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曼陀罗+番外 by 梅三有语(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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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曼陀罗+番外 by 梅三有语(上)(4)
·“老大,我看——不如给他用点那个,你也省点力气·”·另一个三角眼男人猥琐地笑着,朝刀疤男眨了下眼睛··“你说,那个”刀疤男扯动着嘴角,阴冷地笑了声,“没错,给他用点那个,让他好好服侍服侍老子”·他一打响指,守在洗手间门口的男人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盒,抛了过来。
“宝贝,知道这是什么吗”贺清文睁大着双眼,看着他单手从药盒里倒出来两粒黑色的药丸··贺清文又挣动了一下,额头上冒出的汗顺着脸颊,唰地流了下来。
“这个可是个宝贝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Black datura,黑色曼陀罗,可以让人制幻,当然——更能让你飞上云端哈哈哈”·黑色的药丸被刀疤男用两只手指捏着递向他的嘴边。
贺清文猛地撇过头,“不——”·?·☆、萌生·?贺清文别着头,紧紧地抿着嘴唇,尽量不让那两粒药丸被塞进嘴里··而刀疤男似乎也在享受这种慢慢折磨他的乐趣,将手上的力度一点点地加大。
贺清文的下颌被捏得发痛,他感觉那两粒黑色的药丸就顶在他的牙床上,于是他闭上眼,死死地咬着牙关··他听见所有人都在嘻笑,那种狞笑令人心惊,更令他觉得万分地恶心。
怎么办难道他真的要在这里,被这些人,压在身下,玩弄,侮辱··那他宁可死,也不想遭到这样的屈辱··守门的那个男人也开始有些蠢蠢欲动,早就已经急不可耐地想到加入到其中。
他低下头确认了一眼门锁,然后走向其他人··只是,刚走了两三步,便听见洗手间的门,发出了“砰”的一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刀疤男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手中的药丸不小心滚落到地上,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句,然后冲着守门的那个人使了个眼色,于是守在门口的男人又重新走了回去。
不曾想到,他的手刚刚触到门把手,便被一个巨大的冲击力给弹了回来,门板直接撞上了他的脸部,整个人被撞飞到了门后,顿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鼻子里涌了出来,他抹了一把,糊得满脸是血。
所有人都向门外看去··门口外,站着一个怒气冲冲,大口喘着气的男人,那种蔑人的骇然气势,就犹如是一个来自地狱的使者··他的目光冷冷环扫着洗手间,看到了贴在墙壁上已经半/裸着的贺清文,即惊又怒,最后目光停留在了那个刀疤男的身上。
“放开——你的脏手·”·刀疤男一愣,“呵呵,你这是要英雄救美怎么守了一晚上没吃到嘴,现在来跟老子抢人识相点就先滚出去,等会还兴许能让你也吃点残羹剩饭,滚”·刀疤男恶狠狠地驱逐,那个男人却不为所动,继续一步一步地往里走着。
“萧——”贺清文惊愕地瞧着萧暮远,看着他毫无畏惧地走向他们··像个救世主·“妈的,你听不见吗我们老大让你滚,快滚出去,别来坏了我们的好事。”
那个红头发男人放开了贺清文的一只的手,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一只手得到了解脱,贺清文立即挣动起来,握紧了拳头朝刀疤男的脸上揍了过去。
只可惜刀疤男只是侧过头,躲过了贺清文的袭击,回手往他的肚子上揍了一下,打得他差点吐出酸水··这一下激怒了萧暮远,他抬起脚便冲上前去··那个红头发男人见他冲上来,拿着尖刀朝着他刺了过来,萧暮远侧身闪到了那人外侧,顺势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绕到了那人的后颈处,手间使力把他的头按了下来,同时膝盖猛地向上一顶,顿时撞得他头昏脑胀,鼻血直流。
先前被撞倒在地,满脸是血的家伙从地上爬了起来,也朝着萧暮远扑了过去,可还没到身前,就已经被萧暮远回身凌空一脚,直接踹飞了出去,撞在杂物堆里,盆盆罐罐落了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妈的,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刀疤男眼见自己的两个手下全都不是萧暮远的对手,也顾不得贺清文了,两人撒手放开了他,一人拿出一把刀,全奔着萧暮远而来。
萧暮远左躲右闪地避开两人刺来的前几刀,然后随手拿来了洗手台上的玻璃花瓶,抛向两个人,正巧砸三角眼男人头上,砸得他额头开了花··剩下刀疤男一个人,他吃惊地盯着萧暮远,没想到他这么厉害,叫嚣了一声,然后开始疯狂地乱刺。
刀尖几度划破了萧暮远的外套,险险地擦过衬衫,在这种情况下,萧暮远也只能一味的闪躲··趁着空挡,他一把拽过贺清文,把他推向门外,“快走”·贺清文被推得怔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向他。
 ·洗手间里一片狼藉,满地的杂物,萧暮远一不小心踩在了一个盒子上,身子趔趄了下,还没来得及站稳,他身后的刀疤男就追了上来,朝他举起了刀··“小心——”·眼看着那刀就要落下,贺清文惊叫了声。
萧暮远一回身,险险地抓住了刀疤男的手腕,然后两个人跌倒在地··刀疤男使劲地向下压着刀,刺向他的眼睛··“看你这回还往哪跑”刀疤男占了优势,恶狠狠地眦着牙。
刀尖离他的眼睛越来越近,只剩两三寸的距离,此时,倒在地上另外的那三个人,已经缓过劲来,恍恍荡荡地边骂着边爬了起来··萧暮远咬着牙,额头开始冒汗,眼见形势逆转,大叫着,“贺清文——快走”·“不,要走——要走一起走。”
贺清文捂着激烈跳动的胸口,重新冲进洗手间,照着刀疤男的头部,一脚踹了过去,那刀疤男慌不则乱地用胳膊挡住了头,萧暮远便趁这个时候用膝盖一下把他顶翻在地。
“快跑——”·萧暮远一个打挺,翻身跳起来,拉着贺清文跑出了洗手间··“妈的,别让他们跑喽,给我追——”·四个人摇摇晃晃地在后面追赶,萧暮远则带着贺清文冲出了夜总会的后门,快速地跑进了长长的后巷。
后巷里没有路灯,两个人只有一味地朝前奔跑··四周空旷,可以清晰地听到后边那四个人追逐的脚步声和谩骂声··“狗娘养的,给老子站住——”·贺清文的手被萧暮远紧紧地握着,一路冲刺,几度险些被地上的障碍物绊倒,可每次萧暮远总是会慢下脚步,重新扶着他再度跑起来。
他们大口地喘气,狂奔,直到看见路灯的光亮,大路出现在眼前··这时候,萧暮远的眼前突然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然后拉着贺清文朝路边跑过去··紧跟其后的那四个人追出了巷口,刚想继续追下去,猛然间停下了脚步,显然他们也看到了路边的那辆警车。
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老大,不好,有警察·”·当下他们个个一身狼狈满身是血,身上还带着禁药,也不敢太过张扬,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越跑越远,没法再追下去。
“呸——算你们走运·”刀疤男跺了下脚,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一摆手,领着三个人悄悄地退回了后巷··贺清文回头,见那四个人的身影又重新回到了巷子里,赶忙拽着萧暮远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怎么了”萧暮远不明的问他··贺清文摇摇头,拽着他继续往另一边走··两个人直到躲进了一个离警车不远的拐角处,才停下了脚步,因为跑得太过急促,心脏跳动得很厉害,两个人将身体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半响过后,才渐渐恢复了正常的心跳。
·萧暮远挡在贺清文的身前,又朝着路口望了一眼,确定安全后,稍稍放下了心··“为什么不让我报警”·贺清文抿着唇,不说话,因为方才跑得太剧烈,脸上泛起了红潮。
他仰起头,瞥了萧暮远一眼··他当然不能报警,报了警就势必会引起注意,维尔会找到他,知道发生的一切··然后道格朗就会知道,再然后——道格朗会因为这件事逼迫他回到美国去,并且——永远阻止他回来。
贺清文不说,萧暮远看他的表情也隐隐地猜到了几分,于是并没有追问··“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去哪”贺清文稳了稳心绪,问萧暮远。
萧暮远低下头,看着被他圈在身前的贺清文,他此刻皱着眉,显然有些无助··还是第一次看到贺清文这种表情,有些茫然,不再高傲··让人想好好地保护·萧暮远脱下外套,披在了贺清文因汗热退下而冻得微微发抖的身上。
他紧了紧外套的领口,说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回去”·贺清文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衬衫大敞,扣子被刚才那个刀疤男撕扯得已经全部没了踪影。
这种状态,确实不能出现在维尔面前··他抬头望向萧暮远,用眼神向他求助··这样的眼神——真是,差点要的萧暮远的命··萧暮远的心脏停跳了一拍,连忙别开眼。
“算了,还是我自己解决吧今晚——已经够给你添麻烦了”·贺清文看到萧暮远的反应,叹了口气。
萧暮远猛地转回头,皱着眉,盯着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全怪我任性,若是早听你的话,就不会——”·“贺清文——”·萧暮远收起扶在墙上的双手,突然收拢成拳,粗粗地喘着气,盯着那两瓣粉嫩,眼睛一动不动。
又是这种眼神——·贺清文有些怔愣地打量着他,并且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随着萧暮远眼神的变幻,而瞬间加快了速度··他当然知道这样的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种眼神,他在道格朗的脸上,曾经看到过无数次——·只是,怎么可能·萧暮远对他——·与萧暮远每一次相处时的情景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这才惊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萌生——·又是什么,在撩拨他的心弦,让他此刻的心跳,凌乱得如无节奏的鼓点·“萧暮远”·他轻轻地低喃,唤出了萧暮远的名字,最后一个字几乎轻淡得无声,觉得自己的嘴唇,只是动了那么一下而已。
拐角里的光线忽明忽暗,他看到——萧暮远的脸,俯了下来··?·☆、迷茫·?贺清文的手臂,甚至全身都在颤抖··他眼神闪烁,心乱如麻,不知道,下一刻迎来的将会是什么。
只是,无论是什么,他早已无力闪躲··萧暮远的鼻息离他越来越近,已然能够感受到两人皮肤挨近时,散发出来的那种似有似无的温度··奔跑过后的口中尤为干渴,贺清文的唇舌就像是一团火,迫切地需要雨露来将它熄灭。
于是他轻轻地滚动了一下喉咙,微微地张开了嘴,只不过,是想用舌尖来湿润一下发干的嘴唇,然而——·有人——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了·似狂风暴雨般袭来,那吻,来得火热且突然,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终于扑向了它等待多时的猎物。
萧暮远一只手勒紧了贺清文的腰,一只手抵住了他的头,将他紧紧地圈在了自己的怀里··太迫切地想要与怀里那人的唇舌纠缠,想要品尝他的味道,他的吻,几近粗鲁。
就像是要将贺清文,整个人——都吞下去··没有挑逗,只有侵掠,萧暮远长驱直入,用舌勾拢住了贺清文慌乱后退的舌尖,绞得他发疼,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呻/吟。
“啊——唔——啊”·如此诱惑人的声音如何能让人把持得住·于是,萧暮远心中的的那团火变成了洪水,猛兽。
挡不住——·理智,全无——·“贺清文,贺清文——”萧暮远喘息着,低呼贺清文的名字··他的舌从他的口腔辗转到唇边,开始用力地吸/吮,用牙齿啄啃,纠缠带着微虐,然后沿着细腻光洁的下巴一路轻吮,到他的耳边,到他的脖颈。
骚动的手,开始不安份地顺着贺清文身上松散了的衬衫下摆,一路滑进他的上衣里侧,抚/弄着他柔滑的后背,纤细的腰,肌肤的触感冲击着欲/望,似火燎原··贺清文半眯着双眼,已由初时的惊愕变成了茫然。
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任由萧暮远这样妄为的索取为什么不推开他··此时,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运作,只能借由路边的灯光看清萧暮远脸上的表情。
他紧紧皱着眉,阴鸷的眼神中透着痴迷··那是一种势不可挡的沉沦··沉沦——·他也要这样沉沦吗·忽然——·突起的电话铃声一下子打破了四周原有的寂静,贺清文被惊醒,一把推开了萧暮远。
他重重地跌靠在墙壁上,急急地喘气,心跳狂乱不止,电话铃声一波接着一波,不断催促,让他竟然会有一种被人捉/jiān当场的错乱感··他这是怎么了竟然会跟萧暮远做出这种事·萧暮远被贺清文推开,惯性地向后退了一步,他恍然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失控,于是咬着牙,徒手狠狠地朝身后的墙壁砸了过去。
“该死该死——”·贺清文一定会恨死他的,他本就是那么地厌恶他,完了,这下全完了——·电话铃声一直没有断,越是响,他越是心烦,也更让他狂躁不安,他在原地不停地踱步,真想把这该死的电话掏出来,摔得粉碎,可它现在在贺清文的身上,在那件外套的里怀里。
贺清文终于也察觉到了电话的所在,他看着来回走动的萧暮远,想了想,还是默默地摘下外套,递了过去··萧暮远怔愣了一下,看到贺清文抓着衣领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不知道因为怕,还是因为怒,因为贺清文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于是他忍住了怒气,接过贺清文手中的外套,从里怀里掏出电话,却没有急着接听,而是重新将外套披在了贺清文的身上,拢紧··他喉咙滚动,咽了口口水··“对不起——”·贺清文却一直低垂着头,将一脸的红潮掩饰了过去。
萧暮远拿起电话,看清了来电人的名字,真想把这个人狠狠地臭骂一顿,但是,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忍了下来,因为李东旭此时来电话,一定有事··“什么事”·还是有些掩饰不了怒气,那一声低吼吓得李东旭顿时忘记了要报告的事情。
