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曼陀罗+番外 by 梅三有语(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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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曼陀罗+番外 by 梅三有语(上)(2)
·“妈——不要老是说这样的话·”贺清文轻声劝慰于娟,想了想,笑道,“妈,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房子,就快回来了·”·“真的吗”于娟听了一脸兴奋,“清文,是真的吗”·贺清文重重地点头,“是真的,妈,你高兴吗”·“高兴高兴”于娟用手轻轻拭了下眼睛,想起当年走的时候,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带出来,也不知道都还在不在,想到这不禁又是一声叹息,“儿子,妈想过了,实际上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以前的东西妈觉得真的不重要,没有必要太牵挂过去的事,还有那个萧——”·于娟话说到一半,不知道该如何再劝下去,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只要是他认定的事,他是绝不会放手的。
那个萧暮远,清文能斗的过吗·于娟隐隐地担心,看着屏幕那边儿子的脸,伸过手去,真想好好地抚摸一下··三个月了,清文走了快三个月了,她却觉得像是三年。
“儿子,不要太计较过去的是是非非,妈只希望你平安·”·“我知道,妈放心吧我会尽快做完这边的事,然后赶回去陪着你,永远地陪着你。”
于娟点点头,眼睛中闪着莹莹的泪光··屏幕左上角的视频窗口仍然打开着,道格朗还保持着通话,贺清文知道他一直都在等着他,多久都会等··但是他要有自知,于是跟于娟又聊了几句,得知她的病情并没有反复,一切安好,这就足够了。
贺清文关了与于娟的通话,又重新切换到与道格朗的通话中··“宝贝儿,这回开心了吗”·贺清文露出淡淡的笑容,很真挚地道了句,“谢谢你,道格朗真的谢谢你”·道格朗提了一口气,“不要跟我这么客气,宝贝儿,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
是的,道格朗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的满足他想要的,两年来,一直都在很低姿态地去尽量讨好他··他贺清文到底有什么,能让一个伫立在顶端的男人,做到如此地步,一味地纵容他,放任他。
连他自己都认为不值得··如果他们之间不是这种交易关系,也许,他有一天真的会爱上他··也许吧·贺清文站起身,端着手提电脑走到床边,然后把它放在床上。
他把两只手放在浴袍的束带上,攥了又攥··虽然这种事,道格朗曾经逼迫他做过,而且让他觉得相当难堪··但是今天,他却突然来了勇气,心甘情愿想要为道格朗做这种事。
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Diven——”道格朗看着贺清文的动作,隐约感觉出他将要做什么··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点急促,宝蓝色的眼睛也变得阴鸷发黑。
贺清文缓缓地褪去浴袍,展露出了浴后微微泛着粉色的躯/体,爬上床,面朝向道格朗··那端的道格朗手双手紧紧地握住了电脑屏幕,粗重的鼻息声传了过来··“Diven,你——你真美”·贺清文咬紧了下唇,闭上眼,然后将手伸向了自己的下/身——?·☆、回家·?李东旭拿来了几张很有趣的照片,放在萧暮远的桌子上。
萧暮远拿起来,不禁一笑··“盛世的后院要起火了,不知道贺清文该怎么处理·”·照片上,何重与赵国忠,还有几个曾经与贺清文交过手的人同坐一桌,附耳攀谈。
萧暮远手中抖着这几张照片,另一只手中却拿着更有趣的东西··贺家原宅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他把两只手同时举了起来,朝李东旭失笑··“东旭,这可让我如何是好不知道贺清文看见这两份大礼,是该哭还是该笑。”
“那就——让他先哭后笑吧,我姐姐通常是这么哄孩子的,呃——挺管用的·”李东旭推推眼镜,态度十分严谨地说道。
“哄孩子”萧暮远摇头,然后又点点头,也很正经地想了想,“没准,用你姐姐的方法也不错·”·今天他与贺清文约定好在贺家原宅碰面。
萧暮远比贺清文要来得早,他坐在大厅的沙发里,手里拿着房屋转让协议书··他应该表现得更懊恼一点才对,毕竟他赌输了,这场赌让他损失了一幢别墅和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价值八百万。
但是,他一点没有··一点都不气愤,一点都不后悔,他甚至有些期待··他想看看贺清文在拿到钥匙的一瞬间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很开心·就像是他惹恼了一个孩子,然后他再想方设法拿糖果去哄这个孩子开心。
他想看到这个孩子笑——·突然想起了早晨李东旭跟他说过哄孩子的那件事,举头环看了一下这间房子··蓦然失笑··这个糖果未免也太大了点。
落地窗前依然摆着那架钢琴,黑色的三角钢琴··萧暮远用手从钢琴的一侧缓缓地摸到另一侧,黑白相间的键子就像一节节的阶梯,在他的手指中按下弹起,奏出不成曲却又极为美妙的音律。
贺清文坐在这里弹琴,会是什么样子·萧暮远开始想像··他将身子倚靠在钢琴上,眼睛望向落地窗··他在等,等贺清文的到来。
黑色的兰博基尼停在了别墅院前,一身白色的贺清文从车上走了下来··淡漠而优雅——·大门没有关,贺清文直接走了进来,看到了钢琴旁边站着的萧暮远。
“对不起,萧董,让您久等了·”·萧暮远微微点头回应,“不急”他将上衣内怀里的照片拽出了一个角,顿了一下,随即又放了回去。
贺清文没有注意他的举动,他的眼睛从一进屋开始,便不停地游移··“没想到萧董这么信守诚诺·”·“我说过,我一直讲信誉·”萧暮远摊手,拿起房屋转让协议书,走到贺清文跟前,递了过去。
贺清文接过来,却没有马上看··他的眼睛展放向大厅,用十分怀念和留恋的目光看着他眼前的一切··萧暮远没有说谎,屋子里的东西确实没有变,一件都没有缺少,还是临走时的样子。
桌子上摆着妈妈最喜欢的茶具,柜子上摆的是爸爸古董花瓶,还有油画··还有——·他的眼睛落在了那架钢琴上··这架钢琴是贺云天当年特地从欧洲为他定制的纯手工钢琴,全世界限量,只有三架。
贺清文从萧暮远的身前走过去,走到了钢琴前,用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快速地划过··果然是不同的——·萧暮远暗暗地笑着,同样是一样的作法,听着——却是天壤之别。
贺清文也似乎有些心血来潮,不停地用手抚摸着琴键··“贺公子不如来弹奏一曲吧就当作是为庆祝,如何”·贺清文轻笑,“萧董不在意”·萧暮远挑眉一笑,“萧某还承受得住。”
贺清文莞尔,静静地坐在了钢琴前··他抬手,慢慢放在了钢琴键上··钢琴响起,一声清脆的键音从他修长的指尖中,流淌了出来··他缓缓地抬头,在一段前奏过后,开口轻轻吟唱。
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秋意浓,离人心上秋意浓,一杯酒,情绪万种,离别多,叶落的季节离别多,握住你的手,放在心头,我要你记得,无言的诚诺——”·贺清文闭着眼,起调的声音很轻,很柔·萧暮远聆听着,将呼吸刻意地放得很平稳。
似乎真的看到了秋日里满天飞舞着红叶,看到了贺清文独自走在落叶飘飘的石棉小路上,黯然神伤··他看着贺清文仰着头的侧脸,神情是那样的忧郁··然而,就是因为他的忧伤,却又更添了他的风情。
风情——·是的,眼前正在弹着钢琴的贺清文,美极了——·日光洒落在他的身上,闪耀着夺目的光辉··他闭目沉浸在琴声里的姿态,就像一个刚刚从战场上杀虐归来后的魔鬼,一转身变成了个温文高贵的落凡天使。
有人说藩多拉的眼睛不能睁开,一旦睁开——便是毁灭··贺清文——就是那个藩多拉··他的眼睁开了——·萧暮远的心,狠狠地被撞了一下。
“啊——不怕相思苦,只怕你伤痛,怨只怨人在风中,聚散都不由我;啊——不怕我孤独,只怕你寂寞,无处说离愁——”·当他还在曲中回味,贺清文的手已然收回,整曲结束。
萧暮远站在钢琴前,一动未动,他的目光犹如盯在贺清文身上一般,直至贺清文转眸··“萧董”·萧暮远听到贺清文的轻唤,回神。
“呃——果然很美”萧暮远别开眼,沿着钢琴走到落地窗前··日落西斜,硕大的落地窗上,萧暮远看到里面的反影,贺清文离开了钢琴,走上二楼。
要不要跟上去·萧暮远问自己··一只手举至身前,用力地握紧,看到那个反射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他的心竟有一丝空廖廖的感觉。
他的脚步在原地踌躇,当听到卧室门打开的那一瞬,脚迈了出去··跟着贺清文来到了二楼,停在了主卧室门口,这里是贺云天夫妇的房间··贺清文的目光洒落在房间的每一处,用手深情地触摸在上面。
萧暮远从来没有进入过二楼的每一个房间,即使上一次也没有,他不喜好窥探他人的生活,也或者说是一种尊重··尊重逝去的人,也尊重活着的人··此时,他默默地跟在贺清文的身后,听着他浅浅的叹息,看他落寞无依的眼神。
他唯独想看清的,只有这个人而已··贺清文并没有驱赶他,任萧暮远跟有他身后,似乎,就在要做给他看··让他看,他曾经夺走的,贺家的一切··“为什么”贺清文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萧暮远,“这幢房子已经是你的了,为什么还要保留着这些”·萧暮远轻笑,“谁知道呢也许是觉得,即使改变了,可还是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不如不变,让他保留原有的样子。”
“你是想到终会有这么一天吗”贺清文没有嘲笑,一点嘲笑的意味都没有,因为世事无常··他懂,这是最浅的人生道理。
谁都想不到,今日的赢可否会奠定今后不败的路,什么事都有没永久··三年后,自己也许仍是会一无所有,一无所有——·他的眼落在墙上,墙上挂着一个硕大相框,用布覆盖着。
那是一张他幼年时的全家福,母亲最喜欢的一张全家福··那是他七岁那年照的··那一年父亲的事业刚刚起步不久,全家人的日子过得很艰辛··但是因为前边有目标,有希望,所以即使再艰辛,再辛苦,父亲的心仍是坚定不移。
在贺清文的心里,贺云天就像一座山,永远都不会倒的山··但是,这座山却是在他毫无预测的前提下,永远的消失了··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爸爸,我们——回家了”·贺清文轻轻地掀开了布帘的一角,布帘缓缓地滑落下来。
一对年轻夫妇坐在两张椅子上,两人中间站着一个俊秀的小男孩,天真,纯净,美丽的双目中透着最甜美的笑意,幸福无比··照片中那个男孩眼中的笑意犹如一道睛天霹雳,剧烈地划过萧暮远的头顶上空,震得他不得动弹。
萧暮远霍然地望向贺清文——·怎么会——·萧暮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就是一个钉子,注视着照片上的那个男孩,每看一眼,都像是被锤子重重地敲过一样,无法拨出。
那张脸,那么温暖的笑意,就像一个小小的太阳,曾经是那么的耀眼,照亮过他晦暗的心··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张稚嫩的笑脸——·贺清文——·你竟然那么璀璨地出现过在他的生命里,竟然是你——·萧暮远踉跄地后退了一步,靠在门上,发出啪的一声。
贺清文猛然回头,发现萧暮远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也有些恍惚··“你怎么了”贺清文走近萧暮远··萧暮远捂住眼睛,看不见眼前的一切,也许就能平静下来。
他低垂着眼,看到贺清文的鞋子停在了他跟前··“萧暮远,你怎么了”·萧暮远缓缓抬头,那双曾经最暖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了冷漠和犀利。
萧暮远,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有些狼狈地逃开了贺清文注视的目光,别过头,摆摆手··“没什么,只是有点累·”·“累”贺清文轻轻地哼笑了声,“原来萧董也有累的时候。”
他伸出手,扶住了萧暮远的胳膊··萧暮远有些怔愣,看着贺清文那只白皙的手··就是这只手,当年做过同样的动作··当年——?·☆、回忆·?“东旭,我要你尽快给我查清,十八年前,所有跟贺家有密切来往的人。”
“可是,萧总那么久——”·“尽快,东旭,我不想再说一遍·”·“好的·”李东旭无奈地应下,挂上电话,额头开始作痛。
萧暮远开着车,一路飞快的行驶,驶向无人的海边··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么巧·萧暮远真的很高兴,心却也似撕裂般的痛。
真是往事不堪回首——·不堪回首··萧暮远将车子停在海边,坐在车里,听着海浪哗哗拍打礁石的水声··————————·萧山举起一根粗粗的藤条,毫不留情地鞭打着跪在地上的那个孩子。
“我让你偷,我让你偷,你这个小杂种·”·跪在地上的那个孩子被鞭打得浑身是伤,却是咬着牙,倔强地仍不叫不喊··他双手俯地,痛得早已汗透衣衫,而那根藤条仿佛就像是活的一样,不断地落在身上,专门落在伤势最重的地方。
“你他奶奶的,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妈的,还敢偷老子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萧山叫骂着,打得手腕都有些酸痛,可心里还是不解气,好像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他身一样。
没错,实际上,他的作用就是萧山的撒气筒··萧山把他从孤儿院里领回来,只是要他做一个活的发泄物··只要不顺,只要萧山心情不好,不管什么理由。
哼,不对,即使没有理由,萧山也会毫不留情地拿起藤条往他身上狠狠地抽下去,只要他高兴··直到那个孩子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萧山才甩开了藤条,气喘嘘嘘地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呸——三天不给你饭吃,看你还敢不敢偷·”说完,他拿起衣服抖了抖,走出屋去··一月的天,屋子里冷冷的,什么取暖的设施都没有,那个孩子过了很久才从地上一点点地匍匐到了床边。
他想爬起来,但是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而且每动一下,都会扯到后背上的皮肉,后背很疼,疼得刺骨··他伸出手,摸索到了床上散乱的被子,于是拼尽全力地想要拽下来。
地上太冷了,他需要可以取暖的东西,任何东西··他拽住了被子的一角,然后利用身体的重力,让被子一点点地滑落下来··最后一丝力气全部用尽,几乎每一口喘息都在耗费他的能量和热量。
被子掉下来,他已无力再爬上去··黑了,天黑了··还是——他已经死了·好冷——·他勉强地动了一下胳膊,又酸又痛。
那就证明他还活着··活着,像狗一样活着··寒冷的天,使他身上的热量正在急剧下降,他的眼皮不住地抖动,每抖动一次,都促使他忍不住合上眼睛。
不行,他不能睡着,他要等梁叔回来,回来救他··不管怎样他都要坚持下去,他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梁叔终于回来,他悄悄打开屋子的门,小心地不让门发出一点声响。
可当他发现那孩子竟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又猛然吃了一惊,匆匆关上门,连人带被一起抱上了床··这哪里是床,分明就是两块木板拼凑成的台子而已,将人放在上面的时候,那木板都硬得硌手。
“小远,小远——”·梁叔轻轻叫着孩子的名字,用手抚上他的头··热得烫手··孩子感觉到有人在抱他,有人在叫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梁叔——”·“好孩子,别说话,梁叔给你拿了些吃的·”梁叔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点心,放到他嘴边··孩子很想吃,因为他饿,但是恐怕他现在连咽下去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目光斜斜地盯着那些点心,吞了口粘粘的口水,好腥,好像是血··“梁叔,我想喝口水·”·“好,好,梁叔去给你取水,你等一下,千万别睡。”
梁叔放下孩子,小心翼翼地开门,走了出去··过了不久,他拿来了水,吃的,还有药··孩子喝了点水,缓过劲来,趴在床上抓□□心开始狼吞虎咽。
