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Talker的自我修养/Lies&Truth/言之狱 by 魍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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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Talker的自我修养/Lies&Truth/言之狱 by 魍生(2)
·    楚蓝正想用手将身子撑起来,却被一旁的白言手快的扶住,然后从另一张临时加的床上拽来两个枕头垫在楚蓝的腰后,好让他半躺的姿势更舒服一点··    本想坐直的楚蓝也没有反抗白言的安排,只不过在白言放好枕头向后退开的时候他一把拽住了对方衬衫的袖口,然后轻轻地向自己拉了拉。
都市情缘·    白言觉得奇怪,却还是按照楚蓝的意思稍稍弯下了腰··    楚蓝看白言渐渐靠近的脸,抬手轻轻抚上了对方略有些泛红的眼角。
白言一时也为楚蓝的动作意外了下,随后露出一个放任的笑容,低下身坐在床边好方便楚蓝的抚摸··    就这样,一个美好的清晨,没有语言的交流,只有眼神之间的缠绕和抚慰。
衬着柔和温暖的阳光,宛若一副明艳生动的画作一样令人赏心悦目··    温医生在敲门进入病房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眼前两人之间融洽和协调的感觉让他一时间几乎要忘了来到这里的目的。
    “看来一个晚上恢复的不错啊,”温医生走到病床边笑道,“早上有看过体温么”·    白言从病床边站起身将位置让给了温医生后回答:“看过,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
    温医生嗯了一声后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楚蓝的舌苔和眼白··    “恢复的不错,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了,不过还是要多注意。
天气就算热起来了也别减衣服减得太快,打针的药我就不开了·”·    “麻烦温医生了,这段时间多让你费心了·”·    温医生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白言大概是指之前陆少英的事情,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哪里的话,这都是身为医生该做的,而且那位女病人……当初如果我有为她进行更好的治疗,也许就不会有那种悲剧了·”·    温医生说着叹了口气,白言细心的发现他称呼刘慧为‘病人’而不是‘犯人’。
    “这不是温医生你的错,不过我听朋友说过你似乎之前在心胸外科,后来自己申请到了急诊科对吗”·    温医生听到白言的话后一愣,随机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后点头:“是的,急诊科里我能学到的东西更多,比起在心胸外科来说……我觉得更适合我。”
    白言闻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口气中颇有敬佩的意味··    “的确,不过无论如何能遇到您这样的尽职的医生都是病人最大的幸运。”
    白温医插在白大褂口袋中的手一紧,脸上的表情却还是维持着和蔼的笑容,只不过只要细微的观察就可以发现其实这份微笑后的强撑··    “职责所在罢,白先生你夸张了。
听说你们最近准备出院了是吗以后可要注意身体啊,毕竟医院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说完后温医生便解释自己接下来还有几个病人需要去看,所以不能多聊得走了。
    目送着温医生出门后,白言轻笑一声开始准备洗漱,顺便帮楚蓝也收拾了洗漱用具··    两人也不怎么在意时间,一通细碎的折腾磨蹭后才慢悠悠的吃了早餐。
    按照平时白言的习惯,吃过饭后一定会带着楚蓝四处走走,作为饭后运动也作为让楚蓝渐渐开始接触外界的训练··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的餐后运动在过程中出了点白言没有预料到的意外,这让习惯于掌控一切的他有些不高兴。
    但是没多久后,白言发现让他更不高兴……甚至说是愤怒和厌恶的,是这次意外所遇到的人··    虽然在资料和照片上已经看过了好几回,但严格的来说这还是白言是第一次面对面见到他们。
    楚蓝浑身僵硬的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人,指尖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如果不是因为这种刻骨的恐惧和厌恶让他动弹不得,他几乎克制不想要躲藏在身边白言的背后。
    楚蓝那近乎两个多月没见的叔父叔母,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二卷开始啦~\(≧▽≦)/~打滚求收藏求评论求爱抚·    第18章 2-2·    ·    *02·    因为有时候人无法摆脱受伤时某种事物为他带来的恐惧或者疼痛,所以每每再见都会不禁回想到受伤时的感受。
    就像是被火烧过的人会怕火,溺过水的人会怕水……各种各样的恐惧症之所以会产生,多多少少都和自己所受过的伤脱不开联系··    无论是心理上的创伤,还是肉体上的疼痛。
    现在的楚蓝就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在看见那一对中年男女后脑海中最先闪过的是砸在自己脸上的拳头,踹在自己身上的脚,那一声声的叫骂和侮辱……·    那数不清的谩骂和虐打侵蚀着楚蓝的身心,像是被死死钉在了原地一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颤抖的抬起手死死的握住白言的手,就像是捉住生死关头救命的浮木一样,力气大到白言都略微感到有些吃痛。
    本想拉着楚蓝马上回到病房,但是那一对年迈的夫妇眼尖的看到了楚蓝后一路小跑着就挡在他们面前,一路上还叫着楚蓝的名字··    只不过那听上去谄媚的呼唤声其中又有多少真情实意,那就另说了。
    此时的楚蓝僵硬的厉害,几乎连步子都忘记了怎么迈开·看着那日日夜夜打他骂他的人跑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楚蓝几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就在楚蓝的叔父跑到他面前,准备伸手去拽楚蓝的胳膊是,那双带着皱纹的枯瘦的手便被一旁的白言用自己的手挡开··    “抱歉,请问你们是什么人”白言说着反手回握住了楚蓝,将他往自己身后护了下。
    楚蓝在自己颤抖的手被白言反手握住时才缓过了心神,从白言手里传来的温度渐渐将他从恐惧的冰冷中拖出,尽管他此时仍然一身的冷汗··    看着白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背影,楚蓝在心里告诉自己——不需要害怕了,这个人可以保护自己。
    楚止敬,也就是楚蓝的叔父在自己的手被眼前这个看上去知书达理的年轻人拍开的时候心里的火就起来了,如果不是碍着自己面对的是个外人,自己又好那个面子,怕是早就开始怒斥眼前的人了。
    更何况一旁的老伴一直拽着他的胳膊拼命的给他打着眼色让他不要冲动,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楚蓝的行踪,这次如果没法带他回去,指不定下回那个智障又会躲到哪去。
    没错,在他们两人心中,自己的亲侄子不过是一个智障·只不过比起别的神经病,楚蓝却是一个可以利用,可以用来救命的神经病·    马兰看着自己老伴忍着脾气的模样,只有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后,自己上阵来跟眼前的年轻人解释然后再把楚蓝带回去。
    毕竟自己也有些年纪又是个女人,某些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有说服力的··    “年轻人,你旁边这是我家侄子,从小可怜爹妈死的早,我跟他叔父一直养他长大,前些天出门的时候走丢了可让我们好找,现在我们找见了,你也该让他跟自己的亲人回家了吧”·    马兰笑的和蔼可亲,说话时候满也是声情并茂,一会是自责一会又是欣慰的。
如果不是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焦急和厌恶,白言觉得自己大概也会相信这套解说··    当然,是在没看过他们的资料之前··    白言耐心的听完马兰的说辞,又看向一旁已经等得快要不耐烦了的楚止敬,这才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原来是这样,这么说还真是辛苦你们两位了·”白言笑着说道,看着马兰一边点头称是一边道谢的模样,话锋骤的一转,“不过楚蓝都是过了二十岁的年轻人了,怎么就会走丢了呢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是吗”·    马兰忽然语塞,她以为自己讲的这么委婉了,眼前这年轻人应该明白过了才对,为什么却还要多此一举的问这些。
    但她碍于刚刚为自己塑造出‘丢失了侄子很自责很心焦’的形象,也不好发作,只有回答白言提出的问题··    这让一旁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楚止敬更是狠狠的剜了楚蓝和白言一眼。
只不过楚蓝因为躲在白言身后没看到,白言则是装作没看到··    “这个,我家侄子脑子有点问题……是个智障,所以……”马兰说话的时候满是心疼和可惜。
    智障·    白言哼笑一声,这一声只要是感情理解没有障碍的人大概都听得出其中的寒意··    嘲笑、鄙夷……以及愤怒。
    马兰直觉这次可能要遭,如果不马上从这个年轻人这里带走楚蓝,怕是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后患··    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或者是做什么,白言的话就让原本打着如意算盘的楚止敬和马兰心里落了个空。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要从我这里带他回去继续虐打他,然后逼他将父母留下的遗产全部交给你们吗”·    这一句话让他们初见时那句“你们是什么人”成为了笑话,跟让马兰半天里自导自演的谎言成为了笑话。
    马兰和楚止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年轻人其实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谁,甚至是知道了更多他本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楚止敬这下总算忍不住也不用忍了,他三两步走到白言面前伸手就要推开他然后去拽他背后的楚蓝。
    舌头上滚了好几遍的话也终于破口骂出:“这是我家的事情你个外人评什么管这智障一声不吭就跑了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我今个不把他带回去我这个楚字倒着写”·    说着,楚止敬就去推搡挡在他前面的白言,一旁的马兰看自己老伴周旋住了白言,便偷偷绕到他身后去拉扯躲在白言身后的楚蓝。
    白言看马兰扯住了楚蓝,心里一跳也不过正在推搡他的楚止敬,一把将楚蓝拽进自己的怀里抱紧,然后狠狠的扯开了马兰的手··    大概是出于愤怒白言并没有控制好力度,在扯开马兰的手甩开时用力过猛,马兰一个踉跄就往后坐倒在了路边的草坪上。
    楚止敬见状心里怒火更甚,几乎是不带思考的抬脚就向护着楚蓝的白言踹去·那一脚去的凶猛又意外,直直的踹在了白言的腿窝里··    白言还没来得及反应,刚感觉到背后的人有什么大动作,一个不妨就被一脚踹在的腿上。
他只觉得腿弯处一疼,重心就向前倒了过去,连带着怀里的楚蓝都直直往地上摔··    白言见状就着怀抱楚蓝的姿势向侧面倒去,愣是在摔在地上前把自己当成了楚蓝的肉垫,而白言的脸色也在摔倒在地的时候忽然变得惨白。
    说来也是巧,白言这一侧倒下的地方刚好是了绿化带边上,草坪和石板路之间隔着一溜说高不高说矮不矮的石阶··    马兰刚刚摔倒是直接一屁股坐进了草坪,而白言这一计平摔的时候这一溜石阶刚好就磕在了他的左手小臂,剧烈的疼痛着实让白言忍的额边全是冷汗。
    楚蓝在摔倒的时候就发现白言的反应不太对劲,但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白言究竟怎么了就被楚止敬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    楚止敬扬手就准备甩楚蓝一个巴掌,却还是被及时站起身的白言给挡了去。
    只不过因为一只手没办法用,这一挡,挡的狼狈又羞辱··    “啪”·    用足了手劲的巴掌狠狠的扇在了白言的脸上,硬是将白言的头扇的微微向一旁侧了过去。
都市情缘·    ·    第19章 2-3·    ·    *03·    这一巴掌吓到的不仅仅是被白言护住的楚蓝,就连刚刚从草坪上起身的马兰跟甩出这一巴掌的楚止敬都吓了一跳。
    四人之间一时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白言缓缓正过头,此时他的头发因为这一系列的变故而有些凌乱,有几缕更是垂到的眼前遮挡住了他的视线,出门时穿着的衬衫和针织外套也因为先前的推搡和扭扯而变得不似平时那么整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脸紧张的马兰和还没来得及收起愤怒的楚止敬,那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嘴角竟还是如常的弧度··    只不过那看人的眼神却变得异常锋利,并充斥着阴狠的味道。
    楚止敬和马兰被这样的眼神看的背后一阵发毛,但却依旧没有忘记自己这次来到医院的目的··    还想着再去把楚蓝带走,却被白言口中所说的话弄得乱了心神。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也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才需要楚蓝·只不过,你们这样继续喂养他的贪婪和任性,等到自己真正山穷水尽的时候……”·    楚蓝的话语微微顿了下,他的眼中闪着过某种不善的信息,里面充斥着恶意和鄙夷。
    “那时候,你们要拿什么去继续喂养呢”·    这一句说的极为轻描淡写,但偏偏让人觉得充满了嘲讽和耻笑。
    就好像他正站在湖边上,看着他们一步步落入水中却不施以援手,而是旁观并且嘲笑着他们为了生存所做出的挣扎,然后大肆鄙夷的告诉他们这不过是死前的无用功罢了。
    这种被蔑视被看穿的感觉让楚止敬和马兰出奇的愤怒,但这些愤怒却在下一句话里包含的恐惧与寒冷所淹没··    白言的语调缓慢,配合着他所说的语言,就像是用一把钝了齿的锯片缓缓的切割楚止敬和马兰的喉咙一样。
    “当他开始用你们的血来缓解自己的饥渴,咀嚼你们的肉来果腹,啃噬你们的骨来磨牙的时候,你们还会这么拼尽一切的去填满他的欲望吗”·    白言的眼中露出对将死之人的怜悯,他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们老了,没有时间了,你们无法阻止他愈发庞大的胃口,也无法填平他贪婪的饥饿感·除非你们能将他变成一个和现在截然相反的存在。
但是……你们老了,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踏上覆灭之路·”·    宛如死神在带走生命前所施舍的耳语,带着毁灭和终结的讯息,却也不过是用温柔裹住名为残忍的锋利刀刃。
    “而这条路上,你们功不可没·”·    “走吧,看在楚蓝的面子上我放过你们……还有你们圈养的那头怪物一次。
我会解除你们的危机,但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    这一次,楚止敬和马兰没有再逗留·他们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医院,带着恍惚的神情,心中残留的恐惧依旧折磨着他们的心神。
    他们不知道那个年轻人最后那句话是在说什么,但他们感觉得到,如果继续留在那里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就像是人面对灾难的时候会逃走一样,他们不知道其实在潜意识中,白言已经成为了灾难具象化的投影,让他们感到威胁,所以……·    落荒而逃。
    楚蓝搀扶着白言回到病房后立马按下了呼叫医生的电铃,白言惨白着脸反过头安慰看上去十分焦躁的楚蓝··    此时的楚蓝虽然依旧绷张他那漂亮的脸,眼神里却露出了关心和自责。
    因为怕会不小心碰到白言的不知哪里的伤所以一手死死的攥着他的衣角,每隔十几秒就去按那明明早就按过了好几遍的电铃,即便是白言一直在说自己其实没什么大事用不着担心但尽管如此,楚蓝也没有停止自己几乎骚扰似的按电铃的动作,整个人在这个时候固执的不可思议。
    直到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然后温医生喘着气敲门后推开·温医生眼镜看上去有些歪,白大褂的领子都翻了起来,看上去大概是一路跑过来的。