怎么回事·李东旭在电话的另一端抹了把汗··“萧——萧总,呃,对了,那个叫维尔的打了电话过来·”·“维尔”·萧暮远愣住了,回头看了一眼贺清文。
贺清文听到这两个字,也猛地将头扭了过来··“他说了什么”萧暮远声音低沉地问道··“他说,他正在处理一些事情,请戴文先生不要动,他会马上赶到你们现在的地方去接他。”
“你说什么”·萧暮远大吃了一惊,快步走出拐巷,朝左右急切地望了望,可是却并没有发现长长的车队,或者是特别的人··难道这个家伙长了天眼·而且他知道贺清文跟他在一起,还特意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他是什么意思·贺清文跟着萧暮远走出了拐巷,站在了亮处。
“怎么了”·看到萧暮远的反应,他也起了疑,这个维尔到底做了什么·萧暮远转过头,盯住了贺清文,然后又迅速地将他推回到了巷子里。
“维尔知道你的位置,他马上就会过来找你·”·“怎么可能”贺清文不由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暮远··少许,他突然低下头打量自己的全身上下,然后,疯了似的开始解下身上的腰带,脱下鞋子,手表——·“贺清文,住手,住手——冷静”·萧暮远上前扼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疯狂行为。
“放开我——萧暮远,放开我的手,放开我,我要把这些东西全部丢掉,丢掉——”·贺清文大声地叫喊,歇斯底里地挣扎··“这些东西里不一定就藏着追踪器,你先冷静一下。”
萧暮远扶住他的肩膀,尽量稳住他的情绪,不让他太过激动··他心疼地看着贺清文,看着他无助痛苦的神情,真想再一次把拢进怀里··为什么为什么站在贺清文身后的人,不是他。
为什么他们本是敌对的身份,如今却是变成了说不清的尴尬··萧暮远的手握着贺清文的肩膀,轻了又紧,紧了又松,想要给予他一丝安慰,却也深知自己根本就不够格。
他才是造成这一切的原凶··是他,毁了贺清文,亲手将他推进了无底的深渊··他是罪魁祸首,永远不可饶恕·身后行来长长的车队,车灯照亮了整条路。
维尔从一片茫白的灯光中走了出来,停在了两个人的身前··“戴文先生,请您上车·”·维尔见到衣衫不整的贺清文,却丝毫没有惊讶,显然,他早就已经知道了什么。
贺清文握紧了双拳,咬着牙,从萧暮远的身后走了出来··一反前一刻的无助跟愤怒,他现在,反而把腰身挺得更加笔直··因为贺清文是骄傲的,没有人可以看到他的狼狈。
你们不配——·“这次的速度很快,维尔·”贺清文冷冷地发笑,高高在上,说的话就像他们刚才只不过是在玩着捉迷藏的游戏··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维尔恭恭敬敬地欠了下身,回道,“对不起,我赶到夜总会时,还是迟了一步,让您受惊了”·贺清文的手指攥得关节发白,脸上却极力地装着淡漠的表情。
“没关系,萧董跟我在一起,他的身手不错·”·维尔随即走向萧暮远,朝他躬身行了个礼,“十分感谢萧董对戴文先生的照顾,我代表总裁向您表示最诚挚的谢意”·萧暮远用手拢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头发,轻扯出一抹笑意,“不客气。”
他的目光瞟向站在他身前的贺清文,然而看到的,却只是他的背影··维尔此时重新转回到贺清文的跟前,朝着身后的车辆打了两下响指··几辆车的车门应声而开,一群人呼呼拉拉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有保镖,似乎还有其他人,像是被捆绑着,从地上一路被拖了过来··若不是还能清晰地辨认出那几个的衣服和其中一个人的红头发,贺清文还真的就差一点没认出来先前极其嚣张的这四个人。
这才几分钟的事,这四个人就被打得恐怕连他们亲生的妈都认不出来了··维尔的办事效率确实够快·“这四个人,戴文先生想怎么处置”·贺清文目视着地上的这四个人,真想笑·风水轮流转,报应,似乎来得太快了点·他扯动着嘴角,别过头,就像蔑视一堆垃圾,语气更像是随随便便点了一道菜。
“哪不老实,就废了哪里吧”·维尔点头回应,“知道了,戴文先生·”紧接着,他一挥手,十几个保镖又重新拽起了那四个人。
那四个人嘴里堵着东西,无法说话,此时再看着贺清文,就像是看见了地狱里的魔鬼,个个惊恐万分··天哪,他们到底招惹的是什么人·他们极力扭动着身躯,想做最后的挣扎,可惜无用,他们只能被几个保镖一路拖着,再度被拖进了黑暗的巷口。
路边的警车早已不知去向,因为贺清文清楚地看到,车队开过来的时候,警车里的人朝车队摆了摆手,然后驶离了路口··原来,一切早就被维尔掌握在了手中··不,应该说是道格朗的手中。
黑暗的巷子里传来了那四个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萧暮远站在贺清文的身侧,却见他的眉头只是微微地动了下,便再无表情··于是,萧暮远迷茫了·贺清文,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交集·?处理完了那四个人,保镖纷纷从巷子里走了出来,走到贺清文的身前,几人一列,然后自动分成两列,将贺清文护在了中间。
贺清文仰着头,闭上了眼··真是,讽刺啊·他只是一个囚犯而已,凭什么这么耀武扬威··透出人墙,他看到萧暮远正朝他这边看着,神情凝重。
贺清文扯出了一抹苦笑··“戴文先生”·维尔一直站在他身边等待着,等待着他,重新返回牢笼··“维尔,派辆车送萧董回去。”
“知道了,戴文先生”·无论贺清文做什么,出现什么状况,维尔始终是毕恭毕敬··贺清文笑了笑,侧过头,看向维尔,“维尔,在我身上放置追踪器这件事,我想,道格朗应该没有给你授权。”
维尔低着头,神情微微一怔··默认——·“维尔,我知道,你跟在我身边的确很辛苦,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但是,无论道格朗怎样对待我,那是我们之间的事,对于其他人,他是不会允许任何人来侵犯我的尊严,和我的隐私,我想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维尔没有说话,汗意却已在额头生起,跟在这个人身边已经两年有余,贺清文让他看到了他在道格朗身上产生的各种奇迹。
他看到了高高在上的道格朗是怎样对他唯命是从,怎样把他捧上了天,怎样为他做着各种疯狂的事··他无法否认这个人的魅力,但是,他更认为,那种魅力应该叫做魔咒才对。
对,看似圣洁的贺清文其实是个魔鬼,一个让人能产生迷幻,无法自拨的魔鬼··他会编织一张叫做□□的大网,落入网中的人,没有人能逃脱··“维尔,你是一个十分忠诚的追随者,对于道格朗,你可以做到永不背叛,这点我深信不疑,可是——”贺清文哼哼笑了两声,“对于你的失职,你觉得道格朗能轻易放过对你的惩罚吗或许,你并不怕惩罚,那你到底怕的是什么”贺清文挨近维尔,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不信任,你——害怕道格朗对你失去信任,我,说得没错吧”·维尔的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十二月的天,寒意彻骨,可为什么,贺清文短短的几句话却能让他觉得冷热相加,犹如身在冰火中洗礼··看到维尔的反应,贺清文满意地笑了··维尔是个聪明人,他当然能够明白他这几句话中的含义。
或者更恰当地说,应该是威胁··从他上一次脚受伤的事件中就可以看出,维尔对于他在这边的情况,并没有完完全全地报告给道格朗,这就说明,维尔并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
他怎么能够允许自己在道格朗的心中失去份量,即使是心腹,也不能失去一分应有的份量··所以,这次的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维尔心中,早就有了打算。
贺清文不必担心什么·他叹了口气,坐上了车··片刻后,车子发动了··萧暮远,就站在他所在的车身后,不必回头,也能猜得出,他看着他离去,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身上披着他的外套,刻意没有还给他,因为上面残留着他的味道,一股温暖的味道··贺清文不再说话,他的唇齿间,还留存着他的气息,有股淡淡的烟草香··纠缠后的唇舌微微地泛着麻木,提醒他,那个时候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但是,无论是不是梦,都应该就此打住,他们俩个人,本就是不能并生的存在,更何况,还产生了那种欲/望··那样的欲/望,是罪恶,天人不依··“维尔”·“戴文先生”·“定机票,三天后,我们回美国”·维尔一愣,原本是打算赶在圣诞节之前回去的,没想到提前了这么多天。
不过,也好·回到美国去,这样大家都能松一口气··车子越走越远,萧暮远站在原地,让寒冷肆意地侵袭着他··维尔听从贺清文的吩咐,派了一辆车停在他的身边,可是萧暮远却是笑了笑,转过身摆了摆手。
“不必了,我想走走——”·寒风吹袭着他,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怀里的温度还没散去,此时此刻,他更需要的,是冷静··——萧暮远,今晚,敢与我一醉方休吗·贺清文不知道,其实就在那一瞬间,他——已经醉了·“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扬扬生日快乐——”·萧暮远唱完生日歌的同时,钢琴弹奏的音乐声也哑然停止。
虽然这首歌的弹奏是钢琴里的初级,但是,要用他的手指来完成,显然也是项很大的工程··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如临大赦,然后用还满有自信的笑容面向罗静。
“静姨,好听吗”·罗静却撇着嘴,表情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地回了句,“真难听”·萧暮远顿时觉得一盆凉水浇了过来。
的确——·连他自己都纳闷,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想通过学习钢琴来跟贺清文拉近关系··并且,还妄想终有一天能跟贺清文同坐在一架钢琴上,共奏一曲,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这种想法,真是可笑至极·为什么同样的十根手指,贺清文放在钢琴键上时,一个个就像舞动跳跃的精灵,而他的,却像是一个半身不邃兼伴帕金森的患者·呵果然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就连请来的钢琴老师都快要向他趴地求饶了。
看来,这个梦想,是彻底地破灭了·他轻轻地盖上钢琴盖子,把这段应有的美好,留在了无尽的想像中··然后重新回坐到罗静身边,同罗静一起,看着桌子上的生日蛋糕。
二十根蜡烛,二十点烛火,莹莹闪烁··今天是扬扬的生日,同样,也是他的忌日··若他还活着,今天正好满二十岁··二十岁,应该的美好人生的刚刚开始,而扬扬,却永远也无法再醒过来。
“扬扬怎么还不回来,我都有点睏了·”罗静打了个哈欠,眼睛还不望盯着那块生日蛋糕,生怕被人抢走似的··“睏了就去睡吧没准等你醒过来的时候,扬扬就回来了。”
萧暮远轻声劝着,像极一个超有耐心的男阿姨··罗静嘟着嘴,摇摇头,“不要,蜡烛还没吹呢”·“那我们就先把蜡烛吹熄了,好不好”·“可是,扬扬还没回来呀,怎么可以吹蜡烛。”
罗静摇晃着整个上身,不肯听劝··萧暮远无奈了,只好妥协,“好吧,好吧,我们一起等等扬扬回来,一起吹蜡烛·”·罗静点点头,安静了下来,依然一动不动地盯着蛋糕,眼皮却不听使唤地开始打架。
再等一会儿,自己就会睡着了吧··萧暮远尽量让自己保持安静,不去打扰··其实,萧暮远觉得自己同样是个罪人,虽然那场车祸是罗静一手造成的,但,却也是因他而起。
两者相争,总有牺牲,没想到的是,那个人竟会是他们两人生命里共同最亲最爱的人··这无非,是上天给予他们最严厉的惩罚··所以,萧暮远觉得罗静现在这个样子,也算是一种幸福。
忘记也好,逃避也好,总之,与其痛苦地活在当下,还倒不如让自己沉浸在一个梦里··然后,永远不醒··萧暮远看着罗静,很羡慕·李东旭站在门口轻轻地扣了一下门,萧暮远闻声抬起头,然后站起身走了过去。
“什么事”·“萧总,何重不见了·”·“什么”萧暮远皱了一下眉头··自从何重被贺清□□职赶出了盛世之后,就一直与张桥山那些人频频接触,萧暮远担心,何重不会善罢甘休,总有一天会对贺清文实施报复。
此时,何重突然消失,是否,是要有所行动了·而何重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难道是派去的人暴露了”·李东旭摇摇头,“不会是我们的人。”
萧暮远用手摸着鼻梁,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何重在跟我们捉迷藏·”·何重大概早就已经想到了,贺清文不会对他不提防,只是萧暮远也一直没有搞清楚,贺清文为什么明明知道何重的所做所为,却始终按发不动,他到底在等什么·“贺清文的人有什么行动”·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何重消失后,这个维尔似乎也撤去了追踪,而且——”·李东旭顿了一下,看了看萧暮远,欲说难言。
“怎么了”萧暮远觉出了不对··“萧总——”李东旭缓了一下口气,沉吟片刻后说道,“贺清文刚刚——坐飞机回美国了。”
萧暮远猛地抬头,眉头隐隐地动了一下,他目不转睛地盯瞧着李东旭,片刻过后,似乎才把李东旭的话完完全全地消化掉··“回去了——”他低低地轻喃,手放在身上,上上下下的寻找,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然后才意识到香烟并不在身上,而在放在外套的兜子里。
没有预兆,没有告别,没有留下任何只字片语——·贺清文走得竟然这么决绝——·或者说,他萧暮远在贺清文的心里,也许真的就根本不值一提,被隔离在了他的圈外,永远也走不进他的世界里。
“萧总”李东旭试着轻轻唤了他一声··“呃”萧暮远愣了一下,“嗯,没事,那就先这样吧,让人继续追察何重的下落,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李东旭点点头,“那,萧总,我就先走了·”·“好”·李东旭离开了,萧暮远站在门口,还在思绪··也许他一开始就错了。
贺清文是为了复仇而归,心里只要依然还恨着他,那么就会选择留下来··而他,却一直做着背道而驰的事情,他想化解他与贺清文之间的仇恨,想化开这个结,想要与他平和相对。
以为无恨了,可以更近了,实则,两人只会越走越远··无论结果怎么,他与贺清文之间,永远都会隔着一条不能跨越的河··这是命数,注定无法有所交集。
他回转过头,看到罗静趴在沙发上,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于是,悄悄地走回到了客厅里··多么可笑的一种羁绊,这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千丝万缕复杂不明,甚至有过杀身之仇的女人,现如今,倒成了他唯一的亲人。