梁叔看了,抹了两把泪··他给孩子的后背上了药,又给他吃了退烧的药,然后用被子将他裹起来··“小远,这几天老爷心情不好,你就尽量别让他看见你,躲着他,就会少挨些打。”
梁叔温柔地劝告,抚着孩子的额头,看着这个孩子因为被长期折磨而消瘦的脸··他捏了捏孩子的肩膀,也全是骨头,太瘦了··“梁叔,我——没偷,我只是饿了,想去厨房,拿个馒头——”·孩子有气无力地为自己申辩,倔强地将刚刚泛出来的泪花,又含了回去。
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梁叔知道,知道小远是个好孩子,哎——苦了你了·”·梁叔哀哀叹气,为这个孩子不幸的命运而感到悲哀。
早知道如此,他何苦要把这个孩子从孤儿院里带回来,为什么当初没在半路上就把他放走——·梁叔后悔,造孽呀·孩子的伤好的很快,五天以后可以下床走动了。
萧山果真三天没给他饭吃,确切一点地说,萧山也只在想要撒气的时候才会记起他,他从来就没在乎过,这个孩子到底有没有饭吃,自那天他从房间里走出去之后,就早已经将这个孩子的事,抛到脑后去了。
事实上,除了每天跟着宅子里的工人一起吃的三餐之外,这个被领养的孩子从来都没有得到真正的照顾··若不是有梁叔偷偷帮助他,恐怕他的小命早就没了··“小远,今天前边有客人要来,你就呆在后院里,千万不要出去。”
“嗯,我知道了,梁叔,你放心吧,我就呆在屋子里,哪也不去·”孩子点点头··梁叔放心地笑了笑,摸摸孩子的头,掩上门走了··今天的天气真好,阳光通过窄窄的窗户,洒在了地上。
孩子想到自己的被子好长时间没有晒过了,又潮又硬,正好今天可以晒一下··他把被子折了几下,抱着走出了屋子··反正也不会离屋子太远,他放心大胆地走到栏杆前边,把被子搭上去,然后贪婪起这样难得一见的好天气,懒洋洋地靠在树上。
阳光暖暖的,让他感觉很舒服,也让他长久以来压抑的心得到了一点点的舒缓··他闭上眼睛,嘴角上露出一丝微笑··突然间,有一个东西滚到了脚下,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只小皮球。
小皮球·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孩子蹲下身,捡起来看··这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树后面跑了过来··那个小孩看到他,刚开始还有些怕,站在离他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却一直在用一双很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孩子拿起小皮球递了过去··“是你的吗”·小孩抿着粉粉的嘴唇,一点点蹭到他跟前,点点头,用稚嫩的声音回道,“嗯,谢谢你”·小孩接过皮球却没有立即走开,相反地,也蹲了下来,看着他。
孩子有些愣,问那小孩,“你怎么还不走”·小孩还是抿着嘴唇,半晌才喃喃地回道,“你不开心”·孩子更愣了,“关你什么事”·小孩圆圆的眼睛转了两圈,把手上的皮球又递了过去。
“给,这个送给你·”·孩子看着那个小皮球,有些错愕,他慢慢地把手伸了过去,又马上收了回来··他的屋子里不能出现这种东西,萧山看到了,又会打他,说他是偷的,而且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太过奢侈,也太无用。
能有什么用,不能吃,不能解饿··“你不喜欢吗”小孩眨着眼睛问道··孩子叹息着摇了摇头··“那你喜欢什么”·孩子突然笑了笑,这个小孩真有趣,好像非要满足他不可,他对每个人都这样吗·看着他身上穿着的小洋装,再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破衣烂衫。
真是天地之差,云和泥的区别··老天爷真不公平·于是他兴起了捉弄和报复的心理,既然是个小少爷,身上也会有些钱··他笑笑,“你有钱吗”·小孩嘟起小嘴,低下了头。
“没有吗你的衣服倒是挺不错的,脱下来给我呀”·孩子以为这样就会吓跑小孩,也许还会哭··孩子等着,等着蹲在他身前的小孩,哭着跑开。
可是,那个小孩突然抬起头冲他非常高兴地笑了起来··“我有办法了,你等等我”·说着,站起来,急急忙忙向院子前边跑去。
孩子有些慌张,这个小孩该不会跑去告状了吧·看来今天又免不了一顿打,孩子呆呆地站在了原地,开始担心自己的处境··他举起头,享受最后的一抹阳光。
可就在小孩跑开后的不多时,又跑了回来··小孩带着一脸的笑意,像小只快乐的小鸟飞了过来··“喂,我回来了·”小孩跑到他跟前,伸出带了些泥的手掌,手心里握着五枚硬币。
“我把小皮球卖给隔壁的南南了,他早就想要我的小皮球了,你看,我卖了五块钱·”·孩子十分震惊地盯着小孩手里的钱,还有手心上的泥··“怎么搞的你摔跤了”·小孩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抓过孩子的胳膊,把手里钱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给你,这样你开心了吗”·孩子有些想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一只小手紧紧地握着他骨瘦如柴的胳膊,紧紧地,充满了力量。
可是自从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孩,他不知道他叫什么,是什么人家的孩子··他只记得那双明亮的眼睛,那抹明媚的笑,还有那只小手··是如何给了他无比的力量,温暖了他的心。
萧暮远蹲在一座墓碑前,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梁叔,我终于找到他了——?·☆、羁绊·?原来是这样——·萧暮远合上李东旭查到的十八年前资料,沉默了许久。
“那个何重最近又有什么动静吗”·“最近,他和张乔山还有乔望也接触了几回·”·“也就是说,这个何重早就知道了贺清文的身份,并且一直站在一旁看好戏”·“大概是这样。”
萧暮远走到窗前,悠悠叹气··听说张桥山和乔望,还有齐六这些人最近的生意全部都连连受挫,只差一点点就要被盛世逼死了··当年,他们出卖贺云天,将股权全部卖给了萧暮远,失去了在宏天控股的资格,同时也失去了宏天这顶巨大的□□。
今天,他们有此一遭,也是罪有应得··贺清文把这些账都记得相当清楚,他会一个个讨回来··只是,这样也会令自己树立更多的敌人,这些人里,哪一个是善茬。
“多派些人,给我盯住何重,不管他有什么举动,立即通知我·”·这些人里,最不是善类的人,就是他··贺清文的到来,让他失去了对盛世的掌控权,以他的性格,他对贺清文的恨,可不只是一点点。
萧暮远抽着烟,让思绪再度飘远··还有什么是他能做的,还有什么·办公室的门毫无预兆地被敲响,将萧暮远的思绪拉了回来··“进来——”·李东旭刚刚把门打开一条缝,荣媛便推门而入。
“萧董——”·“荣小姐有什么事吗”·荣媛将手中的图愤愤地摔在萧暮远的桌上,“为什么要修改我的设计”·萧暮远拾起桌上的几张图,仔细地看了看,倒是颇为满意。
“荣小姐觉得有什么不妥吗”·“这不是我原先设计的图·”荣媛用手指重重地戳在那几处改动过的地方··“只是稍微修饰了一下,并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荣小姐不必太过紧张。”
“可这不是我的图,萧暮远,你说过交给我全权负责,如今还怎么说”·萧暮远摊摊手,“不错,我是说过,可这也只是为了宣传需要,一般由设计部出图,宣传部加以修改,这是常规。”
“可在我这里并不需要这样的常规,我说过,我会让你们看到什么专业,如果萧董不能给我这样的权力,那么何须让我在这里浪费时间”·萧暮远哑言失笑了,这个小丫头平常看着天真,没想到在工作上这么执着较真。
不过,倒让他看到了想要的结果——·萧暮远点点头,“这样,荣小姐,这张图也只不过是个初样,还没有最终定下来,星期四部门会议上,我们会用你的原设计和这张修改过的做比较,届时各部门投票再做定夺,你看如何要知道,我虽为董事长,但也要征求下面的意见,这样才服众,你说呢”·“好啊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
荣媛挑着眉,一副迎接挑战的样子··萧暮远笑着点头,“很好对了,还要告诉你一件事,相信你听了一定很高兴·”·“嗯”荣媛目光不屑地瞧了他一眼,心想在你这能听见什么好事。
“你的清文哥回家了,我指的是——贺家的原宅·”·“真的”荣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萧暮远。
“是真的·”萧暮远笑着点头,“这样,你就可能时常偷偷地去看他了·”·“可是,那幢别墅不是早被你这个家伙——”荣媛心急嘴快,猛地捂住嘴,半晌不好意思地瞄了眼萧暮远,见他根本没介意,才接着往下说,“不是在您的名下吗怎么会”·萧暮远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哎,没办法,你的清文哥太厉害了。”
他耸耸肩··荣媛的喜悦之情可是一点都藏不住,立刻展现在了脸上··那副样子简直就是在说,看吧萧暮远,你也有今天。
萧暮远在心里已经偷笑得快要得内伤了,还不好表现太明显··“什么时候想去的话,可以叫上东旭带你去,打个掩护,以免被你爸爸发现·”·荣媛回过头,看到李东旭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不过还要装作十分愿意的面孔,冲着荣媛好一顿苦笑。
“好吧,先谢谢您”荣媛抿着唇,笑盈盈地,低下头看到那几张图时,却又变回了一张严肃的脸,“但是我绝不会妥协·”·“啊”萧暮远听着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
荣媛又用手戳了戳广告设计图,“我会坚持我的原则·”·萧暮远倏然摆手,笑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两回事·”·荣媛像一只战斗中的小母鸡,一脸凛然地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李东旭松了一口气,荣家小姐可真是个难伺候的姑奶奶··“怎么样,我说没错吧,东旭”·李东旭点点头,“萧董果然想得周到,会用这招来试探荣媛的态度。”
“我说过,无论是贺清文还是荣媛,他们做事都会有自己的原则,荣媛这个小丫头可是比他爸爸有职业操守多了·”·“那真的要让荣媛去看贺清文吗只怕是再有道德的操守,恐怕也难抵挡这么多年的感情吧我怕——”·如果,荣媛真的把宏天的机密告诉给了贺清文,会怎样·萧暮远不是没想过,即使口头上再怎么笃定,心里也会有这方面顾虑。
没有人是神,都做不到心如铁石,总会有一块柔软的地方,一旦被触摸,便会立即沦陷··萧暮远摸向自己的胸口··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那块柔软的地方一直被冷静的外壳包裹着,可是只是被那只手轻轻的踫了一下,那层外壳便不堪一击地碎掉了。
萧暮远满脑子都是贺清文的手,扶住他那一瞬间的情景··和当年的小手一样的暖··一样的有力··“东旭,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深深地伤害了一个你最想保护的人,你会怎么做”·“如果是那样的话,要先让他原谅自己,再做补偿吧”·“补偿怎么补偿”萧暮远轻问。
·李东旭想了想,回道,“大概,做一些让他高兴的事,尽量让他开心,这样吧”·让他开心——·给你,这样你开心了吗··那个稚嫩的童音不停在耳边回响。
原来——·冥冥中注定了这样的羁绊,总有一天,他也要对他说··贺清文,这样你开心了吗·“戴文先生,一切都收拾好了,您早点休息吧”·维尔将一切安顿好,报告给贺清文,然后退出了房门。
贺清文坐在床上,十分平静地环视着屋子里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让他恍惚地以为,父亲还在外面应酬,母亲还在麻友家里摸四圈,而他也只是刚刚从同学家回来。
他再次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只有不断的摸,才会让他有真实感,而不像是在作梦··回来了,回家了——·可是,谁都不在了,物是人非——·他走下一楼的大厅,把灯全部打开,让每一处都变得通亮。
他看向厨房,好像妈妈端着刚刚烤好的蛋糕,一路小跑出来··文文,快来尝尝,妈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提子蛋糕——·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回过头来冲他招手——·贺清文打开电视,让屋子里有声响,否则太静了,会让人心慌。
他拿着电视遥控器,坐在沙发上,坐在每次爸爸坐的位置上··“爸,你开心吗”贺清文喃喃自语··他侧过头,似乎看到爸爸在朝他笑。
他红着眼睛,用手捂住了脸··“爸,张桥山和乔望他们的公司就快要被我收购了,齐六早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不想做得太绝情,必竟——他很后悔。”
贺清文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头顶上的灯太亮,亮得有些刺眼,眼里又起了一层水雾··转而他又破涕而笑,抹了一把泪··“爸,你看,本来是件高兴的事,我干嘛要哭呢我应该很开心才对”·眨了一下红红的眼睛,呼出一口气。
“来,爸,我们喝一杯吧,庆祝一下”·他走到酒柜那里,取出一瓶酒,倒在两个杯子里,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爸,你看,我带来了你最喜欢的酒,是你最喜欢喝的那个年份。”
他把两个杯子放在一起,撞了一下,然后喝了自己手中的那一杯··“爸,荣世明不再管宏天的事了,可他是当年的罪魁祸首,你说,我该怎么办如果是你,你会不会放过他还有——还有媛媛,毕竟媛媛是无辜的,我该怎么办”·电视里的剧目正在上演一部励志的复仇大剧,他看了几眼,特想笑。
是的,他也一直在作戏,作给所有人看,作给自己看··可现实毕竟不可能按照你所设定的剧本而走,很多事,都未知,难以做出抉择··人非圣贤,人有七情六欲,人有回忆,人有总是扯不断的东西——·它们叫做——羁绊。
所以——到底该怎么办·他端起另一杯酒,走到落地窗那里,坐在钢琴前,用手轻轻地划过所有的琴键··温婉的曲调从指尖上流淌而出,他垂眸,让所有的情感在音乐里爆发出来。
别墅外,远远的地方,停着一辆车··车里的人正仰面而坐,打开车窗,让烟雾从车子里飘散出来··那个被满屋灯光照得通明的宅子,在这个寂静的黑夜里,显得尤为明晃,映得四周也亮了起来。
当他看到屋子里的那个人又坐在钢琴前时,他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移开过··时间让所有的一切都改变得太多,也摧毁了太多的东西··他不知道是否还来及,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
找回最初的——那一抹微笑·?·☆、迷恋·?“吉远”和“松扬”那一战,虽然按萧暮远所定以月底为限,贺清文赢了,但实则上“吉远”到了后期因被萧暮远垄断的原配件的进出渠道,而断了市场。
“吉远”风光一现,“松扬”却是步步稳健,不久,便又重新占领了市场··然而,贺清文却又想出了另一个办法,他采用了OEM模式,先是找到了其他一些小品牌,入股并加以贴牌销售,而后又改用了OBM模式,引进了美国最新电子开发流水设备,从最小的原配件做起。
“吉远”改了名字,摇身一变,成了电子市场上的一个新兴品牌,不只销售成品,更以制造原配件为主,负责加工其他品牌的电子原件··“吉远”奇迹般地起死回生。
贺清文站在办公室里的大屏幕前,看着那些数据,很平静地笑着··下午他又去了“Green Dream”项目基地,成片的绿林中心开拓出了一大片空地,用来修建渡假村的天然养生水吧,并且已有了最初的雏形。
一切发展的都很顺利,贺清文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似乎这种喜悦又与击退萧暮远没什么太大关系,这种喜悦是来自那种看到自己付之后取得成果的满足··就像你亲手栽了一棵树,每天看着这棵树日益长大,你会很期待它有朝一日变成一棵参天大树,也许这棵大树最终只是用来乘凉,但看着它成长你就会觉得成功。
不是盛世,只是他贺清文的成功··从项目基地回来,没再回公司,而是转回到了别墅群··车子刚刚转到家门口,便看到一辆耀眼惹火的大红色跑车,停在了那里。
贺清文眯起眼,瞧向那辆车,也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便从猜测转变成了肯定··长长叹出一口气,心情再度低落··真是甩不掉的恶梦——·贺清文想要装做没看见,径直开过去,谁料大红色跑车比他先动一步,以一个完美的弧度绕行,切到了车前边。
