来煮面·那是在他妈去世后,第一次感觉到别人对他不是冷眼旁观或恶意揣测,而在心里升起一轮名叫俞忱远的太阳,温暖了他之后的所有的年月。
俞忱远把菜端上桌,普通的三菜一汤,宋川坐着不动等他把饭碗递到手上,然后拿起筷子还没下口,他的手机倏然响起来,他一手给宋川夹菜,一手接电话··“我们正准备吃饭,要来吗”俞忱远的语气一如往常。
“你做的”电话那头宋思睿的声音抖了一下··“嗯,有西红柿煎培根、苦瓜蒸蛋,还有杏鲍菇洋葱炖牛腩·”俞忱远认真地报菜,电话那头的呼吸轻飘飘地哼了几声。
“宋川在”·“嗯·”·“我今天没空,下次吧”宋思睿说得很客气。
俞忱远十分认真地回答,“下次等三年·”虽然有开玩笑的成份,但那股不是你想吃就能吃得到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对你的黑暗料理,你哪里来的自信”宋思睿不屑地说了这么一句就挂了电话。
俞忱远不以为然地放下手机,宋川眉开眼笑地给他夹了一块牛肉,“哥,这个杏鲍菇洋葱炖牛腩怎么做的这么香”·“好吃吗”俞忱远脸上挂着不可磨灭的自信,对他自己的厨艺和外表一样,他从来都充满桀骜不驯。
这个问题宋川坚定地表示:“好吃不过我想再多加点辣”·“我记着,下次加·”俞忱远应声点头,然后拿手机认真地记下菜谱。
吃完饭后,桌子还是俞忱远收拾的,大概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他甘之若饴·等收拾干净后,他坐到宋川旁边,认真地询问了宋川‘失业’的事··“公司的业务方向跟我的理念不一样。”
宋川正经地胡说··“小川,任何地方都会有黑暗面,我们不能避免,你认为你的理念是对的并坚持这是好事,可是作为男人你不能为此就退缩·”俞忱远很容易就明白宋川指的是什么,会计公司难以让人接受的方面显而易见,对像宋川这样刚刚踏出校门满怀抱负的新人来说确实有些黑暗。
“我明白,但是我需要时间适应·”宋川见俞忱远煞有介事有些后悔不该找这个借口,其实两年前他就已经干过做假帐的活儿,可这他不想这么告诉俞忱远,只好继续敷衍过去。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对着俞忱远,认真地说,“我跟着你,你亲自教我·”·俞忱远习惯性的搓了一把宋川的后脑勺,把宋川的头按低下来说:“别以为我是你哥就会给你开后门”·宋川严肃地点头,心里却爆出一阵狂笑,俞忱远的‘后门’他并不是故意想到别的地方的,不过他笑的是俞忱远被他脑补讲了黄段子。
“笑得这么傻,有什么好笑的”俞忱远干脆地把宋川的头压到了宋川的腿上··宋川越笑越停不下来,求饶地说:“我在想你把我按傻了找不到媳妇怎么办”·“这倒是个问题,我明天买点核桃给你补补脑。”
俞忱远一本正经地开玩笑,宋川被他的样子逗得更是合不拢嘴,“核桃没用,我缺的是爱”·宋川突然抓起俞忱远地手,深情不悔地望着俞忱远问:“哥,你爱我吗”夸张得如同演戏。
俞忱远的动作倏地一僵,然后非常配合地回答:“爱,我最爱的就是你了”·“那来亲一个吧庆祝我们这么相爱”宋川一脸邪恶地朝俞忱远扑上去,但他不敢真的亲下去,只是趁机蹭了蹭俞忱远的脸,双手找准机会摸摸他平时不敢碰的地方。
最后两人叠在沙发上,姿势异常地暧昧·俞忱远瞬间动作一僵,接着拍了拍趴着不动的宋川说:“行了,早点睡觉,明天跟我去上班·”·宋川猛地弹起来,装得若无其事地说:“嗯,我去洗澡了。”
“你不是饭前才洗过吗”俞忱远奇怪地问··“吃饭时流了汗·”宋川没有顿住脚步,好不容易才稳住步伐走进浴室。
俞忱远没有计较这大冷的天他是怎么吃出汗的,宋川却不得不计较在俞忱远身上擦出来的火·他实在不确定俞忱远是不是察觉了他的反应,想到要是俞忱远发现了,他最担心的不是感情曝光的窘迫,反倒是觉得这样最好,更好的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就此办了他的邪教神,成为真正的信徒。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农夫山泉,有点甜~~~?·☆、第 7 章·宋纪坤名下的产业主要是几家生产加销售的工厂,另外有两间酒店和一家饮食公司,并在一个集团之下,但实际酒店和饮食公司是单独运营的,而是俞忱远的职位是集团工厂这边的市场部总经理。
当初他进公司时拒绝宋父的安排,和其他应届生一样从最底层员工做起,经过五年的磨砺他做到市场部总经理的位置·所有人看来他都升得太快,但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他和大老板的关系,而他的工作能力也无可厚非。
不管别人怎么说,俞忱远坚信他的职位是靠他的能力得来的,这不是狡辩,而是自信··但是宋川,俞忱远想了又想都觉得他是不合适市场部的,且不说宋川的专业,光是市场部的工作性质他也不忍让宋川去经历,连毕业证都还没拿到顶多能到最底层跟单,说直接点就是跑腿看脸色的活。
可宋川不愿去会计事务所大概也不愿进财务部,宋纪坤常说宋川听他的,可实际是他总顺着宋川的毛捊而已。他想来想去,最后决定把宋川安排到身边给自己当助理,人事部实在不同意,他就把宋纪坤搬出来,老板的儿子让老板自己安排。·好在人事并没有意见,他每天都加班,给自己再招个实习生助理也人之常情··于是宋川上班的第一天,挂上实习助理的名头,位置就在俞忱远办公室的外面·俞忱远拿了近两年的营销资料让他熟悉,厚厚一摞,大概要熟悉好几天才能熟悉完。
他倒不是有怨言,相反看得异常认真,不论他进来工作的目的是什么,在对待工作的态度上他和俞忱远是一至的,要做就一定要做好最好,即使不为别的,至少不能让俞忱远丢脸,他可是俞经理特别招进来的。
而俞忱远转头回办公室打电话向宋纪坤报备··“叔叔,小川今天来公司里上班了,我把他安排在市场部当助理,您看行吗”·“那混小子是不是脑袋受刺激了”不怪宋纪坤要这么说他儿子,实在是宋川对他抵制的那个态度太明显,像是宁愿饿死街头也不沾染一点他的东西一样。
“叔叔,你不要这么说小川现在还没正式毕业,先让他适应一段时间,若是以后想继续在公司做下去,再另外安排·”·“我知道你什么都为他想,反正以后他没出息也是你养,你看着办吧”宋纪坤唉了口气,这话他表面是玩笑,实际透出深深地无奈,这是他真实的想法,他的家以后要靠俞忱远,是他早就打算好的。
“我知道了,叔叔·”·俞忱远刚挂电话,宋川就在外面敲门·他喊人进来时见到是宋川,还有些惊讶·在家里宋川进他的屋可是从来没敲过门。
·“哥,有些我看不明白·”宋川抱着一摞资料站在桌前说··俞忱远笑了笑,“拿过来·”·宋川听话地过去,说了他不懂的地方,俞忱远见挺多要说的,又看了看屋里没有能搬到他旁边的凳子,于是说:“到沙发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近水楼台·整个上午宋川靠着俞忱远坐在沙发里听他讲公司的业务情况,虽然贴得近,他难免产生异样的遐想,但听得特别认真,就像高中时俞忱远给他补习一样,他明明心里如小鹿乱撞,脑子却特别清晰,听讲解都比在教室里听得明白。
“先这样,中午了·”俞忱远放下手里的资料站起来··宋川这才发现已经是中午了,俞忱远领着他直接去楼下食堂,见到他一脸不情愿,俞忱远笑着说:“食堂是最好认识人的地方。”
宋川以为俞忱远是要带他在食堂跟人打招呼,结果两人端着餐盒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来,然后俞忱远若无其事地对他说:“你看,哪些人是一伙的,哪里人有隔阂在这里看得一目了然。
工作要做好的第一件事就是人际关系,新去一个地方对你来说都是陌生的,而让你了解这个地方最好的通道就是人,你完成工作的基本条件也是人·”·俞忱远说着,一个年轻的妹子冷不防地出现在他们桌旁,满脸不可抑制的兴奋盯着俞忱远。
“俞经理,你也来食堂吃饭啊,我还是第一次在食堂看到你·”·“我偶尔来,食堂的菜还不错”·“是啊,是啊,我能不能跟你们坐人多没位置了。”
妹子期待地说··“请坐·”宋川适时地插话,还顺手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他和俞忱远对坐着,看到妹子想往俞忱远那边去,他眼疾手快。
妹子虽然有些不乐意,但也不好刻意表现得她就是想跟俞忱远坐,于是在宋川边上坐下来··“这是我新来的助理,我带他来熟悉下食堂·”俞忱远介绍道。
“你好,你好我是行政部的小李·”·“你好,宋川·”·这顿饭宋川吃得很不是滋味,姓李的妹子一味地想跟俞忱远搭话,他只好见缝插针地接下,虽然妹子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但他确定妹子是对俞忱远另有想法。
回去的路上宋川装得不经意地问:“哥,公司里是不是挺多姑娘喜欢你的连隔了一层楼的行政部都被你招过来了”·俞忱远突然拉住宋川往他面前一横,抬头挺胸,面带微笑。
宋川愣了半晌被他看得有些发怵,问道:“你想表达什么”·“我这么一表人才,有姑娘喜欢不是很正常么”俞忱远严辞地表达他的见解。
宋川不自觉地笑起来,回道:“是一表人才,所以以后不要没事往食堂那种地方晃了,免得招了一堆烂桃花”他这话里饱含了酸甜苦咸各种味道。
俞忱远趁宋川出神一把勾上他的脖子问:“我家小川也英俊不凡,跟我说说交过几个女朋友了”·“一个·”宋川回,俞忱远一愣,他又补道,“没有。”
俞忱远摇头,却是笑着说:“我才不信”·下午宋川的工作仍然是看资料,不过没有俞忱远陪他,他看得无趣了些·临近下班前他才知道俞忱远今晚有应酬,要去和一个客户吃饭。