是呀再怎么支离破碎,可还是一个家··除此之外,他萧暮远——什么都没有··?·☆、重逢·?纽约的肯尼迪机场辉煌依旧,人潮不息。
贺清文的出现惹来众多的瞩目,刚刚步下飞机,便已经有十数个人环环围了上来··“戴文先生,欢迎回来”·“戴文先生幸苦了”·“一路旅途劳顿,戴文先生——”“欢迎少爷回来”·此时走上来一个身着执事服的中年男人,向贺清文深深鞠了一躬。
贺清文朝这个男人,微微欠首点了点头,“麻烦你了,霍德”·他是庄园的管家,霍德·沃*,一个被冠了沃*姓氏的特殊存在··他与别人不同,他称呼贺清文为少爷,在整座庄园里,也只有霍德一个人这样称呼他,因为他是沃*家的老一辈,贺清文的身份又是道格朗的养子,所以这个人的态度可以直接影响到贺清文在庄园中的地位。
道格朗考虑得很周到··霍德向贺清文打完招呼,稍稍后撤了一步,跟在他身侧,准备随时听候他的吩咐··走出机场,上了车,维尔改坐在副驾驶,霍德同贺清文坐在后面。
加长的凯迪拉克行进在去往庄园的路上,护卫的车队几乎占满了整条街··明明告诉过道格朗不要把迎接搞得这么声势浩大,可他却偏偏喜欢与之相邹··早知如此,还不如听从他的意见,让沃*家的私人飞机来接,倒比目前的情况要好得多。
这个浑蛋,非要让他惹起众多瞩目不可吗·“道格朗在哪里”·没有看到道格朗发了疯似地出现在机场,贺清文反倒有些意外。
·而对于贺清文直呼道格朗的大名,每个人也都似乎早已不见怪··“老爷在庄园,不过他交待过,先送您去见您的母亲,也可以晚饭过后再回去见他。”
“哦”·对于他来说,这种情况,显然有些不太正常··道格朗在玩什么把戏·车子从庄园的南门进入,穿过严密的保安区,驶向庄园的花园区。
这里的环境是整座庄园里最好的,也很清静,道格朗将于娟安排在这里,并且给予了最上等的照顾··实际上,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贺清文都应该感谢道格朗,如果——·如果他们俩个,不是以那种方式开始的话,也许,每个人都会好过一点。
没有强迫,没有屈辱,他的心也会比现在更轻松··车子在一幢独立的小楼前停下,随着砰砰的车门关闭声响起,站在客厅里的人,身影也随之晃动··贺清文走至门口,那人也跟着相应而出。
“妈——”贺清文走上前去,将于娟紧紧地搂在怀里,“妈,我回来了”·“儿子”于娟抑制不住激动,将头埋在贺清文的臂膀里。
犹记得几年前,做这个动作的人,还是个未长成的小鬼,今日,却是角色互换··于娟倚拥着儿子,紧紧地抱着,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她生命的全部,是她的山··没有他,她活在这个世上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两母子相拥着,即不需要倾诉,也不需要眼泪,长久的等待,所期待的,也只不过是能够亲眼看到彼此的安好··姿体语言胜过一切,全在无言中··许久,两人互扶着对方的肩膀分开了,于娟握起了贺清文的手,走进客厅里。
厅内的摆设无比奢华,各色物品应有尽有··看来道格朗真的很用心··于娟拉着贺清文的手走到厅里的最里侧,这里靠近火炉,是屋子里最温暖的地方。
炉子里升起红通通的火焰,映着人满面红光··于娟笑着,摸了摸贺清文的脸,“嗯,好像没什么变化·”·贺清文笑道,“妈,我才走了半年多,能有什么变化。”
“半年多就不会变吗你小时候可是经常走的时候一个样子,回来的时候又是一个样子,那时候变化可真快呀”·贺清文呵呵地笑了两声,“妈,你都说那是小时候,过了二十岁之后,我的样子就没变过了。”
“怎么没变过,变化——很大的·”·于娟还记得他们刚刚来到美国时的情形,贺清文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变了,变得成熟,变得不再爱笑了。
他曾经是个那么爱笑的孩子,而他的笑容,是世间最美丽的一道风景··于娟握住贺清文的手,细细地摩挲着他的手掌心··这个孩子的手,细腻修长,十指尖尖,简直比女人的手还要漂亮,即使做母亲的,从小看到大,依然还是看不够。
她最喜欢看到这双手,在黑白交错的钢琴键上飞舞着,敲打着,也只有在那个片刻间,她才能看到儿子脸上,最美的神情··“儿子,妈妈很久没听你弹琴了,为妈妈弹奏一曲,好不好”·贺清文却故意苦着一张脸,说道,“虽然肚子很饿,没什么力气,不过,好吧只要妈你高兴”·于娟怔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儿子是在撒娇,顿时笑着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呀——好了,好了,还是先吃饭吧”·“嗯,好久没吃到妈做的菜了,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都是你爱吃的,你个馋猫——”·两母子嘻笑着,走进了餐厅。
饭桌上,你来我往,两母子边吃边聊,虽然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人,可这座庄园的小楼里,似乎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冬天,似乎也不再那么寒冷了·*****·庄园的正宅处于整座庄园的最中心,是传统的欧式城堡型建筑。
夜晚,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仿如白昼,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幢白色的天堂圣殿,坐落在世外间··道格朗一整晚都站在落地窗前,在这里,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正宅大门前发生的任何事。
已经八点整了··他掏出上衣兜里的怀表,打开看了一眼,再迅速地盖上盖子,然后又开始在落地窗前来来回回不停地踱步··“怎么这么久”他小声地念叨着,双手环抱在胸前,不住地向落地窗外张望。
坐在沙发上的曼西显然比他镇定多了,她漫不经心地一边吸着烟,一边修理她红色的指甲,时不时地对道格朗的行为发出嘲笑··“我说哥哥,冷静一点,你这个样子只能让Diven把你克得更加死死的,你看他现在,都已经快要爬到你头上去了”·道格朗没有理她,任她自说自话。
曼西也已经习惯了他的无视,不管他想不想听,只要她高兴,就会一直说个不停··“想让他早点回来,就干脆打个电话吧,何苦让自己一晚上都这么心神不宁的。”
她瞥了道格朗一眼,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这个人哪,想当情圣,成全他们母子久别重逢后一家团圆,人家——可不见得领你的这个情,说不定,这个时候早就把你忘到天边去了。”
她再看了一眼道格朗的反应,发觉他紧皱着眉头已经显露出不耐烦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戳到了他的痒处,于是暗自在心里发笑··沃*家的当家,道格朗·沃*先生,这个可以轻易使美国经济动荡的男人,在商海浪潮中所向披靡,人神无惧,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唯独在乎的,却是自己在那个人心中的位置。
“好了,我的哥哥,还是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吧,我都说过,是你太纵着他了——”·“够了,曼西——”道格朗低低地吼了一声,眼睛阴狠地扫向了她,蓝色的眼眸也渐变成了黑蓝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心思,你平时在外而再怎么任性胡闹我都不会管你,但是,Diven——你最好想清楚动他的后果·”·曼西看到道格朗这么激烈的反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哥哥——”她捂着笑得发疼的肚子,有些接不上气,“我亲爱的哥哥,看看你的样子,看看就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让自己失常到这种地步”她慢慢收起笑意,冷哼道,“我可是你的亲妹妹,难道跟你的宝贝相比,还不如他的一根头发重要你可真让我伤心”·“我最后说一次,不要拿Diven跟你在外面那些胡搞的贱种相提并论。”
“对,你的Diven高贵无比,可那又怎样两年来你无数次将他压在床上,做尽各种事,可到头来你又得到了什么”曼西站起身,将快要燃尽的烟头按在了刚刚坐过的沙发靠背上,像发泄一般,在上面狠狠地拧着,闻着真皮被烫以后的烧焦味,享受着这种施虐的快/感。
 ·道格朗看着她发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但是她的话,却像根针一样,句句都戳中他的心窝··“真希望你能早点醒过来,我的哥哥你也看到了,我把你别墅里住进女人的事告诉了他,但他的反应呢”她把粘上了烟灰的红色皮鞋脱下来,踢到一边,咬着牙说道,“他根本就不在乎——”·“曼西,我再一次警告你,这是我跟Diven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可是,哥哥——”·曼西光着脚走向道格朗,想要继续与他唇腔舌战,此时,一束强烈刺眼的光射了过来,落地窗前顿时白茫一片。
道格朗一转身,毫不迟疑地跑了出去··?·☆、肮脏·?车子在正宅的大门口前停了下来,霍德先行下车为贺清文打开车门··贺清文从车子上走下来,一身白色在燿眼的灯光下犹显得格外雪亮。
还是回来了,回来面对这个牢笼,面对道格朗··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对霍德吩咐了一句,“告诉道格朗,我很累,先回房间了·”·霍德微微地朝他欠了一下首,刚想回应,却被“哐当”的一声切断了他想说的话。
众人被这突来的响动惊得一愕,纷纷回头··正宅的大门被人粗鲁地推开了,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人们看到道格朗粗喘着气,用他向来阴鸷的目光迅速在车辆间寻找。
然后目光一聚,找到了他的目标··“老爷——”·“总裁——”·所有人都垂首向他行礼,听候吩咐,当他们再度抬头时,发现道格朗已经快速地走到了那抹白色身影的身前,紧接着,伴随着一声低呼,那白色的身影一晃,便被那个疯狂的男人,扛在了肩上,并且被他急不可待地扛进了大宅里。
所有站在门外的人,面面相觑,相对挑挑眉,耸耸肩,然后,各自离去··“道格朗,你干什么,你疯了吗快点放我下来”·贺清文倒挂在道格朗的肩上,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他努力地想要挣脱开,却总是找不到着力点。
于是他只能一手推着道格朗的后背让自己尽量面朝上,一手握成拳头,不敢太用力地锤打他的后背··“你听不见吗浑蛋”·“亲爱的,省点力气,等一下有你叫喊的时候。”
道格朗呵呵笑道,兴奋不已,也不管宅子里的下人们露出怎样诧异的目光,扛着贺清文从一楼一气跑到了三楼,然后走到走廊的尽头,一脚踹开了卧室的大门··贺清文只觉得地面和屋顶在瞬间交换了位置,紧接着后背便接触到松软的床垫,身子弹跃了一下之后再度躺回到了床上。
眩晕感还在,徒然感觉身上的重量又加重了许多,压得贺清文差点喘不上气来··他急急地喘了口气,轻咳了一声,睁开眼,正好看到道格朗那张脸,近在咫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又——发什么疯”贺清文微嗔,支起手臂挡住头顶上方射下来那刺眼的灯光··道格朗趴在他身上,几乎脸贴着脸,粗重的喘息拂在贺清文的脸上,带着淡淡红酒的味道,而他的眼睛也变得越发的深沉。
“Diven——”他痴痴地叫了贺清文一声,声音温柔至极··“真受不了你”·受不了道格朗那灼热的目光,贺清文下意识地把眼睛别到一边。
然而道格朗却哈哈狂笑了几声,支起了上身,改为压坐在贺清文的身上,然后开始伸手解开自己脖子上的领带和扣子··他现在全身都是火热的,他在沸腾,他在燃烧——·“等——等一下”·贺清文看到道格朗又开始陷入了疯狂的状态,连忙支起上身想要阻止他。
可道格朗的速度更快,他低下身,用唇,堵住了贺清文的声音··两瓣浅粉色的薄唇被火热的唇舌包裹着,被道格朗用力地吸吮,啃咬,用牙齿不停地扯/弄··少许过后,贺清文觉得嘴唇被他肆虐的有些发麻,充血,胀得已经有些木然,所以他只能微张开嘴,来缓解这种麻痹的感觉。
道格朗侵略够了他的嘴唇,趁着这个时候继续向里深探,他用舌撬开贺清文紧闭的牙齿,然后一路侵进了口腔里,激情地在里面横扫,不放过每一个角落··舌与舌纠缠着,口腔受到了感官的刺激,产生更多的津液,而从两张嘴里发出的啧啧水声,在这个宽大寂静的房间里更是显得犹为yín/溺,刺耳。
溢出的津液顺着嘴角流下来,形成了一条浅浅地水印··贺清文有些被呛到,他呻/吟了声,然后不管不顾地伸手去推道格朗的脸··“别动——宝贝”道格朗抓起他反抗的手,向上一拧,压在了他的头顶上方。
“咳咳——”贺清文咽了口唾液,喘息道,“放开我——”他借着这个说话的空档扭动了一下身子,却反倒让道格朗钻了空子。
道格朗趁机用膝盖顶起了他的一条腿,然后扭动自己的下半身,拼命地挤进了他想要合并的两腿之间··那个傲然的硬/物在叫嚣,即使隔着两层裤子,贺清文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血脉充胀的硬筋正在笔直地挺/立着,准备随时发起进攻。
贺清文睁大了眼睛瞪着他,“你就不能等一等吗我坐了两天的飞机,回来之后还没洗过澡身上脏死了”·“都怪你不好,这么晚才回来”·贺清文一愣,“不是你让我吃完晚饭再回来的吗”随即眯起眼睛,怒道,“你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没错,我是答应过,可是——你慢死了我要惩罚你”道格朗粗粗地喘着气,满眼显现的尽是贪婪的欲/望。
·贺清文带着满眼的怒气瞪着他,想把被扣住的双手向外使劲给拽出来,但是道格朗的力气太大了,他的手腕被攥着紧紧的,越是想要用力挣脱,手就越是被拧得几近要被折断了一样。
贺清文痛得低哼了一声,而这样的声音就像是一种引诱,道格朗的眼睛一沉,脸立即又贴过来··目标是他的嘴,但贺清文奋力地摇晃着脑袋,让道格朗难以捕捉,于是道格朗也不管嘴下到底是脸上的哪个部位,也跟着胡乱地亲吻下来。
只不过,始终捕捉不到想要的,道格朗被欲/火撩得有些失了控,下身不由自主地律动起来,狠狠地顶了他一下··“唔——”猛然被一股不小冲击力撞了一下,贺清文忍不住闷哼。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咳,接着,就是一阵用指关节轻扣门板的声音··道格朗猛地回头,发现曼西双手抱着臂,一派悠然姿态地站在门口··“我说哥哥,您做这种事的时候都不关门的吗您可真大胆”她挑着眉,一副期待好戏上演的神情。