    楚蓝停止了手上按电铃的动作,蹭的一下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前坐下·单薄的身子整个蜷缩在那,双手环住蜷起的腿,一眨不眨的看着坐在病床上的白言一言不发。
    温医生见楚蓝这个阵仗就知道大概是白言出了什么情况,他快步走到病床边简单的询问了几句后皱着眉卷起白言的衣袖检查了起来··    白色衬衫袖被小心的卷了起来,白言的右手小臂上的伤也一点一点的暴露在了空气中。
    一道比皮肤颜色深不少的疤痕几乎爬满了白言整个小臂,褐色的痕迹从手肘处一直蔓延到手腕往上三四指的位置··    而此时这道伤痕上又添了一道紫红的瘀伤,颜色深到似乎马上就会有血从伤口下喷涌出了一样。
    这瘀伤的位置恰好横在旧伤上,像是将那褐色的痕迹生生截断··    “白先生,你这情况……应该是骨裂·鉴于你手臂的情况,我建议拍个片子比较好。”
温医生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后严肃的说道,“您先前车祸时候所受的伤虽然恢复的很好,但毕竟是伤到了骨头,刚愈合没多久就有了二次创伤是很容易留下后遗症的。”
    白言苦笑一声说:“这只是个小意外,要麻烦温医生你安排了·”·    温医生耸耸肩回答:“为了你身体着想,我等下会联系骨科的医生为你治疗,毕竟术业有专攻,我以前是心胸科,现在也不过是个能救急的急诊医生。
真要悉心治疗,还是请更为专业的医护人员更好·”·    说着温医生给白言做了简单的固定和包扎后急匆匆的出门安排检查事项,其实如果换做普通患者,这些安排都应该由病人自己或者家属自己去打点。
但谁让白言是他们院长千交代万嘱咐的对象,而且人家确实付了足够多的钱··    温医生离开后,白言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熟悉的电话出去。
·    “秦青,去把楚兆的债务查一下,然后从我的账户里转账替他还了·”·    楚兆是楚蓝的表格,也就是楚止敬和马兰的儿子。
    秦青听到白言的吩咐也是愣住了,另一只端着杯子的手一顿几乎将杯里的咖啡洒在文件上··    而一旁缩在单人沙发上的楚蓝在听到白言的话后也是露出了意外和疑惑的眼神。
    “你说谁”秦青板僵硬的回问,觉得自己的老板大概是喝多了或者疯魔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白先生,请问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嘛”·    他自然知道楚兆是谁,毕竟楚止敬那一家子的资料都是自己亲自叫人调查,亲自筛选后,亲手交给白言的。
    白言低笑一声,这一声笑传入秦青的耳朵里后,秦青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好吧,白言是老板,老板最大老板说怎样就怎样吧。
反正不是掏他的钱来还那哥人渣的债··    “我知道了,现在就去办·”说着秦青另一只闲下来的手放下咖啡杯,握住桌上的鼠标飞快的调出楚兆债主的信息并打开白言的账户准备转账。
    “还有,取消明天的出院行程,恐怕我还得在这多住几天·”·    秦青这下觉得自己必须得去一趟医院了,自己的老板搞不好在医院把脑子撞坏了才会有刚刚的命令。
    “放心吧,我脑子没摔坏,只是出了点意外·”·    秦青嘴角一抽,已经放弃继续编排白言的心思了··    沉默了一会就在白言打算挂电话的时候,秦青突然问:“白先生,为楚兆还债的事情要告诉陆警官吗”·    白言微微思索了下回答:“他如果问起的话就坦白回答,没必要对他隐瞒。”
    秦青得令后跟白言客套了几句便挂了电话,逐步开始完成对方交代的事情·在准备转账的时候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直觉告诉他白言可能是另有更大的打算,而且……·    看着电脑屏幕上楚兆的信息,秦青的眼神暗了下来。
半晌后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笑容,他想,也许有好戏可以看了··    ·    第20章 2-4-捉虫·    ·    *04·    白言挂了电话后随手将手机抛到一边,抬起自己完好的左手向楚蓝招了招,示意他到自己这边来。
    楚蓝迟疑了一会后,从单人沙发里出来爬上了白言侧坐着的病床,满眼都是心疼和委屈··    白言抬手习惯性的揉了揉楚蓝柔软的头发,用温和的语气安慰他。
    “只是个小意外而已,别多想了·”·    楚蓝还是一言不发,只是伸手握住了白言没有受伤的左手,然后缓缓垂下头不再看他,许久后才闷闷的出声。
    “为什么”·    白言看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模样的楚蓝,忽然觉得他这样一边闹着小别扭一边为自己担心的模样意外的可爱。
    当然如果楚蓝能抬起头来让他看到他眼中的情绪,或者是能把这些情绪表现在他漂亮的脸上,白言会更高兴··    这样想着,白言揉着楚蓝头发的手向下滑到对方的脸颊,感受着手中柔嫩光滑的肌肤,白言轻轻的扶着楚蓝的侧脸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看着楚蓝这对黑亮的眼角中映出的自己,像是自己占有了楚蓝全部都注意和心神一样,白言莫名的感到一种满足··    “你想问我……为什么要帮他们还钱为什么他们出手伤了我,我却还要帮他为什么不报复他们还是说……全都有”·    白言话里带笑,丝毫看不出之前在外面那副凌厉迫人的气势,也看不出一丁点生气的样子。
    这让楚蓝有点不明白白言到底是怎么想的,因为就楚蓝自己的了解,他觉得白言并不是一个会以德报怨的人··    就算摔伤手臂只是一个大家都没有预料到的意外,但楚止敬那带有侮辱性的一巴掌足以令任何人暴怒,白言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楚蓝发现,自己似乎有点不明白眼前这个人的用意到底在哪里了··    “怎么说呢……”白言长出一口气,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细汗代表着他此时仍然在忍受着手臂上传来的疼痛。
    “我只是替他们喂养了一次那个怪物罢了,然后……”·    白言的话才说了一半,去而复返的温医生带着骨科医生和几名护士回到了病房,告诉白言马上就可以开始进行检查,为了保险起见,伤口需要更加完善的处理和保护。
    考虑到楚家人已经知道楚蓝在这间医院的缘故,白言并没有同意楚蓝想要跟自己一起出去的意愿,还专门吩咐了一名护士,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如果想要进病房探望楚蓝就马上联系医院保安。
    如此,楚蓝只有乖乖的待在病房里等待白言回来··    他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盘起的腿上放着白言送给他的笔记本电脑,却没了往常那种新奇感。
没一会他就把电脑推到一边,歪歪的躺在床上眼巴巴的看着病房的门·无意间他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一本书,那本白言时常翻看的书··都市情缘·    ‘我只是替他们喂养一次那个怪物罢了。
’·    楚蓝脑海中回想起白言说了一半的话,一个人琢摸着其中的含义·忽然他想起来在花园的时候,白言对楚止敬和马兰似乎说过同样的话··    “怪物”·    白言是在说什么……·    楚止敬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回想着在医院里遇到的那个年轻人对他所说的话。
    ‘贪婪而任性的怪物’这说的……无疑是自己的儿子啊··    没错,他的儿子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贪婪到没有止境,任性到毫无底线。
可是无论如何这都是自己的儿子啊无论他变成什么样这都是自己的孩子·    他不可能抛弃他哪怕明知对方已经变成了那副模样·    楚止敬在公车上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他不想老伴或者是任何路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他悲伤,自责,无奈,无助……明明才刚五十出头,却俨然一副七老八十的面容··    回想起前些时间儿子回家的模样,楚止敬觉得一昧的地帮助已经不不能解决问题,除非让而自己做出一些改变。
    对如果能越过这次的坎,他必须得做些什么让楚兆——让自己的孩子改变他的想法和行为才可以··    否则……有朝一日如果他们去世,自己的儿子根本不可能生存下去。
这样的话自己便是到了地底下也不得安心·    而楚蓝……·    楚止敬心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愧疚··    “老伴老伴到站了,该下车了。”
马兰的声音将楚止敬从他自己的世界里唤醒,看到车窗外熟悉的站台,他心事重重的跟着马兰下了车··    然而就在他们一路走回了自己家的楼下后,他们开始心慌起来。
今天他们空手而归,该如何向楚兆交代·    “怎么办老伴,回去之后怎么和兆兆说……”马兰拉着楚止敬忧心的说道,眼神中除了不知所措的茫然之外,却还有着几分惧怕。
    楚止敬张了张嘴,却愣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没有带楚蓝回来就没有办法卖掉自己哥哥留下的那套房子,没有房子就没有办法换到钱,没有钱楚兆会……·    “我们先回家,再跟其他亲戚和朋友联系下……看多少能不能再借点。”
楚止敬满脸苦涩的说,“我去和我的老同学,老战友们联系下……”·    马兰点点头,深呼吸了几次之后握着楚止敬的手,一同向楼上的家走去。
只不过看她那副表情,就像这条路并非是回家,而是通往刀山火海罢了··    楚兆觉得自己这一次一定能没事,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还上这笔钱的方法了他就知道自己那个智障弟弟的早死鬼老爹除了那笔保险金还有定期的烈士遗孀抚恤金之外,还留下了其他什么东西。
    看这不是让他找出来了自己那个智障弟弟居然还有一套房子·    得知这个消息的楚兆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几乎要笑裂嘴。
而且他还听说了,借钱给他的那个地下钱庄的老板——是个弯的··    据说癖好还非常奇怪,不喜欢软软嫩嫩的十七八岁少年,偏偏喜欢稍微大一些的漂亮青年。
    楚兆想,就算到时候那套房子的价值抵不完债,那他也可以把楚蓝送给那钱庄老板··    虽然自己那个弟弟是个智障,但是玩起来的话谁会在意他脑子有没有问题而且他知道,自己那智障弟弟的脸确实生的不错,据说是长得像他那个早死的妈。
    可就在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的时候,另一头却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就在他准备回家去施行自己的想法时,他才知道楚蓝跑了。
    楚蓝跑了·    那自己的债怎么办他可是借了高利贷的换不上要被剁手砍脚剖开了卖器官的·    楚兆疯了,他发狂一样的用所有能拿到的东西疯狂的砸向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的母亲。
直到手边没什么好砸的时候,他走向摔倒在地的母亲抬脚就踹··    恰好在这个时候出门和院子里老头下完棋的楚止敬回来了,看到满地的碎片和楚兆的动作,以及倒在地上□□的马兰时,他懵了。
    但曾经当过一阵兵的楚止敬还是很快的反应了过来,他几乎暴怒的走到楚兆面前抬手就要打他··    楚止敬觉得就和回到了自己儿子还小的时候一样,犯错了打一顿骂一顿,然后他就会认错会悔改。
    可是在自己儿子牢牢握住自己要扇打出去的手腕时,他发现他错了·凶猛的推力将楚止敬推的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儿子推倒,他就感觉到自己挨了一脚。
    狠狠的一脚踹在他的腿上,但却像是踹在了他的心上··    ·    第21章 2-5·    ·    *05·    楚兆发了疯一样的踹着楚止敬,直到马兰从地上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的腰哀求他停手。
    “让我停手”楚兆一边喘着气一边冷笑,“好啊把楚蓝给我找回来你们不找他回来死的就是我你们的儿子”·    然后楚兆一股脑的把自己因为炒股而挪用公款,赔了后为了弥补缺口而借了高利贷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并且告诉了父母自己打算卖掉楚蓝的房子来还债,只不过他省去了‘将楚蓝一起卖掉’的环节··    和楚兆预想中的一样,父母终究是为了自己而妥协了。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毕竟还有办法补救··    于是一家人接下来四处开始寻找楚蓝的踪迹,但让他们头疼的是无论哪里都找不到楚蓝这个人··    就连之前跟楚蓝关系比较密切的那个姓陆的警察那都去过了,就是没有半点消息。
    直到有一天,楚兆在公司食堂的电视里看到一则关于陆少英的报道··    详细内容他一句都没听进去,因为他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陆少英身边,正是那个自己找了几乎一个多月的人。
    楚兆飞快的记下了陆少英的医院,可碍于自己还在工作不能脱身,他便打了电话给自己的父母,让他们先去医院寻找楚蓝的踪迹··    而他自己则将吃了一半的早饭随手丢到收残处,然后跑到上司的办公室去请了事假。
    回到家后的楚兆没有看见父母,心想可能还在医院没回来,便打算给父母打个电话自己也赶去医院··    就在他准备打电话出门的时候,手机反而先他一步的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个地下钱庄的中介,这让楚兆的心跳猛地开始加快··    接还是不接·    但转念一想已经找到楚蓝的踪迹了,抓回他那是迟早的事情,马上也能还钱了,他便点开了通话。
·    可让楚兆没想到的是,自己那一连串的借口和保证还没来得及说··    对面中介便满是谄媚的语气告诉自己,债务已经有个大人物为他还清了。
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他们,希望以后相互之间多多和合作··    “你说什么大人物是谁”楚兆最后还是开口去问了中介。
    但中介却用一副含糊不清的语调跟他打着太极,始终都不知说到底是哪位大人物··    “楚老弟你就别操心了,钱还了就好了。
你问那么多也没什么用啊,反正我老板说了以后会多多关照你的,你见好就收就是了·”说完后中介就匆匆挂了电话··    大人物能让那个认钱不认人的中介称呼为大人物的,在自己认识的人里能有谁·    细细的会想了自己认识的所有人之后,楚兆觉得大概没有这样的人。
    那会是谁·    忽然楚兆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据说楚止敬早年当过兵,当他转业的时候时还有不少战友留在部队继续发展……没准是父亲去求了自己曾经的朋友·    楚兆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但短暂的庆幸过后他却觉得有些恼怒。
    为什么楚止敬有这样厉害的朋友却从来不提而且不给自己介绍如果自己早知道有这样一位‘大人物’他还犯得着这两天这么上火吗·    不过也多亏了这位‘大人物’帮他度过这一劫,下一次这种事情……·    楚兆回想到这几天疯狂上涨的大盘,以及身边同事时不时炫耀自己买的某某股票又一次涨停的消息,心里头又有了琢磨。
    他想,如果再有一次他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老天是优待他的,再有一次绝对不会赔的像这次这么惨了··    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一位连黑社会的地下钱庄都能摆平的‘大人物’在呢,不是吗·    至于楚蓝在哪这种时候想那个智障的事情干什么·    就这样楚兆带着满脸贪婪的笑容,看着自己的父母推开门回来,回到了他们的家里。
    楚止敬在看到自己儿子的笑容时有点没底,毕竟他们今天没有带楚蓝回来,还债的事情更加困难了··    可他和马兰都没开口说什么,楚兆却率先开口,同时扑通一声跪在了他们前面。
    “爸妈,儿子不孝之前是儿子疯魔了,儿子错了”楚兆说完,就开始在光滑坚硬的瓷砖地面上磕起了头。
    “嗵嗵嗵”的磕头声惊的马兰上前扑倒在楚兆身上,哭着喊着挡住不让他继续这样下去··    “儿子啊你知错就好了妈比什么都开心以后改了咱们在也不这样了成不成”马兰紧紧搂住楚兆,苍老的脸埋在他的肩上,眼泪顺着眼角噼里啪啦的往下落,有的直接砸在瓷砖上,有点则是渗入楚兆的衣领之间。
    “你让他磕让他磕长大了翅膀硬了翻了天了敢打老子了啊”楚止敬在马兰哭喊的时候才反应了过来,他怒斥着和楚兆抱成一团的老伴,整个人气的浑身颤抖。
    “挪用公款借高利贷你知不知道这个要坐牢的高利贷换不上你就得把命给人填上去现在知错了当初早干嘛去了给我继续磕不出点血不长记性”·    被马兰抱在怀里的楚兆听了楚止敬的话暗地里咬着牙,却在想到父亲的‘大人物’朋友的时候忍耐了下来。