几乎就在快要相撞的那一瞬间,贺清文踩住了刹车··“该死——”他重重地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心里暗暗地骂道··无奈,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此时,红色跑车的门也打开了,从里面走下一位身材惹火的红衣女郎··金发蓝眼,一张立面感观极强的美丽脸庞抬了起来,活生生就是道格朗那张面孔的翻板··“你来做什么”·“到日本公办,顺便——来看看我哥哥的宝贝儿。”
贺清文的态度不佳,她的语气也是不冷不热··贺清文没有理她,绕开红色的车子,走向别墅大门··“不请我进去吗Diven”她半靠在车上,用极为慵懒的声音问道。
贺清文打开门,走了进去··门没有关,红衣女郎微翘着嘴唇,露出极为妩媚的一笑,然后起身也朝着大门走了过去··她随手带上门,在大厅里四处环望。
“你的家不错Diven,但是比起我哥哥的庄园还是差了许多·”·贺清文一边走进厨房,一边用手松开领带,跟这位大小姐呆在一起,最好的方法就是沉默以对。
“Diven,有咖啡吗可不可以给我倒一杯·”·她跟着贺清文走进厨房,趴在吧台上··贺清文皱了皱眉头,吁着长气,打开咖啡机,往里面加了两匙咖啡豆。
红衣女郎笑笑,继续趴在吧台上等着··“曼西小姐,你哥哥知道你来我这吗”·“呵呵,你问这话到底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你自己”·贺清文用眼睛扫了她一下。
曼西呵呵笑了两声,“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真的”·她挺了一下身,用手拨动着波浪卷发,然后从包里取一支烟,点上··她坐在吧台前的櫈子上,透过烟雾看着贺清文。
贺清文低着眸,从侧面看,他的睫毛长而密,眼中显出一丝浅微的忧郁,让人好奇,想探究他的神秘··从哥哥第一次带他进入到家族,他们见面的那天起,她才偶然间发觉,原来东方人的美是带着这种特色的。
难怪哥哥会这么迷恋他,迷恋到无法自拔··咖啡煮好了,贺清文递了过去··“谢谢”·她接过咖啡,细细品饮··“喝完了咖啡,就请曼西小姐快点离开吧,我要休息了。”
曼西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对于贺清文的驱客令并没有理睬··贺清文也早已经习惯了她这种自我的霸道,根本没有指望过因他的一句话,就此走人。
曼西依然我行我素在大厅里游逛,贺清文已然上了二楼,打算去换套舒服的衣服··他找出一套家居服,走到卧室里准备换上,刚刚脱下上衣,曼西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难怪我哥哥那么迷恋你的身体,确实不错——”·贺清文被吓了一跳,蓦然转过身,看到曼西就站在他身后,正露出一脸玩味的笑··同时她的手正抚上他的胸膛,在上面大肆地游移。
“曼西——”贺清文猛然抓住她的手,愤怒地看着她·“你不要太过份”·贺清文甩开了她的手,捞起要换的衣服,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曼西发出一连串冷森怪异的笑声,令贺清文听着头皮发麻··真是一对亲兄妹,同样的疯狂,同样的变态,让人受不了··贺清文捂住耳朵,几乎要低吼出来。
等到他换完了衣服,再度从房间里出来时,曼西又回到了客厅··她坐在钢琴前,用手随意地拨弄琴键··“请你快走,若是被你哥哥知道——”·“你怕什么Diven,就算我哥哥知道了又怎样他从来都不会对你怎样,他舍不得——”·钢琴键子在她手中拨动着,制造着令人心烦的噪音,贺清文走过去,按住她的手。
“够了,曼西,请你不要再胡闹·”·“我没有胡闹,为什么老是躲着我,Diven,为什么哥哥可以喜欢你,而我就不可以”·贺清文咬紧了唇,“不要以为你哥哥什么都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她吼道,“从小就是这样,我们两兄妹从小时候起就一直心灵相通,不管是讨厌的或是喜欢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所以他早就知道,我是喜欢你的。”
曼西反手拽住贺清文的胳膊,“Diven,从哥哥带你来见我的第一天起,我们的战争就已经开始了,是他在向我宣战,他在告诉我,你是他的所有品,我没有机会。
但是我要告诉你,他想要把你拥有到死,也只是在痴人说梦·”·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贺清文愣然,随即眯着眼睛,望着那张与道格朗极为相似的脸。
“我并没有打算和你哥哥一起老死,你真是多虑了·”·“哈哈哈——”曼西一阵大笑,“Diven,说出这句话来连你自己都无法说服,难道你还不了解哥哥吗”·贺清文拧紧了眉头,想到了道格朗的那句话,心慌乱得无力。
道格朗说过,即使他死了,也要埋进沃*家的坟地,做他道格朗身边的一只鬼··他没有开玩笑——·“曼西,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几年以后,人的想法就会改变,到时你哥哥他——”·“可他是个疯子——”曼西再次吼出来,“他不会放弃你,不会——”·曼西奋力地将双手拍在琴键,拍出震人心神的响音。
贺清文骇然地倒退了一步,看到曼西的双眼中冒出灼人的利光··“看来,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Diven,我哥哥爱你爱到——”·突然间曼西眼神又失去了前一刻的光彩,颓然地跌落回到座位上。
她冷冷地笑,笑看贺清文··两个人就这样无言僵持着,对视了许久··过了片刻,曼西终于平静了下来,她抬起手,流畅地在钢琴上弹奏出一段音,很清雅,很优美。
她用很平静的口吻,向贺清文说道,“沃*家族是个很注重血统的家族,哥哥做为我父亲的接班人,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认定了,不管叔辈们如何出色,沃*家的掌舵人就只能是本家一系,这一点你是清楚的。”
她停下手,微仰起头,叹道,“可是,这一切都要在有继承人的条件下,才能成为不变的定律·就在一个月以前,家族里的叔叔们已经向哥哥下了最后的通牒,如果他在四十岁之前还没有继承人的话,那么他将失去——继续执掌沃*家族的一切权力。”
·她转过头,眼中竟看不出一丝波动··贺清文望着她的眼,突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踉跄地后撤了一下··曼西红色的嘴唇微微勾拢,走近贺清文。
“听到这个消息,你是怎么想的,Diven你会怎么做”·她用手指在他细腻的脸上轻轻的划过,贺清文躲得有些狼狈。
“那是你哥哥的事,为什么要来跟我说”·“可你知道我哥哥这段时间是怎么渡过的吗就算你不在他身边,他仍然始终是一个人,在漫长的夜里,在一个贴满你照片的房间里,靠自己的这双手去发泄——”·“不要说了,曼西——”贺清文的身子有些颤抖,他突然觉得冷,用双臂环上自己的身体。
“你觉得恶心”曼西冷笑,“Diven,我知道,你不爱哥哥,更不可能来爱我,我早就放弃了,你是哥哥的,可就算你不爱他,看在这些年他为你做的那些事的份上,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也为他去做点什么”·“你要我怎么做曼西,我能做什么让我亲自把你哥哥送到一个女人的床上去”·贺清文嘲讽地低笑,她未免太高看他了,如果他真的能左右道格朗对他的爱,那么今天他早就已经脱离了道格朗的控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时随地被人监视,被人窥探。
就算维尔不在,他的身后仍会有一百只眼睛在注视着他的一切,掌握他的行踪··这就是道格朗为他撒下的网,一个逃不出去的天网··曼西无言地看着他,笑了一下,慢慢走到门口。
“Diven,我为哥哥而感到伤心,感到伤心·哥哥,原来你抱着的,是一颗永远都暖不了的心,永远——都是冰冷的”·夜色中,那辆红色刺眼的车,如风而去。
贺清文站在窗前,望着窗中的倒影,却是怎么也找不到——自己·?·☆、赌徒·?手边的电话一直在嗡嗡作响,红色的小灯闪烁不停··贺清文注视着显示上的来电号码,屈着手指不动,任它一边一边地打过来。
道格朗,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放弃让你不这么执着·连曼西都明白,你抱着的,是一颗永远都暖不了的心,这颗心永远都是冰冷的。
可为什么·你难道没有意识到,你的付出,根本就不值得吗·电话在响了二十几遍之后终于平静了下来,不久,维尔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维尔走了进来,他拿出电话··“戴文先生,总裁希望你能听一下他的电话录音·”·维尔恭恭敬敬地把电话递给贺清文,然后退出房间。
电话放在那,他无奈地叹气,刷开屏幕,然后点了一下播放··录音的前十几秒是无声的,只能听到道格朗欲言又止的喘息声,十几秒过后,道格朗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Diven,生日快乐”·生日快乐——·贺清文愣了一下,他翻手打开日历表··没错,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无力地向椅背上跌靠过去,用手扶住额头。
半晌,再度拿起电话,拨往美国··“Sorry,you dial telephone is power off——”·贺清文的眉头微微皱着,又拨打了一次,是同样的女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贺清文放下电话,仰起头,望着白色的屋顶··他本应该不在意的,可是,为什么自从昨晚曼西走后,他的心就一直不安。
半个夜晚辗转难眠,让他的脑子此刻一片浑沌,甚至无论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维尔,我要出去一趟·”贺清文接通了维尔办公室的座机。
他要出去透个气,如果再呆在办公室里,他会疯掉··“戴文先生,需要我的陪同吗”·“不,不需要,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的,先生”·贺清文挂了电话,拿起外套走出盛世大厦··他开着车,满大街环绕,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开往哪里。
哪里能让他的心平静下来,哪里·他飞车驶向海边,看到怒浪拍打着礁石,却无端想起了更多的事··于是,他没有停下来,沿着海线公路一直驰向城市的另一端。
大概开了一个小时,他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一点点的放松,不再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仍然是漫无目的地行驶,直至他看到一座大厦,眼不由一亮。
宏天大厦——·居然不由自主地开到了这里··大厦的对面是一条绿荫街道,贺清文在那里把车停了下来··宏天大厦的玻璃外墙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刺眼的灼光。
贺清文眯起眼睛,将目光落在大夏的最顶层,也就是董事长的办公室··萧暮远,此时此刻你在做什么·当你坐在前一任董事长贺云天的办公室里办公的时候,你又会想什么·这原本是贺家的一切,你一挥手全部夺走,然后将他贺清文抛向了无底的深渊。
永世不得翻身——·萧暮远,你可知,你夺走的并不仅仅是贺家的所有,还有让他贺清文一生都无法重新拾起的自尊··无论道格朗给他再多的东西,他还是什么都没有,他只有——·这一身洗不净的屈辱。
萧暮远,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贺清文恨意满怀,望着顶层的眼睛被大厦反射的光灼得刺痛··他猛地闭上眼,满目却尽是大厦的暗影··于是无力地趴在方向盘上,想让自己的眼得到一些缓解。
铛铛铛——·听到有人敲打车窗的响动,贺清文反射性地抬头,可在眼睛未得到修复视力的情况下,他也只能瞧见这个人的轮廓··谁·他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人,片刻过后才看清,正是那张连在梦里都能恨得咬牙切齿的脸。
“萧暮远”·贺清文放下车窗,瞧见萧暮远双手拄在车门上,微微地笑看着他··“又是来这感怀旧物吗贺公子”·竟然又被这个家伙看到了他的窘态,贺清文的眉头深锁。
·“萧暮远,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呵呵呵,应该说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的车正好路过这,看到您趴在这里——呃,休息”·萧暮远注视着贺清文那双红红的眼睛,有些心疼,可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将那一口气叹在肚子里。
贺清文自嘲的扯了扯唇角,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张脸··为什么每一次相遇,都会令他陷入难堪··令他狼狈地想要立即逃避··他发动了车子,目视前方。
“对不起,萧董,请你离开一点,我要走了·”·“找个地方坐下来喝一杯吧”萧暮远挽留他··贺清文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摊手耸了下肩,“对不起,我今天开了车,改天吧”·“那就喝杯咖啡,总可以吧”萧暮远趴在车门上,一点要放手的意思都没有。
“萧董很闲吗”·萧暮远满脸带笑,继续邀请,“请您赏个脸”·贺清文呼出一口气,想不通萧暮远为何要这般死缠烂打。
而且,他很怕看到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笑··这让他想起了道格朗,无论他怎么拒绝,怎么无礼,他永远看不道格朗对他发怒的样子··那个人永远都只会对他笑。
看来今天若是不答应萧暮远,他是铁定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了··贺清文转过头,挑起眉,“好,请萧董带路吧”·萧暮远面露欣喜,指着大厦的右手方,“前边的Blue style不错,我们就去那里。”
贺清文微微点下头,表示同意··萧暮远走回到自己的车上,然后把车子拐到贺清文的车子前方,在前边引领着,朝他指的那个方向开过去··哼这么有信心,不怕放他鸽子吗·贺清文暗暗发笑,心里这么想着,可还是跟在了萧暮远的车子后面,一同开向那间“蓝色格调”咖啡厅。
两人来到咖啡厅,萧暮远点了杯碳烧,贺清文点了杯卡布奇诺,然后两个人坐在那里面面相对··咖啡厅里清静闲雅,钢琴曲悠悠传来··两个人坐着不说话,倒是煞有其味地听着那钢琴曲,各自想着心事。
一曲听完,萧暮远先打破了宁静··“还是听你弹得舒服·”·贺清文微微回眸,倒是挑衅似地说了一句,“还要再打个赌吗”·萧暮远一愣,看来贺清文玩得并不过瘾,还想再来一局。
“贺公子这次想赌什么”·贺清文懒懒地轻笑,“就赌——那幢大厦怎么样”·萧暮远看了看他手指的方向,“宏天大厦”·“萧董敢吗”·萧暮远端起咖啡,浅浅地嘬了一口。
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炭烧不加糖,滋味很苦··萧暮远略略皱了下眉··“怎么萧董没这个胆”·贺清文玩味的笑,是嘲笑,是挑衅。
萧暮远将身子微微向后,靠在了沙发上,用手指摸摸鼻梁··“萧某还真是确实没这个胆·”·“哦”贺清文挑眉扬目,“这倒不像是萧董能说出来的话,我一直以为您无所谓惧。”
“呵呵呵,贺公子高赞,萧某不是赌徒,一向对没有把握的事避而远之,所以这个赌,萧某还真的不能接··贺清文收起笑意,同样靠在沙发上,看向萧暮远。
 ·“萧暮远,我一直想问问你,当你踏着我父亲的尸体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会觉得赢得了一切吗”·“不,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那你在想什么”·萧暮远悠悠一叹,“我在想你的父亲,贺云天,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贺清文倏然一愣。
萧暮远的表情很认真,他没有说笑的意思,没有嘲笑的意味··“你的父亲徒手拓疆,用二十年的时间将一个小工厂发展成为今天全省著名的企业龙头·这是一个奇迹,无人可以替代,无法磨灭的奇迹。
不管你信不信,我萧暮远从心底里敬佩你的父亲,这是真心话·”·贺清文的眉头束紧,拿着杯子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萧暮远,这些话现在说出来,你觉得能为你掠夺的行为减轻些什么,负罪感吗萧暮远,别忘了,现在坐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是谁,是谁的儿子。”