“你怎么还在这里给我滚出去,滚——”·道格朗从贺清文身上支起了上身,目露阴狠地朝她吼骂··曼西却不以为意,不怕死地朝贺清文摆摆手,“Diven你还活着吗呵呵呵——”她捂着嘴,发出一阵怪笑,声音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回响,听着叫人感觉到诡异。
道格朗愤怒至极,翻身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三两步跑到曼西跟前,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嘿,我还没跟Diven好好打个招呼呢”曼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被道格朗一路强行拽到了楼下,然后被道格朗一脚踢了出去。
“来人——”·“老爷——”霍德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道格朗盯着曼西,声音冷冷地说道,“从现在开始,半年之内,不许让她跨进我的庄园一步,不要让她的脏脚,踩在我的地面上”·霍德怔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回应道,“是的,老爷”·“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可是你亲妹妹,你这个浑蛋——”曼西尖叫,对着道格朗转身走里大门的背影,咆哮怒吼,“道格朗,你这个浑蛋”·虽然还没搞清楚这两兄妹到底又因为什么翻了脸,但无论什么原因,道格朗的命令永远都是第一位,并且会马上执行。
道格朗的身影在楼梯那里再度消失,霍德看向曼西,然后向她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只不过这个邀请,是请她离开··“曼西小姐”·曼西呼呼地喘着气,朝霍德咬了一下牙,“切——”愤怒地打掉他的手,然后向外走去。
“曼西小姐,等等——”·“还有什么事”曼西气愤地回头··这时霍德打了个响指,一个女佣走了出来。
“去客厅里,把曼西小姐的鞋子拿回来·”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要打扰到老爷”·“是”女佣拂身退进了宅里。
听到霍德的话,曼西才觉察到脚下凉嗖嗖的,她一低头,看到自己还光着脚,这才想起刚刚她把鞋脱在了客厅里··十二月的天,光着脚站在地面上,这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曼西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朝着道格朗卧室的那扇落地窗看了过去··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把自己的亲妹妹像丢垃圾一样甩了出来,道格朗,你就是这样当哥哥的吗·呵呵,或许他们天生就是敌人,因为他们兄妹太像了,都是个占有欲超强的怪物。
性格相同,喜好相同,所以道格朗深深地知道,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个怎样的困扰··“哼我的脚脏——那么你的呢我的哥哥”·整个沃*家的人,有哪一个是干净的,从内心到身体,里里外外,全部都——肮脏透顶。
所以,你才爱上了那个干干净净的灵魂,贺清文——一个从天堂堕落下来的天使··但是,请你不要忘了,我的哥哥,在地狱呆的久了,纯净——也是会被玷污的·哼·“曼西小姐”·曼西听到霍德的轻唤,低下头,看到霍德低下身,正蹲在她的面前,一只手拿着她刺目的红色皮鞋,另一只手触到了她的后脚跟。
“曼西小姐,请保重自己的身体,老爷,是不会真生您的气的”·曼西的眉头轻动,顺着霍德手上的意,把脚伸进了自己的鞋里··“霍德,你在沃*家多少年了”·“从八岁开始,一直在这里,三十五年了。”
霍德站起来,躬着身,低着头,并没有看向曼西··曼西向前走了一步,挨着霍德,伸出手,将他长久以来一直梳成的背发,拢了下来··“曼西小姐”霍德受惊地后退了一步。
曼西却笑了,看着他现在样子,说道,“这样看起来,年轻多了”摆摆手,转过身,“再见霍德”·“再见曼西——小姐”·?·☆、改变·?道格朗回到卧室里时,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一片褶皱,证明方才他们的确在上面缠绵过。
但是,贺清文没有走,道格朗能感觉得到,他的气息··转而闻听,浴室里传来了淋漓的水声,道格朗看见一条月色金丝领带躺在浴室门口··于是他同样走到浴室门前,开始宽衣解带。
衣衫散落了一地,他赤/裸着,走进了浴室··浴室里水淋喷洒,刚刚才见了点热气,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升起水雾,贺清文背对着浴室的门口,赤条条的身躯被推门而入的道格朗看得一览无遗。
他走过去,将贺清文从身后抱住,嘴唇贴在他的后颈上,一路轻吻到他的蝴蝶骨··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贺清文叹着气,“再等一下,我——还没洗好”·道格朗轻哼了声,回应他,双手开始在贺清文身上游走,顺着他皮肤的肌理,合着水慢慢为他擦洗。
他的手轻轻地揉擦着贺清文的胸前,感受着他皮肤的细腻跟柔滑··身贴着身,道格朗坚/挺的硬物紧紧地挨着贺清文的后身,可他却极力地克制着欲/望,一直在隐忍,忍受着那种发泄不出的胀痛,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迫不及待地闯进去,这令贺清文感到有些诧异。
“道格朗——”贺清文轻唤他··道格朗将脸贴上了他的后颈,闭上眼,用他舌尖和吻轻虐贺清文身上那些敏感的地带,他刻意地把鼻息加重,带着撩拨和挑/逗的意味。
“Diven,为什么提前回来出了什么事吗”·贺清文微微一怔,摇头,“没有,怎么你不希望我早点回来吗”·道格朗轻轻地舔/弄了下他的耳垂,“希望,只不过——觉得有些奇怪。”
贺清文顿了一下,拽开他的手,瞥了他一眼,然后迈进了已放好了热水的浴缸里··“Diven”道格朗也跟着迈进去,用手支起他的下颌,轻笑地问道,“生气了”·“道格朗,你的疑神疑鬼让我感到厌烦”贺清文拧着眉,拍掉道格朗的手。
“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并没有别的意思·”·贺清文咬着唇,把头别了过去··道格朗呵呵轻笑着,拉起贺清文的手,与之十指交叉,拽着他一起坐在浴缸里。
两个人坐在水中,道格朗的手,开始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身上游走,他顺着他的后腰,将手划向他胸前,碰到胸前那两点凸起,揉弄了一下,分明地,也感觉到了它的变化,于是在生理的挑唆下,道格朗的下/身胀得更加厉害,并且轻颤,抽动。
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这副身体在禁/欲了几个月的状态下,任何随意的触碰都会引起生理上的反应··贺清文咬着嘴唇,忍耐着道格朗用他的手,握住他渐渐勃/起的部位,上下套/弄所带来的感官刺激。
“啊——唔——”他忍不住呻/吟出声,点燃了道格朗已经忍耐到极限的欲/火··道格朗扶着他,让他跨坐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拧着眉,表情痛苦地说道,“对不起宝贝,我忍不住了,我——要进去了”·浴室里浓雾已起,贺清文的眼睛里已透出了迷离的水光,只不过,他不想让道格朗看到,自己对这种欲/望同样的渴求,所以闭上眼,咬着唇将身体微微地抬了起来。
浴室里传来水流拂动的声音,不久便是一阵阵的急喘,轻哼··空荡寂静的空间里是各种声音清晰的回响,像是肉与灵的碰撞,像是野兽冲出牢笼的撕吼,叫嚣着,挣扎着,发泄着——·雾中,已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汗,哪些又是激/情了一次又一次所迸发出来的液体。
道格朗一次又一次地更换着不同的体/位,一次又一次地进入那个紧致得令他飞上云端的地方··他的硕大和惊人的体力,总是能轻易搅得贺清文天翻地覆,同时禁/欲了几个月,即便已经极力地想要控制,生怕给贺清文的身体造成负担,可每一次都是过后才发现自己的自制力有限,几度差点让贺清文晕厥过去。
他不想伤害他,他只是想拥抱他,想让贺清文与他融合在一起,永不分离··终于他咬着牙,忍住了再一次想要的念头,抱起了躺在水中的贺清文··“对不起,Diven”他亲吻着已经昏昏欲睡过去的贺清文,轻吻着他被蹂/躏得红得像血一样的嘴唇。
他把他抱离了浴缸,用浴衣包裏着,送回到了卧室,然后与他一起躺在床上··“Diven,我真开心,我每天都在盼望着,盼望你能尽快回到我身边,让我触摸你,吻着你,让我感受到你真实的存在,也只有将你搂在怀里的这一刻,我才能真正体会到拥有你的幸福和快乐。”
他搂过他的头,将他圈在怀中,然后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贺清文紧闭的双眼微微地颤动了一下,他抬起沉重的眼皮,把眼睛打开了一条细缝,看到的,是道格朗那副结实的胸膛。
然后他把头向里面靠了靠,紧挨着道格朗,再次睁上眼睛··道格朗没有放过这个细微的动作,他几乎欣喜若狂,搂着贺清文的手骤然收紧,满面喜色地呵呵轻笑。
“睡吧,宝贝从明天起,我会努力改变我自己的,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他低下头,看到贺清文安然地闭着眼,并传来了平稳均匀的呼吸声,于是,抬手关闭了床头灯。
一夜无梦,从花香和窗外的鸟鸣声中醒来··贺清文的睡姿这一夜几乎都没有变过,但醒来时发现身边却是意外地空空如野··道格朗没有像往常那样,霸着他的身体不肯放手,一大早便没有踪影。
贺清文支着胳膊用力地撑起上身,除了腰间有一种似乎被折断的感觉之外,身上的酸痛感倒没那么强烈··他扶着腰一步一步地蹭到洗漱间,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
站在洗漱台前时,双腿还在不停地颤抖··还好他从镜子里看到除了锁骨那里有两块发紫的吻痕,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之外,身上就没有了多余的痕迹。
这都有点不像道格朗的作风了·还是——·对啊别墅里还住着另一个女人,就算他不在,道格朗也有地方去排解他的欲/望。
他终于——想通了吗··找一个女人,生一个孩子·可为什么不把那个女人接到庄园里来那样岂不是更方便·还有昨晚——·道格朗问他为什么会提前回来,他无法回答。
是呀,他为什么提前回来,回来躲避什么·近乎慌乱地逃了回来,究竟是要躲避什么·水龙头大开,水哗哗地流淌着,贺清文默默地看着那些水注满了洗面盆,关上水龙头,一头扎了进去。
他闭上眼,感觉到水溢过了脸,水的压力迫使他暂时停止呼吸,大脑在这个时候便就是一片空白··浮浮沉沉,就像是在一片浑沌中,无知,无觉,无感··“Diven——”·一声急吼的同时,一只手将他从洗面盆里捞了出来,让他跌倒在地上,湿淋淋的头发甩成一条美丽的弧线,扬洒着,水滴溅了那人一身。
“Diven,你在做什么”·道格朗惊恐万分地盯着贺清文,双手捂住了他微微发愣的脸,然后猛地一把抱住了他的头,塞在自己怀里··“咳——咳——道格朗,你——松手,我没事”·“Diven,如果你恨我气我,尽可以打我骂我,但是绝不可以伤害你自己,答应我——”·贺清文推着他,从他怀里把头抬了起来,瞧他一脸慌张的样子,又错愕又好笑。
道格朗拧紧了眉,一派正颜,贺清文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乐了出来··这个家伙以为他的做什么·用洗面盆把自己淹死·他用手抹掉脸上的水,顺便抹去自己的笑意。
“对,你说得对,都是你的错,是你颠覆了我的世界,让我人生变得一团糟·”·他抬手把住水池的边缘,想要借力从地上站起来,怎奈他的腰根本使不上力,腿也颤抖得厉害。
道格朗轻叹了口气,托起他的两端,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倔强的家伙”·贺清文任他抱着,也不做挣扎,回到床上,掀起被,自行钻了进去。
接下来,按照以往,应该是道格朗脱下衣服,同他一起上床,重温昨晚的鱼水之梦,一直做到贺清文两天下不了床··这是正常的剧情,所以贺清文很自觉,他躺在床上静静地等着。
但是,道格朗却没有这样做,他只是替贺清文盖好了被子,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浅浅印下一个吻··然后便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贺清文很奇怪——·“道格朗,你——”·贺清文突然一脸绯红,他应该怎么问·难道要他直接问,道格朗,为什么你还不到床上来·若是真问出了那样的话来,即使道格朗不疯,他也会疯掉。
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在改变·他满目的疑问面向道格朗,而道格朗却是用手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睡觉多睡一会儿下午,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什么地方”·道格朗呵呵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拍拍他的脸,满目的柔情··?·☆、尊贵·?一觉醒来,已是过午,贺清文睁开眼时,怔愕了许久,因为在窗帘的遮挡下,屋内暗如晚夜,他以为这一觉让他睡过了头。
贺清文侧头看了一眼台钟,然后抬手,按响了床头边呼叫佣人所用的按铃··不一会儿,门被扣响,得到贺清文的应允后,门被推开了··霍德手里捧着一套衣服,领着一个推着餐车的女佣,走了进来。
“少爷”他微微躬身致礼··贺清文支着床垫坐了起来,片刻后问道,“他在哪”·“老爷在客厅。”
贺清文点点头,掀开了被子··“更衣·”·“少爷不用着急,老爷让你吃过了午饭之后再去找他·”·霍德将衣服摆在他床边,然后将他扶到床边的榻櫈上,女佣适时地将餐车推送到贺清文跟前,打开所有盖子。
贺清文看了一眼餐车上的午餐,一色的清粥青菜,叹着气,不由地皱了下眉头,但他目前确实只适合吃这些··霍德让女佣退了下去,而后亲自为贺清文往餐具里加了餐。
“谢谢你,霍德”·“不必客气,少爷”·“霍德,其实——你不必这样叫我,在这座庄园里,你是最清楚我的身份的,何必——”·何必非要让彼此如此尴尬,心不甘情不愿地演着这虚伪的剧目·在一次次地为他们收拾放纵过后的残局的时候,你心里也一定会产生厌恶吧·少爷,老爷。
每天这样称呼着,两人做着与之称呼不符的龌龊事,这种养子与养父之间的不伦,是没有人能够真正做到心态平和欣然接受的·贺清文低着头,看着碗中那还在冒着热气的清粥,心似放在上面滚煮一般,烫得让人发疼。
“少爷”霍德走近他身边,递给他一只银勺,“请您不要想得太多,在庄园里没有人会质疑您的身份·”·“是吗”贺清文轻笑。