但这不代表他会老老实实听话磕头磕到出血,本来他就只是为了做个样子给他们看··    心思一转,楚兆推开马兰一脸悔恨的说:“妈你别管我,都是我的错,爸说让我磕我就磕,磕到你们原谅我为止。”
    马兰听了心里疼的直抽抽,她抹了一把眼泪挪了挪身子也跪在了楚止敬面前,一边哭一边跟楚止敬嚷嚷,倒像是忘了前些日子楚兆在家里的所作所为。
    “好你个楚止敬,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疼,这么硬的地你要他磕出血那还不把瓷砖磕烂了你要我儿子磕我和他一起磕头磕到出血行不行”·    说完就扶着地一头磕了上去,那声响听上去比刚刚楚兆磕的还狠,这可把楚止敬是连气带吓的惊了一跳。
    楚止敬只有作罢,一副不愿多管但又实在有气的模样··都市情缘·    “好好好起来吧起来吧这死小子这副德行全都是你惯得慈母多败儿”·    说完后一甩手就出了门,留下家里的楚兆和马兰两个瘫坐在地上。
    马兰这才不管楚止敬,反正到了饭点他饿了自己会回家,现在的她眼里只有自己的儿子,她一边心疼的扶着自己儿子一边嘴上数落楚止敬的狠心、“妈,没事了,刚刚那边电话说我的债已经没问题了,说是多亏了一个大人物帮我摆平。”
说到这,强捺着心中急切和疑问的楚兆才切入主题,“妈你知不知道我爸有没有认识什么很厉害的人物”·    马兰听到楚兆说有人摆平了他的债务时,先是疑惑然后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脑海里忽然就闪过今天在医院遇到的那个年轻男人,还有他所说的话。
    ‘看在楚蓝的面子上我放过你们……还有你们圈养的那头怪物一次·我会解除你们的危机,但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    没想到那个年轻人说的是真的·    马兰像是回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是东西一样浑身一抖,她下意识的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知道那个男人的存在,因为那个男人当时所散发出的恶意和自己所感受到的恐惧,她不想让自己疼爱的儿子去接触那么危险的人物。
    索性就这么让儿子误会下去好了,刚好也当做是一次教训,教他以后再不敢犯同样的错误··    “兆兆你听我说,这件事情既然摆平了那就算了,爸妈不求你能挣多大钱,只求你平平安安的一辈子。
只要你好好地,爸妈就安心了·你也知道你爸爸有多好面子,而且这次那个……‘大人物’说看在是旧识的份上就帮我们这么一回,那种事你可千万不能再碰了啊答应妈,以后再也不碰了”·    楚兆面上口里满是答应的言辞,但在心里却是看不起母亲这种想法的。
、平平安安一辈子笑话·    一生碌碌无为平庸而窝囊,天天得看着老板脸色做事说话的日子,挣着微薄到房贷都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还清的工资……·    他要的才不是这种生活·    他要的是更多的更好的更富裕的更优越更奢侈更高端的生活·    而他现在有得到这种生活的契机他怎么会放弃·    那位‘大人物’既然会看在父母的面子上帮他一把那就绝不会看他穷途末路的更何况他不会再输了·    上一次只是失误,这一次他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他……可是有着别人都没有的消息和机会啊。
    ·    第22章 2-6·    ·    *06·    “白言,你好样的·”·    陆少英看着靠坐在病床上的白言,似笑非笑的说了这么一句。
但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此刻额边几乎要爆出来的青筋··    白言对陆少英此时的反应不置一词,他右手用绷带和夹板固定在胸前,面前支起用来放置餐盘的台架,只不过台架上放着的是一叠附带着七八页资料的合同。
白言左手执着签字笔,时不时在资料里勾勾画画,笔迹流畅而工整,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不常用左手的样子··    “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那两个老不死的来找你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如果不是我去你家找你的时候那个死人脸律师跟我说你受伤推迟出院时间,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蒙混过去”·    陆少英的嗓门本来就不小,长年累月面对犯人的结果就是让他在说话的时候下意识有种强制和命令感,这正在气头上猛地拉高声音着实把在病房另一张床上摆弄着电脑的楚蓝吓了一跳。
    “陆警官,这里是病房,请不要随意大呼小叫的,如果打扰到白先生和楚先生的工作和休息的话,还是请你出去·还有,这里不是你们警局,也没有需要审问的犯人,还请你把你那种审讯的语气改改。”
    陆少英口中的死人脸律师——秦青扶了扶眼镜一脸嫌弃的瞥了眼他后,继续将自己最近整理出的重要文件放在白言手边··    某种意义上来说秦青现在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法律顾问和代理律师了,而是属于白言的高级助理。
    白言给的价格合适,他也自然要付出能与这个价格相衬的服务,更何况秦青觉得自己现在经手的事情可比以前那些无限重复循环的法律文件有趣得多··    陆少英正在气头上,被秦青的话一堵反而更恼火的,但转眼看到抱着电脑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楚蓝,他也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反应过度了。
    白言在面前的已经翻到最后一页的文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后合上,他捏了捏自己两眼之间的穴位后才摆出一副无奈的笑容面对炸毛炸了大半天的陆少英··    “无论如何,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们不会再来找楚蓝,我们也不会再看见他们,皆大欢喜不是吗·”·    白言笑的一脸无辜,就像是自己吊在胸前的那只手臂不是自己的一样··    陆少英几乎被白言这一番话气笑了,“白言你真是钱多了烧得慌你就是真烧了也比给那个人渣还债强你脑子摔了一跤进水了么”·    秦青闻言眉毛一挑,他强忍着嘴角几乎想上扬的冲动心想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认同陆少英的话。
    “谁说我是还债了我这是在做投资·”白言说着露出一脸自己证券在握并且赚大发了的愉悦表情,“而且这应该是我最成功的投资之一。”
    白言一边说着,那含笑的眼神投向另一张病床上抱着电脑的楚蓝··    而被白眼这样盯着的楚蓝不知为什么,在听到白言说自己是他‘最成功的投资之一’时,脸上有种类似于生病发烧的感觉。
    就这样,楚蓝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在病房里其他三人的注视下渐渐染上了一层薄红·看上去就像是因为害羞而强忍着不作出表情一样,让人在觉得漂亮的同时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正巧今天值班的温医生来查房,他一进门就看到满脸通红的楚蓝,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楚蓝又发烧了,急急忙忙的说要帮他重测体温··    一连串的折腾让楚蓝莫名的有种想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的冲动。
    好在白言及时和温医生解释,这才让温医生放过楚蓝·等温医生给白言换了一遍药之后,也差不多到了傍晚,陆少英跟秦青也准备告辞各回各家了。
    临出门的时候陆少英还是憋着一口气,但无奈自己确实没有多少发脾气的立场·况且白言为楚蓝解决到了这么大的麻烦,自己应该感谢才对··    只不过陆少英这倔脾气,死鸭子嘴硬愣是不肯松口。
    “别以为这次你把楚蓝哄开心了我就高兴了,再有下次……哼”·    留下这句话,陆少英轻轻和上病房的门离开。
    “就算再有下次你也没办法·”·    秦青看着像是小孩子一样生闷气的陆少英,忍不住开口逗弄了一句·只不过这句话刚一说完,他就觉得自己的行为大概有所不妥。
但是看到陆少英那副明明炸毛,却还在忍耐的模样他又实在忍不住……·    真是,自己被白言传染了什么不太好的习惯啊··    陆少英听到背后秦青这么一句,瞬间就像一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的毛都扎了起来。
    不,与其说是猫科动物……倒不如说更像犬科动物··    秦青在心里默默地下了这么一个定论··    “你少说两句会死啊”陆少英压低声跟秦青吼了句,却也是没有反驳的话。
    确实,就算白言这次遇到的事情真的还有下次,他也拿他没办法·陆少英知道,就算白言看上去温和有礼,衣服好说话耳根子软的样子,但实际上比自己还固执……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
·    “他不会让自己吃亏的·”秦青白了陆少英一眼,冷冰冰的说了这么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的向停车场走去··    秦青说的是实话,他之前多了个心眼多查了一下关于楚兆债主的信息,不出意料的发现那个钱庄后真正的控制者和白言似乎有着什么奇怪的联系。
    如果秦青猜测不出错的话,也许没多久就会以别的形式重新回到白言手中··    陆少英看着秦青离去的背影,忍了忍还是将嘴里那句‘死人脸’给吞了下去。
    算了,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那个死人脸一般见识··    只不过没想到他们再一次相遇竟就在短短的几分钟后··    陆少英看着站在停车场里一脸吞了苍蝇似的秦青,疑惑的走近才发现,秦青的车不知道被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扎了胎。
    秦青看着自己车下漏光了气的车胎,满脸凶光的想如果让他逮到扎他车胎的混蛋他一定告到对方倾家荡产·    “好心提醒一句,以后来医院别开这么好的车。”
陆少英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医院经常会有些人以为遇到些状况心理不平衡来报复社会,你这车这么显眼,不扎它扎谁”·    秦青懒得理陆少英,只有打电话给保险公司叫他们来处理。
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该怎么回去··    这个点正好是高峰期,在这里等出租车不等到天黑才怪·但是如果叫秦青去坐公交车……·    想到公交车上高峰期拥挤的环境,秦青看了看自己笔挺的西装和擦得锃亮的皮鞋……脸色不禁又黑了一个色卡。
    陆少英好笑的看着这个平时不苟言笑,总是一脸正经又禁欲的不行的大律师此时变来变去的脸色,之前抑郁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大律师,要不要搭我便车你的车留在这待会保险公司会让拖车来带走的吧。”
    秦青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陆少英继续说:“还是你想等出租等到天黑,或者是去挤公交”·    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的被吞了回去,秦青心里经过一番激烈的斗争后屈服了。
    直到他手里接到陆少英抛给自己的摩托车头盔,对方还对自己露出了一个挑衅似的笑容时,秦青表示自己不忍了··    他两步走到陆少英身边一把扯过他的领子,顺手夺走了摩托钥匙然后长腿一跨就上了车。
    陆少英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自己的爱车发出了马力十足的轰鸣声,而秦青转眼就骑着他的宝贝摩托车没了影··    千千万万头神兽当场将陆少英的脑子凌虐了个遍,当他好不容易从‘自己的宝贝摩托被那个人面兽心的死人脸律师抢走了’的现实里回过神后,他才咬牙切齿的打了个电话给警局的下属。
    “特么的队里现在谁有空来医院接我一趟老子的车给人抢了”·    ·    第23章 2-7-捉虫·    ·    *07·    白言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只要是他认定的属于自己的地方,他绝对不允许自己不认可的人私自闯入或者冒犯。
    除非这个人在很长一段时间经过自己的考验,得到了自己的信任和认可,或者是拥有让他一眼就认定的特质··    陆少英和秦青属于前者,而后者……显而易见的就是楚蓝。
都市情缘·    说实话当初陆少英没有经过白言同意就匆匆忙忙把楚蓝带到他的病房时,心里还有点忐忑的意思·只不过看到白言没有露出排斥的模样,他也就放下心来了。
    可楚蓝只属于极为特殊的特例,所以抛开不讲··    只不过白言这个极为苛刻的习惯在某些时候,还真是让他自己都觉得没辙··    比如,洗澡该怎么办·    白言一只手受伤并且还被医生特意嘱咐不能碰水,这样的他独立洗澡真的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虽然之前那起车祸让他有过相同的境遇,但那是迫不得已才为之,而且更多时候他都有找来秦青或者是陆少英来给自己搭把手·可是这两天秦青跟陆少英却又都忙的不可开交。
    现在的自己只能和以前一样,找护工来帮忙··    一想到要让陌生人入侵自己的领地,并且接近甚至触碰自己,这让白言异常的焦躁和恼火。
    想到造成这一切的楚止敬,白言嘴角恶质的笑容又是不受控制的露了出来··    在白言又纠结了几乎一个小时后,他决定还是自己克服目前的问题。
只不过是一只手不能用罢了,比起曾经那次车祸后所受的伤还差得远呢·    这样想着,白言从床上起身走到病房中的独立浴室··    楚蓝看着白言走进浴室的背影,想到刚刚自己有意无意间感受到从他的方向传来的焦躁。
    思索了片刻后楚蓝也爬下床,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下的脚步,像是在决定是不是要推开这扇门一样踯躅着··    直到浴室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杂音,像是有很多东西掉在地上的声响,楚蓝这才抛弃了犹豫果断的拧开了门把手。
    入眼一片景象并不算意外,但……也不能算作是意料之内··    浴室里的白言应该是正准备脱衣服洗澡,半裸的上身意外的有着形状优美分布均匀的肌肉。
看上去虽然没有健身房教练那样刻意锻炼出的明显,但那饱含着张力隐藏着爆发的美足以让很多人自惭形愧··    特别是腰腹见因为下滑的裤腰而露出的两条性感的人鱼线,顺着这两条诱人的阴影向下看去,能分明的看到被水打湿的裤子紧紧贴住的大腿肌肉。
    不是为什么楚蓝看到这样的场景时有种奇怪的心慌,但眼神却死活无法从这具半湿的肉体上挪开··    白言有些尴尬的看着突然间就推门而入的楚蓝,停下了弯腰去捡东西的动作。
    刚刚因为脚下的水迹而差一点滑到,因为一只手不能使用所有很难在短时间里找到平衡,为了防止摔倒白言只有一把拉住了固定在强势的洗漱架··    可毕竟白言是个二十□□的成年男人,这一把劲道虽然让他暂时稳住了脚步,但却愣是把洗漱架从墙上给拽脱了。
·    而架子上放的一溜瓶瓶罐罐自然随着架子的脱落掉了一地,也就是这声响才把还在门口犹豫的楚蓝招了进来··    白言对着楚蓝尴尬的笑了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带着些许的期待向还站在浴室门口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楚蓝说。
    “楚蓝,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帮什么忙看到这副场景的楚蓝怎么可能不明白。
但一想到如果要帮白言洗澡,自己可以亲手触碰到这副健美惑人的肉体时,楚蓝顿时有种类似于烦躁的感觉··    白言看楚蓝半天不动,眼神里又有着一些说不清的挣扎和迟疑,略微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可就在白言正想收回自己刚刚的话时,楚蓝却关上了浴室的门,自己则是向他走来··    “如果勉强的话你可以不用做这些·”·    楚蓝摇摇头,走过来帮着白言脱下衬衣,期间小心翼翼不去碰他抱着纱布的左手。
    就在要继续去脱裤子的时候,楚蓝的动作迟疑了·一双苍白的手搭在白言的裤腰,往下拉到一半后微微僵住··    浅色的休闲裤下是黑色内裤,深色的布料紧贴着白言臀部乃至重要部分的,站在他面前的楚蓝此时则直直面对着他那一处正在沉睡却仍分量不小的部位。
    两人之间距离近到白言低头只看得到楚蓝的头顶,以及从黑发里微微露出的泛红的上耳廓··    白言在楚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没有催促他继续却也没有帮他完成接下来的动作。