这个客户跟他们合作了几年,最近突然有意要换供货商··“哥,我跟你去·”宋川主动请缨··俞忱远回瞪了他片刻说:“也好,你去开车,一会儿在楼下等我。”
宋川应着去车库开车,然后在楼下等了十分钟,俞忱远跟另一个助理一起下楼来··俞忱远和助理一起坐到后座,宋川沦为了司机,这让他多少有些不满。
路上俞忱远一直闭目养神,毕竟是合作好几年的客户,他也得到过一些消息·这次对方提出终止合同的主要原因是负责人换了,像这种因人员调动后要终止合同无非是后面来的人没有‘安全感’,采购部门前后有多少弯弯绕绕的关系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潜规则。
所以一般情况若没有其它利益冲突,只要保证新来的负责人不吃亏都不会有大问题,所以这顿饭无非就是来谈谈条件··但是在俞忱远见到这位新负责人后有些不确定了,他没料到这位新负责人会是他的‘老熟人’。
到达定好的酒店,俞忱远带着两个助理进包房,今天是他们约对方吃饭,自然是要先到的,所以此时包房里并没有人··俞忱远找位置坐下,宋川和另一个助理各坐他两旁,过了快半小时包房的门才被打开,一见进门来的人,俞忱远的眉角突了一下。
“王经理,幸会·”俞忱远保持着笑容,上前与进来的男人握手··对方抓着俞忱远的手淡淡地说:“小俞,别要这么生分,要知道今天来的是你,我就早点来了。
啊,对,你已经是总经理了,我还叫小俞是不合适了·俞总别放心上,怪我叫习惯了·”·宋川冷冷地打量着这个王经理,显然从他的话中听得出来和俞忱远是认识的,但关系肯定不好,揶揄得太明显。
俞忱远面上带着一贯的笑容,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这个王经理叫王哲,曾经和俞忱远在一个部分上班,还是他的领导·后来市场部空出经理的位置,部门里都觉得肯定是王哲的没跑,可最后上任的却是俞忱远。
王哲比俞忱远大好几岁,经验也多好几年,心里自然是不服,那段时间看俞忱远极其不顺眼··在工作上俞忱远从来不怀疑自己的能力,他不觉得王哲会比自己更合适市场部总经理这个位置。
可很多地方都有按辈份任职的传统,所以难免有人觉得是俞忱远截了王哲的胡·直到后来有人传出俞忱远和宋纪坤关系亲密的‘谣言’,于是自然就传出俞忱远是走后门上位的说法。
俞忱远倒是全然不把这些听在耳里,他向来将个人感情与工作分得很开·他欠宋纪坤的养育之恩,所以为听从宋纪坤安排,但他并不没靠这层关系来换捷径,自认问心无愧,从不介意别人背后胡说。
可是他觉得自己再正直不过也阻止不了别人把他当作小人·所以后来王哲接到一个项目的竞标却被他否决后,他在王哲眼中成了彻头彻为的小人得志,最后怒而辞职,临走还义正言辞地表达了他对俞忱远的看法。
时过一年,俞忱远以为这件事已经永远的结局,却不想今天在这里碰上了后续·当然他不会认为王哲不知道今天要来的是他··总体来这顿饭吃得非常不惬意,甚至可以说王哲根本就没打算跟俞忱远谈,他根本就是为揶揄俞忱远而来,席上总有意无意地把一年前的话拿出来再说一次。
俞忱远忍无可忍,难听的话背后传他可以当没听见,可说到他面前再充耳不闻就有些困难,他不是没脾气,只是平常压得住而已·但今天他不太想忍,于是霍然起身淡然地盯着王哲说:“既然王经理没诚意,那也不必谈了,祝你早日找到更好的厂商。”
“俞忱远,你这什么意思”王哲立即气急败坏起来,其实他今天来是真打算跟俞忱远谈的,他以为抓着俞忱远的把柄能再压压价,只不过他记仇,看到俞忱远就忍不住扛上。
另一方面是他认为俞忱远不会放弃‘他’这个客户,毕竟数目不小··俞忱远这边确实觉得损失了一比不小的进账很可惜,但也没到他需要卑躬屈膝的地步,这会儿他根本不想听王哲说话,喊了一声拿眼刀剐王哲的宋川,接着头也不回的走出包房。
“不过就是一条找了个有钱主人的野狗”王哲在后边小声地喊了一句,但也足够让宋川听见·宋川立即顿住脚步,捏紧了拳头,俞忱远拉住他说:“冷静点,遇到疯狗,难道你还跟狗对咬吗”·宋川硬把头转回来问俞忱远:“放过他”从小到大他可是一丁点听不得别人说俞忱远的不好,初中那会儿他听到家里保姆私下谈论俞忱远的身世,倒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最后他硬是将那两个保姆都给赶走了。
“小川·”俞忱远突然停下来,对宋川认真地说,“你会因为路边一条野狗朝你吠就觉得他冲撞你吗”·宋川想,不会。
“所以这不叫放过,畜生不值得动怒,明白吗”俞忱远就站在包房的门口,他的话不轻不重地传进了门开着的包房里,接着他嘴角浅笑,风轻云淡地离开,而包房里的王哲气得吹胡子瞪眼。
宋川觉得俞忱远说得没错,但是那是俞忱远的道理·三人到了车库的时候,他借口要上厕所又回到电梯里··俞忱远叹着气说:“你快点”·宋川应着很快,但他回来时已经过了二十分钟,虽然不太明显,俞忱远还是看出他的头发乱了,衣服皱了。
“消气了”俞忱远问··“一半·”宋川面无表情,他倒回去在厕所揍了王哲一顿,最后离开也没让王哲发现是被什么人揍的,没能揪着王哲的头发骂回去他很不爽。
俞忱远望着车外的宋川笑出声来,然后说:“上车,刚刚没吃好,换个地方我请你们吃回来·”·一直保持沉默是金的另一个助理忙说:“经理不用客气。”
他心想刚丢了一个客户怎么能好意思让领导请吃饭,虽然这个客户他也觉得有够讨厌··宋川坐上副驾,俞忱远启动车子笑着说:“客什么气,做人就该遇到乱人的狗就打死炖肉”·助理眉头一颤,这话太不像他熟悉的俞总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求个评论鼓励一下发两个等号也好啊~~~~·☆、第 8 章·吃狗肉这个月份是没有,不只狗肉没有,连别的都没有·他们没有提前预定,正好饭点到处都需要等,开车在街上兜了一圈三人都有些丧气。
“经理,不如去吃拉面”助理觉得让领导这么麻烦不太好,平时他也只是随便凑合,根本没讲究过··“俞经理,我也想吃拉面。”
宋川一本正经地喊出来,俞忱远斜眼往他脸上一瞟不由笑起来,这一天在公司里,宋川虽然私下叫他哥,但在人前总是冷不防来一句经理,让他猝不及防,他也只好跟着喊小宋。
“别这么叫了,我听不习惯·”俞忱远一脸别在外面跟我装的表情·坐在后面的助理终于忍不住问:“经理,你们认识啊”·“嗯,其实宋川是我弟弟。”
俞忱远透过后视镜注意到助理深思的表情,没有直说这是你们大老板的亲儿子,还解释道,“他可是C大的高材生,在我们部门算屈才了·”这意思是宋川不是靠群带关系进来的。
助理会意地点头,宋川似笑非笑地问:“俞经理,你好意思这么夸你弟”·俞忱远非常正经地回答:“我是说实话”语气里还透着骄傲,想到当年高考前宋川的成绩能考个二本就不错了,谁知最后竟然考上了重点,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只是他不知道这功劳只是因为他的一句话。
宋川高中的基础并不差,不过从高二下学期起他就陷在对俞忱远感情变化的恐慌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太多,导致他的成绩一塌糊涂·而他的奋起是因为俞忱远说了一句‘考上C大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后来他考上了却没有他找俞忱远兑现这个承诺,因为他知道他要的俞忱远不会给,可当初他心里就是有那股劲,觉得只要考上了俞忱远就能成为他的,像是给自己毫无头绪的感情找到了一个出口。
最终,俞忱远听丛了下属的建议,开车穿过半个城,终于在旧城区一条狭窄的老街停下来,然后下车和宋川轻车熟路的走进巷子里的一家面馆·跟在两人身后的助理有些惊讶,这个地方要是没人带路他是绝对找不着的,他很好奇两人究竟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其实发现这家面馆完全是出于偶然,在宋川高考结束那天他和汪志飞他们一起去撒欢,喝多了酒大脑就控制不住的兴奋,回到家他便思如泉涌,提起笔一口气写了整整七页的情书。
那时他大部分时间都还住在宋家,写完情书已经是晚上十点,他偷偷摸摸地从窗户爬出去,带着他的情书去找俞忱远··可是当他到俞忱远家的楼下时他却再也走不动了,仿佛那点酒劲一下清醒了,他就呆呆地站在楼下,盯着俞忱远家的窗户。
花园洋房的三楼,他看得很清楚,阳台透着暖黄的灯光,他躲在树下心潮澎湃却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抑制,就像他稍微出点声就会被楼上的俞忱远发现··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近水楼台·然而,事实与他所想相去甚远。
当他在夏天灼热的夜风里站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忍不住给俞忱远打电话,不为别的,因为他饿了,晚上光顾着喝酒什么也没吃·结果这才知道俞忱远根本没在家,今天加班才刚刚出公司。
而当俞忱远问到宋川在哪里时,他不敢承认在俞忱远家楼下,于是随便说了一个地址,挂了电话后匆匆打车过去等俞忱远去接他··宋川刚刚下车,俞忱远就到了,当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俞忱远带他开车转了半个城市都没找到一家还开着门的饭店。
最后两人都准备放弃时,宋川猛然发现一条巷子里亮着灯,两人兴冲冲地下车果然发现了一家面馆,老板正准备打烊,他俩死皮懒脸让老板给煮了两碗面,发现意外地好吃。