“贺清文,我并不是为自己开脱什么,我只想说,你父亲当年之所以失掉宏天,也并非是我萧暮远一人之为,一已之错·”·嘭——·贺清文撂下手中的杯子,溢出的咖啡洒落了一桌。
他的目光带着满腔的怒意,投向萧暮远,灼意燃燃,恨不透将他烧成灰烬··咖啡厅的侍者走了过来,用抹布快速地清理了一下桌面,然后撤离了这张桌子··就在侍者挡住两人视线的那一瞬间,贺清文闭上眼,暗悔自己的失态。
他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重新睁开眼,用恢复了冷静的目光,再次注视萧暮远··萧暮远说的没错,当年单凭他一人,又怎么会轻易让父亲失去宏天,失去一切。
荣世明,张桥山,乔望,齐六,他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功不可没——·“我的父亲到底做错了什么萧暮远,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萧暮远将双手合拳,抵在额头上。
思绪——·回到当年·?·☆、自保·?“贺清文,你我都清楚,‘吉远’和‘松扬’那一战,实际上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如果不是以月底为限的话,你根本赢不了我。”
贺清文扬眉,“不错,我承认,那一战,确实是我输了·”·萧暮远轻笑,问道,“知道为什么遭到你那么恶劣的打压,我仍然还能沉得住气吗”·“萧董高杆,贺清文心服口服。”
萧暮远摇头,“贺清文,看到你这样的手法,让我想起五年前的自己·”·“五年前”·“五年前,我用同样的作法跟你的父亲交过手,而今日,我用你父亲的作法赢了他的儿子,贺清文,我们在重复历史,只是双方交换了位置,调转了结局。”
·贺清文一怔··萧暮远用平静的目光看着贺清文,看着那双与贺云天极为相似,却又充满疑惑的眼睛··“宏天一直想要扩张,独大,想要成为电子行业中的龙头,在你父亲不断想要吞并同类行业的当口,‘松扬’的反击只为自保,我萧暮远之后的所做所为,也只是为了不被吞噬。”
贺清文没有说话,他轻咬着嘴唇,目不转睛地瞧着萧暮远,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地吐出每一个字··“贺清文,你问我,我是怎么做到的,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做法很卑鄙,没错,连我自己都觉得卑鄙,但是只要能赢,只要能保桩松扬’上下一千余人的心血,那么,我萧暮远宁做小人。”
说出这些话,就好像那块长久以来压在他心口上的石头也轻了许多,萧暮远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贺清文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他不知道他该不该相信萧暮远的这些话,可是相信怎样,不信又怎样·到底能改变什么·他哼笑,“萧暮远,你的意思是,我贺家有今日的下场,全是我父亲当年咎由自取的结果自保呵呵,这个词用的真好”·真好·贺清文冷冷地笑,笑得眼中竟起了些雾花。
为什么为什么萧暮远一夜之间让他贺家一无所有,他却依然能表现如此的坦然,说得自己像是被逼无奈··那么自己这两年来到底在做什么·“贺清文,我知道你恨我,恨我萧暮远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更恨我站在了本该由你站在的位置上,可是你知道吗宏天大厦的位置太高了,他可以俯瞰全局,一览众山小,却独独看不清这座大厦角落里的蝼蚁。
张桥山,乔望,对你父亲的独揽大权早已记恨已久,齐六更是个好赌没有立场的人,有这些人在你父亲身边,有些事迟早都会发生的·”·“那么荣世明呢”贺清文抬眼,“萧暮远,我真的很佩服你,也一直想问你,荣世明与我爸爸相交三十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让他背叛我爸爸的”·他心中充满疑问,他的眼中期许着萧暮远给他答案,他想了这些年,就是怎么也想不通。
“荣世明——”萧暮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用手指敲打眉心··荣世明的心思,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说清楚,他当初找上自己的时候,萧暮远相当吃惊。
也许只能说,荣世明当时的心——入了魔··长久以来,人们只记得贺云天,是宏天的创始人,宏天的天··而他跟着贺云天在宏天那么多年,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的配角。
一个人太光芒,太刺眼,另一个太灰暗,太渺小··一个人总是身处在别人的影子里,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心··他只不过是想让那个强大如神的男人变得平凡一些,让他们变得平等一些。
自己无法飞上去,就把那个人拉下来··于是,荣世明在最关键的时刻,找上了他萧暮远,鬼使神差地在贺云天最要害的部位上,给了重重的一击··贺云天倒下了,就在他死去的那一刻,荣世明才猛然惊醒。
然,后悔已是无用——·荣世明将永世遭到良心的谴责··“萧暮远”贺清文见他许久没有说话,提声问道··萧暮远顿了一下,知道自己走了神。
“哦,对不起呃,关于荣世明,我想——有些事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的,背叛与否,只有他自己能说得清·”·贺清文的表情愕然,而萧暮远的神色也略微有些复杂。
“萧董是想为荣世明开脱”·萧暮远一愣,哼哼笑道,“非也非也,萧某尚且自身难保,何来能力袒护他人,在贺公子心中,我萧暮远和荣世明可是同样的罪大恶极之徒,不死不足以平贺公子之恨”·“有时候死——未免不是一种痛快的解脱。”
萧暮远挑了一下眉,“贺公子的意思是,想让萧某生不如死”·贺清文轻翘起嘴唇,微微冷笑,“从云端跌到泥里,失去一切的滋味,萧董怕是没尝过吧”·萧暮远握在沙发扶手上的手突然收紧,指节渐渐泛起了白意。
他盯着贺清文的脸,恍惚看到那张稚嫩的脸带着笑意与之重叠··给你,这样你开心了吗·贺清文,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今天他萧暮远所有的一切,本来就全部都是你给予的。
那五枚硬币,还有那只粘了泥的小手,才是他萧暮远今生最大的财富··呵呵,除了这些,他本就一无所有··萧暮远捻着手心里沁出来的汗,沉吟了一会儿。
“贺公子倒是很会打蛇,懂得打蛇打七寸的道理,你之所以单单打击‘松扬’电子,也是因为它至今仍然只是我名下的全资子公司,‘松扬’一倒,萧某也将大逝已去,只是届时宏天又将落入谁手,不知贺公子——想过吗”·钢琴声再起,悠扬轻柔。
萧暮远默默的垂眼,躲避了贺清文那一瞬间错愕··仇恨啊让人蒙蔽了双眼,他想要摧毁,就会不顾一切··无论那个地方曾留下过你多少欢笑,那片森林,仍然会被红莲之火,燃烧殆尽——·黑色的兰博基尼的黑夜的林道中行驶,贺清文开着车,脑子里有一种冲动。
他想要冲出道两旁的林树带,不管前面将会冲向哪里··空地,或是悬崖··——贺清文,即使我萧暮远倒下了,宏天到时又会是谁的天下是会被盛世吞噬,亦会成为沃*家在中国的又一分支,还是会被宏天各级股东分而食之,总之,它还会是原来的样子吗·贺清文疯狂地踩着油门,拨动方向盘,车子在几个相临的S弯道上快速甩尾,车轮与地面磨擦,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萧暮远,你去死——”·贺清文怒吼着,冲上山顶··刹车印拖得老长,在离悬崖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萧暮远,你就是个混蛋——混蛋——”·嘶吼声响彻山间,惊飞了林中的鸟。
他把头扣在方向盘上,大力地喘气··心中的郁闷难解,就像是无数把刀子不停地绞动着他的胸口,疼得透不过气··舒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心不再那么疼了,于是打开车窗,让冷风吹进来,吹熄他的心火,吹醒他的混沌。
万籁俱寂的林夜,贺清文靠在车里,任思绪空空的,不去想任何事··不去想,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对,还是错··剪不断,理还乱,伤痕累累,身心疲惫。
风吹乱了他的发,遮住了眼睛··贺清文抬起头,满眼都是红绿交错的繁华··山下的城市,霓虹闪烁··可哪里,才是他真正的去处,哪里又是他的归处·在山顶的冷风中,站了大半夜,没有找到他要的答案,倒是让他冷静了许多。
重新坐回到车上,发动车子,转回到山下··他打电话给维尔,问了明天的工作安排··明天早上九点钟有一个会议,是关于对新收购公司的重组问题··“戴文先生,这次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了何重,我们是否要把他的权力收回来一些。”
“我倒是觉得给的还不够·”贺清文淡淡地嘘出口气,“维尔,让他去做,给他放宽权限,你只要盯紧即可,他有任何动作立刻告诉我·”·“是的,先生,只是怕他的圈子越来越大,到那时不好阻止。”
“维尔,只要我们的网子够结实,我不怕他的鱼是够多还是够大,我要的是,一网打尽·”·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我明白,先生”维尔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问了句,“戴文先生,您接下来——是不是要回贺家原宅”·除了那,他还能去哪·贺清文呼出一口闷闷的气,回道,“没错,怎么道格朗来过电话了吗”·“哦,那倒没有。”
那就是要等道格朗询问的时候,能准确地说清他的行踪··贺清文毫不奇怪维尔会问他这些问题··“维尔,我今天有些累了,有些事明天再说吧”·“好的,先生,祝您晚安”·维尔适时地挂上电话,进退得宜。
车子再开了不多时,转几个弯,终于进入到别墅区里··他停下车,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了房门··打开玄关灯,换下鞋子,由于玄关是一条较长的过廊,以至,让他忽视了屋子里那一点微弱的亮光。
直到他抬脚迈进客厅,猛然间发现沙发上的竟然坐了个人,才大惊叫道··“谁——”?·☆、愿望·?“谁”·贺清文定住脚,没再敢向前行走半步,他在等那个人有所动作,他在等那个人转头。
沙发里的人终于站了起来,转过身来看他··贺清文猛地屏住了呼吸,有些大惊失色地慌张··还没等贺清文发出任何声音,下一刻那人绕过沙发,快速一步上前,一把将他拉进了怀里。
火热的唇狠狠地压上贺清文那两片冰冷的粉唇,那人用他的舌顶开了贺清文紧闭的唇齿,趁机一路掠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饥/渴得太久,那种贪婪的姿态,简直像是要将贺清文活生生整个吞下,他的舌就犹如一条会动的火龙,在贺清文的口腔里肆意的席卷,狂臊而霸道。
他疯狂的索取,与不住后退的舌纠缠,即使得不到回应,也不肯放过那张嘴里的每一个角落,和每一滴津液··贺清文一面施力推搡着,一面使劲扭着头,可无论他怎么挣扎,仍然挣不开,那双手紧紧地禁锢着他的腰身和头部,不容一点点的缝隙。
显然那人没有意识到,他侵略式的深吻已经开始在剥夺贺清文呼吸的权力,而贺清文此时感觉自己的肺憋得就像是要炸开了一样,于是他拼命地捶打那人的后背,直到那人稍稍有了些痛意。
就在他微微倾身躲闪的空当,贺清文奋起全身力气,猛地一把将那人推倒在了沙发上··“道格朗,你疯了——”贺清文大力喘着气,他有些缺氧,眼前一黑,自己也跌坐在了地上。
道格朗从沙发上翻身坐了起来,“Diven——”他伸过手来,打算把贺清文扶起来··“走开——”贺清文一把扫开道格朗的手,生怕他再次失控。
“好,好,我不碰你”道格朗举起双手,然后顺势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贺清文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而后扶着沙发的扶手站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今天是你的生日,Diven”·“你说什么”贺清文一愣,“你的意思是,你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绕了大半个地球,只是为了来给我过生日”·难怪他的手机会关机,原来是在飞机上,算算时间,道格朗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洽好应该是在中转站里。
他惊讶地盯着道格朗,转眸又被茶几上的一支小小的烛光吸引了过去··他——竟然还买了生日蛋糕·道格朗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满意地挑眉展笑,“刚刚才十一点,我们还得是时间来庆祝你的生日,Diven,过来许愿吹蜡烛。”
呵呵许愿,他又不是小女孩··贺清文迟疑了一下,却看到道格朗竟用满目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好吧就看在他绕了大半个地球,来为他过生日的份上。
他皱了下眉——这个疯子·贺清文走到蛋糕前,坐在沙发上··“Diven,闭上眼睛”·贺清文倏然失笑,好像真的一样。
他闭上眼睛,许愿··许愿——·——文文,过来许个愿·——妈,你别闹了,人家又不是小孩·——听话,快来许个愿,生日的时候许愿是最灵的,老头子,你也过来·贺云天特别无奈地放下报纸,也走了过来。
——真是,你们女人家就爱这些虚渺的东西··贺云天苦笑摇头,嘴里说着反驳的话,但还是听命地站在了放着蛋糕的桌子前··——喂,儿子,快听你妈的话,赶紧许个愿,老爸的腰可不能站的时间太长。
——啊你腰又犯病了快让我瞧瞧·于娟连忙朝贺云天走了进去,掀开他的上衣后襟··此时只见贺云天一个劲地冲贺清文使眼色,那意思就是,行了,成全你妈吧,否则她轻易不会放过咱们爷俩儿·贺清文偷偷地笑,清了清嗓子。
——第一个愿望,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快快乐乐,幸福无边·第二个愿望,希望爸爸妈妈永远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第三个愿望——·——等一下,儿子,人家说第三个愿望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哎哟妈,你事可真多好吧,第三个愿望——·贺清文闭着眼,却似乎能看得到烛火荧荧的跳动,虽然那抹光亮最后被湿了的眼模糊了,可他真的能看清,那些蜡烛一直燃烧到了最后,至今还在亮着。
他轻轻地念叨着,“第一个愿望,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快快乐乐,幸福无边·第二个愿望,希望爸爸妈妈永远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第三个愿望,第三个——”·“Diven”·道格朗的声音飘了过来,贺清文睁开眼,转过头,道格朗的手已然向他伸了过来,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将他搂进了怀里。
“道格朗,你真是个疯子”贺清文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眼睛望着白茫茫的屋顶··道格朗呵呵地笑了两声,“对,我是疯子,但你却是我的药,把我治好吧,Diven”·“可是,谁来治好我”·道格朗拍拍他的后背,轻声说道,“有我在,有我在,Diven”·他把嘴蹭向贺清文的侧颈,用舌头在上面来来回回打着圈,又用舌尖勾住他的耳垂,一点一点地含进嘴里。
他知道贺清文的敏感带在哪里,感觉到贺清文的身子轻轻地颤抖了两下,于是更加卖力地吸/吮··两个人几个月来一直都过着独身的生活,所以道格朗此时此刻的挑/逗无疑是在贺清文身上点起了一把火。
随着道格朗的吻越来越火热,贺清文的心跳也随之加快,他的呼吸有些不稳,慢慢也对道格朗做起了回应··“道格朗——”·贺清文斜着眼眸,用迷离地眼神看着他,道格朗的眼睛已经由宝蓝变成了深蓝。
他知道,道格朗正在努力地克制,否则照以往,此时的道格朗早已在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衣服,开始侵略他··道格朗就像一只饿狼,永远都喂不饱的狼··“Diven,我想你,我爱你,我想你——我要你——”·道格朗急速地喘息,捧着贺清文的脸,大肆侵袭。
当他的手胡乱地掀扯着贺清文的衣服时,贺清文亦用最后一丝理智按住了道格朗的手··“道格朗,今天——是我的生日”·道格朗呼着气,“我知道,Diven,放心,我会很温柔的”说着,急不可乃地继续他的动作。