    楚蓝紧紧抓着自己帮白言脱到一半的裤子,过了会还是狠了狠心往下猛地一拽·他不知道白言在看见他这样的动作还有泛红的耳朵时,嘴角的笑容是多么的灿烂和温暖。
    就这样,白言此时浑身就着一条黑色的内裤,而楚蓝却还是整整齐齐的穿着一身早上白言为他准备的衣物··    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的在浴室里站着,知道楚蓝觉得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会越来越烦躁越来越闷热,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白言用他没有受伤的左手一把拉住了几乎落荒而逃的楚蓝。
    “等等,还没有完呢·”白眼说着对楚蓝晃晃自己裹着绷带的右手,然后看向一旁的花洒,“你帮我洗一下头发然后简单的冲一下我就而已自己处理了。”
    刻意忽略过了唯一一件还没脱干净的‘衣物’,白言察觉到如果自己继续逗下去,楚蓝估计要好几天才可能再搭理自己··    听到白言这么说,楚蓝碍于对方的伤口问题也没办反拒绝。
只好压抑着自己内心的躁意,按照白言所说取来几条干燥的毛巾将白言的右手严严实实的裹起来··    等白言自己把包着干毛巾的手搭在浴缸边边的台子上后,楚蓝才用花洒小心翼翼的淋湿白言的头发。
    温暖的水流从白言的头顶缓缓流下滑过胸背,然后流向腰腹,最后顺着腿落在地面··    等到头发湿的差不多了后,楚蓝挤了点乳白色的洗发水,用他那一双没多大力气的手轻轻的搓揉着。
    楚蓝从来没有帮别人洗过头,害怕自己搓揉的时候不小心将泡沫弄进白言的眼角·所以他从原本白言的身后绕到了正前方,一边将洗发水揉出更多的泡沫一边注意着白言的面部。
几乎是稍微一有点泡沫粘在白言的脸色,他就立马冲干净手为他擦掉··    而白言此刻却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当热水从身上留下,将他身上最后那一条“衣物”渐渐渗透的时候,那种被湿热的布料包裹着欲望的感觉就让白言有些不自在。
    但他没想到在楚蓝站在自己身前为他洗头,还时不时帮他擦去脸上的泡沫时,自己竟然渐渐在这种不自在的情况下起了一丝欲念··    眼前的楚蓝为了更方便帮他洗头发而站在他两腿之间,楚蓝身上穿的是他早上准备的一间浅蓝色衬衫。
    此时这件浅蓝的衬衫因为搓揉头发时落上的泡沫和水迹而沾湿了几块小小的位子··    白言正这么想着,便又是一朵泡沫溅在了楚蓝的胸前的衬衫上。
白色的泡沫渐渐随着渗入布料的水分而消失,相对的那浅蓝色的布料在水分的滋润下渐渐变得通透起来,然后缓缓的紧贴上了楚蓝胸前的肌肤··    好巧不巧的是,那一小片布料所贴紧的位置恰好在那一片淡褐色却隐隐透着些艳红的敏感处。
    白言的目光被眼前这小小一片欲露未露的肌肤死死的黏住,湿热的水汽之间他居然觉得喉咙深处有一丝愈发明显的干渴,身下那被早已湿透的布料所包裹之处隐隐有些蠢蠢欲动。
    而他的的思绪并没有因为身体上一系列的变化而躁动,白言清楚的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情况·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并不排斥自己的欲望,但这不代表他马上就要去接受欲望的掌控。
    至少现在不行··    白羊狠狠的闭起眼,再度睁开时候里面已经没了刚才稍稍有些泄露出的情绪和欲望,虽然身体上的感官并没有因此而消退。
    “楚蓝,帮我把头发冲干净就好了,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    正常无比的语气,但就是因为太过正常,白言反而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了。
    楚蓝按照白言的话冲干净了他头上的泡沫,然后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浴巾便离开了浴室··    白言坐在浴缸边的小凳上,在听到浴室门的锁扣落入锁槽发出“咔哒”一声响声后,靠向了背后冰凉的的瓷砖墙。
    他缓缓的呼吸着,修长而完美的手指滑到自己腰间,勾起那湿透的黑色布料·然后整只手大大方方的潜入,在宽厚的手掌接触到逐渐火热而坚硬的部分后,发出一声舒爽般的长叹。
    但片刻后白言发现这并不足以满足自己,他希望的是更柔软的触碰,更温和的抚摸……·    在楚蓝的脸出现在脑海的那一刻,白言想到了他那双为自己擦去脸上泡沫的手,柔软又带着一丝冰凉。
那半湿的布料下惑人的色泽,仿佛诱着他去揭开这一层隔阂,然后……·    可以看到更多,甚至可以触摸、亲吻、掌控、支配……·    一声隐忍的低哼后,白言半是放空的看着浴室的天花板。
·    手中黏腻温热的触感让他倍感空虚,也不知道他后来想到了什么,他的舌尖从薄唇中微微探出后缓缓扫过浅色的薄唇,似乎是在幻想自己正在品尝着某种美味一样。
    而白言眼中,更是露出一种对猎物势在必得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少许福利,大家咳咳咳……将就下TUT毕竟把攻君写的如此诱人的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不过放心,我会把受君写的更加诱人的·    和以前一样,打滚卖萌求评论求收藏求爱抚Q-Q~·    第24章 2-8·    ·    *08·    啊,又是那一幕。
    马兰从昏迷中醒过来,木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混乱的客厅里被砸碎的茶几碎了一地的玻璃,沙发上的坐垫不知被什么东西划破,露出了里面黄色的海绵。
    像是遭了劫一样,大大小小的柜子乱七八糟的或敞开,或被拉出抽屉丢在地上·那台已经陪伴了他们十多年的老电视机砸在地上,屏幕龟裂出蛛网的形态。
    自己,则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头很晕,肚子很痛,腿也痛,脚也痛……哪里都在痛·可马兰偏偏不想叫,也不想出声。
    她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可又说不上名头··    自己到底是忘了什么呢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这么在意呢·    对了,其他人呢她的老伴……楚止敬呢还有儿子呢他们去哪里了·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和老伴,马兰连忙从冰冷的瓷砖地板上爬了起来,也不管手和脚在挣扎起身的时候被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划了多少道伤口,流了多少的血。
    因为马兰忽然听到,有人在□□··    那是一种隐忍的、屈辱、同是又极为痛苦压抑的声音·伴随着这种断断续续的声音的,还有几声说不清的闷响。
像是什么钝器击打在软物上的闷响,每一次都伴随着一声短暂而痛苦的低喘或痛呼··    很快,起身寻找老伴和儿子的马兰发现这个声音来自于他们的卧室。
    马兰脚步极为不稳,没有穿拖鞋的脚上带着被玻璃划伤后流出的血液·待到她踉踉跄跄的走到半掩的卧室门前推开门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了··    所有的,一切……·都市情缘·    而房间里的场景,也映入了马兰的眼帘。
    楚兆红着眼,拎着半米多长几乎有手腕粗的擀面杖疯狂的殴打着地上的人,一边打一边还在逼问对方——楚蓝在哪,大人物在哪……·    地上的人因为痛苦而蜷缩着,手臂护着头,那总是挺拔的脊梁像虾米一样弯曲,整个人随着那挥下的擀面杖而颤抖。
    一瞬间,马兰觉得自己,大概疯了吧··    自己的一家什么时候开始不正常的呢如果非要说一个确切的日子,马兰自己也不知道该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但是她回头想的时候发现,也许从楚止敬将他哥哥的儿子接回家的那天开始,就不正常了吧··    马兰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幸福的女人了,她和楚止敬虽说是相亲认识,但两人性格相和,初次见面又觉得非常谈得来。
而且听说楚止敬之前当过兵,后来因为服役期满后希望有新的发展才转了业··    在他们那个年代,大家对当过兵的军人有种特殊的偏爱·更不要说楚止敬在转业后有一份非常体面的工作,虽不说大富大贵,但在当时也是顶好的条件了。
    除此之外楚止敬人又周正,算的是一个帅哥·而且楚止敬父母早年去世,只有他跟他哥哥两人相依为命·兄弟二人一起当兵,只不过楚止敬最后选择了专业,而他哥哥楚刑风则是被调去了公安部门。
    马兰觉得和楚止敬能在一起好上,也算是占了便宜·再说将来父母老了退休了之后,他们只需要赡养一家老人,就连负担也轻了不少··    而事实也正是这样。
    年复一年,马兰看着自己的父母渐渐老去,最后相继离世·而她自己也有了属于她的家庭··    马兰跟楚止敬有一个儿子,取名楚兆。
希望他能和他的名字一样,前途无限心胸宽广,一生一帆风顺··    对于这唯一一个儿子,马兰可以说是疼到心尖尖上去了·正如大多数家庭一样,严父慈母就是他们家的标准配置。
    楚止敬当过兵,所以他希望用严格的方式来规范自己的儿子,让他变得更坚韧更勇敢·他不指望自己的孩子有多聪明多出息,只要他的儿子一生能活的堂堂正正,对得起天对得起地无愧于心就好。
    但马兰却不这么想,她总觉得孩子还小,用这些即便是成年人都有人做不到的东西来鞭策规制楚兆还太早··    况且楚止敬也是个暴脾气,动起手来不分轻重,每次打的楚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时候她的心就疼的直抽抽。
    所以马兰觉得,除了自己之外大概也没什么人能维护自己的儿子了·处处护着,处处拦着……·    渐渐楚兆开始不再畏惧自己的楚止敬,单单就因为马兰的存在。
所以楚兆渐渐开始变得更加叛逆,不听话……·    索性是一直以来都没出什么大问题,而且楚兆还以一个漂亮的成绩考到了一所小有名气的大学。
    然后就在这一年里,他们家发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变故··    家里多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名字叫楚蓝,是楚止敬的亲侄子··    马兰这才知道楚止敬的大哥楚刑风应公殉职。
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其实挺难受的,因为楚刑风家的事情她多少通过楚止敬了解一些··    早些年在楚蓝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楚刑风的妻子因为被当做人质而杀死。
楚蓝则因为那次事故变得不爱说话,据说是得了自闭症·没想到这才相隔不到十年,楚刑风也死了··    马兰看着楚止敬领回家这个半大的孩子,心里满是怜悯和疼惜。
心想着以后他们就是这个孩子唯一的亲人,便打算亲力亲为的好好照顾他·这样楚止敬和他妻子在天之灵也应该会有感到欣慰··    可说归说,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儿子,马兰在辞去一直以来照顾楚蓝的保姆后不久,便厌倦了照顾楚蓝的生活。
    马兰想就算是条狗,喂了这么久也该会叫一声摇个尾巴什么的·可是这些天无论她怎么诱导楚蓝说话,楚蓝都那么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马兰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在唱独角戏的小丑。
    渐渐马兰不再去关心楚蓝,而楚止敬一直以来对这个长得像极了他嫂子的孩子也并不怎么上心··    楚止敬觉得这个孩子跟他那个充满英雄气概的大哥一点也不搭边,他们兄弟从小相依为命,一起读书一起当兵。
直到各自有了家庭后,才不像曾经那样密切··    但楚止敬心里对他大哥楚刑风一直有着一种难以言述的憧憬和崇拜,而眼前这个木讷、内向、活像个智障的孩子……怎么可能是自己大哥的儿子·    就这样,在马兰和楚止敬有意无意的无视下,楚蓝就这么度过了一段姑且算是安逸的时光。
    直到有一天,原本应该还在大学的儿子楚兆突然回来了··    马兰看到自己一向充满自信又开朗的儿子满脸惨白的回来时心里就有了不翔的预感。
    果不其然,没几天后有一家人带着一个女孩来到他们家··    在听说那个女孩怀孕了的时候,马兰几乎晕厥过去·楚止敬则是抽出厨房里用来做手工面的擀面杖,论起来就敲在了自己儿子的膝盖弯里。
    然后第二下,脊背,第三下,手臂,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楚兆愣是一声没出,只是眼中的怨恨和不甘心愈发浓烈。
    最后,那怀了孕的女孩一家提出一个不是太大,但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出得起的数目··    马兰和楚止敬几乎是一夜就白了半个头,最后马兰忽然想起被她刻意无视了很久的楚蓝。
在马兰的恳求和楚止敬的默许下,他们用楚刑风留下的保险金和烈士遗孀赔偿金,为楚兆出了这笔钱··    ·    第25章 2-9·    ·    *09·    虐打,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就此看来,被无视其实也算是安逸的生活不是吗·    楚兆在这次意外被父母用钱摆平后就离开了家回到大学,临走前他似笑非笑的对父母说。
    “既然还有钱在家里养这么个和智障没什么区别家伙,那为什么不多给我点生活费”·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马兰彻底被楚兆这副模样所震惊了,他印象里的乖儿子……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这样·    强烈的失落和反差短期内加剧了马兰的心中的烦躁,并滋生出了一种奇怪的念头。
    这一切都怪楚蓝,怪这个小时候克死了妈长大克死了爸,现在又把霉运带到他们家来的扫把星·    所以说,罪恶的种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投下,又是为什么会发芽,为什么会茁壮成长的呢·    马兰不知道也不明白这一切,她只知道当自己狠狠的惩罚了这个扫把星智障之后,心里会舒服一些。
    这种恶意就像毒物一样蔓延,不仅越发严重还像是有了传染力一样,逐渐扩散到整个家里,楚止敬也开始会在心情极为不好的时候动手打楚蓝,最后甚至连不常回家的楚兆也参与到了这场无人知晓的虐待中。
    然后渐渐的,马兰一家人不仅仅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对楚蓝施行所谓的‘惩罚’,他们就像是上瘾了一样用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对楚蓝动手,最后甚至连所谓的借口都不屑寻找。
    马兰知道这是不正常的,但是却又无法停止这样的行为··    直到有一天这种不正常的日常发生了一丝变化,她隐约记得楚刑风的忌日快到了。
    楚刑风有个非常要好的下属总会来探望楚蓝,但是在马兰一家人刻意的疏远后,那个叫做陆少英的警察也逐渐来的少了··    所以比起往年的忌日,他们对楚蓝少了些戒备,或者说……马兰刻意的让自己不去注意楚蓝的行为。
    然后,楚蓝跑了··    说实话马兰在发现楚蓝不见了的时候心里猛地松了口气,有点如释负重的意味·但没想到到自己早已参加工作,鲜少回家的儿子突然回来了,并且一回来就逼问她楚蓝的去向。
    然后自己的宝贝儿子在发了一顿疯之后,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马兰心惊的同时却莫名对楚蓝多了份怨恨,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楚蓝,楚蓝将霉运带到了他们家,让他的儿子倒了霉,让他们也不得安生。
    她不想去找那个智障似的扫把星,却也因为儿子的债务而不得不去寻找··    后来马兰找到了,和楚止敬一起·可他们并没有成功的带楚蓝回来,反而被一个陌生青年吓得回了家。
    更让人意外的是只是一个医院到家的功夫,自己儿子的债务居然说没有就没有了··    马兰隐约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天上有时候确实会掉馅饼,但这馅饼有毒没毒谁也不知道。
但既然自己儿子的债务已经换上了,他们也就解了燃眉之急··    只要以后——以后不再发生同样的事情,那她们一家就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平平……安安……·    但让马兰没想到的是,这最简单的四个字居然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瞬间就被现实碾压的粉碎。
    当看到几周没见的楚兆一脸惨白的回到家时,马兰就有了不详的预感··    楚兆强撑着笑容先是一副孝子的模样问自己最近过的好不好,打了一会太极之后才问自己,上次帮他还债的那个大人物还能不能联系到。