·从那之后,两人隔段时间想起就来这家店吃碗面··走进面馆,俞忱远主人似的招呼助理坐下,夸赞地说:“小尹,这可是十几年的老店,你别看环境不怎么样,好多人跑半个城专程来吃面。”
助理的怀疑在看到座无虚席的面馆后有些信了,这么偏僻的地方能有这么好的生意,如果不是味道确实好再没别的理由··三人围坐在一张路边临时搭的小桌子,点了三碗招牌拉面。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面才端上来,助理刚挑起面条就发现旁边两人都盯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们看我干嘛”·“好吃吗”宋川和俞忱远导口同声地问,像这是他俩开的面馆一样。
“我还没吃呢”助理实话实说,但旁边两人仍盯着他,他只好吃了一口主动地表达:“很好吃”·接下来宋川和俞忱远的味觉系统得到了认同也满意地自己吃起来,助理好奇地问:“这个地方这么偏,你们怎么发现的”·俞忱远回答:“好几年前,加班饿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一家开着的面馆。”
他的语气说出来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甚至都没提到宋川··对此宋川猛地抬眼受挫地盯着他,那一晚的记忆一下汹涌地倾巢而出,那一天由于那封情书对来而来变得意义非凡,可是于俞忱远却是无所谓的记忆,甚至没有他的存在。
久远的记忆会被大脑过虑掉意识觉得不重要的部分,只留要你想记住的·那时候的宋川对俞忱远来说大概就是不重要的那部分,所以才会被过虑掉·想到此宋川难过不已。
他们吃完面后,店里的人也少了些,老板往他们这桌过来,搬了一张小板凳跟宋川聊起天·离开之后俞忱远问宋川:“你什么时候还和老板熟了”·“之前和同学来过几次。”
宋川随口回答,其实他并不是和同学来的,而是每次当他快忍不住想将自己的感情宣泄出来时,他会一个人这里吃面,想想那封在他包里揣了一个月的情书,最后把自己心里的火压下去。
有时他的来时候正是店里最闲的时候,来的次数多了老板就记住了他··走出面馆的巷子外面是不一样的繁华,老城区晚上的夜市非同一般的热闹,各式各样的小摊,卖什么的都有。
俞忱远从没有来逛过,新奇地拽着宋川一个摊一个摊地逛过去,看到一只会喷水的玩具蛇冷不防地吓宋川一下·不想他这个幼稚的举动完全颠覆了他在助理眼中的高大形象。
助理眼中俞忱远瞬间从严谨认真的上司变成了爱恶作剧的同龄人,所以回去时俞忱远把他送到了楼下,他说话的态度也变得随意起来··“经理,你们早点回去吧,谢谢你送我回来”助理挥手向车里的人告别。
俞忱远十分真诚地说:“今天这顿不算,下次叫部门的同事一起”·助理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俞忱远说的是吃饭的事,他开玩笑似的回道:“那是肯定,经理请吃饭别想一碗面就打发了,不过面确实还不错,下回再去记得叫我,我请”·俞忱远点头称,“没问题。”
然后开车走上回程··两人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路上俞忱远没问宋川要不要回宿舍,宋川自然也不会主动提,于是理所当然地到了俞忱远家·俞忱远去停车的时候,他站在楼下的那棵树下等他。
“发什么呆”俞忱远过来时见宋川愣着不动··宋川忽然朝着俞忱远笑起来,“想起一件事·”·俞忱远看着他莫名奇妙,然后拉了拉他说:“别跟傻子一样地笑,回家在想,外面冷。”
宋川跟上走在前面的俞忱远,路灯映出他的侧脸,暖黄的灯光似乎将他的视线都映得温暖起来·他一把搂住俞忱远的脖子,像朋友一样动作,然后他凑近俞忱远的耳边小声地说:“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俞忱远任宋川搂着脖子,不愿歪曲的腰身将宋川的整个身子都带到他肩上··宋川完全就像挂在俞忱远脖子上的挂件,他故作神秘地说:“我高考结束那天写了一封很长的情书,可是我在他家楼下站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没敢把情书送去。”
“后来呢”俞忱远不动声色,宋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后来我把情书烧了·”宋川说得无比落寞。
俞忱远像是被他的表情逗乐,笑着说:“然后混在咖啡里泡给那个你写情书的对象喝了”宋川惊奇地瞪向俞忱远,俞忱远解释地说:“我有个同学曾经干过这种事。”
“我没有·”宋川也笑了,他觉得自己还没这么变态,他只是把他写的情书在俞忱远床前烧了,如果把俞忱远的床换成棺材,那的举动就像在烧纸钱一样,他也确实是在祭典他没有未来的爱情。
情书烧了之后他把纸灰当成肥料施在一盆仙人球里,再把仙人球送给俞忱远··进屋后宋川挂念着他送给俞忱远的仙人球,换完鞋急急地冲进俞忱远的房间,看到窗台上长得茂盛的仙人球,他不禁扬起嘴角。
俞忱远正好过来问道:“你笑什么”·“哥,那盆仙人球还在啊”宋川故意地问,他实际每个星期至少要来确认一次,他没送过俞忱远什么东西,当初把仙人球给俞忱远说的还为了防辐射,但后来越长越大,不适合摆桌上,俞忱远便摆到了窗台上去。
“换过好几个花盆了,再过两年怕就不能栽在窗台上了·”俞忱远说··“要不我们在阳台上修个花台”·“好。”
俞忱远毫不犹豫地应道,宋川心里自顾地漾起一圈水花··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有话要说不知道要说什么,要不给大家卖个萌 ~\\(—萌—)//~·☆、第 9 章·第二天宋川和俞忱远是一起去上班的,但是因为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两人都迟到了。
其实自从上大学后宋川就变得很自律,已经很久没有遇到需要俞忱远叫他起床的事了·但是今天早上俞忱远买好早饭回来,宋川还在房间里没有出来,俞忱远便去敲他的房门。
“小川,快点出来吃早饭·”俞忱远本来还没打算自己开门,但听到屋里传来砰的一声,他忙推开门进去··宋川正脸朝下趴在地上,两条腿还在床上,看样子是从床上摔下来的。
再看他腿上没穿好的裤子俞忱远明白了他摔倒的原因··“别毛手毛脚的,你已经不是小学生了”俞忱远走过去要扶宋川,宋川却大声制止道,“哥,你别过来”语气严肃认真,要是俞忱远过去似乎就会立即跟他翻脸。
俞忱远想了想像是突然明白了宋川制止他的原因,忍不住小幅度地笑了笑,安慰道:“这很正常,下回小心点·”他说完已经退出去,门还没关严又冷不防地转身回头说,“我有KY,要不要”他说得好像人体润滑剂是胶布尺子一样。
宋川把头埋在地上,好半天才说:“我不要·”然后俞忱远一脸可惜地自己出去了··其实按宋川的性格这个时候应该破罐子破摔才对,最好赖着俞忱远帮他一把,但是俞忱远关上门后,他爬起来捡起藏在身下,俞忱远早上洗澡用过的浴巾。
这要从头说起来就是今天他起得很早,心想俞忱远大概还没起床,编着理由想去俞忱远的房赖一下床·结果房门才开了一条缝就见俞忱远从客厅的卫生间出来,看样子刚洗了澡,身上湿漉漉的,浴巾松垮垮的围在腰上。
大概是因为他走路的步子太大,浴由嗖的一下从他腰上掉下来·又大概俞忱远觉得到门口才三四步的距离,不想再去换一条浴巾,就把浴巾捡起来扔在沙发上,然后光着身子走回房间。
宋川的视线仿佛已经穿过门缝缠绕在了俞忱远身上,他嘴里轻轻地喘着粗气,直到俞忱远换好衣服出门,他才去客厅把俞忱远用过的浴巾偷回房来,接下来才有了刚刚的事。
比平时出门晚了十多分钟,正好赶上最堵车的时候,两人到办公室晚了快半小时·见俞忱远迟到,部门的一众八卦人物就开始小声议论从来没迟到过的俞经理破天荒迟到是为了哪般,还有讨论新来的助理和俞忱远是什么关系的,两人为什么一起上班这一系列的问题足够他们至少一个星期有话题可以聊。
而宋川照旧埋在一堆资料里,他知道俞忱远的另一位助理是不用看这些的,甚至有些资料是助理不应该接触的,但俞忱远拿给他,他也不多问,就算是宋纪坤的意思他也不以为然。
对宋纪坤的如意算盘宋川一直都知道,宋纪坤从一开始就打算好要把俞忱远一生都绑死在宋家,为他担起一家的重担,如同洗脑一般让俞忱远以为这是他的责任·宋纪坤的这个种做法宋川非常的不耻,宋纪坤的财产他也从来不想从中去分一份。
他只是恨宋纪坤在他还没来得及认识俞忱远之前就断绝了他们的可能··“小川·”·宋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抬眼看到一张不算熟悉也不算陌生的脸,他心下狠狠突了两下,如果不是再遇到这人,他已经忘记了那天晚上的事了,更忘了他约的是俞忱远的同事,现在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丢。
本来是件你情我愿的事,可因为他临阵退缩,免不了被认为是那方面不行,而男人总是在这件事上比较矜持,被认为渣可以,但不能被认为不行··“郑经理,公司还是叫我小宋的好。”
宋川又一次客气地纠正他的称呼,那晚他根本没想起问对方叫什么名字,这姓还是他看了公司组织机构知道的··“好吧,不过你好像一直没问过我叫什么”·“郑经理的大名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然不用郑经理亲自来介绍。”
“别叫郑经理,我叫郑嘉伟,你可以叫我嘉伟·如果你愿意可以申请调到我们部门来,我张开双手欢迎”他说着真的张开双手,像是要朝宋川抱上去。