“是的,少爷,老爷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出现在庄园里,而且您的地位在这座庄园里,也是仅次于老爷的尊贵·”·贺清文紧了紧眉头,霍德的意思很明白,不会出现,也就是也许曾经出现过,但,道格朗让这些人消失了。
他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因为人们总是会有一种惯性,就是杀伐过后的精神灌输会让人在潜意识里生根,无论对错,都会放弃反抗,选择绝对遵从··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他的存在,也必定让整个庄园经历过了一段这样的洗礼。
“尊贵——”贺清文轻轻地搅动着碗里的粥,品味着这两个字,觉得是一种讽刺,他摇摇头,“不,霍德,这里,终将会有比我更配得上这两个字的人,庄园的女主人”·他想起了闲置的那幢别墅里,住着的女人,道格朗大概是想等她怀了孕,有了孩子,再接进来吧·这么想便对了,他的目标是孩子,不能生下孩子的女人对他来说没有用处,但是一旦生下了孩子,便就是母凭子贵,那个女人的身份就会一跃飞升,入住庄园。
而到那时,他又是什么·一个毫无用处的养子还是一个永远无法抬起头,低人一等的情人·这两种身份中的无论哪一个,在这个庄园里都是一个尴尬的存在。
“少爷,庄园里不会有女主人·”霍德突然说道··“什么”·“老爷他已经——”·“亲爱的,还没起床吗”·卧室的门被推开了,道格朗大刺刺地走了进来。
“老爷”霍德向道格朗行礼··道格朗呵呵一笑,拍了拍霍德的肩膀,然后打了一个手势,让他退出··霍德垂着头,退出了卧室。
道格朗看着被贺清文搅成糊状的那碗粥,拧着眉,说道,“不喜欢吃的确,对你来说味道是清淡了点,但是对你有好处·”·贺清文向来都喜欢食物里带点辣,颜色重一点的东西,看着才有食欲。
“我知道·”贺清文舀了一勺粥,看着那太过清白的颜色,迟迟没有咽下,而且,霍德说的是什么意思——·道格朗叹了口气,接过他手中的勺子,从碗里舀出一匙,吹了吹,递到贺清文的嘴边。
“吃吧,粥是用鲍鱼和一些有营养的东西加在一起煮出来的,只不过最后挑了出去,其实味道很好·”·贺清文抬眼看了看道格朗,又瞧了一眼那的的确确白花花的粥,半信半疑地吃了进去。
味道还可以至少要比没滋没味的清粥强上许多··贺清文挑了一下眉,从道格朗手里拿回勺子,用粥和着餐盘里的小菜,一口一口地送进嘴里。
“Diven”·贺清文抑起头,看着站在身前的道格朗,但道格朗却是眯着眼睛把头低了下来··他的目光扫向贺清文刚刚吃完流食,还闪着水润的红唇,发现昨夜凌虐的肿痕还在,于是忍不住,趁他仰起头的片刻,伸出舌在上面舔了一下。
然后呵呵笑道,“味道真的很好”·贺清文拧了一下眉,低下头,继续他的午餐··*******·熙熙攘攘的纽约第五大道位于曼哈顿的最中心地带,在这个摩天大楼鳞次栉比,人潮涌动的世界闻名的大道上,全美国最大与最华丽的圣帕特里克大教堂,庄严矗立着。
贺清文站在它的前方,仰头看着这幢哥特式的宏伟建筑··此时,从教堂里传来了优雅的管风琴的声音,童音领唱,天簌回响,音乐牵动着每个人的心,让人仿佛置身在人间天国。
神说,回来吧迷路的孩子,伸出你的手,我会在前方指引你·神说,我会原谅你,我的孩子,无论你背负着怎么的罪·而他,此刻一身白色长衣,白色的狐裘围于颈上,高贵圣洁的模样更像是一个来自圣浮里亚的天使。
是的,他就是那个迷路的孩子·浮沉于红海与地狱之间,却唯独无法回到天堂·风中,他的衣襟在翻飞飘荡,他的手,被紧紧地握在道格朗的手中,牵引着他,走进了那扇气势恢宏的大门。
教堂里正在举行着一个弥撒仪式,他们走到人数稀少的地方,坐下来,同众人一起安静地感受主的聆讯··“耶稣基督,我们的救主,为了背负我们的罪孽,是你,为我们披戴荆棘冠冕,是你,被轻视,被讥笑,被辱骂,被鞭打为我们,被高挂在那十字架上你是大能的主,却在各个他山上,静默无声,任凭人辱,作了我们代罪的羔羊。”
弥撒进行到了领圣体礼的部分,道格朗拉着贺清文一起走上前··“道格朗,松手”贺清文小声对他说··道格朗却是抿着唇,淡笑,“不用怕,宝贝”·“道格朗,你的主,看到你这样,会哭的”·道格朗呵呵低笑了两声,“我的主,会包容我的”·他们走到祭台前,各自领取了一小杯葡萄酒和面饼,然后再次回到座位上。
当然,他们的举动自然而然地引来了侧目,虽说美国属于国际化开放性城市,同性相恋在这里已经再平常不过,但是,这两个人太过耀眼,以致久久惹人流连··“看你干的好事,道格朗。”
贺清文微嗔,低着头,躲避着那些人好奇的目光··“是你太美了,Diven”道格朗笑了笑,看向那些人时却是皱起了眉。
那些人的眼睛一直盯在贺清文的身上,就像是在欣赏一副美丽的图画,这让道格朗十分不满··“看来,我让这些刚刚净化了的灵魂们,又再度变成了魔鬼。”
他挑眉,招来身后的维尔,“让约翰神父快点结束·”·“是”维尔欠身回应,然后走向祭台前··维尔走近仪式台,对一个小神父悄声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个小神父又走到了台上,走到了主教神父身边,俯身耳语。
只见那主教神父点了点头,便让发放圣体的神职人员马上加快了速度··接下来,仪式进行的很快,主教神父带领信徒做了简述的祈祷,然后便进行到了最后的部分。
“愿主与你们同在·”·“也与你的心灵同在·”·“愿全能的天主,圣父,圣子,圣神,降福你们·”约翰快速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圣号。
信徒们回应,“阿门”·“弥撒礼成·”·“感谢天主·”·随后,唱诗班全体唱礼成咏··弥撒结束,信徒们井然有序地走出了教堂。
这时候贺清文才松了一口气,出声说道,“道格朗,我记得你并不是一个有神论者·”·道格朗低笑,“没错,我并不喜欢教堂,而且——从来没有来过。”
“那你今天带我来这,做什么”贺清文满是疑问地哼笑道··道格朗却是抚了抚自己的头发,十分神秘地看了贺清文一眼,继续笑。
“嗯我的确一辈子都没想过来教堂这种地方,但是,似乎——又不得不来一次·”·“什么意思”贺清文根本就猜不透他究竟要干什么。
这个时候,一名神职人员从教堂的后厅里走了出来,走到他们身前时,微微一鞠礼··“阁下,主教大人请你们过去·”·“好的,谢谢”·道格朗站起了身,朝贺清文伸出手。
“走吧,宝贝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你愿意陪我走一程吗”·?·☆、誓言·?前一刻的教堂里还是颂唱圣歌,福音回响,这一刻却已经静得仿如隔世。
信徒们接受了神的洗礼,纯净得如婴儿般再次回归到了繁华的都市··他们不停地犯错,不停地赎罪,不停地在三界徘徊··天堂,地狱,人间,只差一步,只隔一门。
然而,神是永生的,也是孤独的,神圣光辉洒遍天堂的每个角落,照亮人间,却独独照不进你内心的黑暗··当神站在高高的御座上,俯看人间时,地狱里,却早已人满为患。
所以他要为人们不停地洗礼,不停地为他们洗清罪恶··但是,他们却依然在不停地轮回,不停地堕落,带着自己最原始的罪··“神父,我要向你忏悔”·道格朗低着头,单膝跪在告解亭前,用手抚着自己的胸口,认真说道。
约翰神父的声音从告解亭里传了出来··“孩子,你并不是要向我忏悔,而是要向上帝忏悔·”·“哦好的,那我向上帝忏悔”·贺清文站在他的后侧方,看着他有模有样地姿态,不知道此时是应该笑,还是应该安静地看着他的这出戏演完。
“神父,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道格朗问道··“请求降福·”·“好,呃,请神父降福·”·约翰回道,“愿全能的天主降福你,使你诚心诚意告明你的罪过,并认识天主的仁慈。
好了,孩子,你可以告明你的罪了·”·道格朗想了想,继续说道,“我——要向上帝告罪,我一直都在犯着贪婪的罪,还有欺骗,我一度都在用着卑鄙的手段,妄想囚禁一个纯净的灵魂,那是您的孩子,我圈住了他,让他无法回家。”
“每一个人都是上帝的孩子,他们一开始都是带翼的天使,你只不过是害怕孤独,希望他留下来陪你,其实你也可以同他一起回到天国去,上帝会包容每一个人。”
“呃,好,好,其实——不只是灵魂,我——还霸/占了他的肉/体,玷/污了他”·“道格朗”贺清文猛地提了一口气,小声冲他怒喝。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道格朗转过头向贺清文轻声回道,“我在请求上帝的宽恕”·“神经病”贺清文瞥了他一眼,愤愤地将脸转向了另一边,然后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连忙捂上了耳朵。
约翰神父在告解亭里沉寂了一会儿,接着道,“也就是说,你还犯了色/欲之罪,我的孩子,当我们的肉/体化为尘土时,灵魂将会回归天国,只要你洗清了灵魂的罪,上帝一样会接纳你,但在这之前你要悔过,摒弃欲/念,不要再犯错。”
“啊”·道格朗懵住了,看了一眼贺清文,见他还在侧着头,但嘴角却是轻轻地抿起,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于是清了清嗓子,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尴尬神情。
“可是,神父,这一点我——恐怕做不到,因为我深深地爱着他,失去他,我将堕入黑暗,永远见不到光明·既然,我也是上帝的孩子,那么他也不希望他的孩子堕入地狱吧”·小屋子里再次没有了声音,等了十几秒钟过后,才传过来,“那么就请那个被你玷/污了的灵魂原谅你,只有他的宽恕才能赦免你,让你的灵魂得以超脱。”
道格朗笑着轻轻点头,“没错,是这样,我要请求他的原谅现在——”他站起身来转向贺清文,然后再次单膝跪下,拉起他的手,轻柔地说道,“Dvien,原谅我好吗”·贺清文瞪大着眼睛,错愕了一会儿,“你在做什么”然后又看了一眼告解亭,里面的神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道格朗,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我没有玩任何把戏,我知道,我以前的所作所为都是错的,我欺骗你,强迫你,我令你痛苦,但是,我爱你的心是真的,Diven,我今天要在这里,在神的面前,请求你,请求你宽恕我,接受我从今以后,无论什么事,我都会绝对遵从你的意愿,Diven,让我们重新开始吧”··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道格朗握着贺清文的手,握着他的冰冷,长久以来,贺清文的手一直都是没有温度的,像他的心。
而道格朗的手却一直是火热的,像岩浆,他就是要用他的炽热来融化贺清文的心,不管多久··贺清文盯着他,面对他如此诚恳的一大长篇的忏悔言辞,显然,还没有完全消化掉。
看着道格朗还跪在地上,他错愕地向后退了一步··“Diven”·“道格朗,这件事,我们回去再说·”·“不——”道格朗不肯放手,他要抓住每一个能让贺清文动摇的时机,不遗余力,他要争取·贺清文使劲向后拽着自己的手,想从道格朗的束缚中挣出来。
“道格朗,告解,告解,你不是想告解吗快点回去继续·”贺清文朝告解亭那边使了一个眼色··道格朗刚想还要再说些什么,贺清文马上又低声说道,“你刚刚不是还说,你会遵从我的意愿吗”·道格朗微微有些怔愣,随即明了地一笑,起身重新回到告解亭前。
“孩子,你还有什么需要告明的,万能的上帝在聆听·”·这次道格朗却没有跪在那,他想了一下,笑意满面地走到告解亭的侧面,砰砰砰的拍了几下门。
“约翰神父”·“孩子,你只要继续说就可以了·”·“约翰叔叔,请你出来,我需要你的帮助·”·约翰听到道格朗这样叫他,只好认命地打开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就不能把告解做完吗上帝会质疑你的诚意的”·道格朗却是笑着拍拍约翰的肩膀,“会做完的,现在——请为我做一个见证。”
约翰看着他那张张狂的笑脸,简直全身都在发冷,这个家伙,想干什么·道格朗返身走到贺清文面前,一把拉过了他的手,拽着他走到约翰跟前。
“你又想干什么”贺清文低声地叫着··道格朗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奇怪·贺清文和约翰两个人已经完全被他搞晕了,皆是一愣。
然后,只见道格朗用手抚弄了一下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衣服,郑重其事地握住贺清文的手,单膝触地··“约翰神父,如果主,真的是万能的,如果你真的可以传达上帝的意识,那么就请你告诉,我面前的这位先生,我道格朗·沃*对他的爱意,究竟是有多么多么的深,乃至可以奉献我的生命”·道格朗的眼睛闪烁着挚诚而浓烈的光芒,就像一片蔚蓝的大海。
在他的眼中,可以看得到广阔的天与海,同样也可以看得到暗潮,波涛汹涌··贺清文的身影在他的眼中,他们对视,他们彼此凝望,他们看到的是彼此的眼中,那一圈一圈,无限的轮回,长长久久,转动不息。
道格朗的吻,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紧握轻托,一枚如深海般颜色的宝石,带着教堂里橙色的光辉,出现在他的指尖··“啊——”贺清文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抽了回来,“道格朗,你要做什么”·道格朗深情地望着他,“Diven,从今以后,无论环境是好是坏,是富贵是贫贱,是健康是疾病,我道格朗都会爱你,尊敬你并且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我向上帝宣誓,并向他保证,我对你的——神圣誓言·”·“不——”贺清文摇头,“道格朗,你疯了”·“Diven,我是认真的”·“不,不——”贺清文一步一步后退,后退出了告解室的角落,撞到了身后的坐椅,然后踉跄地跌了两步。
“Diven——”道格朗欲要上前去扶他,贺清文却抬起手阻止了他··“道格朗,你不要过来”贺清文靠在椅子旁,双腿颤抖得有些站不稳,他急急地嘘出两口气,说道,“道格朗,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你知不知道,即使没有那一张纸,在这个地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能当做儿戏这里有神明,他们在听着,在看着,做不到,你就会受到惩罚”·道格朗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神情肃然,“我知道,我当然知道,Diven,可你知不知道,那句誓言,我已经练了无数遍,早在心里对你说了无数回,不错,我并不是上帝的跟随者,可我依然信奉他的存在,所以,我就是要让这些神明们都听听,都来听听我道格朗今日所说的每一句话,我要让这里——”道格朗展臂,站在原地转身,面朝那个庄严神圣的十字架,仰着头,大声喝道,“万能的神,你无处不在,所以你可以随时随地睁大眼睛看着我,如果,我道格朗有违今日的誓言,那么——就让我跌入那条可以毁灭灵魂的地狱之河,永,不,超,生”·圣光普照,地狱之音骤然升起,道格朗狂放大笑,犹如一个站在七天上的魔鬼,与上帝对视着,叫嚣着,而他身后的那片暗影,简直像极了一对,正在缓缓展开的黑色翅膀——·“疯子——”贺清文的眼睛已经瞪到了极限,他摇着头,大叫了一声,猛然转身,慌忙逃窜。