    大人物哪里有什么大人物有的只是一个可怕的陌生男人·    马兰性质这一切真相,却没有直接告诉楚兆,而是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没想到楚兆猛地跪在了地上,天塌了一样抱着马兰的腿,满是恐惧和不安的说··    “妈你救救我救救我我欠了高利贷他们明天就要来收账了除了那位大人物之外没人能就得了我啊”·    马兰颤抖的安慰着楚兆,问他到底欠了多少钱。
楚兆犹豫了一会后,颤抖的报出一个数字··    听到楚兆说出的数字的瞬间,马兰眼前黑了一下·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别说是全部了,就是个零头也足够让他们全家这一辈子都背着换不清的债。
    马兰的心瞬间被对未来的绝望和对儿子的失望所淹没,她抬起手狠狠打了楚兆一个响亮的巴掌,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打他··    “你这个没出息的我上次和你说的什么你全当耳边风了是吧什么狗屁大人物根本没这种东西现在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啊你叫我跟你爸爸怎么办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挨了打的楚兆在片刻的怔愣后忽的站起身,脸上那副孝子的和善以及对高利贷的惧怕早已没了影。
楚兆一双鬣狗的一样的眼睛吐露着愤怒的凶光,他一把拽起还在哭骂的马兰的胳膊将她推倒后,抬脚狠狠的踹了出去··    倒下去的马兰身上挨了楚兆一脚,身子猛地撞上了客厅的玻璃茶几,哗啦一声巨响后,玻璃炸了一点,而马兰也在冲撞的疼痛和精神的打击中晕了过去。
    再醒来,挣扎起身,寻找……·    入眼的,便是被打的几乎半死的老伴,以及疯狂的楚兆··    马兰迷茫的向后退了一步,脚下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冰凉而锋利的东西。
低头看去,正是一把她经常和果盘一起放在玻璃茶几上的水果刀··都市情缘·    大概是玻璃茶几在碎的时候蹦出来落在卧室门口的吧·    马兰忽然之间混乱的心神变得异常冷静,她弯下腰缓缓捡起自己时常用来削皮切水果的小刀,然后紧紧握住刀柄。
    脑海种不知为何,忽然回想起那一日他们在医院遇到的青年·以及那青年诅咒般的话语··    ‘你们无法阻止他愈发庞大的胃口,也无法填平他贪婪的饥饿感。
’·    原来如此……·    马兰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个青年会愿意帮他们度过一次劫难··    ‘当他开始用你们的血来缓解自己的饥渴,咀嚼你们的肉来果腹,啃噬你们的骨来磨牙的时候,你们还会这么拼尽一切的去填满他的欲望吗’·    会啊,因为……哪怕楚兆变成了真正的怪物,这都是自己的儿子啊身为母亲她怎么会放弃自己的儿子·    ‘你们老了,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踏上覆灭之路。
而这条路上,你们功不可没·’·    对,他们老了,他们没有时间,没有精力了··    他们的头发开始变白,皱纹开始变多,眼睛开始老花,脊梁开始佝偻,步伐开始缓慢,话语开始含糊……他们无法,也没有力气去改变自己已然疯狂的孩子。
    但他们也无法放弃自己的孩子·    既然是结束,既然是覆灭之路,既然不能抛弃不能改变·    那,就一起吧。
    一起走向覆灭··    噗嗤一声,尖锐的刀刃没入柔软火热的肉体··    鲜血,染红了这里所有人的眼··    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
    “怪物……”·    马兰呢喃一声,忽然笑了··    怪物真正的怪物是谁楚兆吗楚止敬吗自己吗楚蓝吗·    都不是啊·    真正的怪物只有那个温声细语的述说着诅咒和噩耗,施舍着鸠毒的——·    “大人物。”
    ·    第26章 2-10·    ·    *10·    楚止敬感觉身上不住落下的殴打忽然停了下来,他强忍着身上一处处剧痛,缓缓翻起身。
    然后他看到的便是眼前让他心神俱裂的一幕··    他的妻子向后踉跄了两步,靠在门边缓缓滑坐在地上,手中沾血的水果刀哐啷一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带着金属的颤鸣的余韵。
    而他的儿子则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手里用来殴打自己的擀面杖掉落在一旁轱辘辘的滚远,腰腹部分则被争先恐后涌出的鲜血渗透··    但楚兆并没有断气,他的手捂着腰腹的伤口,满是恐惧和哀求的看着楚止敬,但只要一开口就有大股的血液从他口中涌出。
    楚止敬知道,妻子这一刀可能捅伤了某处脏器,如果不马上急救很快就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真的要救他吗·    楚止敬脑海中走马灯似回放着今天所有的记忆——·    自己外出回来之后一片狼藉的客厅,倒在一堆玻璃碎片上昏迷的妻子,地上甚至还有这零星的血迹。
就在楚止敬以为自己家遇到了入室抢劫的时候,他的儿子拎着一根擀面杖走了出来··    然后便是毫不留情的殴打和谩骂,楚兆一边打一边逼问着楚止敬“大人物在哪”亦或是“楚蓝在哪”。
    楚止敬该如何回答什么大人物什么在哪为什么要问楚蓝为什么要……·    渐渐的楚止敬从楚兆愤怒的只言片语中明白了。
楚兆再一次去借了高利贷,而且和上次一样赔了,并且赔得不少··    楚止敬一路逃避着,躲藏着,最后用手臂抱住头蜷缩在地上·在楚兆偶尔的喘息间,他看到了,自己儿子早已经红了眼,为了钱……疯了。
    此时的楚兆在楚止敬看来,与其说是自己的儿子,倒不如说是一个狂暴的并且企图杀死自己的怪物··    如果说起先一棍子下来是把楚止敬打懵了,那接下来的几次就是将楚止敬心里对楚兆最后的一点亲情打没了。
    楚止敬一边麻木的在疼痛和谩骂中等待自己的死亡,一边回想自己的这失败的一生··    也许并非全部都是失败,但他至少在养育儿女这一条上完完全全是个可怜的失败者。
    楚止敬年轻当兵的时候幻想过自己也许会死在某个战场上,那样既光荣又勇敢·转业后在很长一段适应期里,他想自己也许会在某天过劳死倒在办公室里,这并不是个美好的终结。
·    然后他度过了适应期,结婚生子有了家庭,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这个时候他想自己大概会寿终正寝,在他死的时候身边围绕着所有的亲人,而他则会含笑而终,为自己一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可无论哪一种幻想哪一种期望,都不会也不应该是现在这种情况··    猛地从回忆中醒过来,楚止敬僵硬的蹲下身看着向自己求救的儿子。
身上每一处挨过殴打的地方都叫嚣着疼痛,然而楚止敬对此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真的要救他吗救这个……自己儿子所变成的怪物·    楚止敬脑海中一遍遍的回响着那个陌生人曾对他们做出的警告。
    ‘他开始用你们的血来缓解自己的饥渴,咀嚼你们的肉来果腹,啃噬你们的骨来磨牙……’·    ‘你们这样继续喂养他的贪婪和任性。
’·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踏上覆灭之路·’·    忽然,楚止敬哭了,苍老的脸上一片崩溃的表情··    他悲伤、无助、愤怒、懊悔……种种情绪糅合着他满是皱纹的面庞,渐渐皱在了一起。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落着泪,口中呜咽的声音听上去像一只受了伤的老兽,被年轻的兽群抛弃后独自迎接死亡,承受着从未感受过的孤独和无助··    是的,是自己,是他们自己造成了这一切。
是他们亲手用名为“爱”的纵容喂养了儿子的贪婪与自负,在他犯错的时候没有想过让他去悔改,而是只想到如何去替他弥补·    是他们自己将自己的儿子变成了一头贪得无厌、任性妄为的怪物·    现在他们喂养的怪物要吃掉他们了饮他们的血噬他们的肉啃他们的骨·    而他们……·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踏上覆灭之路。
’·    “而这条路上……”楚止敬呢喃着这句话,微微前倾过自己的身体,伸手将楚兆死死捂着伤口的手缓缓拉开··    “这条路上……我们功不可没。”
    几声急促而干涸的呼吸声后,再没了生机··    死了的人归为永恒的沉寂,活着的人却宛若死人,明明有着呼吸心跳体温,那苍老的眼眸中却只有一滩永远不会有任何波澜的死水。
    但他仍然活着··    对,他还活着,他的妻子也还活着,既然活着就要生活··    要生活,要正常的生活,不会再有怪物……不会再有意外的正常人的生活。
    楚止敬缓缓的站起身来,僵硬的动作几乎让人以为他的身体即将承受不住某种看不起的力量,下一刻就会和没有了牵引的木偶一样垮在原地··    走进厨房,在一次出来的时候他手中拿着平日里炖汤时用来处理肉骨的骨刀,在一次蹲在自己没了声息的儿子身边。
    藏起来,让别人发现不了,这样他们就能回到以前的生活,一切都会归为正常,一切……都会归于初始··    “够了够了,少喂一点,”白言哭笑不得的看着蹲在草坪上的楚蓝说道,“它还太小了,吃东西没个节制,你喂多少他吃多少,喂多了会撑死的。”
    楚蓝听到白言的话,不知道是不是被‘会撑死’这个可能性吓到了,立马紧紧的攥住了手里的狗粮··    但无奈他身前的小黑狗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哼哼着,还不住的用那湿湿凉凉的小鼻子去蹭楚蓝的手,俨然一副没吃饱求投喂的样子。
    这只小黑狗楚蓝已经喂了快一个星期了,是白言跟他遛弯时在花园里遇见的··    那时候这小黑狗完全一副小狼狗的模样,后腿流着血又凶又野样子。
看到楚蓝和白言接近自己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发出低低的吼声,试图驱赶他们··    白言起先也并不怎么注意,但楚蓝似乎对这小狗意外的感兴趣,于是便陪着楚蓝开始折腾这小家伙。
    没错,是折腾··    为了防止被小黑狗咬,白言跟护士长借了两双用来高温作业的加厚手套,还要了一个可以处理简单外伤的小药箱。
    带着这些装备,楚蓝在白言的协助下成功的摸到了小黑狗·不仅摸到了,还亲自给小黑狗受伤的后腿进行了处理··    只不过楚蓝业务不太熟练,在包裹绷带的时候没有考虑到狗腿上关节运动的问题,愣是将小黑后一条后腿绑的笔直笔直的。
    小黑狗一起身,啪叽一下就做倒在了地上,逗得路过的人看到后不住地笑··    再往后,小黑狗像是在医院的花园里住下了一样,每每楚蓝和白言路过都会一蹦一跳的出来求抚摸求投喂。
    白言看楚蓝玩的高兴,给秦青打了电话交代他下次来医院的时候带些狗粮·毕竟是动物,总是吃人类吃的东西也不太好··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个场景,也不知道是不是小黑狗天天吃白面馒头吃腻了还是怎么着,一闻到狗粮味道整个狗都兴奋了。
    楚蓝揉揉小黑狗的头,但攥着狗粮袋的另一只手却一点都不松·小黑狗见楚蓝没有继续投喂的意思,蹭了一会也就作罢,转而趴在草地上打起滚来。
    那有着短短绒毛的小肚子就这么摊了出来,这么一看果真是有些不同与往日的鼓涨··    这时候秦青从一旁走过来,面色凝重的对白言低语了几句。
    白言倒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只是在秦青说完后说了句:“跟我们没关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秦青得令后便走到一边去打电话处理,临走时看着楚蓝抚摸的小黑狗说了句。
    “我看这小东西不像是小型犬,长开了估计个头大着呢·”·    楚蓝对此没有反应,倒是白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在地上摊着圆滚滚的肚皮的小黑狗,若有深意的说了句。
    “难怪吃的这么多,原来是个大家伙·不过就算是大家伙,也有自己的食量·吃得多了过了自己的量,那……也只得撑死。”
·    ·    第27章 2-11·    ·    *11·    楚蓝要养宠物,不是只喂喂食物偶尔摸摸,而是真真正正的要养。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今天楚蓝抱着喂了好些日子已经胖了一圈的小黑狗回到了病房,并且当着在场三个人的面说——·都市情缘·    “养。”
    多的没有,就一个字·    白言是无所谓,而且觉得这是个好现象,养宠物有助于人的感情交流,对楚蓝好对自己也好·至于白言到底是想交流什么,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陆少英觉得有点麻烦,毕竟楚蓝出院之后计划里是要拜托白言照顾,要住在白言的家里·虽然白言家里够大够宽敞,养条狗完全没问题,但这会不会给对方添麻烦呢·    秦青则是觉得麻烦透了,如果楚蓝要养那决计白言会插一手。
但他绝对不敢指望白言会在各种事情上亲力亲为,到时候估么着还是自己来安排这些东西·这样一来,在白言和楚蓝出院之前,他除了要负责白言的工作安排,楚蓝的生活采买,往后还可能要多照顾一条狗。
    当然,在后来白言表示提高秦青工资并且报了一个让大家都很满意的数字后,秦青觉得也不过是多照顾一条狗而已··    所以,在一个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周末,原计划只有三人一狗,但出行后变成了四人一狗的行程,开始了。
    秦青看着原本预定计划中完全不应该出现的人,额角暗地里抽了抽,但在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情绪··    心想道前两天他用完后就一直停在自家车库的摩托,秦青一时有点后悔当时的冲动。
    “哟,秦大律师好久不见啊,不知道我家宝贝儿这几天在你那过的怎么样哈”陆少英叼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斜睨着秦青。
    秦青别过头清了清嗓子一脸不想搭理这个人的模样,在帮白言和楚蓝拉开车门后就回到了驾驶座上··    陆少英把抽了一半的烟随手丢在地上,用那看上去有些年头的黑色短靴狠狠的碾灭后,拉开副驾座的位置大大方方的坐进去。
    “今天还要你多多照顾了,秦大律师·毕竟我自己的车被你借走了,对吧”·    对对对,是是是,所以闭嘴吧免得我一冲动把你从车里踹出去。
    秦青黑着脸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看到后视镜里一脸温和的跟楚蓝逗弄着小黑狗的情景,自己只有心塞的份··    毕竟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毕竟是出手阔绰大方的老板,毕竟自己还要在他手里混饭吃……·    熟练的挂档倒车,秦青开车向市里一家最大的宠物医院出发。
    近几年宠物市场的兴起着实让不少人大赚了一笔,眼前这家足足占据了整整三层写字楼的宠物医院大概就是其中之一吧··    宠物医院门口竖着显眼的楼层标识牌,从上面来看第一层都是供人挑选买卖的宠物,第二层是宠物用品超市,第三层才是用来治疗和手术的宠物医院。
    大概因为是周末,宠物医院的人流量比想象的还要多·门口的停车位几乎都被占满,秦青看着密密麻麻的停车场最后只有让白言他们三人在门口下车,他独自一人开着车去寻找车位。
    楚蓝一下车整个人的精神就紧绷了起来,他本想去拽住白言的手,但因为正抱着怀里的小黑狗腾不出手来,所以只有求助似的往白言靠近,距离近到几乎要蹭上去似的。
    白言自然是感觉到了楚蓝的不安,只不过他等得是楚蓝主动地靠近自己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做什么表示·直到楚蓝紧抱着小黑狗往自己身边蹭的时候,他才安抚似的伸手将楚蓝揽入自己手臂之间。
    陆少英看着眼前这两人无声的互动,心里感到安慰之余却也有些醋意··    想当初他为了能让楚蓝接纳自己,可是硬生生的软磨硬泡了一两年时间。
没想到才是让白言照顾了这么一两个月,就可以让楚蓝接纳他并且依靠他了··    不知为什么陆少英看着走在前面拦着楚蓝肩膀的白言,心里忽然闪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句话。
这个想法着实让陆少英狠狠打了个颤··    白言看着楚蓝一副处处戒备小心翼翼的模样,耐心的找着各种话题试图让他稍微放松一点··    但毕竟是楚蓝住院之后第一次走出医院,即便身边有着白言和陆少英,他还是会觉得不安。
    大概是因为紧张,楚蓝抱着小黑狗的手都紧了不少·这让原先还安逸的窝在楚蓝怀里的小黑狗开始因为不舒服而微微挣扎,还不时地发出呜呜的叫声。
    “楚蓝,你放松一点,这小东西都不舒服了·这样下去还没带它打完疫苗,你就先把它勒死了·”白言说着伸出手打算接过小黑狗,“要不我帮你先抱一会”·    楚蓝听到白言的话后猛地松下来手上的力道,他低头看着怀里呜呜的叫着的小黑狗,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自责。
他乖乖将小黑狗递给了白言,然后用空出来的手紧紧抓住了白言的衣角··    就这样,白言抱着小黑狗,楚蓝抓住白言的衣角寸步不离·陆少英则一副保镖的模样跟在两人身后,三人就这么一副奇怪的阵势上了三楼。