“谢谢,不过我喜欢市场部·”·“俞忱远这个人太表里不一了,和他在一个屋檐下工作多累,况且那天的事还没结束呢我们什么时候再约”郑嘉伟最后那句是凑到宋川耳边说的。
宋川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与郑嘉伟拉开距离说:“那天的事我向你道歉,不过我们应该没什么机会了·”·郑嘉伟意味深长地笑起来,“没关系,来日方长。”
郑嘉伟说完就离开了,留下宋川莫名地烦躁,他对郑嘉伟没有什么想法,那天晚上他也只是一时兴起,就像一件没见过的玩具他好奇地摸了几下,但并没有带回家的兴趣。
到现在他也没想通究竟是什么地方透露了自己的性向,倒不是怕郑嘉伟泄露什么,只是不喜欢郑嘉伟这么明目张胆的靠近,就像他不喜欢有企图的人靠近俞忱远一样,他的感情世界里从来没有别人。
带着情绪,面对枯燥的资料宋川再也看不进去,他往俞忱远的办公室瞟了瞟,百叶窗后模糊的人影似乎正忙着,他趁着包里的烟还没变成薄荷糖,起身往吸烟室走去··然而,宋川在吸烟室里,烟才抽了半根,郑嘉伟又出现了,对方笑着对他说:“真巧”·“不巧,我抽完了。”
宋川不动声色地摁灭剩下的半截烟,正欲踏门而出,郑嘉伟在后面说道,“你也用避着我吧,我不会跟人说的,在一个公司也是缘份,就当交个朋友·再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吸烟室里就他们两个人,郑嘉伟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脸已经凑到了宋川的肩膀上。
宋川听了他前面几句觉得他说得还有理,但始终没把他的轻挑掩藏到底··“郑经理,我不希望造成什么误会,除了同事外,我们之间发展不出别的关系·”宋川划分得非常清楚明确。
可是整个上午郑嘉伟都在他身边蝴蝶绕墙,无论他是去茶水间还是卫生间,甚至复印室里都能碰到,不过也没再说什么出格的话,就像普通同事一样问候,反倒让他发作不起来。
宋川觉得可能郑嘉伟实在太闲了,这样的人在公司宋纪坤难道不担心早晚有一天会破产吗·中午休息,宋川和俞忱远去吃饭的路上,俞忱远都问他,“你是不是跟郑嘉伟有什么过节今天他干嘛老往我们部门跑”·宋川看着俞忱远深思的表情,煞有介事地回:“我觉得他看上我了。”
他这话倒真是不假,郑嘉伟表现得很明显,不过别人一般不会这么想而已··“胡说什么”俞忱远眉角一突,当作宋川在开玩笑。
“不然他干嘛老往我边上凑”宋川笃定地点头,余光瞟着俞忱远假意随口地问,“哥,你是不喜欢他还是讨厌同性恋”·俞忱远认真地想了想后淡然地回道:“我没有讨厌同性恋也没有不喜欢他,我问的是你和他是不是在别的地方认识,你还没有回答”·宋川想就算两人能在其他地方认出对方但也算不上认识,唯一能说的就只有那天晚上的事,可宋川并不想坦白这个,于是想了想答道:“跟汪志飞他们玩的时候在酒吧碰到过,聊了几句。”
·俞忱远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换了一个话题,很快到了餐厅··这次俞忱远没有带宋川去吃食堂,写字楼附近总有很多方便又实惠的餐厅,俞忱远平时也多在外面吃,加上他出差的时间多,所以上回带宋川去还是他任职经理后的第一次。
但是当他们找到位置坐下后不久,郑嘉伟又出现了,宋川这时真的不得不觉得他阴魂不散了··郑嘉伟笑容满面地站在桌旁说:“可以拼个桌吗没有位置了”中午这会儿吃饭的确实人多,他没有说假话。
宋川也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俞忱远和郑嘉伟的关系其实挺好,所以最后郑嘉伟毫无悬念地坐下来了·但餐桌的设计是卡座,宋川非常主动地给郑嘉伟让座,可结果郑嘉伟还是坐到了俞忱远那边,坐下后还朝宋川刻意地笑了笑。
除了座位这一点外,这顿饭的气氛还不错,郑嘉伟这个人真的算不上讨厌,虽然带点痞气但不失礼节,大部分时间都和俞忱远一样温和谦逊·宋川觉得郑嘉伟根本没资格说俞忱远表里不一,这方面他自己明明也不相上下。
所以才会跟俞忱远臭味相投一顿饭下来宋川看得出俞忱远和郑嘉伟除了工作上的关系,私底下交情应该也不错··过了午休时间,下午又开始忙碌起来,郑嘉伟也不好再来瞎窜门。
不过忙的是整个部门,却不包括刚来的宋川,他仍然埋头在资料中·直到过了下班的时间他们部门也没清闲下来,许多同事都不得不留下来加班··宋川正盯着电脑屏幕想他要不要去帮忙,俞忱远突然在他旁边停下匆忙的脚步说:“小川,你先回家吧,我今天要晚点。”
“我等你·”宋川只说了这一句,俞忱远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又回了办公室,只是当他终于可以下班时,走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宋川,小伙正用电脑玩扫雷。
“小朋友,下班了·”俞忱远敲了敲宋川的桌子·宋川看了看时间,俞忱远说的晚点也已经快九点了,除了他们其他同事都已经走了··“哥,你饿吗”宋川早就整理好东西,关了电脑就和俞忱远一起下楼。
“饿·”·“我请你吃”·“吃什么”·“随你点·”·“也是我付账吗”·两人的晚饭找了家西餐厅解决,价格不贵,所以最后还是宋川付的钱,他平时的生活费都是从俞忱远手里领的,他并不知道宋纪坤给他预算了多少,俞忱远有没有多给。
回到家里宋川终于知道了俞忱远今早在客厅洗澡的原因,因为他卧室的水龙头坏了,放不出热水·所以晚上两人只好共用一个浴室,当然不是一起洗·宋川先洗完出来发现俞忱远半躺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他过去小声地叫了一声,“哥。”
水沿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滴落在俞忱远的嘴角··宋川以为俞忱远是加班累了,催促他快点洗澡睡觉,结果俞忱远站起来时晃了一下,宋川忙扶着他,顺手摸了摸俞忱远的额头,语气立即严肃起来,“哥,你在发烧。”
“我昨晚淋了个冷水澡,睡一觉就好·”俞忱远没太当一回事,绕过宋川去了浴室··宋川心里想骂这种天气淋什么冷水澡可看俞忱远没精神的模样又不忍骂,只是乖乖地找出备用的退烧药,等俞忱远洗完出来,看着他吃过后回屋躺下才回房。
都是健康的大男人,两人都没把这小感冒当回事··作者有话要说:宋大爷,你该问问你哥淋冷水澡的原因·☆、第 10 章·宋川和俞忱远同进同出了一个星期,他觉得浑身的寒毛都被顺着捋了一遍,佞症什么都全面暴发,他觉得自己就像俞忱远的一条哈巴狗,恨不得有空就扑到俞忱远身上从头到脚舔一遍,仿佛着魔一般,光是想想他现在每时每刻都离俞忱远不超过十米他就能从心底升起一股奇异的舒麻感。
这几天俞忱远也没提他宿舍的事,算是默认了他一直住下去,而且就算俞忱远提出来他也有理由,比如离公司得远,比如不好打车之类的··“宋川”·冷不防地被叫名字宋川心下一惊,他脑内正在播放激、情、电影,先是愣了一刹才反应过来,不过他面部表情维持得好,对方也看不出他究竟在臆想什么。
“这是经理让我给你的,说是让你先了解一下,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我·”·那天和他们一起去吃拉面的助理将一个文件袋递到他桌上,认真地等待他的回应。
“谢谢·”宋川道谢道,助理再次叮嘱他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去问他,等得到了明确的答应才转身回自己的位置··宋川翻开助理给他的资料,发现是一份订购合同,看样子应该是正要准备签还没签的。
他不知这拿给他看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认真地看了两遍,然后抬头透过百叶窗朝俞忱远望去,里面的人大概是有些热,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露出喉结··他霍然地起身,喉头滚了两下,压下无尽的肖想,往吸烟室走过去。
这一个星期以来,宋川还有另一个收获,就是和郑嘉伟自然地熟起来,功劳在于那天一起吃的一顿饭·当然其中还有一个宋川没有说出口的原因,那就是和郑嘉伟聊天都让他了解到许多关于俞忱远他不知道的事。
宋川推开吸烟室的门就见郑嘉伟靠着墙正眼神迷离地吞云吐雾,他一步跨进去,郑嘉伟就朝他扔来一根烟,他接下咬在嘴上,郑嘉伟已经把打火机凑过来·他下意识瞟了瞟郑嘉伟,这个点烟的动作不是谄媚就是暧昧,他有意拒绝,可对方正经无比的表情他拒绝反倒显得刻意,于是一手护着火把烟点起来,动作客气又自然。
接着两人一起靠着墙随便闲聊,宋川的手机冷不防地响起来··“俞经理,我马上回来”宋川看也不看号码,接起电话只说了一句就匆匆摁灭烟头。
“俞忱远干嘛看得这么紧这才几分钟就来找人”郑嘉伟不满地说,宋川已经走出了吸烟室··宋川眼带笑意地快步走到俞忱远的办公室门前表情才严肃起来,他敲门进去后,静静地站在桌前等待批评,俞忱远对上他的视线微微地蹙眉说:“你又去抽烟了”·宋川不答算是默认,俞忱远眉头皱得更紧,“跟郑嘉伟一起”·这回宋川点了点头。
俞忱远从位置上起来,走到宋川面前,直接往他包里塞了一把薄荷糖,然后把他口袋里的烟没收,接着才说:“我下午要去临市出差,要不要一起去”·“就我们”宋川关注的重点很有问题,不过俞忱远没有让他失望,“本来只有我,你不想去就不用去。”
“我想”宋川几乎脱口而出··“那我叫助理订票,等会儿回去收拾行李,小尹给你的合同看过了没”俞忱远又把头埋回桌上,一心二用地问宋川。