疯了,疯了道格朗就是个极端的疯子·贺清文忍着身上还在隐隐做痛的酸楚,不顾一切地跑向教堂大门,夺门而出··“孩子,你的告解,上帝还没有赦免你的罪——”约翰冲着追过去的道格朗大喊了一声。
道格朗跑到门口,回过头,十分绅士地笑着朝约翰丢了一个飞吻··“改日吧谢谢你亲爱的约翰叔叔”说完,大笑着,推开了大门。
约翰手里紧紧地握着十字架,被身边的神职人员搀扶着,走了出来··他满头哗哗地冒着急汗,浑身上下都是冷嗖嗖的··“上帝啊上帝沃*家的小子简直太疯狂了,比他爸爸还要疯狂。”
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吩咐身边的人,“快去,快去把汤姆斯神父找来,我要告解,我要告解,上帝上帝请宽恕我的罪阿门”·?·☆、变化·?“砰”的一声,贺清文前脚刚刚迈出教堂的大门,道格朗就已经追了出来。
“Diven”道格朗速度极快地跑到了贺清文的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握住他的肩膀,轻轻地摇晃他,“冷静点,Diven”·贺清文倏然地抬起头,“什么道格朗,你竟然要我冷静你不觉得冷静的人应该是你吗”·他拨开道格朗的手,然后朝车子走去。
站在车边的保镖为他打开车门,贺清文钻了进去,紧接着道格朗从另一边也坐了进来··“很抱歉,Diven,在这之前没有征得你的同意·”·“我怎么可能同意。”
贺清文惊呼,“道格朗,发疯也要有个限度,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知道,我在向你求婚,我所念的,是天主教最正规的结婚誓言。”
贺清文捂住胸口,倒抽了一口冷气··“好吧Diven,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一时还无法接受,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考虑”贺清文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你以为这是在小孩子过家家吗不要再胡闹了,道格朗。”
“我没有胡闹·”道格朗握住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Diven,到目前为止,我唯一不能给你的就是那一纸文书,除此之外,我可以给你一切,包括我刚才在教堂里所发出的誓言,今生今世,也只会对你一个人说,相信我,Diven,我是认真的。”
贺清文无奈地长叹,紧皱了眉头,刚想张口再次劝他适可而止,此时,道格朗却翻转着握住他肩膀的手,缓缓地打开手心,移到了贺清文的眼前··“你看Diven,这是我刚刚在教堂里,想要戴在你手上的戒指,喜欢吗”·方形的蓝宝石被他托在手心里,就像是掬着一滴海水,而那蓝蓝的,忧郁的颜色,让人感觉,它就像是掉落在大海深处的一颗星星,也像极了道格朗的眼睛。
“这是——”贺清文看着道格朗手心里的那枚戒指,心里不由一惊··没错,道格朗右手的中指上戴着同样一枚镶着一颗硕大蓝宝石的黄金戒指,他的那枚戒指的里侧,刻有沃*家族的姓氏与族徽,是由每代当家人亲自相传,几乎已经成了沃*家族当家继承人身份的象征。
而被他托在手心的那枚戒指,宝石除了比他手上所戴的这枚略小了一圈之外,颜色品质完全是一模一样的··据说,史上最完美的一颗蓝宝石——海洋的眼泪,曾经被一分为二,后来几经辗转,一半被沃*家以天价拍买,做成了道格朗手上的那一枚,另一半则一直被珍藏在英国某位贵族的家中。
贺清文讶异地盯着道格朗手上的两枚戒指,突然一个猜想,一闪而过··“道格朗,你——”·是的,他做得出来他就是这么的——疯狂·“Diven”道格朗托起贺清文的手,低头,在上面吻了一下,然后执起那枚戒指,想要再次套在他的手指上。
蓝色的宝石在他的指尖停留,贺清文却是骤然收拢手指握成了拳··“不——道格朗,我不能接受·”·道格朗叹气,“Diven,难道你就这么恨我吗无论我用什么方式去弥补,你都不肯原谅我”·“没有”贺清文垂下了目光,摇摇头,“道格朗,确切地说——我从来都没恨过你。”
“真的”道格朗展眉,惊喜··贺清文轻轻咬住了唇,低声回道,“是的,道格朗,因为我并没有理由恨你,相反,在我最落魄最无依的时候,是你,出手帮助了我,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
而且,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是商人,更加注重的是利益的平等交换,所以你只是拿了你应得的,而我,也确实只有这些,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听完了他的话,道格朗的神情,黯然了下来。
“Diven,何必非要说得这么无情,我并不否认我当初的想法,以为是被你的魅力吸引,一时所惑·可你知道吗就在我拥有你的第一个夜晚之后,我发现根本不够,我无法放手我曾经说过,我喜欢的,是你的坚韧和不屈的心,当然,我不否认与此同时,我也沉浸于与你在肉/体上的欢愉,但是这种欢愉跟金钱交易所获得的那种发泄根本是两回事。
Diven,我喜欢你,我爱你,爱你爱到无法自拨,可为什么为什么到了今时今日,你还不明白你可以拒绝我,可以向我发脾气,但是你怎么可以,对我的这份真心,视若无睹”·道格朗松开了贺清文的手,将拿着戒指的那只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维尔,送Diven回庄园,不许他离开房间一步·”道格朗冷漠地朝前座副驾驶上的维尔发话,然后再也没有看贺清文一眼,转身下了车··****·贺清文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庄园正宅的前方。
只是静静地看着——·房间里没有开灯,他身上那件白色暖袍在月光的相映下,成了屋子里唯一醒目的颜色··苍白,无依——·他又被囚禁了·这一次,完全是咎由自取·为什么要故意说出那些话·明明清楚道格朗最在意的是什么,为什么还要在他的心口上,狠狠地戳上那一刀·呵呵——·贺清文在心中冷笑。
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独自喝下这杯自己酿成的苦酒··当真视若无睹吗·怎么可能——会视若无睹·差不多三年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无论他身处在何地,道格朗的影子总是无时无刻,无处不在地缠绕着他。
是的,他霸道,他自私,他的占有欲极强,他的所做所为令他感到窒息··而他呢长久以来,一直都在拼命地挣扎,拼命地想要逃脱,一直都不给予回应。
只是,有些东西,是永远斗不过时间的··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没错,刚刚开始的时候他是排斥的,甚至每一次当道格朗抱着他的时候,都会让他忍不住作呕。
他觉得这样很肮脏——·从身体到内心,不管他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但是,时间让一些东西变化了··道格朗的炽热,执着,以及疯狂的爱,幻化成了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正在渐渐地融化着——他紧紧关闭着的,那扇心门背后的冰雪。
这种由内向外一点一点产生的变化,终于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心也在受到影响,他已经无法再做到自欺欺人·真的不在乎吗·如果真的不在乎,那么在听到道格朗的别墅里住着另一个女人的时候,那一点点的心痛,又是什么·而就是这一点点的感觉,让他深深地感觉到了自己的脆弱,脆弱得不堪一击。
道格朗,求你·求你,不要拿走他的所有,当他在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时候,恳求你,保留下他最后的一样东西吧·不要——再拿走了·午夜一点,道格朗还没有回来。
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明明愤怒,却依然面带微笑地将他压在床上,将所有的怒火都化成了与他没完没了的交缠··真的什么都在变,他已经无法掌控,不知道下一刻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剧情。
没有等到本该出现的人,没有等到原有的对待··贺清文枯坐了大半夜,最后,蜷缩在落地窗的角落里,沉沉地闭上了眼睛··身心疲惫,一夜沉睡··倏然醒来,他已在床上。
“道格朗”·他猛然坐起来,发现床的另一边依然是空的,冷的··省了一会儿神,捂住脸,重新跌回到枕头上··“少爷。”
卧室的门被叩响,霍德在门外轻声请示,“少爷,我可以进来吗”·“进来吧,霍德·”·门被打开,霍德从门外走了进来。
“什么时间了,霍德”·“上午十点了,少爷·”·霍德走到窗前,撩开了窗帘,霎时阳光明媚,洒满了整间屋子··回来两天,赖了两天的床,跟道格朗在一起,他总感觉精疲力尽。
“道格朗,他——回来了吗”·霍德微微一愣,“老爷,是早上才出去的·”·早上吗也对,除了他,没人会来房间,而且还将他抱上床。
可是,为什么没有留宿的痕迹·已经——开始被厌弃了吗·因为他的拒绝,因为他的不知好歹··而且,面对像他这样一个极度别扭的人,道格朗对他的耐性,可以说已经是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的极限。
这样也好,这不就是本来想要的结果吗·呵呵真可笑,昨日还誓言旦旦,今日就冷漠如霜··世界——变得真快呀·果然,什么都不可信·“少爷,今天想去哪里走走吗”·贺清文愣住了,“我不是被禁止走出这个房间吗”·“没有,没有这样的命令。”
霍德摇头··“哦是吗”贺清文沉沉地嘘出一口气,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兴奋··走走,他能走去哪里·哪里,是他的归土·硕大的庄园没有一块土地是他的,他只是一只寄居在别人壳里的蟹。
没有了壳,他会被吃掉,会被海浪撕碎身体··他是那么的柔软,那么的脆弱·才发现,他的世界,一直都在道格朗的手心里··?·☆、冷淡·?“萧总,萧总——”·李东旭连续喊了几声,萧暮远这才反应过来,他瞧了李东旭一眼,然后弹了一下手上快要掉落的烟灰。
“萧总,荣小姐来上班了·”·“哦荣世明的病好些了吗”·李东旭摇摇头,“还没有,虽然没加重,但也一直不见好转,看样子是在慢慢熬心血。”
萧暮远叹了一口气,“金钱债好还,良心债难还啊”·荣世明这是在自己惩罚自己,三十年的感情被他一提笔,挥霍得荡然无存,不仅输了全部,还要时时刻刻遭受着良心上的谴责,这种感觉,大概要比被刀凌迟,还要让人痛不欲生吧·那么他呢·他又何尝不是如此,虽然他与贺家之间不存在背叛关系,但毕竟是他一手摧毁贺清文的生活和未来,即使现在想弥补,似乎都没有那个机会。
因为他们不在一个世界里,他的身边,站着的那个人,不是他萧暮远——·铛、铛、铛——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请进”·“萧总”·“荣小姐”萧暮远看到门口站着的荣媛,微笑相邀,“快进来坐”·荣媛微微欠了个首,缓步走到沙发那里坐了下来。
“东旭,给荣小姐倒杯咖啡·”·“不,不用了,谢谢”荣媛摆手,礼貌性地笑了笑,然后瞧了两眼萧暮远,又连忙低下了头。
李东旭察言观色,一看荣媛的神情就知道,她必定是找萧暮远有话要说,于是,很识时务地及时告了退··“萧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萧暮远看了看他,点头,“嗯好,渡假村冬季停工的事宜,你就让下面的经理去办吧”·“是的,萧总”·李东旭欠首,撤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萧暮远这时转过头来,看向荣媛,“你爸爸的病好些了吗”·荣媛不答话,只是低垂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交叉地紧紧地握着··萧暮远叹了口气,从办公桌里面走了出来,然后坐在荣媛身边的沙发上。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没关系,告诉我,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荣媛这才抬起头,用红红的眼睛看向萧暮远··萧暮远看着她,不由地,兴起了一丝疼惜,这才相隔了几日,怎么前一阵还是水灵灵的人,现在看着却像是一朵快要凋零的花·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睛里更是没有了她那个年龄的女孩子应有的神采,简直脆弱得叫人不忍心去触碰。
“其实也不用着急回来上班的,渡假村的宣传工作要等到明年才会正式启动,你可以利用这段空闲期间,在家好好陪陪你爸爸,回去吧,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你看你,多憔悴你这个样子来上班,会让外人以为我萧暮远虐待员工的。
呵呵”他尽量用让人感觉轻松的话来劝慰荣媛,希望她能放下心理的负担,毕竟是长时间早已习惯被人娇宠的大小姐,突然间让她支起一个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看样子,也不只是因为荣世明生病这一件事才令她至此,是不是——·“清文哥走了吗”她倏然抬头问他··“呃——”萧暮远不自然地扭了下头,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才回道,“嗯,应该是。”
荣媛咬着唇,用手拧动着衣角,吸了一口气,“那他——还会不会回来”·这句话显然问错了人,萧暮远觉得自己就像一棵稻草,被人盲目地抓在了手里,却跟着那人一起沉到了水底。
“似乎——还会回来吧他没有跟你告别,就说明不会走的时间太长吧”·荣媛毕竟跟他是不一样的,她是他很重要的人,而他不是,他站在他的圈外,隔着一条线,隔着天崖。
然而,荣媛却是抬了抬泛红的眼睛,无力地看向窗外,轻轻地说道,“没有告别,上一次,也是没有告别——”·走得决然,走得无声无息··萧暮远不免有些错愕,难道贺清文当真想要放弃以前的生活,放弃所有曾经出现过在生命里的人吗·恨的,不恨的,统统放弃——·可是,他以为他走的很洒脱,实则,他带走的东西,相反会更多吧·荣媛看着窗外的眼睛,转了回来,看到了萧暮远的脸上多了一抹落寞的神情。
看来,她似乎是找对人了··真奇怪,为什么她会想找他说这些话,明明,他与贺清文之间是敌对的,是不合的,可为什么当她的心思无处排解,无人倾诉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人会是他·似乎,只有他能理解她的苦,让她的思念成灾得以发泄,不必说什么,不必做什么,两个人只要静静地坐着,便可以抵得过其他人的千万句劝解。
真奇怪——·“萧总”·“嗯”萧暮远转过头来看向荣媛··“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该有多好你们,也许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萧暮远怔了一下,莫名地看着荣媛。