贺清文叹了口气,无奈地放开手,闭上眼,“骗子”·地面上到处扬着两人的衣服,真皮沙发上洒着两人欢/愉的汗水,随着两人身体的扭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空寂的大厅里,这种声音犹为清晰。
贺清文喘/息着,任道格朗一次次袭过来,并随着这种摩/擦的快/感,冲上了巅/峰··晨光洒落进窗,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映成了一条光影··贺清文睁开眼,除了眼皮,似乎哪里都不能动,连手指都是酸痛的。
真是疲惫不堪的一夜——·道格朗依然还是要命的狂野,力道一丝不减,毫无节制地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搅得他昏天黑地··第一次昏过去再醒来时,他发现他们从客厅的沙发上转移到了卧室的床上,做完之后他们到浴室里洗澡,又在浴室做了一次,之后回到卧室,却并没有停止。
道格朗的体力似乎总也用不完一样,而贺清文每次到了最后就再也没有力气挣扎抗拒了,只能像一只任凭处置待宰的羔羊,任道格朗这头恶狼嘶咬,撕碎··贺清文抬了一下还有些知觉的胳膊,却被身上的那个人挡了回去。
他轻喘着气,斜眸瞧了瞧那个人··当道格朗闭上眼,睡着的时候,像个无害的婴儿··贺清文轻轻的推起他,却因为手臂的酸麻,致使道格朗翻了一半的身,又重新翻了回来。
道格朗的手脚动了动,收得更加紧了些··贺清文叹气,“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醒得比我还要早·”·道格朗不答话,双手攀上他的颈子,唇边露出一抹微笑。
“喂我今天还要开会,我不能迟到·”·“叫维尔取消·”·“道格朗,你开什么玩笑快点放我起来。”
贺清文用力地推他,但是在比力气上这件事上,他似乎从来没有赢过道格朗,也不知道他的体格为什么会那么好,身上的肌肉块堪比健美先生··“道格朗——”·趴在他身上的道格朗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无奈地皱了下眉头,最后还是在贺清文将要爆发的时候,不情愿地翻开了身。
手脚终于解了束缚,贺清文用酸酸的手臂支起了他那副快要散架的身体,每动一下,都要缓解半天··道格朗也没再睡,他侧躺在贺清文的身后,用一只手托起头,静静地看着贺清文。
看着贺清文的动作,抿着唇偷笑··贺清文听出了身后的动静,也猜得出道格朗的表情,所以尽量地让自己的表情放轻松,可是,后身带来的痛楚让他每一次挪动,都会使后腰及臀上的肌肉收缩一下,这要比什么表情,什么语言都更能明晃晃地告知道格朗,他目前的状态。
道格朗终于忍不住了,腾地一下坐起来,捞起了贺清文的腰身··“喂,你做什么”·道格朗将贺清文打横抱了起来,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亲爱的,照你目前的走法,恐怕太阳落山之前也走不到浴室门口了,还是让为夫的来帮你吧”·“神经病,这样太难看了,快放我下来。”
道格朗哈哈笑了几声,“别急,到了浴缸那里,我自然会放你下来的·”·不由分说,道格朗几步已经走进了卧房里的浴室间,打开水龙头,为贺清文冲洗。
“我自己来·”·道格朗移开了手,让贺清文的手落了个空··贺清文没有再抢,这是道格朗的另一个恶趣味,给他洗澡,是两个人事后道格朗最喜欢的娱乐项目。
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让维尔送你去机场·”·道格朗一愣,微微皱眉,“怎么,这么快就想赶我走”·“你已经够胡闹的了,只单单为了一个生日,坐着飞机绕了地球半个圈。”
道格朗淡笑着,不出声··“对了,维尔,是他给你的钥匙,他竟然不告诉我·”当然,维尔是道格朗的人,不对他说也在情理之中··道格朗一边拿着水龙头认真地冲洗着贺清文身上的每一个部位,一边贴近他的身体。
贺清文似乎能够感应到道格朗的某些/部位又起了变化,有些惊慌··“道格朗,我还要上班·”·道格朗却是坏坏的笑道,“上班去做什么让所有下属去看他们的总裁在椅子上如坐针毡的样子”他呵呵地笑着,继续挑/逗。
贺清文的额头已经快要暴出青筋了,却是只能紧紧地咬着下唇··因为道格朗说得对,以他今天的状态,去公司也只能让所有人都来看他的笑话,还倒不如留在家里。
道格朗见他不语,垂着眸,在他脖子上留了一吻,看到自己在上面布满青紫色的杰作,不由地坏心眼再次作祟··“乖,听话,今天留在家里陪我,我会给维尔打电话,告诉他会议取消。”
贺清文紧握着拳,无奈地点头·?·☆、时间·?已经两天没去公司了,确切地说,贺清文已经有两天没走出别墅的大门了··道格朗禁/欲得太久,他把贺清文绑在床上缠了两天两夜,没日没夜的折腾,通常都是累了睡,醒了再做,似乎是要把这几月来没做的爱,全部都补回来。
贺清文一下子好像回到了刚刚住进道格朗家里的那段时间,只需穿着睡衣睡袍在家中行走,然后等道格朗不定时回家的宠/幸··他合着睡衣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公司的资料。
此时道格朗从卧房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摆着两份维尔从餐厅订来的美餐··“亲爱的,吃饭了”道格朗把餐盘摆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随手又抽走了贺清文手里的资料册。
“喂还给我”贺清文伸出手去抢,那份资料很重要,他才看了一半··道格朗顺势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些事交给维尔去做,你这段期间只负责陪着我。”
贺清文气弱,抿着唇不再说话,道格朗见他皱着眉,知道他心里不舒坦,想了想坐在床边··“Diven,不要这样,我只是希望我们两个人的相处时间能多一些,我知道这两天我的确过份了些,可是,你要理解我,你知道的,我不能一天没有你,这段时间我想你几乎发了疯,Diven,我真的很想你每时每刻都能在我身边,呆在我身边,让我看到你就好”道格朗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感受彼此的温度。
贺清文望着道格朗的眼神,是那样的痴迷沉醉,他不明白··“道格朗,你难道不会腻吗”·“什么”道格朗微笑轻问。
“我们的关系·”贺清文叹息着,慢慢抽回他的手,“即使是情侣间,也会有彼此厌倦的一天,而你对我——”·他们从来都只是交易,道格朗提供给他复仇的资源,贺清文提供道格朗想要的肉/体,而且他向来无礼,也对道格朗缺乏足够的热情和耐心。
贺清文扭动着手指,不知道这些话应该怎么用最平淡的字眼说出来··道格朗盯着他充满疑问的眼,又往前探了一下身体,用手勾起他的下巴,让彼此的目光相对。
“看着我,宝贝儿,当你问出这些话时,我真不知道是应该理解成为,你在猜测你在我心中的份量,还是真的过于急切地想了逃离我·难道长久以来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还让你这么看不清你在我心目的地位吗我当然不会厌倦你,永远不会”·“可是,我能给你带来什么除了性/欲上的满足,我还有什么价值,我说过,你应该去找一个女人,你应该——”··“Diven”道格朗低声制止了他,然后伸手拉起他,“我们去吃饭,美食还是要趁热吃。”
他在避开这个话题,贺清文知道他不想再谈下去,虽然他从来没有对他发过脾气,但并不代表道格朗不会生气··一旦他发怒,他会让那些惹火他的人生不如死,贺清文看过,震憾惊心。
当然他并不担心道格朗会对他怎样,因为相处两年多以来,无论他怎么做,道格朗从来都不会对他说一句重话,他甚至触摸不到这个人的底线,除非是关于他的··道格朗让贺清文坐在床边上,自己拽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亲力亲唯地摆好了餐盘和餐具,像一个过分宠溺妻子的丈夫,但这其中的幸福感,似乎也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得到了··“嗯,这份鱼做得不错,维尔很会挑口味,亲爱的,你也尝尝。”
道格朗切了一小块鱼肉放到贺清文嘴边··贺清文皱了下眉,略有些无奈地张开了嘴,嘴里嚼着鱼肉,却是品不过应有的滋味··这一次他们兄妹一前一后地来到国内找他,绝非偶然,而且道格朗也不只是单单跑过来给他过生日这么简单,一定是的发生了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事。
他想起了曼西那一天告诉他,有关沃*家族给道格朗下的最后通碟的那件事,而道格朗不远千里迢迢过来找他,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似乎又没有,也对,他能做什么,能给道格朗生个孩子·呵真是天大的笑话·家族要求道格朗在四十岁之前生育一个继承人,那么至少也要他在三十九之前就让一个女人怀上他的孩子,这样一算他们俩人的时间,只剩下了不足四年的时间,而道格朗同时又放走了他三年,所以,道格朗是想在仅剩下的这段空闲里,赶在那个最后期限到来之前,腾出时间来榨干他身上仅有的这一点价值吧·这么想,倒是行的通。
他下了决定吗·这样才对,道格朗怎么可能是为了他放弃家族的最高权力,即使不为那份权力,一个快要四十岁的男人也总该要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吧·有妻子有孩子才是完整的。
而他们是异常的,背道人伦的,那样的家族怎么能允许他这种人的存在··其实,贺清文早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他早就已经想到,没准,不久的将来他又将变得一无所有,所以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贺清文低着头,机械性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一顿美味的午餐就在食不知味中草草结束··“Diven,今天的天气真好,我们出去走走吧”道格朗拉开房间里的窗帘,让阳光洒进来。
贺清文反射性地抬臂遮住,扭过头,没有让那束光刺激到他适应了暗处的眼膜··道格朗来到他的身前,弯下腰,吻了一下他的嘴唇··“我们找一个很宁静的湖边坐坐,你说怎么样”·“好”·当然要说好,至少道格朗还懂得征求他的意见,而不是强迫性地要他屈从。
道格朗开着车,按照维尔提供的路线和地点,自行带着贺清文行驶去了郊区,一路上车速飞驰得很快,却是相当平稳··而且道格朗的心情看起来不坏,嘴角上的时常带着微微的笑意,贺清文坐在副驾驶上,不时用余光侧望着他。
“在看什么”道格朗目视前方,却能感觉到贺清文的视线··“没看什么,你很高兴”·“当然”道格朗呵呵一笑,抓起贺清文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下。
“喂你专心开车”贺清文惊叫,倏地抽回手,却因动作过猛而扯到了下/身感到不适,他皱着眉,咧着唇吸了口冷气。
道格朗用余光扫了一眼,坏坏地大笑··不得不说,道格朗天生就是个掌舵者,他的预知能力和方向感真是超强,竟然没有走差一条路,这片幽静的小湖甚至连从小生长在这里的贺清文都没来过。
目的地到了,道格朗率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为贺清文打开车门,绝对的绅士风度··“你用不着这样,我自己能走,道格朗,放我下来·”·道格朗强硬地把贺清文抱在怀里,如珍至宝。
“别动宝贝儿,我就是喜欢这样抱着你,再说,到湖边还有一段路,照你的速度,我们天黑之前也到不了·”·“道格朗你——”贺清文咬着牙,一脸的嗔怒,气恼他这个嘲笑者似乎忘了,谁才是罪魁祸首。
道格朗爽朗地大笑,不以为然,用脚踹上那扇昂贵的车门,抱着贺清文走向花丛后面的小湖··他把贺清文稳稳地放在草坪上,让他坐在上面,然后自己走到了湖岸旁,沿着水边踱步。
走了没几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片,撇向湖心,石片在湖面上跳跃了五六下之后,消失在了宁静的水里··道格朗优雅地转身,朝贺清文摊开双手,挑着眉,那样子就像一个表演者,在做完他的表演后,向他的观众讨要掌声。
贺清文瞥了一眼,淡淡地扭过头去··道格朗不在意,慢慢地走回到他的身边,也挨着他的身旁坐了下来,顺势躺在了贺清文怀里··他望着明朗的天,喃喃说道,“Diven,这样真好没有烦恼的公事,没有外人的打扰,就我们两个人,静静地呆着。”
道格朗欣然地微笑,表示他此刻是多么的心满意足··听着他的轻喃,倒是让贺清文也从心里感受到了这份难得的安然,想来想去,那句“你究竟什么时候回去”没有说出来,终是有些不忍,以免坏了气氛。
两人一坐一卧,静而无言,只是感受着和煦的风,花草的香,鸟虫的鸣叫,湖鱼的戏水,这是一派多美的图画啊·贺清文仰着头,举目远眺,水天一线之处,那似有似无的尽头。
“Diven”许久,道格朗轻轻唤了声贺清文的名字··贺清文哼了一声作为回应,目光不动地继续看着远处··道格朗枕在贺清文腿上的头动了动,转过来,扬起眼眸看着贺清文。
“跟我回去吧,Diven”·贺清文愕了下,低下头来瞧看道格朗,“你说什么”·“跟我回去,跟我回美国”道格朗坐起来,握住他的肩膀。
贺清文愣愣地看着他,摇头,“不行,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道格朗,你答应过我的,给我三年时间·”·“是的,我答应过,但是我后悔了,因为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
道格朗皱着眉,神情忧郁地望着贺清文的眼睛··贺清文扭过头,“道格朗,我发过誓,我要为贺家讨回一切·”·“我说过,有我在这些事根本不算什么,只要我——”·“不——”贺清文呵止,“道格朗,我说过我要亲手做到这一切,你若是插手,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贺清文的眼神很坚定,看不出有一丝动摇··道格朗对着这双眼睛,看到里面的那道强韧的,绝不屈服的眼神,慢慢地静默下来··是他一手造就了他,是他一手成就了今日的贺清文,可怎么,怎么会觉得,他越来越抓不住他。
贺清文只是短短离开几个月的时间而已,但是,为什么他竟会有一种心被剥离了的感觉··究竟为什么?·☆、彼此·?“Diven”道格朗握着他肩膀的手渐渐收紧,眼神也变化得越加深沉。
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贺清文感觉到有些吃痛,皱着眉,却并不去阻止,因为他想让道格朗发泄出来,也想让这种痛感使他更加地清醒··“回去吧,道格朗,我们同样都有太多的事要做,我有我的宿命,而你,也有你应担负的使命。”
“使命”道格朗眯起眼睛,从贺清文的话语跟眼神中寻找到蛛丝马迹,“我就觉得你最近很奇怪,无缘无故地不接我的电话,还有你的态度。”
贺清文轻轻拧动了一下身子,让道格朗的手稍稍松开了一些,“我的态度怎么了,不一直是这样的吗”他抬起淡漠的眼,瞥了一下。
道格朗就势捏住他的下巴,让贺清文对视他的眼··“不,你的态度不对,你最近——有些太顺从·”·贺清文微愣,转而哼声笑道,“怎么顺从一些不好吗你不是一直想要这样的结果吗还是,你想要的只是一个征服的过程,一旦达到目的就没了趣味,是吗”·道格朗不作声,一直盯着他,以便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慌乱。
他捏着他的下颌一点点地凑近自己,然后吻上那两片冰冷的唇··他不停地吸/吮,不停地用舌撬开贺清文紧闭的唇齿,侵略直入,席卷着口腔里的每一处,一直吻到两个人的欲/望被点燃。
·贺清文惊恐地推开他,“不要,道格朗,不要在这里·”·“那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道格朗顿了顿,接着问,“我知道曼西来找过你,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道格朗的眼中散发出犀利的光,似一把刀子,能够直接剖开人的心脏。
贺清文被问得险些慌了神,他知道无论什么事都瞒不过道格朗,而他却总是自以为是,总是以为自己装得不错,但实际上在道格朗的眼中,都只不过是些小把戏,他在他的面前简直就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样,赤/裸/祼得透明。
他摇头,慌说,“没什么,她只是来我这胡闹了一下就走了,她一直是这样,你知道的·”·道格朗点头,哼哼地笑了两声,下一刻,猛然伸过手来,拉起贺清文的领子开始撕扯。
“道格朗,你做什么松手,松手——”·贺清文挣扎着去推道格朗的手,使出全身的力量去拉扯他的手腕,早已顾不及身下的刺痛。
道格朗一次次的挥开,最后将他推倒在地,抓起他的两个手腕同时禁锢在头顶上方,然后用身体压住了他··“Diven,我们好久没有在野外做这种事了,我很怀念”道格朗阴阴地笑着,眼睛变成了蓝黑色。