“看了·”·“那明天合同需要解释的你来,出去吧”·宋川愣了几秒才想起他的位置在外面,不舍地转身往外走,心思已经飞到了和俞忱远的二人之旅上。
主要是这种机会太少,上回两人一起出门还是俞忱远高中毕业的暑假,宋纪坤不知从哪里听来现在学生都流行玩什么毕业旅行,于是让俞忱远和宋思睿一起去玩·结果宋思睿又嫌热又嫌晒,整个暑假都在家里在不肯出门,倒是宋川眼巴巴地望着俞忱远。
那时宋川才刚刚上初中,生活的范围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俞忱远实在看不过去他乞求的眼神,便主动带着12岁的宋川参加他的毕业旅行·一个多月的时间,俞忱远带他走过5个省18个城市。
而12岁的宋川比现在兴奋得更加明显,他在出发前的两天就收拾好的行李,每天早起床就把他的包背着出房门,楼上楼下都要转一圈,俞忱远十分无奈地给他拽下来强制放回去,结果到午饭时他又背出来了,一天三次,持续了两天。
结果兴奋过正式出发那天他反而睡过了,还是俞忱远把他扛上车的·当时宋纪坤不放心地说干脆不让宋川去了他一听到这话立马就蹦起来,瞬间变得精神抖擞。
下午三点,俞忱远和宋川一起回家收拾东西··只有两天行程宋川根本没什么好收拾,就是带件内衣和睡衣,没几分钟他就提着一个行李袋出来,没想俞忱远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小川,还记得你12岁那次吗”·“因为要出去玩,提前两天开始兴奋·”宋川自暴自弃地说··“我差点把你弄丢了。”
俞忱远的眼神暗下来,满怀歉意地望着宋川·宋川走到他跟前,对上他的目光说:“可是你还是把我找回来了,就算你想把我丢了也丢不掉,我会去找你”·俞忱远笑了一声,视线往旁边转了转说,“走吧,司机在楼下等我们。”
那次旅行走失的事只是一个意外,当时宋川被人来人往的旅客挤上了一列车,他不知道车开往哪儿,只知道俞忱远没有上车,他想往车下挤,可人太多根本挤不出去。
那时的火车少人多,常常都像现在的春运一样,他连门都没摸到车就开了·然后他似乎听到了俞忱远扯着嗓子在车外喊让他在下一站等他,但他连俞忱忱远的影都没看到,在车上犹豫到下站到达最后还是决定下车。
然后他就在不知名的火车站徘徊了整整一天,不敢跟人搭话又身无分文,他也不敢离开,怕俞忱远来找他时他错过了··结局是他在火车等了一天半,没有睡觉没有吃东西,仅仅喝了几口自来水。
然而俞忱远找到他的时候,看起来比他还要惨·现在想来他觉得很不可思议,那时手机没这么普及,他根本不可能联系上俞忱远,也不确实他听到的声音是不是听错,更不知道那个下一站是哪一站。
他什么都不确定,却始终坚信俞忱远会回来找他··所谓情根深种,或许比他想的还要早发芽,那也许还不是爱情,却是比爱情更深的信任··飞机起飞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两人踩着点到机场,上飞机后俞忱远就开始睡觉,最近几天宋川时常听到他咳嗽,上星期他感冒后就一直没有痊愈,此时听到他咳了两声,宋川不禁拧起眉头,把毯子给他攒好。
宋川想要是这次出差回去还没好,说什么也要拉他去医院检查··一小时后到达目的地,来接他们的人早等在出口,但堵车是每个城市都有的事,六点正是下班高峰,他们很正常地被堵在了路上,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时值七点。
俞忱远叫酒店服务把行李送到房间,人去拉着宋川出去找地方吃饭·宋川觉得俞忱远不是带他来出差,倒像是来玩的·两人吃过饭后又去街上逛了逛,并肩走在人群当中让宋川有种他们是在约会的错觉。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路过一家商场的电影院时,正好赶上口碑不错的电影,俞忱远笑着问宋川,“去看吗”·“看,我请。”
宋川掩不住脸上的愉悦,买票的时候嘴角一直都挂着笑,连售票小姐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由于他们来得晚,只买到边上的座位,两人都过了爱爆米花的年龄,所以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电影,可电影结束后宋川却完全说不出电影演了什么。
俞忱远兴冲冲地想和他讨论一下,他却一头雾水,结果被俞忱远指责看电影不认真,以后绝不再跟他一起看··他愣了愣想,还有以后吗·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二点,两人这才发现不知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们两个人只订了一个单人间。
最后还是俞忱远想起来房间是一个星期前订的,而带宋川来是临时的决定,房间大概是没来得及换··但是这个时间酒店的普通客房都满了,只剩下总统套房·宋川不怀好意地问:“总统套房给报销吗”·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最后两人不得不‘将就’挤一张床。
宋川本来挺高兴的,可是到了房间才知道原来这一张床这么大,他还以为顶多是张一米五的单人床·不过床再大也算是睡一张床,半夜要是觉得冷了往暖和的地方靠也是生物常态。
于是宋川想透彻了,然后他就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俞忱远叫了他两声也没回声··接着听到俞忱远去洗澡的声音,他暗地压着声音笑起来·自从上高中后他就再没有和俞忱远睡一张床的机会,为此他对15岁以前的自己是相当的鄙视。
“小川,快起来,先洗澡再睡·”俞忱远洗完出来,宋川仍然趴在床上不动,他坐到床上冷冷地笑了笑说:“懒猫快起来,不然我不客气了·”·宋川的脸埋在被子里笑,俞忱远冷不防地开始挠他的颈窝,那是他全身最怕痒的地方。
很快他再装不下去,翻身把俞忱远压在身下,求饶地说:“我去洗”本来这个动作完全出于怕痒的本能,但做完后却显得太过于暧昧,他心里有鬼,慌忙跳起来逃进浴室。
过了片刻,宋川的声音在浴室里响起,“哥,我的,内裤帮我拿过来·” ·俞忱远先是一愣,然后在宋川的行李里找出一条穿过的三角裤,拎起来嚷道:“你把门打开,我扔过去”·宋川大喇喇地把门一开,光着身镶在门缝里,“没扔准,你是要我光着睡”他站在门缝里不动,不掩藏也不多暴露,丝毫没有羞耻的心虚。
俞忱远的眉头一动,往宋川身下一瞥,若无其事地起身往浴室门口过去··“小朋友,不要随便溜鸟,不文明”俞忱远把手里的内裤塞到宋川手里,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了一句,还淡然地往下瞟了一眼。
宋川一腔鼻血差点喷出来,狠狠将门甩上后才虚张声势地补了一句,“我乐意·”俞忱远在门外哈哈大笑起来··宋川洗得很快,洗完出来浑身就穿了刚才那条小三角,浴巾不管事地披在肩上,俞忱远本来好好地在被窝里看文件,见他这副模样不禁眉头跳了跳。
宋川甩掉浴巾迅速跳进被窝里对俞忱远说:“哥,我们有多少年没在一张床上睡过了”·“五六年吧·”俞忱远的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文件,接着说:“还记得你刚到家里那会儿,睡到半夜老做恶梦被吓哭,然后就一个人在屋里哭,吵得我都没法睡。”
宋川和俞忱远在宋家的房间刚好门对门,那时俞忱远担心宋川刚来不习惯所以睡觉都没关门,结果很自然地被对面的小孩吵得也睡不着··“其实我是知道你没关门才哭的。”
宋川非常好意思地说··俞忱远终于把文件放下转头盯着宋川,“那你睡着拉着我的手喊妈妈你也知道”·“不知道。”
宋川闭着眼回答,他只知道后来在俞忱远的房间两人一起睡了大半年,再后来他做恶梦时喊的都是哥哥··“行了,睡觉,明天早起,不许乱动·”俞忱远警告地打量起宋川的光膀子。
宋川忽然猛地弹起来,“哥,吃药·”·俞忱远惊觉他原来感冒还没好,见宋川把药和水都拿到他手边,他顿时脸上爬满笑意,“孩子养大了还是有用处的。”
“我的用途还很广·”宋川不正经回道,然后收好俞忱远吃好药的杯子,再才钻进被窝里,把头缩到俞忱远旁边说,“哥,我睡觉会动,你可以选择抱着我”·俞忱远哼笑一声,“你以为你现在多高回去十年我还抱得住。”
“那换我抱你”宋川说着翻过身搂了搂俞忱远的背,也没敢搂太紧,毕竟他还光着,俞忱远推了两下没推掉也坦然地不再动了,两人都闭起眼睛,呼吸的热气打在对方脸上,很快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基情电影就不河蟹果然大JJ是腐的·☆、第 11 章·第二天一大早,宋川和俞忱远都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宋川睁开眼,俞忱远的脸就在他眼前,他的手还搭在对方腰上,两人的脚微微勾在一起·宋川一时间恨死了那个打电话给他的人··他起床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一看是汪志飞脾气更不好了。
“什么事”·“好久没有联系,打电话关心你·”·“用得着这个时候”现在还不到七点。
“昨天睡多了,今天起早了,我无聊着就想到你了·”·“别废话·”·“我听说你去你爸的公司上班了”·“嗯。”
“你想通了”·“没有,好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就这样,最近都别打扰我·”·宋川不客气地挂了电话,他觉得汪志飞一定是在监视他,所以故意来破坏他的好事,尤其是看到另一头的俞忱远已经起来换好衣服后,更加坚定这个怀疑。