“我们”·“你和清文哥,呵呵”荣媛苦苦地笑了两声··萧暮远挑着眉,也用苦笑相对,“也许吧,可惜,时光是无法倒退的,再者,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的话,我与贺清文之间,恐怕一生都不会有交集。”
荣媛点点头,“没错,真可惜你们之间,是那么的有默契·”·“默契”萧暮远再次愣住。
“嗯,你们给人的感觉就像——就像是,一种互补的组合·”·就像是一盘棋,黑白两子间,不停地互围,互攻,或是以退为进,或是攻守兼得,即是争斗,又是弥补对手的每一处忽略。
这种相补相成,环环绕绕,成了一盘永无胜败的棋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萧暮远骇然,没想到他竟然还会与贺清文有这种羁绊·不知,是该喜,还是该遗憾·或许,也只是一种无望的期待·此时,荣媛忽然抓住了萧暮远的手,柔软却又充满了坚定的力量。
·她看着萧暮远,一字一字地说道,“把清文哥——带回来”·“什么”萧暮远错愕,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然而,荣媛的神情让萧暮远突然惊觉,她的认真,她的毅然,让他无法抗拒··她说,“把清文哥,带回来”·******·“啊——”·贺清文猛然由梦中惊醒,腾地一下坐起身,看到的却是满室的黑暗。
·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屋里空空荡荡,沉静得让人心慌,许久,只能闻到一个人的呼吸,是他自己急喘的声音··他打开灯,满室橙光,这才让心,渐渐地得以了安稳。
侧过头,看向身旁,也已在意料中··空的,还是空的··浅浅地叹了口气,他迈下床,走进浴间,用手洗了把脸,然后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布满红丝,是熬夜的证明,因为近几日他总是在黑暗中,睁着眼望向屋顶,然后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不是失眠,只是一种苦熬的等待··这已经是第五天了··道格朗消失了五天,不仅是夜里,甚至连白天,都看不到他的身影··不知道这五天里,他到底有没有回到庄园,还是去了别处。
别处,包括那幢别墅··当然,就算他回来,庄园里的空屋也很多,他大可去别的房间,不一定非要与他同居一室··只不过,长久以来,早已成了习惯。
道格朗从来没有把他一个人丢下过,即使回来得很晚,他也一定会回到这里,把他搂在怀里,哪怕只有一小时··这种习惯随着时间,潜移默化地成了理所当然··因为理所当然,所以之前完全不在意,此时才发觉,原来,自己一直在仗着他的爱,恃宠而骄。
这种认知,就像是天与地的转变,从他回到美国以后,亦或者,更早··那他在等待什么·等待宣判吧·放逐亦或是,永远的囚禁。
即使他不要了,也要呆在这里,不许离开··这是他的另一种惩罚方式吗·因为深知比宣判死刑更让人煎熬的,是宣判前的那漫无期限的等待。
如果是这样话,那么他可以等,就当作是,他忤逆内心,以及伤害道格朗的代价吧·这样想来,倒可以让自己轻松了许多··第二天一早,他如往常一样,早饭后去看望于娟。
“妈我——”·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让他不由惊愕··是呀太过熟悉了,却因为短短几日的分别让彼此有了一点点的陌生感。
“清文,傻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过来,今天道格朗先生给我送来了咱们老家的特产,你看,都是从国内运过来的·”·道格朗坐在于娟对面,只是微微笑道,“伯母喜欢就好”说话间,视线也只是停留在他与于娟之间,没朝贺清文看去一眼。
贺清文有些愣愣地走了过去,看着那些特产包装上清一水的中国文字,眉宇间,不免动容··“你看你,回来的时候都不知道带过来一些,反倒让道格朗先生记挂。”
看着于娟喜上眉梢的神情,贺清文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伯母,那我就先告辞了,过两天再来看您”·“好,您先忙,我这里就不敢多留了”·道格朗起身向于娟微微欠身行了个礼,然后便朝门口走了出去。
与贺清文擦肩而过,目光一直看着前方··?·☆、撕裂·?道格朗离开了,于娟换下了刚刚的热络,吩咐佣人将东西拿到厨房里,然后走到贺清文身旁,拉过他的手。
“儿子,过来”·“妈”贺清文随着于娟走到壁炉旁··于娟叹了口气,“儿子,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贺清文一怔,摇头,“哪有妈,你多心了”·于娟盯着他的脸,用手抚着他的脸颊,说道,“傻儿子,知道什么叫母子连心吗你的心情,除了我,还有谁能比我更清楚。”
贺清文同样地握住了于娟的手,担心地问道,“怎么了最近你心情不好吗,因为什么”·“儿子整天愁眉苦脸,做妈的心情怎么可能会好,可怜天下父母心,等你有了孩子,自然就会知道。”
孩子——·贺清文苦笑,他这一生,还会有这个机会吗·道格朗会允许他跟其他女人生孩子·其实就算他允许,恐怕自己都不会允许,他这么脏,还怎么触碰别人。
“妈”贺清文离开沙发,蹲坐在于娟的身前,“妈,对不起,这么大了,还让你操心·”·“傻瓜,八十岁你也照样是妈的儿子,当妈的永远都会惦记自己的孩子,跟年龄没关系。”
“是吗”贺清文展颜露出笑容,“这么说,你可以长命百岁,活到一百多岁,既然如此,多让你费些心也值了·”·“说什么傻话呢你还真打算让我躺进棺材里的时候都闭上不眼睛”·“那就永远都不要闭上眼睛吧,妈,你要永远活着。”
贺清文把头枕在于娟的腿上,再昂贵的高床软枕都没有这里舒服,这里才是他的港湾,才是他累了睏了的时候,真正最能让他安心的地方,心里静静的,什么都不会想。
没有猜来猜去,没有彼此顾虑,没有计较谁付出得多,没有谎言··他只是想要一个这么单纯的世界·哪怕只有一天,也好·于娟抚着他的头,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儿子,知道妈最为你担心的是什么吗”·“什么”·“不懂得爱自己”·贺清文抬起头,看向于娟。
“儿子,凡事撑不住的时候就不要强撑,没有人可以一生都做个强者,即使是站在最高处的人,也有他们无能为力的时候,所以有时候放下自己,也是种解脱·而且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太计较的,你就是凡事都太过认真了,所以才会累。
今后,你要学会的,就是睁大眼睛择人,闭上眼睛处事,这是为人之学,也是夫妻相处之道,知道吗”·“妈,你怎么——”贺清文听得有些茫然,好似于娟要跟他透露些什么,可又听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于娟却就此打住,不再说什么,用手拢了拢身上的披肩,靠在了沙发里··*******·“霍德,把我原来的房间收拾一下·”·霍德一愣,“少爷要搬回去吗”·贺清文坐在沙发上,用眼环看了一下卧室,这是道格朗的卧房,是整座宅园里最豪华的住所。
自从被道格朗第一次强迫留宿之后,就一直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住过··所以,这几日也就顺其自然地忘记了,成了鸠占鹊巢的贼,让真正的主人流落在外,自己还竟然恬不知耻地,住得那么心安理得。
他提了一口气,“先准备一下吧,也许会用到·”·先准备出来,最起码,如果道格朗真的有一天,将他从他的卧房里驱逐了出来,到那时,也不至于让自己太狼狈。
在此之前,先静观其变吧··夜晚再次降临了,贺清文本以为这一晚他能一觉睡到天亮,可是没曾想还是在半夜里醒了过来··这次不是被梦惊醒,而是感觉到了身边有人。
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身边的那个人,浓重的鼻息··“道格朗”·黑暗里,贺清文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是这个人却没有动,一直保持着侧身的姿势。
于是贺清文伸手去按床头灯的开关,打算让屋子里亮起来··“别动”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贺清文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收了回来。
为什么是不想看到他·那为什么还要选择在半夜回来,出现在卧室里·想到这,才恍悟·对了,这里是他的房间,主人回自己的卧房不需要理由,而不让他开灯,只是想要忽略他的存在。
今天早上的冷漠态度,已经让他意识到了这一点··这又是何苦呢·他重新滑进了被里,默默地不再出声,但同时也做好了准备,如果发觉到道格朗稍有厌恶的情绪,那么,他会选择立即离开。
贺清文手里抓着被角,在黑暗中一直睁着眼睛,察看道格朗的动静··半晌,身边的人动了一下,道格朗翻着身,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于是,贺清文轻轻地撩开了被子,在黑暗中摸索着,一点点走到了房门口。
“你去哪”随着道格朗的声音传来,卧室里的灯也随之被打开了··贺清文回身,用手挡了一下不算太刺眼的灯光,看到道格朗已经由床上坐起了身。
依然是白天的那身穿着,连衣服都没有褪下··果真,连身体上的接触都想要避开了吗·那么,他就更加没有理由留下来了,还是自己有点自知之明,才不会惹人讨厌。
“你好好休息吧,我——回我自己的房间·”·贺清文轻嘘,伸手,旋转着门锁··“回来,谁允许你离开的·”道格朗的声音不大,却是透着微微的怒气。
贺清文听了,手也竟然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他咬了下唇,没有答话··而他的手,一直握着门锁,没有放开··“听不见吗回来”·道格朗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贺清文没来由地慌张了一下,手倏地拧开了门锁。
门被打开了,在寂静的夜里发出轻微的“吱”的一声,可卧室里却是静得可怕··贺清文有些尴尬,脚不知道应不应该迈出去··可是,既然已经如此,即使硬着头皮,也不得不走出这扇门了。
他咬了咬牙,抬起脚,迈了出去··反手,再把门,关上··身后的门发出了轻轻的,门锁合并的声音,手上的汗,也已沾满了门把··似乎,可以安然离开了吧·贺清文轻轻地抚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站在门前,嘘出一口长气。
左右看看,记得,自己的房间应该是在走廊的另一侧吧·他抬起脚,试着向那边走过去··“砰——”·突如其来的一声剧响,在整条走廊上回响不绝,贺清文吓了一跳,几乎以为身后的那扇门,随着这声剧响,已经被摔得粉碎。
他惊慌失措地转身,看到了道格朗赫然出现在他的身后,眼睛里冒着火,像是要焚烧一切··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喉咙滚动,不自觉地咽下了一口口水··“道格朗,我——”,他把眼睛瞟向了走廊另一侧卧室的那扇门。
紧接着,余光回扫,道格朗一步窜了上来,死死地拽着贺清文的一只胳膊··“啊——松手——”·道格朗一只手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揽腰横胯,一路将他强硬地拽回了房间。
胳膊被拧着,肩膀上的疼痛像是硬生被拉得错了位一样,疼得贺清文满头冒汗··他被拖到了床脚边,道格朗根本不管手下抓起的到底是衣服,还是贺清文身体的哪个部位,拎着,便是往床上撇了过去。
贺清文只觉地面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再一省神,两只胳膊一起被拉过了头顶··“啊——”剧烈的疼痛感再次袭来,那只胳膊看来是真的错了位。
他疼得浑身是汗,下嘴唇已经被牙齿咬出了血,红红的,顺着粉色的嘴唇流了下来··“道格朗,疼——”·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道格朗面对贺清文的叫喊视若无睹,他用领带将贺清文的双手紧紧地绑在了床头上,然后翻身下床,走到了酒柜前,取出一瓶伏特加,打开盖子,猛地灌了一口。
“道格朗,你干什么”·贺清文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他只感觉道格朗捏着他的下颌,撬开了他的嘴,火热的嘴唇栖了上来,压着他的唇,将口里的酒灌了进来。
“唔——咳咳——”嗓子里是火辣辣的,嘴唇也被酒液灼得刺痛,全身都在痛,像要散了架一样··疼痛和酒力一波一波地轮番折磨着他,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感觉整个房间都在转。
可就在他即将晕睡过去的时候,紧接着身下又是一阵巨痛··“啊——”·疼痛拉回了他一丝意识,他看到道格朗正在用力地,毫无节制地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一下一下地挺进了他的最深处。
没有事前的爱抚,没有情意绵绵的情话,那一次次的冲击,让贺清文感觉自己,就要被撕裂了··叫喊和抽泣代替了以往的呻/吟/娇/喘,除了痛,再无往日的欲/望渴求。
贺清文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躲闪,可每一次都被硬生生地拽回来,重新被刺/入··最后他无力了,任凭折磨··只是,在晕过去的前一刻,他听到了道格朗在朝着他撕裂般地叫喊,“交易,看到了吧,这才是你所说的交易,如果你希望我这样对待你,那我就成全你”·?·☆、伤痕·?“少爷,吃点东西吧”·“拿走”·“少爷——”·“滚开——”贺清文一掌扫掉了霍德亲自递过来的一碗参汤,各色补料和着汤水一起,洒了满床。
“来人——”霍德连忙击掌,即时,从门外走进来两个女佣,“快给少爷收拾干净·”·“是”·两个女佣听了霍德的命令,齐上前来,一个人伸手过来打算扶起贺清文,另一个伸手去掀他正在盖着的被子。
没想到,贺清文却像疯了一样,一边胡乱地扫开两个人的手,一边叫喊,“走开,都走开,滚——”他双手死死地揪着被头,掀盖在头上,大声吼道,“都给我滚出去——”·两个女佣看着霍德,面露难色,霍德扬扬手,让两个女佣退了出去。
霍德重新走到床前,看着用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贺清文,想了想,说道,“少爷,老爷不想看到你这样·”·贺清文霍地一下,将被拽了下来,目光狠狠地盯着霍德,“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个浑蛋”·看到贺清文的眼中隐忍着泪,霍德皱了下眉,没再说下去。
昨天早上,当他按照日常来到主人卧房门前等候时,才发现大门是敞开的,地上和床上凌乱一片,贺清文的手还被绑在床头上··他大吃一惊,赶忙跑过去解开了贺清文的手。