贺清文只觉得天旋地转,本来在力气上从来没有赢过道格朗,再加他此刻身下传来的一阵阵的抽痛,早就已经虚脱得无力挣扎了··他大口地喘着气,用最后的力气请求,“道格朗求求你,放过我”·“不,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我说过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谁来阻止,都别想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可我究竟算什么”贺清文怒吼,他的胸膛随着他大声的呼喊而剧烈地起伏,双眼中充满了怒火,不甘还有委屈,“我贺清文究竟是你道格朗·沃*的什么东西,不要假惺惺地像欺骗所有人那样,说我是你的养子,我不是我只是——我只是被你压在身底下的一个婊/子,一个男/妓”·道格朗的浓眉收得紧紧的,他任贺清文朝他嘶吼,朝他发怒,朝他谩骂,似乎这样才痛快,只有这样才能让彼此了解内心深处的痛,他们互相伤害,互相撕开对方的伤口,然后再为对方治愈,疗伤。
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待,已经再清楚不过对方的要害,并且重重地给上一击··“不——你不是,你不是”道格朗俯下身,将他搂入怀,“你是我的爱人,是我道格朗今生最爱的人,就让那些世俗通通都见鬼去吧,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你”·道格朗紧紧地拥抱着他,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他无法承受。
贺清文木然地盯着道格朗肩膀上方的天空,远远的淡蓝色,是那么的干净,透澈··如果有一天,他能融入到这样的颜色中,那该有多好啊·他闭上眼,叹了一口气,“道格朗,我知道我无权对你说这些,虽然我进入了你的家族,可那些都与我无关,我依然只做我的贺清文。
但是我只是想劝你,不要轻易去动摇家族最根本的东西,这种世袭权力虽然有他的弊端,但是对于像沃*这么庞大的家族来说,却是休止内战的最好方法·”·越是过于庞大的东西,其遭到破坏时的影响力就会越大,这已经不是道格朗一个人的事了,他关系到更多人的命运。
“道格朗,找一个女人结婚吧然后生一个孩子,让自己的人生变得完整,让自己体会到一个真正做父亲的快乐,好好地爱他,让他变成世上最幸福的天使。”
道格朗的身体在颤抖,他只有不住地收紧双臂,才能表现得不那么明显,他不停地更换手臂上下的位置,不停地摇晃,像是在安慰的贺清文,实则是在哄劝他自己。
“曼西跟你说了那件事,我知道了,不用担心Diven,我有办法,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想要一个孩子并不是大问题·”·“什么办法你是说试管婴儿道格朗,你真的希望自己的孩子像一个试验品一样,看他从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长大吗”·道格朗的眉头轻皱,盯着贺清文的眼睛,无论经历过什么,他的眼睛依然还是那么的干净清澈,透着善良和慈悲。
“可是,除此之外我又能怎样,想让我像对待你那样对待其他人,我做不到,连碰一下都觉得脏,所以不要指望我能够妥协·”·贺清文咬着唇,轻轻叹道,“道格朗,你想过吗那样的孩子自成形开始就没有与亲人相连的感受,当他长大懂事后意识自己只不是父亲因一已之私而被造出来的工具时,他会恨你而且那样的孩子在沃*这样一个大家族里也会被耻笑,你百年之后他依然不会被家族所重视,沃*家仍没有他可以立足的地方,你会害了他一生。”
想了想,不由地哼笑,“道格朗,没准他们连新娘的候选人都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道格朗蓦然抬头,让贺清文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看吧,道格朗,你也有无奈的时候,你也有无法掌握的事情,当你以为站在顶端可以无所不能的时候,实则真正被困的人是你自己··贺清文抬起手,抚上道格朗的眉头,为他展开,“真是抱歉,我无法用我们所剩不多的时间来陪你,因为我要做的事,是我活在这个世间最大的意义,我不能放弃。”
道格朗拢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放在嘴里亲吻··“Diven,为什么我们遇到的那么迟,为什么让我等了你那么久·”·贺清文听了道格朗的这句话倏然一笑,突然想起了古代的一首诗,他轻声地用英文把他翻译了过来,念给道格朗听。
“I was not when you were born,You were old when i was born,You regret that i was late born,I regret that you were early born·”·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道格朗很用心地倾听,纵使他对于中国的文学只是一知半解,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意境,但从贺清文嘴里说出来的话,他觉得什么都是美的··“Diven,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生日那天许的第三个愿望”·“愿望——”他轻笑,“那些都是假的,你竟然当真”他的愿望从来没有成过真,无论是什么,都变成了幻灭。
道格朗却捧起了他的双手,郑重地说道,“无论你的前两个愿望是什么,即使破灭了也不要紧,第三个愿望让我来为你完成·”·贺清文轻吐着气息,仰望遥远的天际,一群飞鸟,展翅而去。
“第三个愿望——希望我们都能好好地生活下去”·“我们”道格朗惊愕,贺清文的愿望里竟然会有他。
“我们,道格朗,是我们,谢谢你为我做过的一切,无论你的初衷是什么,这么长时间,你的付出早已远远超出我所能给予的,我欠你太多,谢谢”·不能爱,不代表不会有情,他与道格朗之间早就已经拥有了扯不断的关系,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情感上的。
不管将来如何,他们出现过在彼此的生命中,他给过道格朗快乐,道格朗给予了他一个机会··道格朗让他重新站在仇人面前,笔直得站着,那叫尊严··道格朗听到贺清文这样说,一下子又把他搂进怀里,比先前搂得更紧,险些让他透不过气来。
“Diven,听你这样说,我幸福得几乎发疯,够了,我有这些就已经足够了·”·他狂喜不已,心中暗暗计划着往后的事情,他眯着眼睛,将那些家族的分派一个一个在脑中理清。
没有人可以左右他,没有人可以夺走他的一切,他永远都是沃*家族站在最顶端上的那个男人··没有人可以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不安·?李东旭向萧暮远报告完工作,正要收拾资料走出去,却听见萧暮远及时叫住了他。
“什么事,萧总”他走回来,用手推了一下眼镜··萧暮远用手指摸了一下鼻梁,问道,“听说贺清文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去盛世了,怎么回事”·“这一点,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他的助理倒是每天都出现在公司。”
“那个叫维尔的”·李东旭点头,“他的时间倒是挺有规律,正点上下班,但平时也会经常出去,不知道去了哪”·自那天他们在咖啡厅分手后,贺清文已经有一个星期没出现了,他在做什么呢·会不会是哪些话刺激到了他但是贺清文又不是那么软弱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他的一些话而郁郁不起呢·萧暮远胡乱想着,有些心绪不宁。
会不会是何重·萧暮远蹙眉低着头想了想,“何重最近在忙什么”·“贺清文似乎把管理收购公司的事全部交给了他,这家伙最近很忙。”
“怎么会这样”萧暮远握紧拳头,重重地在桌子上抵了一下··他心中有些暗悔为什么没能把何重的事跟贺清文说出来,明明有那么几次机会的,可他却错过了,他当时到底在想什么·他在想,如果他说出来,就会让贺清文以为他在挑弄是非毕竟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电脑合成几分钟就可以做到。
可是也许就是因为他的怯懦,而让贺清文陷入困境··但是看样子这个何重最近还算老实,并没有做出什么事情,盛世那边又太过宁静了,没有一丝风吹草动··这么说,贺清文这几日没了消息倒是与何重没什么关系。
萧暮远心里这样想着,略略安了神,只是——仍有些担心,真想亲眼鉴定一下,他到底安不安全··李东旭看着萧暮远有些恍神,也不敢多言,只站在身边静静地等着,听他随时吩咐。
萧暮远有些坐立不安,扬起手来想叫李东旭去做些事情,却又觉不妥,于是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着开始沉思··想来想去倒是想起了一个人,挥手叫来李东旭,“荣媛在做什么”·“荣小姐去了渡假村项目现场,说是要找些灵感。
怎么需要我叫她回来吗”·“不”萧暮远阻止,走回桌前摸到了车钥匙,“我去接她办些事。”
然后拿起车钥匙走向办公室的门··“萧总,那下午的会议怎么办”·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萧暮远扬了扬手,“改在明天早上”说完,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萧暮远驾着车很快到达了那个渡假村的施工现场,并在指挥基地找到了荣媛··“萧董您怎么来了”·荣媛抱着笔记本电脑正打算离开,看到萧暮远不由地吃了一惊,而那些工作人员看到他,也纷纷迎了过来。
萧暮远见到这个场面略有些头疼,因为他没想久留,于是急切地拽了一下荣媛的胳膊,让她离得自己近些··荣媛有些愣神,那些工作人员倒是有不少会看脸色的,见到这种情景,多数又都退了回去。
萧暮远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直接了当地对荣媛说,“荣小姐可否赏脸让萧某请你吃个饭”·“吃饭”荣媛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快到中午了,于是纳纳地说,“好吧”心里却在想,萧暮远又打什么主意,无缘无故请她吃的什么饭。
荣媛坐上车,跟着萧暮远一路通往市区··“荣小姐喜欢吃什么”·“随意,萧董请客,我哪有挑嘴的份·”·萧暮远呵呵笑了两声,“荣小姐这么说,好像我萧某很唯我独尊一样,我就有那么不近人情吗”·荣媛撇撇嘴,“我并没那个意思,萧董误会了,我只是惊奇您怎么突然想请我吃饭。”
萧暮远瞟了一下那姑娘的眼神,明显的意思就是,你想向我打听清文的事,没门·不由心中暗笑,看来在荣媛眼中,他早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坏人。
萧暮远不再自讨没趣,带着满脸微微的浅笑,开着车,带着荣媛来到了离贺家原宅不远的一家餐厅··“萧董为什么会选这里”·“这里的菜品不错,我经常来,荣小姐呢”·荣媛盯着窗外的道路若有所思,显然也怀着心事。
萧暮远不再问,因为荣大小姐会按自己的戏路走下去··他们选了一个靠窗边的座位,视野宽阔,没准,还能遇上想遇的人也说不定··菜品上齐,萧暮远有礼地举杯先敬了一下荣媛,然后两人才边吃边聊。
“看样子,荣小姐也经常来这家吃饭,你对这家的特色还蛮清楚的·”·荣媛点了点头,“以前经常来贺伯伯家,对这一带相对比较熟悉·”荣媛直言不讳,对于提到贺家她总是毫无顾及。
萧暮远笑笑,“哦如此说来萧某倒是惭愧了,还以为自己的口味独特,想带荣小姐来尝尝鲜呢”·荣媛扯了下嘴角,一双大眼睛转了两圈,“萧董就不要卖关子,想知道些什么”·萧暮远故意装做愣了一下,“荣小姐为什么要这样问呢我并不想打听什么。”
荣媛却不信,一副我不上你当的模样,一口一口吃着盘中的午餐··萧暮远心想他确实没想问什么,他只不过是想为接下来的事寻个理由而已,而荣媛也会相当乐见于成。
因为他们有个共同的心思,也只有彼此能帮得了对方··他抬眼寻了遍餐厅,又朝窗外看了看,不知不觉充满了期待··不知道会不会在这里有个神奇的偶遇,亦或者在窗口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当然,也不排除扑空的可能性··萧暮远想了许多,午餐吃得食不知味,一门心思全部都放在了下一步计划上··大概荣媛也有着和他同样的心思,注意力完全不在与萧暮远共进午餐这件事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眼看着进餐就要结束,他们的话语仍是寥寥几句。
萧暮远此时也觉着熬得差不多了,挥挥手招过来侍者要求埋单··荣媛的眼中略显出一丝失望,显然她并不期待这顿饭这么快结束,但是也没有再继续下去的理由。
两人坐上了车,萧暮远看了她一眼,“荣小姐怎么不太高兴”·荣媛嘟了嘟嘴,眼睛瞟向贺家原宅的方向,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萧暮远趁热打铁,直接挑明,“再往那边就是贺家原宅了,你的清文哥现住在那里,你不想去看看吗”·荣媛听到萧暮远这么说,明显地心动了,瞪大了眼睛瞧向原宅的方向更加一动不动,恨不得立马飞过去,可他又担心萧暮远有什么目的,左右为难不敢轻易说话,只是很紧张地攥着小拳头,抵在窗前。
萧暮远看透了她的心思,也只需再加一点油而已,“机会难得哦,说不定还能跟他喝一下午的茶呢”·荣媛猛地转过头,抿着唇问道,“萧董可以陪我过去吗”·萧暮远故意挑眉,“荣小姐不会又让萧某当过桥板吧”·荣媛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欲哭不哭的样子让萧暮远多少有些愧疚,明明他的心也早就飞上去了,他竟然还在这里欺负小女孩。
哎——连自己都觉得可恶··“好,好萧某投降了,好人做到底,只要荣小姐满意,萧某做了过桥板又如何”·“谢谢萧董”·真是一张六月天的脸,说变就变。
萧暮远暗暗发笑,开动车子,飞驰开了出去··绕到别墅群的时候,萧暮远特意将车子停在了一个比较远的地方,他先是看似随意地注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确实没什么异常,这才一点点靠近。
荣媛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车子刚刚停稳,她就开门冲了出去··她跑到别墅门前,按下了门铃··叮咚——·她又接着按了两下,半天也没有人出来开门。
果真没在家吗·萧暮远的心不免也有些黯然,本来确实也没想过有十成的把握,但看不到人,难免也会不安··那他会在哪·出远门了吗还是回美国了·一想到这些可能性就不由地慌乱,那是不是代表着这段期间他都会消失·荣媛失望地走了回来,无精打采地坐回到车上。
“没关系,也许再等一下他就回来了·”萧暮远安慰荣媛,同时也在试图宽慰自己··荣媛不说话,摇了摇头··萧暮远想了想,又说,“那他平常都喜欢去什么地方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荣媛抬起头,想了又想,又摇摇头,“清文哥变了好多,我根本不知道他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又喜欢什么,我就快不了解他了,不,应该说,至从他从美国回来,他就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我真怕”荣媛说着,身体竟然有些发抖。
她早就应该意识到,那个人已经不再是当年疼她爱她的清文哥了,她只是一直在骗自己,告诉自己,清文哥没有变··但实际上,一切都已经回不到从前了,永远都回不去了。
两人在车里正想着,忽然从别墅群的入口处驶进一辆黑色的跑车,萧暮远锐利的目光一闪,捕捉到了这抹黑影··他心里很兴奋,甚至有些激动,他看到那抹黑影从入口开向贺家的别墅门前,稳稳地停在了那里。
他捻了捻手心里的汗,打开车门,可就在他下车的前一刻,他却猛然发现从驾驶座上下来的人,竟然不是脑海中的那个人··而是一个具有绅士风度,贵气十足的金发男人。
萧暮远看到那个男人走向车子的另一端,亲自打开了车门,握着那个人的手,将那人迎了下来·?·☆、位置·?“清文哥——”·不待萧暮远反应过来,荣媛已经冲了出去,可当她看到走下车的竟然是另外一个人时,不免也吃了一惊。
这个人是谁·她愣愣地看着两人,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目光倏地落在两人相握的手间··“媛媛”贺清文没想到荣媛会出现在这里,表情十分惊讶,“你怎么来了”·荣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有些木然,她听到贺清文的问话,这才一点一点反应过来。
“清文哥,我——我路过这里,所以来看看你——”·她的目光转向道格朗,实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外国男人。