他盯着俞忱远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十分不舍地说:“哥,还早”·“你再睡一觉,合同我要再确认一下,十点才过去,不急·”俞忱远说完已经坐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一副开始办公的架势。
宋川无奈又愤恨地躺回床上,滚到俞忱远刚睡过的那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宋川这个回笼觉睡得算是舒服,俞忱远九点的时候才叫他起床,他迅速换衣服洗脸,整理好后两人下楼吃早饭,吃完才去办正事。
其实俞忱远这趟出差只是为了签合同,该谈的早就谈好了,本来也不必他亲自来的,只是负责的人要去谈另一个方案,他就自己来了,所以房间才只订了一间··对方的公司离他们住的酒店不远,签合同的过程也很顺利,总共花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全程没有宋川的用武之地。
签完合同刚好是午饭时间,对方负责人说要请他们吃饭,礼尚往来的事很难拒绝,好在不是所有客户都像王哲那么令人生厌,否则宋川就要成为俞忱远身边的专职打手了··席间说完工作就说到玩,俞忱远的行程定在是明天上午回去,一个下午的时间不算长,也不能去远什么地方,突然不知谁说起附近有个温泉,俞忱远和宋川都觉得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客户方没时间陪他们去,为表过歉意特意为他们找来一辆车··于是,吃过饭后,两人回酒店收拾东西准备晚上去住温泉旅馆··温泉在郊区的山上,算不上远,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就能到,上山的时候突然下起小雪,北方的天气三四月份下雪也不奇怪,可是想到俞忱远的感冒宋川有些担心起来,“哥,要不下回再去”·“没事,说不定泡会儿温泉感冒就自然好了。”
俞忱远靠着椅背心不在焉地说··宋川没再说什么,他知道俞忱远从来都不是放纵自己的人,他的生活几乎没有恶习——加班除外·但是这次出差宋川不明白俞忱远为什么要带他一起,就如他看到的俞忱远一个人完全可以搞定,总不至于是带他来拃场子现在为了犒劳他又带病陪他泡温泉·他想着暗暗瞥了旁边的俞忱远一眼放缓了车速,到地方比预计晚了半个小时。
由于不是周末也不是什么节假日,山上的游客很少,显得很清净·他们定的温泉旅店在半山腰,古色古香,充满了时代感·宋川和俞忱远下车,雪仍然继续下着,四周都雾蒙蒙的。
一下从26度到零下2度,宋川打了个寒颤,他看向俞忱远说:“哥,你冷不冷”·“没事·”俞忱远扯了扯衣领,他觉得突然凉一下还挺舒服的。
宋川气冲冲地拽开俞忱远扯领子的手说:“你已经感冒了,快点进去”那态度就跟俞忱远平时说他一样,俞忱远无奈地笑笑,任宋川一个人拎着两人的行李,他抬眼看了看招牌——北泉山庄,真是没特色的名字,然后他大步走进了旅店。
·这一次俞忱远定了两个房间,连标间都不是,多少让宋川在进屋后有些失望··“哥,泡温泉公司报账吗”·“不报。”
俞忱远回答··“那你为什么要开两个房间”宋川的节约浑然天成,即使宋纪坤把他领回来也没养出他在这方面的少爷习性。
当然其中少不了俞忱远的教导有方,而另一方面是他始终觉得宋纪坤的并不是他的··“淡季打折,不贵·”俞忱远说得像是让他们白住似的,说完他又咳了两声。
宋川紧张地问:“哥,你感冒是不是又严重了”·“没有,可能昨晚有点着凉·”·“是不是我吵着你了”·俞忱远笑了笑,轻拍了宋川的脑袋一巴掌,似乎眼中蕴藏着无尽的苦难以言说。
宋川把行李一扔,也不去自己的房间看一眼,直接拉起俞忱远去泡温泉,他想着凉泡泡温泉总是好的·俞忱远也没反对,两人很快到了温泉区··这个时候温泉里没什么人,由于俞忱远感冒他们没法去外面的露天温泉,不然泡在温泉里赏雪也是一番美景。
这会儿宋川只能玻璃往外望,雪仍在下,一朵一朵的雪花落在热水里立即没了踪影··“哥,等以后我老了,也找个地方开家这样的旅馆·”宋川突然说。
“现在想这是不是太早了”俞忱远闭眼着回答··“更早之前我就想好了·”宋川目光灼灼地盯着俞忱远,不过俞忱远闭着眼没有发觉。
早在宋川很小的时候他就在想等长大了就带俞忱远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然后两人一直生活在一起,那时他还不明白爱情的含义··“小川·”俞忱远忽然直起后背,认真地面对着宋川说:“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很长的路,别被多余的想法绊住。”
也许是俞忱远靠得太近,也许是俞忱远被温泉蒸红的脸,也许是俞忱远的眼神太过深切,宋川忍不住伸手抱住俞忱远的脖子,胸口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哥,我哪儿都不想去。”
我只想留在有你的地方··俞忱远推开宋川说:“我不舒服,你自己泡,我先回去休息·”他的脸红得很不正常··宋川愣愣地看着俞忱远离开温泉,脑子里莫名冒着他哥不会是被他抱得害羞了吧他不禁偷笑了一下,转念立即想俞忱远怎么可能因害羞脸红,那是能面无表情在人面前夸自己帅的男人。
然后想到俞忱远的感冒,他立即从池子里爬起来··在上山之前宋川特意去买了退烧的药,但他觉得不够又去前台要了些,然后送到俞忱远的房间··“你怎么不泡了”俞忱远打开门,看了眼门口的宋川显得很没精神。
宋川先是二话不说,把手贴在俞忱远的额头,过了一会儿说:“哥,先吃药,然后我们去医院·”宋川进屋,认真地看说明,选了俞忱远能吃的分好,再倒好水递到他手里。
俞忱远接过杯子,就见宋川去收拾东西,忙说:“小川,没那么严重,吃了药我睡一觉就好了·”这个月份天黑得很早,下着雪开车也不安全··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宋川停住动作,明白俞忱远的担心,于是说:“那我在这里陪你。”
“随你·”俞忱远已经没有力气多说话,接着躺回床上,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宋川坐在一旁,思绪在他过去的二十年都飘了一圈回来,抬眼看到睡在床上的俞忱远,他脱了外套躺到俞忱远旁边,也不敢去挤对方,怕他身上的寒气过到俞忱远身上。
他跟俞忱远隔了三十公分距离躺好,静静地打望着俞忱远泛红的脸,然后伸手轻轻地摩了摩他的嘴唇,低声喊到:“哥·”如果能这样一直躺在一起多好。
“小川·”·宋川听到耳边的声音猛地睁开眼,因为不放心俞忱远他睡得很浅··俞忱远双眼紧闭着,眉头紧皱在一起,宋川起身叫了两声哥都没有睁眼,他再摸了俞忱远的额头,不止没有退烧,反倒变得更烫了。
“哥,起来,我们去医院·”宋川慌忙下床企图叫醒俞忱远,这回他不管俞忱远再说什么都不会再由着他了··俞忱远闭着眼睛喃喃地念:“我没事。”
“你没事,我有事”宋川沉着声音吼了一句,他还从来没对俞忱远生过气,但此刻他气得不行,不过更多的是气自己,俞忱远感冒这么多天都没好,他怎么就相信他说的没事呢·宋川十分速度地收好东西去退房,然后回来把俞忱远从床上捞起来。
全身软绵绵的俞忱远乖得不像话,他身上也烫得不像话,宋川强迫他离开被窝他还显得不太情愿··“哥,我们去医院,你听话·”瞬间宋川有种和俞忱远身份对换的错觉,即使俞忱远生着病也不能阻止他心里暗爽。
他抱着没力气的俞忱远给他穿衣服,俞忱远突然睁开眼··“小川,我自己来·”俞忱远接着宋川手里的衣服往上套,但是一颗扣子他怎么也扣不上。
“哥,你觉得怎么样”宋川强硬地撇开俞忱远碍事的手,帮他把扣子扣好··俞忱远闭了闭眼说:“还好,我们走吧·”·离开酒店的时候已经天黑,不过雪下停了。
其实这个季节走山路宁愿下雪,因为雪不大影响不了视线,但雪积不起来,停了就会化,因此路会很滑·所以宋川虽然心里着急,也不敢把车开快,沿路不时要跟俞忱远搭两句话,怕他睡着又着凉。
“哥,我觉得我应该学医,不然连你病得这么严重也看不出来·”·“上初中都还怕打针,学什么医”俞忱远的声音显得很无力,他其实并不想说话,但不想让宋川担心,强打着精神。
“给别人打针我怕什么·”·“那倒是,自己又不疼·”·俞忱远轻阖着眼,懒懒地靠着椅背,前方路中间突然出现一辆车,停在拐弯处,加上黑灯瞎火,如果不到眼前根本发现不了,但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错开了。
“小川”·俞忱远大叫一声,宋川已经把方向盘打向右边,如果撞只会撞上驾驶室·但只要车能顺利停下两人都能安全,因为路滑他开得本来也不快。
可是不想幸运之神并没有在他们这边,踩刹车的时候轮胎侧滑,眼看能擦着边错开最终还是撞上去了·而俞忱远在车子撞上时,迅速地解开安全带,整个人扑在宋川身上,动作快得宋川都没反应过来。
·宋川愣了几秒钟后精神终于回笼,他视线的焦距最终定在俞忱远的脸上,没有看到血,只有发烧导致的潮红··“哥,哥”宋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可是俞忱远一点反应也没有。
·☆、第 12 章·普通的小轿车安全系数算不上很出众,俞忱远没有反应宋川也不敢乱动,他不知道俞忱远的伤在什么地方,乱动可能会导致二次伤害·他只能轻轻地抱着俞忱远好让他不至于滑下去,然后继续喊,“哥,忱远俞忱远你回答我”·俞忱远双眼轻阖,脸颊发红,也不知是因为感冒还是伤了。