    打针的过程很快,白言和楚蓝在兽医的领导下带着小黑狗称了体重,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后就将小黑狗放在手术台上固定好,然后就是一针··    小黑狗疼的浑身抽搐了一下,嘴里的哀叫都变了调,听上去愣像是一声稚嫩的狼嚎。
    这让刚收回针筒的兽医一下来个兴趣,趁着小黑狗还被固定在手术台上的空档又是摸摸看看的折腾了一番··    直到收手的时候,兽医脸上露出了满是兴味的表情。
他对着一边旁观小黑狗打针的三人说:“你们这小崽子花了不少钱吧狼青品系的黑背,虽然看上去血统不太纯,没长开还看不出是和什么种混的,但品相不错。”
    陆少英原本还心不在焉的样子,在听到这兽医说了句“黑背”的时候眼神一变·要知道他们警用犬里比较厉害那几条都是黑背,训好了听话又乖巧,看着还威风。
他一直琢磨着等有机会弄一条回来养,没想到楚蓝和白言倒好,随手捡了条流浪狗还捡了个宝··    白言倒也是没想到这小黑狗还有点小来头,不过他倒是觉得无所谓,就算是条土狗只要楚蓝喜欢就好。
    等着小黑狗情绪缓和下来,兽医解开了他身上束缚的用具,却没想到打完针之后一直恹恹的小黑狗在束缚解开的瞬间猛地抬头就是一口··    这可把几人都吓了一跳,不过好在医生带了防止撕咬的手套,小黑狗那点小牙齿还穿不透。
兽医又是后怕又是好笑的扳着小黑狗的牙口,将它从自己的手臂上拉了下来··    “这小东西该不会是和狼混的吧这狠劲哪是狗”开了句玩笑,兽医将小黑狗丢回白言跟楚蓝怀里吩咐了几句打过疫苗后要注意的事项,然后准备去看望下一个“病患”了。
    楚蓝连忙将小黑狗抱回怀里,手忙脚乱的安抚着还在炸毛的小黑狗,有些不知所措看向白言跟陆少英,生怕他们会因为这小黑狗的凶劲就不让他继续留下它了。
    陆少英看见楚蓝水汪汪的黑眼睛就心软了,先前还有点一点顾虑一下就烟消云散··    他大掌一伸却动作轻柔的揉了揉楚蓝的脑袋后说:“没事,你想养就养,以后教好了就成。
你要是教不会,我回头找队里的朋友帮你训·”·    “你陆哥说的没错,而且他不同意也没关系,不是还有我么我同意就行。”
白言说着伸手去逗了逗因为打针而有些蔫了的小黑狗··    楚蓝听了白言的话之后点点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光从他的眼睛里就能看出他其实是开心的。
    “好了,检查做了针也打了,我们去二楼选点给他用的东西·”说着白言打量了一遍这小黑狗,“按照他的品种来看估计也长得快,准备的东西可能要多点。”
    然后三人就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二楼,一路上陆少英找着各种有趣的话题和楚蓝搭话,白言则和上来的时候一样在一旁护着,谨防楚蓝不小心下楼时碰到或者撞到什么人。
    这时候他们恰好碰上了好不容易找到了车位停好车上来的秦青,只不过他现在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在看到白言的时显然是有什么急事要说但顾忌到一边的陆少所以选择了闭嘴。
    不过陆少英却来不及感觉到这份排斥,因为在下楼的时候他就接到了局里的电话·电话里不知说了些什么,让陆少英原本还轻松愉快的表情渐渐被阴霾所覆盖。
    陆少英对着电话一连说了几个好、知道了、马上就到之类的话就挂了电话··    “出事了,我过去一趟,”陆少英说完后犹豫了一下又说,“你们也尽快回医院。”
    之后陆少英就迈着大长腿跑的没了影,秦青见他离开后走到白言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脸色十分不好··    白言听完后轻哼了一声,却没有更多的表示。
    “不用管,我们今天是出来帮这个小东西买用品的,也不急这一会·”·    白言说完带着楚蓝继续在二层的用品区闲逛,跟在两人身后的秦青脸色沉了一会后,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    第28章 2-12-捉虫·    ·    *12·    倒霉倒霉倒霉透了倒大霉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金仔觉得自己这一辈的霉运估计全在这一天里遇上了·    看见了死人·    这不少见,因为高利贷利滚利,不少人都被逼的自杀。
有上吊的、有投河的、有喝农药的、有割脉的……数都数不尽··    看着眼前这遭过劫一样的屋子,吊死在窗户边的一个老人……·    当然这些金仔都觉得没什么,只不过看到死的人和自己父亲岁数相近的时候,心里微微有些不痛快的心酸,而且这老人也不是他要找的人。
    金仔想了想,学着记忆里小头目的动作对身后的小弟挥了挥手·小弟们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像一群流氓……不,本就是一群流氓一样的在屋子里摔砸,用红色的油漆泼脏了干净的墙面。
    正在他打算点根烟装装样子的时候,餐厅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男人的尖叫·金仔认得出来这是自己小弟中一个的声音,他皱着眉走向··    “叫唤什么叫唤什么一个大男人,你丢不丢人我都替你……”·    金仔数落着小弟的声音忽然停了,走到餐厅的他正面对着一台敞开着的冰箱。
停止了尖叫的小弟趴伏在一旁的地面上疯狂的呕吐者,腥臭的味道弄得周围缓缓聚过来的人都一阵反胃··    冰箱里,一颗大睁着眼的头颅正直直立在那,像是注视着冰箱外渐渐靠拢的人们。
尽管这颗头颅的脸上满是血迹,金仔也认得出这是他今天要找的收债对象··    金仔,男,二十三岁,单身,上有六十老父老母,下有半岁小狗崽子·十七岁辍学出来混帮派,二十岁才走上“事业正轨”被一小头目带在身边帮忙收账当狗腿,二十三岁零八天被第一次安排作为领头人收账。
    然后,看见自己要找的人在冰箱里——·    零碎的··    “大、大、大、大哥怎么办报警不”·    金仔扭曲着脸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对着身后颤颤巍巍的说活的人转身就是一脚。
    “大你个头报你妈*的警全他娘的给老子撤”·    “你是说本来报案人以为是自己的邻居家被抢劫了,结果你们赶到现场之后才发现是一起谋杀案”·    陆少英有些头疼的听带着他往现场走的警员跟自己说目前的情况。
都市情缘·    其实他压根不需要有人带路,以为这段路虽然他并不常走但也来过不少次,虽然说大多数时候都是被拒之门外,但他也不会因为这点不爽快就忘了路。
    一旁的警员翻着刚刚临时记录下的报案人的口供,根本没注意到自家老大难看的脸色··    “是这样的,但根据报案人的口供来看她并不是第一目击者,她说在报案前看到一群年纪不大的小伙子从房间里突然冲出来。
然后她悄悄看了一眼房子里混乱的模样,就以为这家被抢劫了·”小警员把自己记录下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后眼巴巴的等待着陆少英的指示··    陆少英沉吟片刻吩咐他去找附近能拍到主要路线的摄像头,无论是小区还是街边店面的都要。
    “先把第一目击找出来,我先去现场看看法医那边怎么说·”陆少英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白手套戴在手上,然后推着半开的房门就走进了这间自己光临过几次的民宅。
    窗帘严严实实的拉着,窗梁上吊着的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此时正平摆在窗户边的地上··    楚蓝看着这人熟悉的脸,原本就皱起的眉毛现在像是一个疙瘩似的。
    楚止敬的脸色青黑中透着一丝暗紫色,再加上脖子上显眼的勒痕,让人一眼就看得出他的死因··    然而陆少英知道这并不是这起案子的最值得注意的地方,想起之前被告知的消息,他向餐厅方向走去,法医正蹲在冰箱前的地板上,地板上铺着一张蓝色的无纺布,布上则是一块又一块用各色塑料袋包裹着的硬物。
从塑料袋上的水珠和许些冰碴子可以看得出这些东西冻了有些时日的了··    “哦,你来了·”蹲在地上的带着法医证件牌的女人听到陆少英走进的声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操心着你脚底下,踩碎了我就把你身上的剁下来补上。”
    陆少英眼角一抽,下意识的收回了再向前迈出的脚·也不用法医多解释,他也大概明白过来这一地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了··    “能确定身份吗”陆少英有些别扭的看着这一地零碎的尸体,开始猜测这都是属于谁的。
    法医带着医用手套的从这一堆零碎里拿起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剥开已经和肉冻的紧贴在一起的塑料袋,露出了里面物件的模样··    陆少英在看到这东西从塑料袋了露出真容的一瞬间,几乎已经确定了遇害人的身份。
尽管因为长时间的冷冻,已经变了色的肉块上布满着了冰碴子和霜白,但只要是个男人……基本都认得出来··    “从骨头的组织和这个东西来看应该是属于青壮年男性,”法医拿着手里的东西看了看后像是丧失兴趣一样的又放回了地上,“身份需要对比DNA才能有结论,而且因为冷冻有些时间了,现在的条件没办法马上判断死亡时间。”
    “对比DNA”陆少英咦了一声,“不能直接用面部识别确定吗”·    法医听到陆少英的话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她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白大褂指着地上一堆说:“你从里面给我找出一张脸看看这一对东西里连那活儿都在,偏偏头没了。
你怎么给你们面部识别用那活儿么”·    陆少英被法医的话堵得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是好··    “顺便说一句,外面那个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而这些零碎冻到这个份上……至少要两天时间。”
    那就是说楚止敬死之前这些零碎的尸体就出现在他们家冰箱里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要么是主犯要么就是从犯,即便都不是也有藏匿被害人尸体的嫌疑。
    但现在让陆少英更担心,并觉得怪异的是,为什么尸体没有头而且应该还还有……·    “哐啷·”·    一声轻微的响声让陆少英跟他身边的法医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具有攻击性。
循着方才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真是大开着门的卧室·从陆少英的方向看去可以完全的看见那间不大的卧室里所有的景象,但他分明看得清楚里面没有任何人··    陆少英一手伸向腰后,小心的放缓了自己的动作,那看似厚重的军靴在他的动作下愣是没有将地板磕出任何声音。
    法医跟在陆少英身后,凝重的面色一点也不熟陆少英,她敏锐的嗅觉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为浅淡的腥臭·直觉告诉她这间房子里存在的东西大概能结束他们现在遇到的案件。
    屋子里其他人看到陆少英和法医的动作,一时也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直到陆少英在走进卧室后掏出枪,将目光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个一人多高两人宽的衣橱前。
他对身后的法医使了一个眼色,这让一直小心翼翼的法医下意识的握紧了白大褂下自己藏起的手术刀··    陆少英一手持枪一手打着手势做倒数的模样,在倒数完毕的那一刻他猛地拉开衣橱瞄准了里面的人。
    “啊怪物走开走开”·    中年女人凄厉的喊声硬生生的将陆少英持枪的手惊得一颤,却也让他松了口气,但这一丝放松转瞬即逝。
    他看着衣柜里已然疯癫的女人,女人怀中抱着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即使她在叫喊,在驱逐他们,却也死死抱着这颗头颅不松手··    陆少英心里骤然升起一阵怒火,他将配枪收回枪套后踏着满是怒气的步子就出了卧室,然后还留在卧室里的法医就听到陆少英的大吼。
    “谁他娘的负责现场勘查的给老子滚出来”·    法医听着陆少英渐行渐远的声音叹了口气,然后则开始观察这个躲在衣橱里的疯女人——怀里的头颅。
    果然她的直觉没错,这就是能结束这整个案件的东西··    ·    第29章 2-13·    ·    *13·    死者身份确定的很容易,因为案件的负责人陆少英表示这一家子跟他都算是“熟人”。
    说实话,确实很熟·毕竟只看了人家那血肉模糊的脑袋一眼就能说出对方的名字,说不熟估计都没人信··    因为有陆少英提供的信息,这起案件的调查过程极为顺利,顺利到参与这次案件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事一定有蹊跷。
    然而所有的证据和供词都表示,这件事就是这么的简单,而且简单到让所有了解了来龙去脉的人都感到心痛··    一开始他们还没有找到报案人口中冲出房子的一群人时还在想,会不会是黑社会高利贷收账寻仇。
    但是再顺着周边的监控找到那些人带回来录口供后才知道,这群小流氓也只是因为收账的时候找不到人,顺藤摸瓜的找到了欠债人的父母家,却没想到遇到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可怕场景。
·    审讯的警察们看到那几个脸色青白的小流氓,叹着气摇头至于顺便给他们一人丢了几个垃圾袋··    等尸检结果和验伤结果出来后,只要是稍稍有点推理能力的人似乎都明白这一家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老两口一个自杀了,一个变成了疯子·他们身上带着一块又一块的青紫的外伤·马兰还好,身上伤口并不多,但那楚止敬那身上一条条用棍状物抽打出的淤血,青紫则是让看到的人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两个老人到底经历过了什么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们发现了带着楚兆指纹的擀面杖,擀面杖上还多少带着些纺织纤维跟皮肤组织的残留。
    等到心里有了差不多的推断后,剩下的证物更是验证了他们的想法··    一把带着血迹的水果刀上有着老太太的指纹,其他厨房里在检查后产生鲁米诺反应的工具上,又慢慢的都是自杀的老头的指纹。
    从水果刀上的血液为准来推算,那被害人楚兆的死亡时间至少有四到五天的以上··    说道这里,他们几乎都不知道该如何想象在被害人死去后的这几天里,他的父母是如何生活在这个家里的。
    因为就小区邻居的证词来看,至少在报案前一天的时候他们还曾看到过楚止敬出门买菜回家··    也许是终于无法面对被他亲手杀死分尸的儿子,所以还是选择了死亡吧。
而这一家中唯一的存活者,马兰又该怎么解释·    有一部分人甚至希望马兰的精神可以好转,可以亲口告诉他们在这些天里发生了什么。
    可是无论过了多久,马兰在面对别人的问话时,要么是一言不发紧紧搂着怀里的用来代替自己儿子头颅的圆形抱枕·要么,就是絮絮叨叨说着根本让人听不懂的话。
    什么“大人物是怪物”,“儿子变成了怪物”,“怪物吃了儿子”之类根本弄不懂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的话语,让对他一直保持着希望的人一次次落空。
    父母杀了儿子,而且分尸藏在冰箱里··    乍一听确实有些骇人听闻,但是在得到了拼图最后一块的时候,大家都明白了··    最后一块拼图,就是动机。
    当那个流里流气的金毛马仔说出受害人欠债的数额时,众人意外的同时,却也是了然了··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一场悲剧·债台高筑的儿子因为无法从父母这里得到帮助而恼羞成怒,于是开始了疯狂的殴打。
    在他们年迈的身体即将承受不住自己亲生儿子的殴打时,为了救棍棒下辗转哀嚎的老板,心碎的母亲崩溃的用水果刀捅伤了儿子··    当儿子不治身亡,为了保护已经崩溃疯魔了的妻子,老父佝偻着苍老的身形,将儿子“藏”了起来。
    那一次次砍下的刀将他含辛茹苦养大成人的孩子分解,也不知此时老父心里是在想什么··    不知道他的手会不会颤抖……·    不知道他的泪水会不会掉落……·    不知道在每一刀挥出时会不会想到过去然后忆起初为人父那一日诞生的哭音;忆起第一次听到牙牙学语的孩子喊自己一声“爸爸”;忆起他第一次迈开小短腿向自己踉踉跄跄的跑来;忆起那点点滴滴的新生与成长,也忆起自己一步步走向年迈的路程……·    所以最后,他还是崩溃了。
    然后,死亡便是最好的解脱·留下了疯病的妻子,自己一人了结了生命··    这便是他们眼中所有的真相,参与案件的不少人觉得这大概是自己遇到的最可悲的一起案件,在一步步得出推理结果,看到物证和痕迹鉴定结果的新人小警察甚至还为这两个老人抹了一把眼泪。
    “等等,你们以为这是在拍电视剧无辜可怜的受害者”陆少英一边看着手底下人交上来的报告一边嘲讽的笑。
    “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这个故事换个讲法,那老两口是因为过度纵容自己无法无天的孩子,所以惹了大祸,孩子屡教不改最后同归于尽,你们会怎么看”·    递交报告的新人警察愣了下,一时不知道自己的老大是个什么意思。