贺清文有所领悟,于是慌忙抽出被道格朗握住的手··道格朗的手突然间落了空,他用余光瞄了下贺清文的表情,扬了下眉,虽然有些不满意,但还是带着很优雅从容的微笑,走向了荣媛。
“让我来猜猜,这位美丽端庄的小姐——是谁”他微微地淡笑,姿态就像一个落凡的天神,充满光环··荣媛稍稍后撤了一步,此时贺清文也跟着走了过来。
“清文哥,这位是——”·“请容我自已介绍一下,我是Diven的——”·“道格朗——”贺清文喝声止住,然后瞧向荣媛,“媛媛,回去吧,不要轻易出现在这里。”
荣媛皱眉抿唇,倔强地回道,“我不怕我爸爸知道,知道了又怎么样·”·“不,并不止是你爸爸·”贺清文轻声叹气,抚过她的头,“你现在在宏天上班,很多事要格外小心——”·荣媛抬起头,刚想要告诉他,就是萧暮远带她来的,这时候,身后的车门声响动,萧暮远关上车门走了过来。
很显然,萧暮远并没有做好遇到这种情形的准备,他边朝那几人走去,边蹙起了眉头,眼睛越过贺清文,落在了道格朗身上··这个男人,虽然披着显贵高华的外衣,一副十足的贵族妆容,可身上散发出来的却是带着嗜血的狂野。
萧暮远摸着自己的鼻子,似乎都能闻的到,那个男人站着的地方,即使是空气中也夹带着一股血腥的气息··这个人就是沃*家族的第三代当家——道格朗·沃*·贺清文的养父·养父——·萧暮远边走着边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他的心不停地翻涌,越是靠前感觉越是如临地狱。
“萧暮远”贺清文蓦然地移过头去看他,即吃惊又很愤然,“萧暮远,你这是什么意思”·“萧某只是又做了一回好人而已,没什么意思。”
萧暮远看似随意地摊了摊手··贺清文拉过荣媛至他身后,“萧暮远,我希望我们之间的恩怨最好不要连累其他人·”·“贺公子多虑了,我和荣小姐真的只是路过,不信你可以问问荣小姐,萧某有没有要求她做什么。”
贺清文回过头,见荣媛摇了摇头,这才有些释然··身后的道格朗倒是很玩味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出戏码,他把眼光放在萧暮远的身上··有一段时间他相当嫉妒这个男人,因为那段时间里贺清文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专注研究这个男人的事情上,书房里也到处摆满了有关这个男人的照片和资料,他甚至有几次在恍惚中误以为这个男人并不是贺清文的仇人,而是他以前的恋人。
这种恍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这个男人却实实在在地影响了贺清文的一生,占据了他的生命,占满了他心··道格朗很想把这个人从贺清文的心里拨出来,不管是不是因为恨,只有把他拨出来,贺清文的心才能留出一块地方,属于他道格朗的地方。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甘愿舍出三年时间,并且不惜一切代价,让贺清文亲自动手,把这个人从他的心里,永远的清理掉··“Diven,不要让客人在家门外站得太久,这样不礼貌。”
道格朗说着,走向萧暮远,伸出手,用微微带着斜音的中文说道,“萧先生,很高兴见到你”·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萧暮远迎了上去,也伸出手,与之相握,相握的那一瞬间,萧暮远的真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很危险,就像一头恶狼,独占欲极强,而被他盯上的人或者事物,一旦被认定就休想摆脱他的控制,而他也绝对不会容许他人窥视他的猎物,还有地盘。
他们慢慢放松了手上的力,各自将手收了回来··“萧某如没猜错,您就是沃*家族第三代的当家人,道格朗·沃*先生·”·道格朗听到萧暮远用一口很流利的英文回他,于是扬扬眉轻笑道,“萧先生猜得不错。”
萧暮远点头,“能见到阁下,是萧某的荣幸·”·“哪里哪里”·两个人一来一回地还在客套,贺清文却早已拉着荣媛走进了别墅的前院,将那两个人抛到了身后。
道格朗先入为主当起了半个主人,抬起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指向别墅的大门,“萧先生请进·”·“谢谢”·再次走进贺家原宅自己竟成了客,萧暮远不得不说,果真是事事难料,天意弄人。
他被请进客厅,道格朗则是很熟络地走进厨房,去冲泡咖啡,然后贺清文也走了进去··“这些事让我来做·”贺清文接过了道格朗手中的勺子。
“没关系”·“不,别人会看着很奇怪,堂堂沃*家族的当家人,怎么可以干起端茶倒水的活计·”贺清文打开咖啡机。
道格朗只好让到了一旁,轻扬了下眉说道,“你不喜欢维尔安排的佣人,那就只好由我来做喽”他装无奈,且有些无赖··贺清文叹了口气,“并不是不喜欢,只是——”·“只是会打扰到我们,是吗”道格朗凑了过来,阴阴地坏笑。
“你——”贺清文回头望了一眼客厅里萧暮远和荣媛,发现萧暮远只是低着头想事情,并没有向这边看过来,于是压低着声音对道格朗说道,“你不要这个样子,他们会看到,你当萧暮远是瞎子吗”·“看到又怎样,呵呵呵包括方才那个小姑娘,大概都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还需要装什么”·“道格朗,你是故意的。”
贺清文有些气愤,勺子掉在地上,发出当啷的响声··道格朗用手指挡在嘴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亲爱的,不要太慌张,猜测并不能代表什么,往往有些时候,你越是想掩盖就越会引人想要挖掘,放松些。”
他轻轻拍了拍贺清文的肩膀,走出厨房··屋子里太静了,静到有任何一点轻微的动静都能被人轻易察觉,厨房里传来的调笑声,还有衣服的摩/擦声,对于萧暮远来说都是那么的刺耳。
他用余光瞟向厨房,道格朗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独占性,就像是一种大刺刺的宣告··而荣媛也似乎忍到了极限,自从进到屋子里以来,她一直都在发抖,手指紧紧地握着衣服的襟角,咬着唇不说话,她垂着头,不敢用目光去偷窥厨房里发生的事情,她不愿看,也不想看。
她把眼泪含在眼眶里,用长发遮住侧脸,生怕一不小心让泪落下来的时候,被他人看到··道格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很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向眼前的这两个人宣布,他在这里有具着独特的位置。
而独特到什么程度,任你们去猜测··“荣小姐,你怎么了”道格朗见荣媛的面色不好,露出温文的微笑倾问··荣媛的手顿了一下,萧暮远看到她的手指已经将衣襟捏得不成样子,于是微微皱了下眉,替她向道格朗回道,“荣小姐来的时候身体有些不舒服,是我的疏忽,应该带她先去看医生的。”
道格朗轻轻地点了下头,“那荣小姐要不要去楼上的房间躺一下”·荣媛睁大着眼睛缓缓摇头,摇得幅度不敢太大,怕泪掉下来。
“我想荣小姐还是去休息一下吧,否则Diven会责怪我的,这样,我现在打个电话叫医生过来·”·道格朗正要拿起电话想要拨出去,荣媛却突然说道,“道格朗先生,我想问您一件事。”
萧暮远听到这,倏地坐直了身体,心里暗道:荣媛,要忍住,否则你的清文哥将如何自处··“哦”道格朗惊叹地挑了挑眉,回头看向厨房,见贺清文还没有出来,于是放下电话,倾身朝向荣媛,“荣小姐想知道什么事”·荣媛呼出一口气,稳了稳情绪,“道格朗先生,我只是想知道,清文哥这两年一直——在被道格朗先生照顾吗”·道格朗淡淡微笑,“不错,但并不是我照顾他,而是他照顾我。”
“他照顾——你”荣媛有些诧异··道格朗点头,“没错,是他照顾我,他一直在照顾我的——生活。”
他微笑··最后那一抹笑很玩味,也有些点邪恶··荣媛再也忍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来··“荣小姐”·萧暮远及时地起身,走过去扶住了她,很抱歉地说,“真是对不起,道格朗先生,荣小姐恐怕身体状况真的不太好,我要带她去看看医生。”
“媛媛,你怎么了”贺清文端着两杯咖啡正巧走出来,看到荣媛满脸苍白的样子,吃了一惊··荣媛的眼泪簌地一下滑落了下来,她没有看向贺清文,也没有答他的话,而是顺着萧暮远的手力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贺清文看向道格朗,眼睛充满疑问和责怪,道格朗却是一脸无辜的样子··“真对不起,是我的疏忽,她不舒服还要来看你,是我没有阻止,我现在就带她走。”
萧暮远微微欠着头,向两人告辞,目光扫向贺清文的那一瞬间,自己的心也似被针扎了一下··“萧暮远,你——”贺清文想要阻止,却看到荣媛的肩抖动得更加厉害,于是他无力地收了声,第一次用请求的口气对萧暮远说道,“替我照顾她。”
萧暮远点点头,用犀利的眼神扫过道格朗,再看向贺清文,“对不起,我先告辞了”·贺清文将两人送出门口,看着两人上了车。
“Diven”道格朗走到他身后,轻轻搂住了他··“走开”·道格朗微微一愣,低声说道,“Diven,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此时贺清文猛然回过身,一把将道格朗推离了自己··“Diven——”·道格朗很想跟他解释,但是贺清文却没有给他机会,飞奔上了楼。
道格朗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楼梯,无奈地叹气··?·☆、代价·?“好了,好了让我们先离开的这里,否则你的清文哥会看到的·”萧暮远轻轻地拍着荣媛的后背,轻哄着她。
荣媛的双手无法自控地攥着萧暮远的衣领,浑身都在颤抖,却依然不敢发出声音··萧暮远无奈地叹气,他从来不会做这种哄人的事,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女孩子,这令他感到更加棘手,只不过照荣媛再这么拽下去,他萧暮远也极有被勒死的可能。
半晌,才听到荣媛在他也怀里发出莹莹的低泣起,萧暮远更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也只好继续贡献他的胸膛··哎——哭吧,哭吧·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好好地伤心一把,也许胸口就不会这么闷了。
“我不——相信,清文哥他——”·荣媛哭得泣不成声,她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她只知道,她不相信事情会是她看到的那样。
她不相信——·“也许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荣小姐荣媛”萧暮远叫她的名字,将她扶正,看到本是靓丽的脸上布满了泪水,他叹气劝道,“他们的关系也许只是很好,你不用太在意。”
荣媛轻轻地抽泣,她用双眼在萧暮远的脸上寻找着可以信赖的表情··“你的意思是,他们——”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吗·荣媛无法问出这样的问题,她没有办法将这几个字说出口,连想一下都会心痛。
“贺清文在回国之前一直在道格朗身边作助理,助理当然是要每天跟随,关系自然会很亲近的·”萧暮远向荣媛解释··荣媛的眼睛转了两下,想了想,“你的意思是,那个黄毛说清文哥一直在照顾他,难道指的就是这个”·黄毛——·萧暮远在心里暗暗偷笑了下,被这个小丫头归为敌类,确实是件挺可悲的事。
那她在背后又是怎么称呼他的呢萧暮远差点问出来··荣媛慢慢坐正了身体,然后由萧暮远怀里撤了出来,想来想去照萧暮远的说法倒也行得通。
情绪缓缓稳定了下来,她抹了下脸,突然看到萧暮远的前衣襟湿了一大片,而这全是她的杰作··“对——对不起,萧董,我会负责洗干净的·”·萧暮远低下头,看到自己的狼狈也挺无奈。
“没关系,没关系,这点小事我会让佣人去做的,只要荣小姐不要再水漫金山,一件衣服无所谓·”·荣媛听到萧暮远这样一说,破泣而笑,“萧董,我发现,嗯——你这个人倒也不坏。”
“不坏”萧暮远故露惊讶,“原来萧某在荣小姐心里一直是个坏人·”·荣媛忙迭摆手,说道,“不是的,萧董误会了,我只是一直以为,一直以为——”荣媛咬着自己的小指甲,抬眼朝天望望,想找出一个比较妥当的词。
“算了算了,萧某明白了呵呵呵”萧暮远笑着摆手,可不敢再与她深讨下去··见荣媛情绪缓合了许多,萧暮远这才发动车子,远远地朝别墅望了一眼。
二楼的窗前白影恍动,贺清文站在那里也同样朝他与荣媛的方向看过来··贺清文,你在看什么呢·你是不是也在害怕,害怕失去,那些曾经最宝贵的东西。
因为造物者是公平的,当他赋予你一样东西的时候,同样也会夺走你另一样最宝贵的东西··这就是我们统称的代价——·可是,我们还能有什么还有什么是值得我们用最宝贵的东西去换。
如果可以,那么他萧暮远,宁愿用所有,让时光重来一次··重来一次,给命运一个回转的机会,让什么都能重新开始··哪怕他没了所有,又能何妨·将荣媛送回到荣宅的不远处,两人告了别,萧暮远目送荣媛走进家门,然后驾着车驶回市内。
没有回公司,也没回家里,这么多年来他的生活似乎除了工作,好像就没了其他的乐趣··活了三十年,值得回忆的东西真的太少,太少·心里很压抑,想找个地方疏解,或者干脆让一些痛来抵制,让他暂时忘却。
于是在市里开着车,转了一个多钟头,最终,还是决定去了那个地方··依近海边的山顶上,建着一座宅院,远远地便可以看到那幢白色的房子··大概有两个月时间没来了,他最近太忙,忙到无睱顾及,也许,也是刻意地想要去忘记。
车子驶进院落,管家和几个佣人迎了出来··“少爷,您来了”·萧暮远下了车,朝管家点点头,“她最近这段期间怎么样”·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管家刘忠朝后院瞧了一眼,这才转过头来答话,“夫人她最近到是挺安静的,有时候一个人静静地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天。”
萧暮远又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刘叔”·“少爷这是哪里的话”·刘忠恭恭敬敬地回应,然后随着萧暮远走进了后院。
这是一个一边靠山,另一边临海的院落,院的四周种满了花草,中央还有一个望海的凉亭··这个地方非常美,美得像个世外祧园,更非常适合养病··萧暮远从刘忠的手中接过一件厚厚的外套,然后走向了坐在凉亭里的那个女人。
他走近她,把外套披在她身上,随后静静地坐在了她的身旁,顺着她的目光同样看向大海··“静姨,在看什么”·那个女人很平静地望着海面,没有答他,依然一动不动,但是嘴边却扬起了淡淡地微笑。
萧暮远知道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来了,可她仍然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想走出来,也不愿意说话··八年了,他做了很多努力,但也只能做到如此,目前的她已经是最好的状态。
就这样静静的呆着,不哭不闹··萧暮远把罗静的手握在手里,揉搓着为她取暖··海边的风很大,她的手冰得很快,于是萧暮远干脆脱下外套,把她的手跟膝盖一起包裹在里面,这才坐下来继续陪着她。
过了不久,罗静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看向萧暮远··“扬扬回来了吗”·萧暮远吸了一口气,稳了稳情绪说道,“扬扬——要等放假的时候才能回来,你不要着急,不久就可以见到他。”
“哦”罗静点点头,“扬扬昨天打来电话,说他就快回来了·”·“所以你就在这里等他”·罗静抿着嘴点头,眼睛继续注视着那片海,好像下一刻就能看到她的孩子坐着轮船从海面上出现一样,一直等着。
萧暮远看着这样的罗静,紧紧地皱着眉头,心里的些痛··她早已不是十几年前那个风风火火的女人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因丧子之痛而疯掉的母亲··他们之间的恩怨,早就已经随风而去。
萧暮远十四岁那年,萧山娶了这个女人··罗静的手腕很独到,哄得萧山团团转,不仅让她堂堂正正做了萧家的女主人,就连她带进来的孩子,也得到了得天独厚的待遇。
可惜好景不长,她与萧山只生活了两年,萧山便在一场车祸中丧生··接下来就是财产继承的问题,因为萧山没有遗嘱,所以萧家的其他亲属争作一团··可是显然他们忘了一个人,一个虽然与萧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在法律上仍有继承权的一个人。
他的养子,萧暮远··罗静很有头脑,她适时地推出了十六岁的萧暮远,并且以其养母的身份做了他的监护人··一切合理合法,顺其自然··罗静利用萧暮远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一开始还很善待他,因为她的孩子还小,她还需要萧暮远做为她的支柱,在萧家这个狼窝里继续生存下去。
但是一年一年过去,当她意识到这只小鹰的羽翼正在逐渐丰满起来,已经慢慢脱离她的掌握时,她就有些害怕了··她害怕萧暮远夺走她辛辛苦苦赢来的一切,于是,便有了一场场的阴谋算计。