宋川的五官全都拧在了一起,他心里安慰自己冷静下来,即使现在他每根寒毛都战粟起来·他保持着抱住俞忱远的动作,唯一动的只有脑袋,抬眼就看到驾驶台上的手机。
为了不压到俞忱远他只能尽量将手伸长,可惜最终还是够不到,他又气又怒,表情冷得若是身边有人都能被冻住··“小川·”·宋川听到怀中的人发出轻微的声音,他差一点以为自己听错,接着俞忱远微微睁了睁眼。
他惊喜地问:“哥,你哪里疼”虽然知道俞忱远可能说不出话,但目前他还是急需确认俞忱远的情况··俞忱远动了动唇,宋川认出那是一个字——没。
“脖子呢腰呢有没有伤到脊柱”·俞忱远仍是吐出一个口型的‘没’字··“胸口呢”·俞忱远忽然笑了一下,用弱得只有气的声音说:“没那么严重,不会死的。”
“当然不会死,你不要瞎说”宋川清楚地知道在他刚刚叫俞忱远没得到回答时,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全被恐惧笼罩,是失去空气一样的窒息。
这时,车窗外突然冒出一张惊慌的人脸,他打开已经错位的车门说:“兄弟,你怎么样”·宋川有一万句想骂的话,但他一句都没有骂出来,只是心平气和地说:“打电话叫救护车,如果我哥有什么事你最好先把遗嘱写好。”
那人明显一愣,感受到宋川眼中透出来的杀气,最后竟然没有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乖乖地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过了一会儿那人又回到车旁向宋川解释,“兄弟,我真不是有意把车停路中间的,只是它正好坏在那儿,我正要把它推开你就来了,我也被撞得狠狠摔了一跤。”
事故已经发生任何解释都是没用的,宋川打断他命令道:“你先检查一下车有没有漏油·”·那人听话地立即趴到地上,前后左右都认真看了一遍,最后确定没有漏油才回来向宋川报告。
宋川松了口气,又说:“去把副驾的座椅放平·”·那人终于盯着宋川怀里的俞忱远看了一会儿,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是副驾的人扑过来救了开车的人,舍已救人的事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他心中莫名冒了一股酸楚,心想这兄弟两人感情真是好,自然理解了宋川心情,如果有人为了救他而出事,他也是一辈子良心不安的·想着被宋川吩咐他也变得心甘情愿起来。
座椅被放平,宋川小心地将俞忱远放到椅子上躺下,过程中他尽量护着俞忱远的脖子腰身,车祸如果没有明显的外伤最怕伤到的就是脊柱,一不小心可能就要半身不遂··接着宋川从车里出来,但他的脚被卡在椅子下,他以极其粗暴地方式□□,车外的人见了他的腿拉住他想说什么,被他一眼瞪回去,对方还想说却被他直接无视。
此时宋时心里唯一想的是救护什么时候来,俞忱远不只受伤还生病,转到车的另外一边脱下外套盖在俞忱远身上,然后拉着俞忱远的手说:“哥,你听我说话,不要睡觉。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五年级的时候向同桌炫耀你帮我写作业,结果被他告诉老师,老师要我请家长,我不敢告诉宋纪坤,就花了五块钱让一个学校外边卖零食的爷爷冒充·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找你帮我写作业,那时我恨死那个同桌了,我整整一个学期都没跟他说过话……”·宋川每字每句都说得很平静,听不出感情的起伏,他就这样拉着俞忱远的手说了二十几分钟的往事,终于等到了救护车。
俞忱远被医护人员抬上救护车时,他突然拉住宋川让他凑近,然后小声对絮絮叨叨在他耳边说了快半小时的人说:“小川,你没事我就算死也无憾了·”·宋川因俞忱远这句话猛地噎住,接着他反应过来要跟着上车却被旁边的医护人员拽住。
一个三十多岁的急救医生恶狠狠地瞪着他说:“他死不了,但是你要是再让血流下去就得先走一步了”·见医生注视着他的腿,他低头往下一看,发现原来左小腿的裤子已经被血浸透,好在冬天穿着棉裤多少有些止血的作用,不然他的血恐怕不够流二十分钟,不过问题是这么长时间他竟然一点没察觉到腿受伤了。
医院就在山角下不远,规模不大,好在俞忱远的伤也确实不算太严重,但是由于本来就因发烧转成了肺炎,加上车祸又胸骨骨折,还有轻微的肺积水,所以还是挺严重的。
而宋川的伤主要在于脚上被划出的口子,缝了二十针,还有就是稍微有点骨裂的迹向,算不上什么大事,就是流血过多,输了血一直在睡觉··俞忱远醒得比宋川早,主要原因是疼,麻药的药效过去他就再也睡不着。
此时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回想起车祸的瞬间心里一阵后怕,如果宋川开得再快点,就算他挡那一下怕也无济于事··宋川推开门进来时他已经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看了两个小时,病房里没有开灯,他只看到宋川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到他床边。
“哥·”宋川坐到床沿,拉起俞忱远的手蓦然地弯下腰亲吻他的手指,接着沉默了半晌缓缓地念叨:“忱远,你看,只有你睡着的时候我才敢这么靠近你。
你是不是很疼都怪我明知道下过雪还非要带你下山,你不知道我叫不醒你的时候有多怕要是你出事我也不知道我会怎样··“忱远,如果我不是宋纪坤的儿子多好,那我也不是宋思睿的弟弟,那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你抢走·“你知不知道我暗恋你有多苦,就像伏尔泰的诗,你明明就在我面前,我却不能告诉你我爱你”·宋川说着离俞忱远的脸越来越近,最后靠手肘撑住身体平在俞忱远胸前,他低头吻住俞忱远的唇,舌尖轻轻地舔过对方的嘴角,然后试着往里探。
俞忱远发一出声极低地哼声,他便趁机侵入对方嘴里,像是饥渴的汲取,等他吻到快要窒息才松口,接着还意犹未尽地啃了啃俞忱远的下巴·俞忱远的下巴轮廓分明,性感得充满诱惑,他老早就想这么啃一啃了。
·“忱远,即使你要娶别人我也永远爱你,此生不变·”·宋川虔诚地说出他一直想说的表白,说完又在俞忱远嘴上亲了亲,半晌之后不舍地退出病房。
俞忱远在宋川离开后,直直地瞪起双眼,他觉得昏暗的病房满是血盆大口的怪物要将他吞噬,四周都静寂得可怕··从病房里出来,宋川并没有走远,而是坐在俞忱远病房外的椅子上,他的烟瘾此刻犯得厉害,但又是医院口袋里也没有烟。
他满是烦躁地在外套里摸出了两颗薄荷糖,拨开后塞进嘴里,淡淡的甜味,更多的是薄荷的清凉,好像俞忱远嘴里的味道·他不由又回味起来,很显然这并不是他第一回偷吻俞忱远。
两年前一次和汪志飞去酒吧,汪志飞突然发奇想要去吧台泡妞,结果一去就看到喝醉的俞忱远被吧台里的酒保亲了·他二话不说上去跟酒保打了一架,然后搂着俞忱远回家,到家之后他身体里的邪火叫嚣着要解除封印,最终他把喝醉的俞忱远压在沙发狠狠吻了个够,若不是他发觉再吻下去会停不下,他大概能折腾到俞忱远酒醒。
宋川在进俞忱远病房前已经从值班的医生那里知道了俞忱远的情况,肺炎是因为发烧引起的,他懊恼不该忽视俞忱远一直没好的感冒,然后恹恹地想他是不是真的该把烟戒了。
可是戒了烟又怎么样以后跟俞忱远生活在一起的人又不是他,难道为了让俞忱远安心去结婚·宋川霍然站起来,瞪着发红的双眼,怒发冲冠地冲出住院部。
顷刻间他心中所有负面情绪全都涌出来,这一刻他恨着许多人,恨宋纪坤抛弃他妈,恨他妈死得太早,恨宋思睿是他姐,也恨俞忱远对他太好··可是如果没有这些人,他和俞忱远就能在一起·宋川裹紧外套走出医院,北方四月的深夜仍然冷得让人发抖,他穿过医院前面的马路朝对面的24小时商店走去。
他推开门便响起欢迎光临的电子音,收银台低头玩手机的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目不斜视地走进店里,找遍了也没有俞忱远平时买的那种薄荷糖,只有收银台架子上的口香糖型薄荷糖。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宋川抽下两罐口香糖,然后说:“有烟吗”·“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没有·”店员答道。
得到回答宋川不自觉地沉了沉眼睑,然后把架子上所有薄荷糖都拿下来,店员奇怪地看着他··“先生,这些都要吗”店员不确定地问。
宋川点了下头,突然问道:“如果失恋了,你会做什么”·被问的人木然一愣,盯着他看了许久,像是在确定他是不是神经病似的··“你失过恋吗”宋川接着问。
店员打完条码把一堆薄荷糖将进袋子里,认真地对上她顾客的视线说:“我没失过恋,不过电视上演如果失恋的话就吃芥末,这样你就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的哭。
146块,谢谢”·宋川被店员逗笑,说道:“再加一支芥末·”·“我送你·”小姑娘从底下的抽屉里拿出手指大小的一管芥末放进袋子里,宋川认直地回了一句谢谢走出商店。
面对午夜空旷冷清的大街,宋川突然想:忱远,跟我走吧,我们去开温泉旅店·☆、第 13 章·重新回到医院住院部,宋川没有回自己的病房,而是又溜到俞忱远床边,静静地盯了一会儿床上睡着的人,然后脱掉外套挤到狭小的病床上,默默地扣住俞忱远的手掌,他暗自地想要是俞忱远明天醒来时没有把手抽走,就带俞忱远走,无论去哪里。