    “再如果,这两个老人为了给自己儿子偿还债务,试图去抢夺自己亲戚的遗产,并且为了得到遗产还长时间的虐待一个没有还击之力的孩子·你又会怎么看”·    陆少英说着将草草翻完的报告丢回了新人怀里,掏出烟盒磕了磕抽出一支烟点上,那双正气十足的眼睛虽然流露出几分怜悯,但更多的则是鄙夷。
都市情缘·    “记得以前有个新闻吗一个老太太摔倒了,一个小学生去扶,然后老太太一口咬定说是这个孩子撞了人·之后掉出附近的监控,才没有让这个孩子蒙受冤屈。
而这个时候,老太太突然跪下了·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新人摇头,看着陆少英那锐利的眼神透过缭绕的烟雾射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
    “她说,她也是没办法,她老了,她的孩子不愿意赡养她,如果不去讹人她就没办法活下去了·”陆少英嘴角露出一个冷笑低哼一声,“这种强盗逻辑值得同情”·    “你不觉得可笑吗因为自己教育失败就去讹诈一个孩子,还说是因为自己没有办法活下去才出此下策。
那抢劫犯是不是可以说,因为他没有钱活不下去所以才去谋财害命□□犯也就可以说,是因为没有可以去爱的对象所以才会去侮辱别人这种理由,可怜吗因为这种想法而招致祸患,你觉得值得同情”·    新人被陆少英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切入。
    “记清楚了,”陆少英呼出一口浓重的烟雾,“我们是警察·因为选择了这条路,所以无论何时无论面对什么人什么情况,我们首先是个警察。”
    这是拥有这份权力的代价,这份职业所赐予他们高于别人的权力的同时,也剥夺了他们其他身份优于职业身份的权力··    因为他们是警察,无论别人眼中的他们是什么形象,他们都是严明规则与公正法律的代表和执行者。
·    并不是说这样他们就不能去同情,而是面对罪犯,无论对方到底如何可怜如何有苦衷,他们该给予的都绝不应该是同情··    “因为自己遭受苦难,因为这份苦难带来的痛苦无意排解所以去伤害别人,甚至夺走别人的生命。
这种事情,值得同情”·    新人垂下头,一副默认了陆少英所说的话的模样··    陆少英看着这个被自己训得大气都不敢出的新人,心想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去把报告改改,主观情绪别什么的别往里头埋·写这玩意要的是客观记录,别当小说一样写·我们要的时候事实,不是故事·”·    新人呆愣愣的看着陆少英,然后抱着文件一路小跑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    第30章 2-14·    ·    *14·    看着一路走远脸上还带着满意笑容的方远,拿到资料的男人不仅哼笑一声。
想起对方前两次偷递档案时还顾虑十足满是慌张和忧虑的模样,他不禁有些鄙夷··    就这样的警察,能保护什么人能拯救什么人就连他们重要的案件档案都没办法保管好。
只要他个不痛不痒的数字,人家就自己屁颠屁颠的自己送上门了,真是些没用的饭桶··    拍了拍手中分量不轻的档案,那张略显阴柔但依旧帅气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发自于心的笑容,尽管他眼中依旧有着看似无法散去的阴霾。
    他走到一旁的空着的长椅上,将牛皮纸袋里的里的档案副本掏出来漫不经心的翻看着··    虽然还是一脸提不起精神的样子,但他还是飞快的从这些资料里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信息,然而越是往后翻看越是觉得失落。
    这么多年了,他关注着所有值得去关注的案件,从一件件或平淡或离奇的案件里寻找着他意想中的那条“线”·但几乎都一无所获,就像那条“线”只是他的幻想出来的东西一样。
    然而每每这么思考的时候,那人入狱前说的话都会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他坚信,这并不是自己的臆想,那条“线”一定存在于某个他所不知道的地方。
他敢肯定他所寻找的“线”不可能就这么消失就像是本能一样,寻找“线”是他的本能,而“线”的本能则是寻找下一个“猎物”。
    那条“线”和自己有着同样的特质,偏执且疯狂·虽然他的偏执与疯狂是基于后天的仇恨,但有着这种特质的人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呢·    男人探口气,和往常一样,从档案里挑出符合他心中条件的几份案件后,将剩下不要的文件丢进了可燃垃圾箱里,然后将自己喝剩了半杯的咖啡浇在了上面。
    看着咖啡渐渐渗透纸张,将油墨打印的文字渐渐被深褐色的液体晕开后,他准备离开这个并不常来的公园··    只不过男人刚转身踏出步子就感觉到腿边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疑惑中后退了一步还没看清是什么,就听到脚下咔擦一声轻响。
    他抬起脚,这才发现自己踩碎了一个比巴掌大点的圆盘,看上去应该是用来逗宠物玩的玩具··    然后男人就听到自己后边传来一串小狗的叫声,叫声听上去和别的狗不太一样,反而有些小狼崽子在吼叫的感觉。
    定睛一看,那小黑狗凶狠的模样也有几分狼崽子的味道,在阳光下细看还能发现那小狗黑色的背毛隐隐透着些藏蓝··    自己大概踩碎的就是它的玩具吧毕竟自己弄坏的,待会这小东西的主人来了赔他钱重新买一个好了。
    正这么想着,一个看上去少年模样的人急急匆匆的从一边找了过来,虽然脸上看不到焦急的表情,但是在看见小黑狗的时候忽然放松下来的感觉足以证明他的担心。
    而等对方走近了之后,男人发现这似乎不太像个孩子·只是因为对方身形太过单薄,猛地一看会让人误会年纪·但经验丰富的他只消一眼就大概能判断出他的年纪。
    为什么说是经验丰富这大概跟他的职业有关了··    他叫吴霜,是个私家侦探,观察别人然后从中取得自己需要的信息,这就是他的职业吴霜看着蹲在地上一直无声的抚摸安慰着小黑狗的男子,心里一时产生了一种别扭的感觉。
是哪里让他觉得别扭呢·    “不好意思,”吴霜一边呆着心里的疑问,一边开口和眼前的人搭话,“刚刚我走路没留神,不小心把你的东西踩坏了。
这个多少钱,我现在就赔给你”·    说着吴霜从怀里掏出皮夹,抽出几张红票子向眼前的人递过去··    抱着抚摸着小黑狗的人就是楚蓝,楚蓝微微瞥了一眼被踩碎的飞盘,心里有些可惜。
毕竟这才第一次用,然后就这么意外的坏了··    抱起渐渐安分下来的小黑狗,楚蓝站起身看了一眼向自己递钱的男人后,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吴霜很快就捕捉到了楚蓝眼里的戒备和害怕,可仍然没有看到他脸上有什么表情,更没有听到他说一句话。
这让吴霜心里有了个小小的猜想,但转念一想这似乎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可毕竟自己弄坏了人家的玩具,这么走了也不太合适··    于是吴霜只好表现的更加诚恳一点,脸上甚至摆出了很少有的和善的笑容。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补偿你被我弄坏的东西,这些钱你收下就可以给你的宠物买新的玩具了,好不好”说着吴霜向前走了两步,将钱送到楚蓝的手边。
    也许是因为记恨吴霜踩坏了自己的新玩具,小黑狗在吴霜的手接近楚蓝的时候就撑着两条小腿伸着脖子想狠狠给他一口··    好在吴霜反应快,在被咬到之前就抽回了手,免于被小黑狗一口咬出血的惨状。
    这个变故让楚蓝不禁又后退了几步,一边后退一边看着周围的寻找和他一起来公园遛狗的白言,心里则已经慌了·一时间楚蓝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冲动的跟着追飞盘的小黑狗一起跑远的举动。
    现在好了,这个公园他是第一次来,冲动跑远的后果就是觉得看哪哪都像,但哪哪都不是··    而且还遇到一个让他从心底感觉到有些危险的人,和白言那样具有伪装的诱惑性的危险不一样,而是更加阴郁的一种危险感,这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
    就在楚蓝着急的四下张望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不远处向自己快步走来的白言·一瞬间,楚蓝心安下来了··    楚蓝抱着怀里的小黑狗小跑着向白言的方向跑去,然后像个终于回到安全港的孩子一样收起了浑身的戒备。
    白言自然是注意到楚蓝先前的状态,他安慰似的揉了揉楚蓝的头发,向一旁手里拿着钱傻站着的吴霜看去·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看到吴霜的瞬间微微的眯了一下,然后飞快的恢复了正常。
    虽然这微笑的表情快的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吴霜的习惯让他绝不会错过这一丝细微的变化··    但是吴霜对白言的眼神有些疑惑,刚刚那个转瞬即逝的变化让他感觉眼前这个人似乎是认识他,或者是对他感到意外的。
    难道自己有接过这个人的活·    细细的想了一遍后,吴霜否定了先前的想法,然后不动声色的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之后,忽然想起这个人自己是认识的,名字似乎是叫做……·    “……白言”·    白言听到吴霜叫出自己的名字时几乎是刻意的露出了些惊讶的表情,其他的情绪则依旧深深的藏了起来,这让吴霜无法随意去揣测他的想法。
    吴霜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层,所以只是客套的寒暄了两句,以及简单的解释了自己认识他的途径·吴霜并没有随便对人暴露自己职业和生活的习惯,所以说出的话也是真假参半。
    “白先生年轻有为,我曾经在商业杂志上见过几次·”吴霜才不会说自己是在调查工作对象的时候无意间见过而且留意过他几次,“我叫吴霜,且算……是个个体户。”
    白言自是知道吴霜话里的水分,也不拆穿便点头应是··    “只是承了家里长辈的照顾,谈不上有为,而且也并不年轻了。”
白言轻巧的撇过落在自己身上的话题··    吴霜见两人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刚踩坏的东西··    “等等,白先生,你朋友的玩具刚刚被我不小心踩坏了,这些是我的赔偿,请收下。”
    “不用了,一个小东西罢了值不了那么多·”·    白言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对吴霜摆摆手,然后让楚蓝把怀里的小黑狗放下。
    “这小东西在外头跑了一阵爪子上脏,你别抱着了,它自个会跟着走,你把他惯坏了学不会规矩了到时候有你恼的·”·    吴霜见白言和楚蓝都不怎么在意,也就不再自己折腾自己了。
他收起了钱,简单的跟白言道了句别后便独自想反方向离开··    白言哄着楚蓝把小黑狗放地上,牵着他往回医院的方向走·路过公园长椅的时候,余光不经意间瞟到了旁边垃圾箱。
    忽然,白言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他牵着楚蓝的手,之前和吴霜客套寒暄的温文尔雅瞬间一扫而空,说话的语气一下变得兴奋了起来··    “楚蓝,楚蓝。”
白言牵着楚蓝的手抬到自己唇边,却没有吻下去··    他复杂的眼神充斥着满满的执着与疯狂··    “你说,报应这回事真的有么”·    我曾夺走别人的重要之人,在我有了自己的重要之人后,会有人以“报应”之名夺走他吗·    “会有人,将你从我身边夺走吗”·    楚蓝看着异于往常的白言,眼神中的信赖一览无遗。
    然后,他摇头··都市情缘·    --------【老之章-完】---------·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二卷结束了,又到了我的废话时间。
    ·    这一章相信很多人都会有即视感,在这里我只想说,这是根据真实的新闻所改编的·至于新闻,大家稍微度娘下大概就会看到。
    其实这一章的本意并非完全是白言报复楚蓝叔父一家人(当然其实有一小部分原因啦),而是关于【老】这个话题··    其实说真的,作者在最近两年的时候,才真正有了这种感觉。
下面这个故事也许你们会觉得我自私自利,但希望你们能看完··    一年前我在国外,那时候刚好是过年前夕,而我也大半年没有见过父母了·当时有一位好友的母亲因病去世,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我这位朋友此时应该多伤心多难过我该如何如何去安慰她。
    而是突然意识到我们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到了要面对亲人离开自己的年纪了·忽然之间我觉得心都皱起来了,也许是因为好友哭的太过伤心感染了我,但我当时跟多的则是一种恐惧。
    对父母老去的恐惧,人会老会死是自然规律,这我都懂,但是真正到了需要面对的时候,我却更希望我不懂··    所以在我的好友向我哭诉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拥抱她给她安慰和鼓励。
而是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然后自己哭着出门给不在身边的父母打了个电话··    直到听到他们的声音之后,我才觉得皱起来的心慢慢舒展开·电话里被母上问了原由后教训了一顿,并说我现在应该回去安慰朋友,而不是在这跟他们哭鼻子。
但是我真是控制不住··    后来朋友和我渐渐疏远,我也明白是自己当时做法不对伤了她心··    但自那之后,我开始真正明白,父母老了,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半,虽然不短但是并不怎么长。
    他们身体开始没有以前硬朗,头发变少变白,没见一次面皱纹都会增加·看着这些我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越是紧握在手的,越是捉不住··    时间在走,我没办法停它下来。
能做的只有珍惜他们,收起自己的臭脾气,收起自己的任性和幼稚,让他们开心,让自己不会在未来某一天里因为后悔没有做到什么而痛哭··    所以,如果你们能看到这里,如果你们也能和我一样感觉到这些……·    那,在身边的话,请温柔的对待你们之间相处的时光。
    要是不在,那不要忘了常打电话问问,天气是不是冷了,是不是下雪了,是不是……·    想你了··    【病之章】三曰病苦,疾病之痛苦也·    ·    第31章 3-1·    ·    *01·    终于,奇迹发生了·    看着眼前的对比报告,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一年多以来他无数次抱以最高的期望,然而一次次的落空一次次的失望,以至于到现在他都不敢对此抱以过高的期待··    然而,老天真的可怜他了,真的肯给他一个奇迹了……·    年近四十的男人缓缓的跪在地上,怀里紧紧的抱着带着他所有希望的纸张,那总是带着疲惫与慈爱的脸此刻被决堤的泪水打湿。
    曾经他以为自己会挣扎会犹豫,但真的到了这一刻的时候他发现,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只要,自己能牢牢抓住这份奇迹,那一切……都不会是阻碍他的困难。
    哪怕是要背叛自己··    “伤口恢复的很好,不过为了避免之后出现后遗症,以后还是多注意一下比较好·人家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之前就因为车祸骨折过一次,还没好利索又摔伤,前后两次折腾够你好好养上个半年了。”
    温医生带收回检查的工具,看着白言将卷起的衣袖放下整理好··    “你们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剩下的就是休养,在医院毕竟没有家里方便,而且费用也不低。”
    白言听到温医生的话,露出一个无奈但又满是宠溺的笑容看向窗户外··    窗外天气正好,初夏的温度让一切都上去暖洋洋的。
一人一狗正在草坪上休息,楚蓝坐在草坪上手里正在组装着给小黑狗新买的玩具,而小黑狗则一副兴趣不大的样子趴在楚蓝脚边眯着眼睡觉··    “本来也是打算马上就出院,但是忽然决定养狗。
打算腾出一间屋子给狗当玩具房,因为要重新收拾所以过两天才能住人·”·    白眼说着,窗外的楚蓝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忽然抬头,正好跟白言的目光撞在一起。
    温医生闻言不禁有些意外,他难得有些好奇的发问:“我以为像你们这样的有钱人都会有很多房子,随便回去住哪间都可以呢,哪用得着委屈自己一直窝在医院里。”
    白言听到温医生的话不禁失笑:“确实,除了那一处之外我还有其他的房子,但是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住,那些临时的住所实在不适合多一个人和一条宠物狗。”
    白言没有说的是,因为自己的公司前段时间因为接下一个烫手但利润可观的案子,因此给自己引来一个不小的麻烦,之前的车祸就是因为对方的小动作。