萧暮远应该是很庆幸的,因为是这个女人成就了她,如果不是她一手将他托起,那么他在萧家活得永远只能像一条狗,也永远不会拥有今天的成就··即使她后来的手段很毒辣,几次三翻想要打压他,控制他,甚至想要置他于死地,但是,就是因为那一次,她也因此而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那场为萧暮远而准备的车祸,那辆冲出悬崖的车子,她怎么也想不到,坐在里面的竟然是她自己的孩子··她的扬扬——·她亲眼看着车子从山顶上冲了出去,撞在山壁上的时候,爆出轰天的火花。
她从来都不知道,她的扬扬跟这个她一心想要除掉的障碍,关系到底是多么的亲近,亲近得就像是亲兄弟··如果她早早地注意到,便不会那么恐惧,也就不会发生今后的一切。
如果她早早地注意到,就好了——·“好了,静姨,我们进屋吧外边的风太大了”·罗静的表情很失望,因为她的扬扬没有回来。
他说过,他放了学就会回来的··罗静嘟着嘴,垂着头慢慢地站起来··萧暮远扶着她,为她把衣服收紧,又用手理了理被风吹散的满头乱发··“那扬扬明天会回来吗”她像一个小孩子,撅着嘴,缠着萧暮远,非要得到想要的答案不可。
萧暮远笑了笑,点点头,“会的,会的对了,我给扬扬买了他最喜欢吃的菠萝饼,我们一起进去等他回来吃,好不好”·罗静很高兴,直拍手,“好啊,好啊有扬扬最喜欢吃的菠萝饼,那我们快走,我们快去等他。”
她迫不及待地拉起萧暮远的手往屋子里跑,萧暮远也只好顺着她··他只能做到这些了,如果能让她快乐!·——扬扬长大以后,最大的心愿是什么·——跟暮远哥哥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然后呢·——然后,让我妈妈做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老太婆哈哈哈·萧暮远回头望向天际,扬扬,暮远哥哥只能为你做到这些了——·?·☆、尊严·?临近午夜,道格朗依然还在卧房的门前徘徊,贺清文始终不肯开门,无论道格朗怎样解释,都得不到回应。
“Diven,开门好吗我明天早上就要坐飞机回美国了,你不能把我关在门外不理我·”·屋里仍然很静,道格朗把耳朵贴在门上,细细听屋里的动静,但不知是门的隔音太好还是贺清文真的毫无所动,竟然什么都听不见。
“Diven,你睡着了吗”·道格朗低着头,看到了门下方从缝隙里透出来的暖光,知道贺清文醒着··他唉着气,用拳头在墙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屋里的贺清文此时开着床头灯,正在看资料,对于门外道格朗的道歉和无赖的讨饶根本置之不理··他不喜欢道格朗总是自作主张地为他决定某些事,并且不经过他的允许为他安排一切。
还有让他最最心烦的就是,道格朗无时无刻地到处宣布自己的占有权,不管对方是谁,他非要向所有人不同程度地明示或者暗示,贺清文是他道格朗的人,情人·这跟一只小狗戴上了主人的名牌有什么不同,贺清文很厌烦他的这种作法,十分讨厌。
道格朗在门外刚开始一直重重地敲门,到后来反而静悄了,声音也越来越低,再到后来,说出的话也越来越像是在跟他聊天,纵使他一句都没回应过他,可道格朗还在自说自话。
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了··道格朗大概是回到其他房间里去吧·也对,毕竟连敲带闹地在门外站了一整个晚上,是该累了··人都是有底线的。
贺清文放下手中的资料,悄悄地来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确实连个呼吸的声音也没有··走了吗贺清文轻轻地打开门锁,将门打开一条缝,走廊里的灯光溢了进来。
他打开门,看到走廊里空空如野··道格朗真的走了·于是贺清文又重新退回到了房间里,关上门,重新坐在床边看资料,只看了几眼,便又合上了。
呆呆地在床边坐了一小会儿之后,他走进浴室间,打开了水笼头,听着那些哗哗的水声,他才觉得空间没那么静··他一直很怕屋子里太过寂静,这种静让他有种无依感,就像身处在隔世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飘飘荡荡。
贺清文站在沐浴前,缓缓地,一件一件褪去了身上的衣服··他褪下上衣,低下头,刚好看到了胸口上的一块青青的印子,再看向身体的其他地方,同样也是,青紫交加。
这是这些天道格朗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他用手轻轻按压着那些发紫的地方,有些地方还留着浅浅的牙印··哼真像只野兽,无论怎么做,都好像填不满他无底洞一样的欲/望。
还有——·还有当他吞下那些白浊时那种如醉的表情,真是——·贺清文想到这,忽然觉得浑身发热,脸部也起了臊感··这是怎么了,怎么只是相处了这几天,身上的那些敏感就会轻易地再度被挑起,就连思想,都会趁虚而入。
他慌乱地褪下了身上最后一件衣服,准备走到沐浴里··此时热气已在浴室里飘散开来,随着雾气的蒸腾,他只恍惚地发觉到浴室的镜子里,竟有个人影闪动了一下。
于是他猛地回过头,却看到道格朗已然从打开的窗子那里,跳了进来··“你这个混蛋,这里是二楼·”·夜风吹着窗帘鼓鼓飘动,道格朗站在窗子前,用手顺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随即毫无惊色地朝浴室走了过来。
“哦,幸亏这里只是二楼,依我这个年纪,做这种事确实感到很吃力·”他喘了口气,笑盈盈地走向贺清文··贺清文随手抓起了浴衣披在身上,推开道格朗伸过来的手,跑到窗子前,探身出去。
窗子下面是平滑的墙面,根本连个踏脚的地方都有,那么唯一能通向这个窗子的,就只有隔壁的阳台··贺清文倏地侧过头去,果然,从隔壁的阳台到这个窗子间有一个小小的踏台,但是宽度只有巴掌那么大,想要过来,只能像壁虎一样,贴在上面一点一点地蹭过来。
这简直是——·“Diven,外边的风很大,小心着凉·”道格朗走过来,俯下身,用双臂把贺清文圈在怀里··贺清文浑身哆嗦着,真想此刻一拳挥过去,打醒这个疯狂的男人。
他挣开了道格朗的拥抱,重新返回到浴室那边,道格朗眼急手快,这次终于赶在贺清文关门之前,挤了进去··“你出去”贺清文用力地推他。
道格朗却反抓起了他的双手,说道,“我才不会走·”·“你真是个无耻的——无赖·”·“错了·”道格朗哼哼地笑道,“你应该说我是个不要命的,无耻的无赖。”
“赶快,滚回你的美国去”贺清文咬着牙,目光狠狠地瞪着他··道格朗却只是笑,一点点地贴近他··浴室里的水加上雾气不断打湿着两人的衣服,贺清文的身上只是随意地披着一件浴袍,现在也被浇得湿淋淋的。
道格朗握着贺清文的双臂,顺势沿着他的肩膀把浴衣扒了下来··“我是要回美国去,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把我喂饱·”·“凭什么凭什么要我做还是留着你的种,用到你该用的地方去不要浪费在我这里。”
贺清文拨开他的手··道格朗愣了一下,皱眉,“你让我用到哪里去”·“你的新娘啊他们不是为你准备好了吗”贺清文冷哼,“还是回去做你的种马吧”·道格朗又一把他抓了过来,“我说过,孩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要给我时间,Diven。”
“这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道格朗,你不要误会·”·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你是什么意思Diven”道格朗看着他。
“我认为那天在湖边,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道格朗·”·道格朗边回忆边眯着眼睛看着贺清文的表情,他的表情虽然淡漠,但眼神中微微的仍透着一些荡漾。
“我想误会的人是你,Diven,我并没有答应你什么·”·贺清文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着他,难道他理解错了吗可当时道格朗并没有反驳什么。
“Diven,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用那样的方式将我推一个女人之后,我就会放你离开吧”·“可你那天——”贺清文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又拼命地挣动,“道格朗,你这个骗子,骗子”·“你才是个骗子,Diven,你这个小骗子,难怪你这几天这么奇怪,前几天在湖边又说了那些奇怪的话,我还以为你接受了我,原来你打算的竟是要离开我。”
道格朗握住贺清文光滑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收紧,眼神也开始变得阴鸷··贺清文有些慌乱失措,被道格朗握住的肩膀有一种要被捏碎的感觉,他咬着唇,忍住了痛。
蓬头的水哗哗流淌,道格朗把贺清文推进了水里,自己除掉了身上衣服,加入到浴中··“Diven,我真应该好好惩罚你,你竟然会有这种想法·”·“道格朗,你才不可理喻,为了保住你在沃*家族的权力,我自动离去不是更成全你吗”·“成全谁允许你这样做曼西”道格朗的眼睛暗下来。
贺清文摇头,“不——没人·”·“那你凭什么自作主张”道格朗低吼··贺清文抬起头,“可到那时我对你还有什么意义,我继续留下只会成为整个沃*家族以及所有人的笑柄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人会怎么看我,他们每一个人都会说,我贺清文——就是一个死赖在你床上不知廉耻的男/妓。”
贺清文吼叫着,捶打着··道格朗拢起他的手,“谁敢有我在没人敢这么说你·”·“可他们心里会这样想,你阻止不了。”
贺清文紧紧地皱起眉,心酸的感觉冲上了眼睛,有些模糊,他提了一口气,轻声哀求,“放我走吧道格朗,三年以后你可以拿走一切,你可以把我打回原形,我依然会谢谢你。”
道格朗突然用手捧住了他的头,看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道,“Diven,我告诉你,你最好打消这样的念头,即使我真的结了婚,你也休想离开,你忘了吗我说过,我会拉你的手一起走进坟墓。”
贺清文眼大了眼睛,“道格朗,你真是个魔鬼你丧心病狂”·“对,我就是个魔鬼我就是要带着你一起下地狱”·贺清文推动道格朗的身体想要冲出去,道格朗却是猛地一把把贺清文拽了回来,双手扣过他的两个手腕,欺身将他压在了浴室的墙上,强行吻上去。
贺清文摇摆着头,想要躲避这样的强行索求,道格朗只好腾出一只手来捏住他的下颌,用双唇堵住他的叫喊,火热的舌在里面四处探求它的渴望,它努力地纠缠,努力地挑/逗,它迫切地想要得到同样热切的回应,但是,除了冰冷,得到的却只有愤怒。
啪——·浴室里响起了清脆的回响··道格朗歪歪地斜侧着头,目光有些错愕,有些不敢相信··贺清文的手还在半空中扬着,横在身前,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是情绪发/泄出来之后不可抑制的激动。
“道格朗,我已经一无所有,你还想怎样”贺清文急急地喘着气,声音微抖··道格朗微微回神,用舌尖轻轻舔舐了下嘴角,让淡淡的血腥味进入到口中,那种冷冷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下一刻将要做什么。
贺清文的眼睛里含着水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沐浴的关系,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暖暖的液体,到底是不是泪··他的眼睛微红,恨恨地望着道格朗。
他可以强迫他做那些事情,可以忍受他每一次带给他来的痛楚,但是他只是希望,道格朗能留给他一些尊严,他只剩下这些了··“道格朗,到底怎样你才能放我自由”·“不可能,永远都别想。”
“道格朗,我恨你”·“无所谓,只要你在我身边·”·道格朗冷笑着,将贺清文压在了怀里··?·☆、外壳·?“ This is the final boarding call for passengers departing on flight CA98* for New York,Will passengers on this flight go immediately to Gate 15,Thank you。
乘坐CA98*次航班前往纽约的旅客,这是登机的最后广播,请该航班的旅客马上到十五号门登机,谢谢·”·国际航班的候机室里响起登机的最后一次广播,维尔无奈地只好硬着头皮再次来催促道格朗登机。
“先生,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您看是不是——”·道格朗低低地叹着气,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身边的贺清文,“Diven,我马上就要回去了,你可不可以跟我说一句话。”
贺清文没有理他,轻轻地皱着眉,将头扭到另一边··没有得到回应,道格朗的脸色变得有些煞白··“Diven”道格朗拽过贺清文的手,贺清文却是将手合成拳,转拧着,硬是拽了回来。
道格朗被拒绝了,他紧紧地握着拳头,关节嘎吧嘎吧地作响,令维尔看着十分心惊胆颤··今天早晨他看到了道格朗脸上竟然多出五道红肿的指印,已经吃惊不小。
“先生——”他小心地提醒劝慰,生怕两人在机场里别扭起来,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两人僵持着,最后道格朗叹出一口长气,站了起来,对着他的后背,说道,“我先回去了,另外,为了方便照顾你的母亲,我已经派人把你母亲接到了我的庄园,我只想告诉你这些。”
贺清文蓦然回头,盯着道格朗,嘴唇抖动着,喉咙滚动,想说什么,却又倔强地咬着唇,把那些话吞了回去··见到贺清文终于肯直视他,道格朗露出满意的浅笑,俯下身靠近他。
“终于肯看我一眼了吗你这倔强的小家伙·”道格朗用手指勾了一下贺清文的下巴,随后低下头,想要在他的唇上吻一下··可贺清文却像是被针刺到一样,猛地往后一缩,慌忙地避开了他。
道格朗勾着唇笑了笑,不以为意··“维尔,照顾好Dvien,不要出任何差错·”·“是,先生”维尔微低下头做出回应,眼睛瞟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贺清文。
道格朗整理了下衣服,最后再看了一眼贺清文,纵然万分不舍,可还是要走··真的不能逼得太紧,放一放,让两个人缓一段时间,也许也是件好事··“有时间我会再来看你的Diven”道格朗扬扬手,终于走进了登机门。
就在道格朗的身影消失在机舱门里的下一刻,贺清文再也无法顾及他人的目光,像只被困了已久的野马,终于挣脱掉缰绳一样冲了出去··“戴文先生·”维尔回过头,发觉到贺清文的异常,赶忙招来其他随行的保镖,一起追了过去,“戴文先生,你要去哪里”·贺清文一口气跑出了机场,跑到自己的车子前,打开车门,发动,踩下油门,飞驰了出去。
“该死”维尔看着逐渐变小的黑点,即惊慌又懊恼··必须要在总裁打电话过来之前把贺清文找回来,必须·他指挥跟在身后的几名保镖分别上了各自的车子,交待一定要赶在总裁下飞机之前找到人,否则他们全部都会完蛋。
“快,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人给我安然无恙地带回来·”·于是人们看到飞机场门前一排黑色的轿车,全部以最快的速度开向公路··逃——用最快的速度逃——·现在贺清文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
他不停地换着速度档,快点,再快点哪怕下一刻撞得粉身碎骨,他也要离开··离开这些人的视线,离开这个难以叫他喘息的牢笼··他要呼吸,他要空气,他要自由——·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去撕扯着脖子上的领带,然后打开车窗将它抛了出去。
车子在沿海的道路上飞奔,他不断地加速,脑子里完全没有刹车的概念··他的眼前是一片蓝蓝的大海,一望无际,让人心空空的,多好·车子最终在一块无人的空地上急速转弯,冲进了海岸边的沙滩里。
停下来了,终于停下来了——·他的双臂无力地从方向盘上垂下,把脚从油门上撤了下来··就在方才,他真想一下子冲进海里,冲进去,把一切都带走。
海边的风带着彼岸的寒冷吹过,白色的浪花里卷带着脆弱的生命冲击上岸··贺清文走在海边,低着头,看着正要重新爬回到水里的小小的寄居蟹,伸手捡了起来。
原来世界上竟还有这么多生命没有自己的家,一生只靠依存在别人的壳里··每一次长大,都要换一个壳,没有了壳,就会被吃掉··呵呵,他贺清文与这只寄居蟹有什么区别。
明明软弱无比,却非要包着这层不属于自己的壳,最后被束缚的竟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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