这样想着宋川安心地睡过去··第二天一早,宋川是被俞忱远叫醒的·其实俞忱远也是刚醒,还没到医生查房的时间,然而病房里多了一个人··宋思睿一动不动地站在病房里,静静地盯着挤在一张小床上的两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俞忱远推了推旁边的宋川说:“小川,起床了·”他说着想抽出被子底下被握住的手,宋川猛地抓得更紧,他压着嗓音又叫了一声,“小川·”·宋川松了手上的力道任俞忱远的手离开他的手掌,他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到了宋思睿。
然后起身穿起外套淡然地对宋思睿说,“这么早”他确实很惊讶,他没想宋思睿会来得这么早··昨天的车祸由于宋川和俞忱远都进了医院,所以之后的事都是交警处理的。
交警联系不到宋川和俞忱远的家人,只找到事故车辆的车主,然后联系到他们的客户公司,转而再联系到俞忱远的公司··“晚点来干嘛给你们收尸”宋思睿冷冷地瞪着面前若无其事的两人,好像出车祸的是别人一样,她气得恨不得上前给两人一耳光。
“思睿,别瞎说,一大早的·”俞忱远迷信的表情几分认真··“瞎不瞎说你问你自己·”宋思睿哂笑一声,直直地盯着俞忱远。
宋川下床,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俞忱远说:“我去叫医生,你的药该换了·”他不想呆在宋思睿和俞忱远都在的地方··“你觉得当瘸子很有趣,是吧”宋思睿瞅了瞅宋川裹着纱布的小腿说,“坐下,我去。”
宋思睿出去后,宋川并没有坐下,他不敢看俞忱远,低着头说:“我回病房去了·”·“小川·”俞忱远忙叫住宋川,但宋川停下来他的话顿了半晌终于出口,只是一句,“小心腿,别让伤口裂了,天气冷愈合得慢。”
宋川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病房··其实宋川并没有病房,他的伤没到住院的程度,不过因为昨天情况没法让他自己找地方睡,所以临时在急诊给他加了张床,结果还让他给空了一晚,这会再回去早已有别的人睡在上面了。
他反正也不想睡觉,于是一个人缓缓往外面走··外面光线明亮,虽然太阳还没有出来,但宋川想今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他走到绿化带找了把椅子坐下,烟瘾又犯得利害,一摸口袋,昨晚买的薄荷糖忘在俞忱远的病房了。
这时他注意到旁边的椅子坐着一个男人,闷头抽着烟,察觉到他的视线也转眼看着他··大约是同类的惺惺相惜,对方立即读懂了他的欲望,见他腿不方便立即换到他坐的椅子上,散了一根烟给他。
“李维·”·“宋川·”·两人简单的介绍,李维默契地给宋川点烟,然后问:“你这是怎么”·“车祸。”
·“不严重,很幸运·”·“嗯·”宋川不打算多说,转头看了看李维,不像是住院的病人,“你呢”·“癌症,晚期,我爷爷。”
宋川吐了一口烟靠在椅背上,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干脆选择沉默··“从小把我养大的,我最后的亲人了·”李维大概是憋了太久,需要发泄一下,对象是谁不重要,他只是需要说出来。
宋川觉得李维不像是脆弱的人,可是他的表情透着深深的无助··“我并没有花时间陪过他,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过的,总是跟我说小维,你不要担心我,安心去做你的事吧,我好得很。
可是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没办法了”李维的眼眶有点湿,随手又点了一根烟,双肘撑着膝盖垂头盯着地面··宋川的手掌落在他的肩上,什么都没说地起身离开,他知道这个男人应该不想让人看到他落泪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宋川不禁想俞忱远活着比什么都好,看着他结婚生子又怎么样至少他能还陪着他,看一样的雪,晒一样的太阳··宋川在住院部门口狠狠吸掉最后一口烟,扔掉烟头踩灭,然后脸上挂着笑意往医院外面走。
十分钟后他重新回到俞忱远的病房,手里拎着在医院外面买的小笼包,虽然没有俞忱远爱吃的那家味道好,但也还不错··“哥,饿吗”宋川拎着袋子在俞忱远眼前晃。
“饿·”看到宋川笑了俞忱远也跟着笑··宋川从纸袋里夹了一个包子喂给俞忱远问:“宋思睿呢”·俞忱远自然地吃着宋川喂的包子,吞下去后才说:“你姐回酒店放行李了,我大概还得在医院住两天。”
他的话咬重了你姐两个字··“谁让你带包子进来吃的”·宋川正喂俞忱远包子喂得心花怒放,突然听到背后的声音吓得一惊,忙把俞忱远嘴里咬了一口的包子抢回来问:“他不能吃包子吗”他热忱地望向背后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竟然是昨晚拉住他给他止血的那位。
“病房里不能吃包子”医生严肃地表示,“没收”·宋川的包子就这样被这位医生拿走,然后医生给俞忱远做完常规检查,做好记录就转身离开病房。
宋川叫住他想问俞忱远的情况,他停下来对着宋川冷冷地回:“没话跟你说表示他恢复得很好,别问没用的,我已经24小时没睡了,离我远点,我脾气不好”·“看出来了。”
宋川同样冷冷地回了一句,结果对方离开前补充道:“谢谢你的包子,我已经16小时没吃过东西了·”宋川终于冷静不下来,那是他买给他哥的·“小川,过来。”
俞忱远一句话拉回了宋川的脾气,·宋川听话地站到俞忱远面前,俞忱远低眉盯着他的腿,严肃地说:“下次不管你旁边坐的是谁,都不许再干这样的傻事了。”
他说的是宋川撞车里把方向盘往副驾打的事··“不会再有下次·”宋川想他要是再让俞忱远出一次车祸他就撞死自己··俞忱远的表情平静下来,“那就好,疼吗”·“有点,可能昨晚有点着凉。”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买烟,不过后来我改主意买了薄荷糖·”·“戒了”·“嗯,真的戒了。”
两人一个半躺着,一个站着,俞忱远突然拉起宋川的手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哼笑一声说:“明明还有烟味”·“刚才在楼下遇到一个人,陪他抽了一根。”
宋川倏地反握住俞忱远的手,深深地凝视着他的双眼说:“还好你没事·”·“我早说过我没事·”俞忱远把手抽回去,指着旁边的板凳说:“坐下,不累吗”·宋川把椅子搬到床边坐下,两人都沉默无语,只是默默地陪着对方。
上午这边的客户公司派了代表来看望俞忱远,而关于车祸既然是出差期间发生的自然要交到公司的法务部门处理··宋川觉得俞忱远平日为公司十年如一日的加班,所以俞忱远应该趁这个机会多休息几天。
但是俞忱远却急着回去工作,最后医院方面同意他一个星期后出院回去治疗·其中还有一个俞忱远没说出口的原因,那就是他和宋思睿的订婚日期在半个月后,他不想因此推迟。
宋川知道俞忱远决定的事他也改变不了,倒是这几天宋思睿除了每天来两次送饭,一般都不会出现,虽然他不知道宋思睿怎么想的,但也不想去考虑宋思睿在想什么,他甚至很恶劣地想哪天宋思睿反悔和俞忱远的婚事最好。
由于俞忱远的主治医生是那个抢包子的医生,宋川的问题问得多了,两人莫名地成了朋友,接着宋川便知道了他的名字叫代齐航,29岁,单身,还和他们的户口在同一个城市。
有时候代齐航来查房时会和宋川在过道里聊会天,俞忱远出院的前一天晚上,代齐航突然对宋川说:“你哥除了身体的伤,可能还有更严重的问题·”·宋川眉角一抖,转眼盯着代齐航立即紧张起来。
“你淡定点,听我说完·”代齐航见宋川越急,他越是卖关子,话头绕了一大圈才说到重点,“你知道意志力是个很神奇的玩意,我的专业不是这方面,但这玩意往往会触发奇迹。
但是你哥的情况正好相反,那根□□肺里的肋骨再歪一点就是心脏,但是他的脑反射却很——平静·”·“你能不能说明白点”宋川被他绕得很烦躁。
“直接点就是,就是他的情绪可能有问题,一般病人在手术过程中会出现焦虑情绪,可是他却恰恰相反,显得太过平静,甚至有较为明显的消极情绪·当然,我不专业,但根据我的经验,他大概有点厌世。”
说到这里代齐航见宋川都快把眉头拧下来了,又补充道,“当年,对心理健全的成年人来说这不算严重,况且现在大多数人都有生活压力,像我,有时一台手术站下来我就想死了算了”·宋川冷静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明白,只要他现在没事就好”他不由想到俞忱远被抬上救护车时拉着他说的话,突然间他觉得俞忱远藏在心里的事实在太多,多得他无比心疼,却不知道究竟因为什么让他产生了生无可恋的念头。
·☆、第 14 章·一个星期后俞忱远是坐在轮椅上被推上飞机的,回去之后又在医院住了三天,不过这三天他的病房比起临市来要热闹得多,从早到晚不停有人来看他。
宋川的伤早在回来前就已经抽线,但他仍然赖着俞忱远病房的另一张床不肯出院··这天俞忱远的某个客户刚被宋川送走,郑嘉伟大摇大摆地走进病房,手上捧了一大束香槟玫瑰。
宋川的眉角突突直跳,一动不动地站在郑嘉伟背后··“花店的花都卖光了,只剩下这一束稍微合适点”郑嘉伟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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