    如果没有解决掉那些麻烦就这么莽撞的带楚蓝回去,有可能让他们把目标放在楚蓝身上··    有些事情防不胜防,哪怕有再多的保镖自己的警惕性再高也一样。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委托秦青作为自己的代理,隐瞒自己的住院情况和行踪,然后暗中安排解决那些麻烦··    “真抱歉,我太好奇了·”温医生这才觉得自己的话似乎有些唐突,连忙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
    白言摇头,一边看着窗外站起身向自己的方向走来的楚蓝,一边对身边的温医生用一种感叹似的语气说:“有时候遇到一个这样的人,在每次看到他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给他最好的,不是吗”·    说完后白言站起身走到窗边,接过窗户另一边的楚蓝地给自己的玩具,然后一点点的将剩下的一半拼接好递了回去。
    楚蓝接过玩具在手里转了转,然后腾出一只手轻轻的摸上白羊手上的右手手臂·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不难看出动作里的小心和关心··    温医生看着眼前的两人,忽然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一点也不像自己之前认为的那种兄弟。
而是更加亲近,更加依赖的……类似于伴侣之间的氛围··    联想到之前白言说的话,温医生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相了··    忽然温医生怀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简单重复的音节将白言和楚蓝之间那种融洽的氛围打散。
    温医生抱歉的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后,他还挂着笑容的表情一瞬间僵硬了起来··    匆匆忙忙的拿上巡房时带上的病历表,温医生还没出门就焦急的接听了电话。
病房门合上的一瞬间,他脸上的心痛和焦急完完整整的印在了白言眼中··    白言的眼神暗了下来,随机露出一个遗憾的笑··    “楚蓝,你说他会选择什么呢”·    楚蓝沉默着拉住了白言的右手,摇摇头不说话。
    白言见状无声的笑了下,抬手拍拍楚蓝的头,然后双手伸到楚蓝腋下猛地用力将他举起抱进怀里··    窗台不是很高,在白言这一举一抱之下楚蓝愣是被他抱到了屋内。
跟在楚蓝脚后的小黑狗见自己的小主人被另一个大主人一下抱进窗户里,像是习以为常一样坐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他倆,轻轻的叫了两声··    白言瞥了一眼窗外的小狗,从楚蓝手中拿过玩具随手丢到窗外。
    “别在草地上坐太久,草地上潮·”白言拍掉了楚蓝身上的草屑,果不其然发现他坐在草地上的那一块裤子有些潮湿了··    无可奈何的笑叹一声,白言从一旁的衣柜里取出一条长裤递给白言后,顺手就摸到了楚蓝的裤腰口的扣子和拉链打算帮忙。
    楚蓝反应过来的瞬间微微一怔,呼吸一下急促了一下后抬手捉住了白言放在自己腰前的手,动作间拒绝的意思一览无遗··    白言低笑一声顺从的放开了手,楚蓝趁这个时候小步的向后退了一点,然后抱着用来换的裤子埋头往浴室的方向走。
    “呵,你以前不也是直接在房间里换的吗怎么突然就……害羞了”白言好笑的看着啪的一声关上的浴室门,心里有了些自己的琢磨。
·    他想,如果说之前楚蓝的无所顾忌是因为信任,那现在的顾忌是因为什么仅仅是害羞吗·    想到这,白言想起每次在浴室里,那不知道的是因为闷热还是因为害羞而染红的小耳朵。
在那次之后,白言经常找楚蓝帮忙·楚蓝虽然偶尔回表现出许些迟疑,但从来没有拒绝过··    但楚蓝面对自己的时有所保留和害羞,似乎也是在那几次之后开始逐渐频繁起来。
    这大概是个好现象··    白言下了这样的结论后,等着楚蓝换好衣服从浴室走了出来·他伸手接过楚蓝换下的裤子,随手放在准备送洗的篮子里然后自然而然的牵住了楚蓝的手。
    感觉到楚蓝的手一瞬间有些略微的瑟缩,白言敛了敛了神色缓缓放开他的手,然后笑了笑抬起手··    就在楚蓝以为白言会和以前一样伸手温柔的揉揉他的头发时,却发现一直没有等到自己意想中的触摸。
    看着白言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去,然后拿起一边桌上放着的书坐进了单人沙发里··    不知怎的,楚蓝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失落,他爬上床搬过一直在待机的笔记本电脑,却发现往常让他着迷的数字和符号此时一点都没有了那种吸引力。
    为什么呢·    楚蓝抬起头偷瞄了一眼看书的白言,心里疑惑不解··    可在他低下头的瞬间,他错过了白言唇边那丝一闪而过的笑意,配着那双眼中的狡猾,活像是一只等待猎物自己靠近的狐狸。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开始啦_(:зゝ∠)_求评论求收藏,没人理我感觉好寂寞(TUT·    第32章 3-2·    ·    *02·    不知道是不是楚蓝的错觉,他觉得这几天里白言似乎有意无意在某些时候跟自己疏远了。
    也许用“疏远”这个词来说有些过于夸张了,但比起之前来说确实有了些不同··    就比如刚才他们一起遛狗,楚蓝因为周围的陌生人而紧张不安的时候下意识的靠近白言寻求安全感和庇护,但白言并没有和以前一样主动伸手牵住他。
    虽然说在楚蓝主动拉住白言的时候,对方并没有拒绝,但楚蓝多少还是发现了许些跟曾经不一样的地方··    简而言之就是在非必要的时候,白言不会和以前一样主动触碰楚蓝,但也不会拒绝对方的接触。
    这让楚蓝一时有些疑惑,他有点不太懂白言的想法,也不知道白言是想用这种行动和反应告诉自己什么讯息··    总而言之就是,楚蓝对白言的态度十分困扰,所以不开心。
·都市情缘    因为不开心,所以楚蓝闹脾气了·两人遛狗遛到一半楚蓝就抱着小黑狗自己往附近的草坪走去,故意不去搭理白言也故意忘了白言嘱咐过不要抱在外面乱跑过的小黑狗的话。
    楚蓝抱着小黑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偷偷的瞄着不近不远的跟着的白言,一边挠着小黑狗的脖子,可无论哪一样都闲的那么心不在焉··    这种一边想偷看但是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逗得白言一时有些想笑,他恨不得现在就走上前去在楚蓝那手感极佳的脑袋上揉一揉,但一想到先前自己已经实行了一段时间的小计划,他还是按捺下了这份冲动。
    就在楚蓝还是一边别扭的偷看坐在不远处长椅上休息的白言,一边逗狗的时候,两个小小瘦瘦的影子忽然遮住了他面前的阳光··    楚蓝微微抬头,看到两个约么七八岁的小孩子站在自己前面,一个头上还裹着纱布,看上去就知道肯定是个调皮蛋的小男孩,和一个面色苍白但十分漂亮可爱的小女孩。
    两个孩子眨着大大的眼睛,眼睛里像是装满了小星星一样盯着他手下舒服的直呼噜的小黑狗看··    小男孩胆子似乎大些,他看到楚蓝注意到他们的时候就大大咧咧的笑开,然后颇有礼貌的说了声大哥哥好。
而小女孩则是躲在男孩身后,脸上有些羞涩却也跟着男孩一样叫了声大哥哥好··    “大哥哥这是你的小狗吗”小男孩蹲下来眼巴巴的看着小黑狗,又带着些乞求和撒娇似的语气说,“它长得好可爱,我们能摸摸吗”·    男孩这么说的时候,他身后的小女孩也露出一副向往但是又胆怯的表情。
两个小孩乖巧的样子让楚蓝也生不出拒绝的心思··    他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继续挠小黑狗脖子的动作,然后轻轻的拍了下小黑狗的背··    小黑狗也是乖巧听话的坐了起来,这几天在白言刻意的整治和□□下已经知道不能随便对别人露牙了。
    小男孩也是机灵,虽然没有听到楚蓝的话但是从楚蓝的动作里明白过来··    但毕竟是陌生的小动物,刚开始伸手去摸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但轻轻的抚摸了两下后发现小狗并没有乱动,甚至伸出舌头舔他的时候,便也放得开了。
    “哈哈,静静你看,这小狗好乖哦舔的我好痒啊,哈哈”·    被叫做静静的小女孩见状也动了心,她小心翼翼的走到一边然后学着男孩的动作摸了下小黑狗。
感觉到小狗软软的皮毛在手下划过,小女孩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看吧,大哥哥家的小狗好乖的”小男孩许是蹲累了,也就一屁股坐在草坪上,“我跟你说哦静静,我爸爸跟我说等这次我伤口好了,回家乖乖的不闯祸,他就给我买只小狗哦”·    “哎真好……”小女孩一脸羡慕的表情,随即又一副失落至极的模样,“我爸爸都没跟我说过,而且我一直在住院,养了也不能照顾它。”
    小男孩一下因为小伙伴的失落而伤了脑筋,但一会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一样对小女孩说:“没事啊,等你病好了之后可以来我家一起玩,我给你摸我的小狗好不好”·    小女孩因为小男孩的话,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到时候我一定要我爸爸买一只和大哥哥家小狗一样乖的,这样就不会吓到你了,好不好”小男孩一脸讨好的对小女孩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转头问楚蓝,“大哥哥你家小狗是什么狗啊”·    被问到的楚蓝不说话,只是看着小黑狗,有一下每一下的摸着它的头。
    半天等不到楚蓝开口的小男孩有些奇怪,正想再问,一旁走来的白言倒是替楚蓝回答了问题··    “是黑背哦,”白言半蹲在地上指着一副懒样的小黑狗说,“这种狗长大了课比你还高。”
    小男孩的注意力一下就被白言的描述所引走了,他发出一声惊叹后说:“好厉害那长大了一定威风”·    “是啊,很威风,而且又听话。”
白言说着,拉着楚蓝起身,“跟你说过好几次了,草坪上潮湿,对身体不好,要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吧·”·    楚蓝半抬着头看向拉住自己手臂的白言,心里才舒服了一点就见他松开了手,然后弯下腰抱扶起坐在草地上的两个小孩子。
    “你了两个小家伙也是,不要做草坪上,要休息就去坐椅子,否则小狗不给你们抱了·”·    两个小孩听到白言这么说,乖乖的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然后跟在两人身后向一边的长椅走去。
    楚蓝见白言再没有主动碰自己的意思,心里不禁有些小堵·大概是接连几天同样的态度让楚蓝有些恼了,他一坐下就拉住了白言的手臂,却在拉住后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不是没问过为什么,而是白言那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反问“什么为什么”的时候,他自己倒是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似的··    所以楚蓝只是拉着白言的手臂,但此刻却一句话不说,就连看也不看一样。
    这时候逗了小狗好一会的两个小孩总算是稍微过了点新鲜劲,小男孩突然想起刚刚自己问话的时候楚蓝没有回答,便有些怀疑的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叔叔,大哥哥怎么不说话呢是不是生病了”·    白言浅浅一笑,点了点头,“是啊,大哥哥生病了,所以才不说话。”
    “是感冒了吗”小女孩弱弱的在一旁问,“以前我感冒的时候嗓子会很痛,也不能说话的·”·    小男孩像是认同了小女孩的说法,大力的点头:“是啊是啊感冒的时候嗓子会很疼,不过那时候妈妈和爸爸会给我有点酸的糖吃,然后会舒服一点哦。”
    说完小男孩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他伸手掏了掏自己的口袋,然后掏出两颗绿色包装的润喉糖出来··    “给大哥哥”小男孩咧着阳光的笑脸,将手里糖纸都皱巴巴的润喉糖递到了楚蓝面前,“前两天爸爸给我的,就剩下两个了,当做你让我们摸小狗的谢礼好不好”·    看着小男孩手里的糖楚蓝愣了,这是第一次他从只见过一面的人那里收到什么赠礼。
虽然只是两颗小小的润喉糖,但楚蓝觉的自己那僵硬了许多年的脸上第一次因为陌生人而想要露出许些表情··    小男孩见楚蓝半天没有动作,以为他看不上自己的糖,心里有些失落的同时正准备收回手上的糖。
然而在最后一刻,楚蓝还是伸出手拿了起来,然后对小男孩微微的点了下头··    “大哥哥我的糖也给你,虽然不是能让嗓子舒服的糖,但是谢谢你让我们摸小狗。”
小女孩见楚蓝收下了小男孩的糖,便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谢礼··    等楚蓝收下两人的糖之后,小男孩和小女孩相视一眼,笑的灿烂又天真。
    ·    第33章 3-3·    ·    *03·    “静静你不在病房里休息到这来干什么”·    小女孩听到声音后吓的肩膀一跳,怯生生的转过头看向叫她的人。
    坐在长椅上的白言跟楚蓝也循着声音看向来人,这声音对他们而言说不上是陌生,但却从未听到过这种严厉和焦急··    可尽管声音听着严厉,但只要看到他眼中那份慈爱和焦急,就知道温医生其实只是在担心而已。
    温医生慌慌张张的用不远处小跑过来,额边还挂着汗水,那副常带的黑框眼镜有些歪,脖子还上挂着一副听诊器,指尖沾着许些未洗净的墨水痕迹,手臂上还挂着一件粉色的小外套。
    温医生走到小女孩身边半蹲下来,把手里的小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屋子里和外面温差大,就算一定要出来也要带上外套。”
温医生又是着急又是无奈的给小女孩系着扣子,“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爸爸的吗”·    小女孩噘着嘴,小声的解释:“才没有一个人,我和珂珂一起出来的,还遇到了大哥哥……”·    温医生在听到‘珂珂’这个名字的时候帮着女儿系扣子的手一顿,脸上的表情一时间也有些说不出的难看。
    他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小男孩,还有长椅上坐着的两人··    “白先生好巧啊·”温医生虽然嘴上说着好巧,但心里却没有一点和话里相同的情绪,毕竟他们在一个医院里,医院又不是有多大,有时候遇见也是无可避免的。
    白言礼貌性的回以一笑:“是啊,没想到会遇到温医生的女儿·”·    温医生僵硬的笑了笑后站起身,拍拍自己女儿的脑袋跟白言介绍:“这是我女儿,叫温静。
静静,叫白叔叔和楚叔叔·”·    温静听话的点点头,跟白言和楚蓝说:“我叫温静,今年八岁了,白叔叔好,楚……大哥哥好。”
    温静叫到楚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改口了,她觉得虽然这个大哥哥不爱说话又板着脸,但是看上去那么年轻不应该叫叔叔才对·虽然旁边的白叔叔也看上去很年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怕怕的。
    温静自我介绍刚说完,一旁的小男孩似乎也抢着跟白言和楚蓝介绍自己:“白叔叔,楚大哥哥好我叫柯珂,一个木头的柯一个王字的珂哦,我今年也八岁了。”
    “柯珂”温医生咬着牙,抬手就在柯珂脑门上用手指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力道捏的恰到好处,也完全避开了绷带下伤口的位置,“给我回病房里去伤没好透就带着静静乱跑你要我跟你爸爸妈妈告状吗”·    柯珂在听到温医生说要给他爸爸妈妈告状的时候那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更圆了。
    “温医生你都是大人了大人不能告状的胆小鬼才会告状”柯珂的小脸涨得通红,看得出他对温医生说要告状的话非常在意。
    温医生倒是没有再多搭理柯珂,不难看出他对柯珂多少有些距离感,并非对别人家的孩子的态度,而是一种刻意保持距离的感觉··    “爸爸,不怪珂珂……是我自己要出来,珂珂陪我的。”
温静小心翼翼的拽着温医生白大褂的下摆,可怜巴巴的说,“你都没有时间陪我,我一个人在病房好无聊……”·    温医生在听到温静的话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心痛,但更多的则是无奈和疲惫。
    “好,爸爸不怪他,不过以后你要乖乖的听话,病好了爸爸就带你去外面玩,好不好”·    温静乖巧的点点头,但又马上想起什么一样问道:“那爸爸,在医院无聊的时候,我能叫人来陪我看小狗吗忽视阿姨或者你有空的时候……”·    温静眼巴巴的看向楚蓝脚边的小黑狗,眼中露出舍不得的模样。
    温医生早被女儿可怜巴巴的样子软化了心,像任何一个宠爱女儿的父亲一样连声答应着:“好好好,等有空的时候,爸爸就陪你来看小狗好不好现在该回病房了,柯珂的爸爸妈妈找不到他也会着急了。”
    温静乖乖的点头而柯珂像个小小的保护者一样牵住温静的手跟温医生说:“温医生,我也可以陪静静来看小狗哦·”·    温医生看着两个孩子牵在一起的小手,一时间晃了下神,回过神后脸上的笑容和慈爱却不知为何淡了不少。
看上去似乎不想在这里多待的样子,温医生对白眼和楚蓝道了声别,就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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