这个时候的贺清文还在昏迷,他唤了两声,也没得到回应,随后,他的眼落在了贺清文祼/露在外的脖子和锁骨上,看到上面布满了牙印和干涸的血沫··虽然,以往道格朗对贺清文在性/爱上难免也会粗暴,但像这么严重的状况却是重来没有出现过,他想了想,还是伸手,掀开了被子。
打开一看,不由一惊··被子下,一片狼藉,惨不忍睹··看来,老爷当真是被激怒了吗还是——·霍德叹了口气,而对贺清文,将想要劝解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痛苦的,又何止是他一个人··接下来,当他在书房里找到道格朗的时候,看到道格朗衣衫凌乱地睡在地上,手边散落了一地的空酒瓶··这种情形,也从来未有过。
此时,敲门声响起,霍德走过去,打开了门··“亨利,麻烦你了·”·家庭医生亨利走了进来,朝霍德点点头,然后一同走向贺清文··贺清文看到那个划着红色十字的药箱子,不自觉地更加用力地抓紧了被子。
一想到接下来要被这些不相干的人,察看那个被道格朗强行进/入导致破败的私/处,恨不得,当即就寻个地缝钻进去··还有什么,比这更能令他感到难堪的吗·道格朗,你竟然这样对他·亨利一点点走近他,恭恭敬敬地向他鞠了个礼。
“戴文先生,今天好些了吗”·贺清文咬着还带着伤口的唇,手中握住被角,又往身上提了提··“戴文先生,我可以看看你的伤处吗”亨利微笑着探过身来。
贺清文不由自主地将身体稍稍往后移动了一下,只这一下,却牵扯到了下/身的伤口,引来了撕心裂肺的疼,可他却宁愿咧着嘴让汗湿遍全身,也没有吭出一声··叫喊没有用,他终于体会到了,这种无奈。
亨利见贺清文并不想理他,于是又向霍德发出求救了的目光··霍德只好走到他床边,稍稍向下拽了一下被子,轻声劝道,“少爷,让亨利为您上药吧这样,您才能好得快些”·“好得快些吗”贺清文哼哼地笑道,嘴唇被刚才一咬,伤口再度裂开,顺着他粉色的嘴唇滴落在了本就混着汤渍的被子上。
血腥的味道入了口,和着他的苦水一起咽到肚子里··“霍德,你说,我干嘛要那么快好起来”他斜着眸,瞟了霍德一眼··“少爷——”霍德竟然一时间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贺清文摇摇头,“不,不要来给我上药了,反正——”好了又怎样,好了之后再让道格朗来伤害他·一次次地愈合,然后再一次次地撕裂。
他从来都不知道,道格朗原来对他——也可以这么残忍··面对贺清文的抗拒治疗,亨利和霍德两个人表示束手无策,贺清文即不听劝导,两个人又不好强行逼迫他,一下子全没了主意。
关键是他们两个,该怎么向道格朗交待·他可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床上这个人的情况,每一次进食的情况,每一次诊断的情况,每一次用药的情况,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反应,都要报告。
两个人面面相觑,贺清文此时出声,“都出去,我要一个人静一静·”·“少爷,还是——”·“出去——”·亨利朝霍德摊了下手,表示无奈,两个人只好先顺着贺清文的意,走向门口。
可是刚刚走到门口,那个人的身影,便出现了··“老爷”·贺清文听闻霍德的称呼,身体猛地一颤,拥着被子蜷起腿,缩在床头的最里边。
道格朗走进来,却并没有急着走身贺清文,而是坐在外间的沙发上,向两个人询问··“他今天怎么样”·亨利和霍德两个人对看了一下,只能实话实说。
“少爷今天还没有检查过·”·道格朗皱了下眉,“饭吃过了吗”·霍德不敢随意说什么,面对道格朗的目光只是摇摇头。
道格朗双手交握,捏了几下,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两个人随着道格朗进了里卧,看到贺清文蜷在被子里,脸色苍白,眼睛一直低垂着,不敢朝门口看过来,那个姿态就像是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猫,躲在了角落里。
·就连霍德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不免哀戚··这是何必呢·道格朗走向他,贺清文又把身子向里缩了缩··看到满床的污渍,道格朗的眉,皱得更紧。
“怎么回事”·他转过头,看向霍德··霍德走上来,回他,“少爷喝汤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道格朗迷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今天为什么还没有检查”·“这——”亨利看了看道格朗,又看了看贺清文,也低下了头··道格朗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坐在床上,朝贺清文伸出了手。
贺清文连忙躲了一下··道格朗一怔,又朝前伸了过去··无处可躲,贺清文只能低而无力地小声说道,“不要碰我”·道格朗将手收成了拳,捏紧,然后猛地一起身,探过去,连人带被一起拽离了床头。
“啊——”·贺清文感觉身底下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瞬间疼得他一身冷汗··这一下脸色更白了,额头的青筋绷起,微微的有些泛着紫,冷汗就顺着那里滑落到脸颊,滑落到嘴上,和着嘴唇上的那抹红,流到了嘴里。
他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以求可以减轻这种痛楚··然后,他只是恍惚看到了道格朗的身体又朝他身后移了过去,知道他想做什么,于是咬着牙低声叫喊。
“不要——”·道格朗的动作更快,倏地,贺清文便感觉到了身下一凉··被子被掀开了,贺清文的整个下身,空无一物··因为趴俯着,让人更加清晰地直视到了后身的状况。
“亨利,检查·”·道格朗按着贺清文的腰,冷冷地发号施令··“道格朗——你这个浑蛋——浑蛋”·他拼命地拧着腰,可是根本挣脱不开,而且每动一下,后身都会传来剧痛。
亨利戴上一次性手套,扒开了他的后身为他检查,后身红肿且胀得厉害,但是对比昨天已经有了好转,亨利从药箱里取出药液,为他消毒,上药··“戴文先生恢复得很好,请老爷放心。”
一连串诊治过后,亨利收拾药箱,撤出了房间··贺清文还在床上趴着,眼睛无神的盯着床单,疼痛和挣扎消耗了他所剩无几的体力,他无力地趴在那,一动也不动。
“霍德,找人来把床收拾干净·”道格朗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嫌恶地看了一眼被子,冷冷地说道,“脏死了”·贺清文也不知道从哪里挣来的力气,倏地一下由床上支起了上身,翻转下了床,只是刚刚走了两步,脚上无力,噗通一声,又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少爷”·霍德跑到贺清文跟前,打算扶起他,却听见道格朗一声利吼··“让他自己站起来”·霍德扶着贺清文的肩膀,抬起头,看到道格朗的眼中透着凶狠,明白这个时候劝解不但无用,相反,也只能徒增他的怒气,于是默默地松开了贺清文,退到了一边。
道格朗酝着气,狠狠地说道,“嫌脏是吗对,你就是身处在这样一个肮脏的地方,我,包括这里所有人,在你眼中全部都是一堆垃圾,甚至比垃圾更恶劣,那么你呢你又怎样你纯净,你高傲,你不愿与我这等肮脏的人同床共枕,可是你别忘了,一直以来,是由我这个肮脏透顶的人在供养着你,为你提供一切,包括你的母亲和你的理想。”
他哼笑,“复仇哼哼没有我,你永远都不可能嬴得了萧暮远·”·他蹲下身,用手捏起贺清文的下颌,看着他已经冒出水雾的眼睛,轻笑,“既然是交易,就应该有自知之明,是心甘情愿地投怀送抱,还是像那晚那样,让我毫无怜惜地索取,你——自己选择。”
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贺清文恨恨地看着他,咬着牙,“道格朗,我死——都不会成全你”·道格朗的眼睛阴沉了下来,他放开贺清文的下颌,低沉地说道,“那我就成全你。”
拍了拍他的脸,“养好,三天后,我会再来享用——我的东西·”·?·☆、违背·?道格朗狠狠地掴门而去,震得屋内声音连连回响,贺清文终于支撑不住,双臂失力,趴在了地上。
霍德急走上前,扶起趴在地上的贺清文··“少爷,您这又是何苦”·贺清文抬起头看了霍德一眼,“霍德,给我换房间,我不——想呆在这里。”
这里到处都是道格朗的东西,到处都有他的气味,到处都是他是影子··他不想呆在这里,一刻都不想呆··霍德扶着他,面露难色,“少爷,老爷是不会允许的。”
贺清文拧了一下眉,想了想,咬着牙,推开了霍德的手··“少爷”·贺清文推开了霍德,扭过身奋力地抓住床边的金属扶手,支着抖动的双腿,一点一点地使劲爬了起来。
“少爷·”·霍德往前移了一步,伸过手去打算扶住他,却被贺清文用目光阻止了··他微微愣了一下,看到贺清文眼睛里那抹拒人之外而又坚定的神情,想了想,收回了手。
贺清文站了起来,仅仅这一个动作,已经让他大汗淋漓·白色的睡衣稍稍盖过他的臀部,下身空空荡荡,让人清楚地看到他的双腿无力地弯曲着,并且一直都在抖。
他喘了两口气,闭上眼,杵在床边··“少爷——”霍德看着倔强的贺清文,叹着气说道,“您为什么就不能向老爷低个头只要你低个头,老爷,是不会真的惩罚你的。”
“低头哼哼”他看着霍德,无力地发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他懂,只是——那样的话,他会更看不起自己。
忽然间,有些自嘲,“霍德,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应该像一个真正的娼/妇那样,时时刻刻对他唯命是从,每天躺在床上,随时听候他的招唤,等着他来临幸,不拒绝,不反抗,这样他才高兴”·“少爷,老爷从来都没有这样要求过您,老爷一直都是很尊重您的。”
·“尊重吗像这样”贺清文苦笑,“他确实没有那样要求过我,他说过,他要我做一个强者,而不是一个躺在床上的木偶,他说过,他会用他的手来帮我实际我的理想,他的承诺曾经是那么美好,可现在,他却做着与之背道而驰的事,是他违背了自己诺言。”
其实,道格朗没有说错,即使再不想承认,他也永远都无法抹去那个事实··他的一切,的的确确,都是他用自己的身体向道格朗换来的·可这些事实一旦由道格朗亲口说出来,就犹如千万把刀子戳向了他,让他椎心刺骨地痛,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是一块肉,被定在了一块毡板上,刨开来,让人挑肥捡瘦。
都已经如此卑微了,为什么他——就不能保留下仅有的那一点东西给他·道格朗,道格朗·他紧握着拳,在心里叫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他说得对,我应该自己站起来,只有自己站起来,才能嬴得他人真正的尊重”·他慢慢移动身体,扶着墙,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少爷你这是要去哪”·去哪·不管走去哪,都是道格朗的天下,他只是,不想呆在有他影子的地方。
他一步步地走,走出卧室的大门,走向那个,他最开始呆过的地方··*******·“砰——啪——”·霍德刚刚打开书房的门,就听见书房的洗漱间里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老爷”·他直觉不好,于是赶忙跑了进去··洗漱间的镜子破碎了,碎片散落了一地,水龙头大开,水流淌在地上,混着血水。
霍德急忙掏出上衣口袋里的手帕,走过去,将道格朗的手缠住,可是血很快透过手帕继续向外流着,染红的霍德的手··“老爷,您等一下,亨利还没走远——”·“不必了”道格朗阻止了他,十分镇定地摘下洗漱间里的白色手巾,把手又缠了一圈。
霍德扶着他回到书房,坐在沙发上,然后拨打了内线电话,叫人送来了急救的药箱··“霍德·”·“是,老爷·”霍德蹲在沙发旁,一边为道格朗包扎伤口,一边听候他的吩咐。
道格朗低着头,用另一只手拿着酒杯,杯中酒已空,只剩下浓浓的挂杯余液,泛着与血一样腥红的颜色··“他——怎么样”·霍德顿了一下,回道,“刚刚——回到他之前的卧房,已经睡下了”·道格朗倏地抬头,目光一聚,受伤的那只手不自主地握成了拳。
“老爷”霍德赶忙劝道,“您先不要激动,让少爷冷静两天吧,也许到时候,他就会想通了·”·道格朗皱了皱眉,没再说话,他慢慢地松开了紧握的那只手,另一只手轻轻摇着空了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他才又抬起头,看向已包扎完毕,站在他身旁等候他吩咐的霍德··“霍德·”·霍德听到道格朗唤他,又赶忙挨近··“是,老爷。”
道格朗嘘了口气,才问道,“他今天——是不是真的吓坏了”··豪门世家业界精英商战恩怨情仇书名:黑色的曼陀罗·作者:梅三有语·家族事业一夜倾倒,为了救母和复仇,他沦为了一个商业巨亨的情人。
几年后,他华丽转身,再度回国,面对仇人,发起宣战,誓要将一切讨回··他就像是一朵黑色的曼陀罗之花,在爱恨交织的商战之中游走··可到底谁才是这场战役背后真正的始作俑者。
谁——才是他心中最爱·精心打造,商业之战,演绎了一场强强对抗中迸发出的爱的火花··黑色的曼陀罗,代表无间的爱和复仇,也代表不可预知的死亡。
黑色的曼陀罗,凄美而诡异,清丽,妖娆,但却隐藏着剧毒,无解··它还有一个名字,叫——情花··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恩怨情仇 业界精英 商战·搜索关键字:主角:贺清文,萧暮远,道格朗 ┃ 配角:贺云天,于娟,荣世明,李东旭,等 ┃ 其它:复仇,商战·☆、背叛·?宏天大厦——·最高楼层的会议室中,到处弥漫着火山即将爆发的气息,贺云天将手中握着的资料,毫不犹豫地抛向长长的会议桌,一只手抬起,愤然地指责坐在另一端的那三个人。
“老六,张桥山,乔望,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贺云天——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你们这样恩将仇报——”·贺云天大声的怒吼着,他一边用手指向早已无话可说的三个人,另一只手紧紧地压住自己的胸口。
会议厅内一片哗然,众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些人不明原因,与坐在身边的人窃窃私语,还有一些人虽然早已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却好像无关与已,坐在一边看好戏,或者说是坐山观虎斗,要更加贴切些。
贺云天气得嘴唇发抖,他放下手臂单手支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说道,“我贺云天——自认一辈子没做到——愧对良心的事,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出卖我,为什么要——出卖‘宏天’”·“出卖”张桥山冷冷地笑着,“我的贺董事长,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这些兄弟跟着你这么多年,可一直都是对您恭恭敬敬,不敢有违您的一点意见。
大家都知道,这些年‘宏天’的大权一直都是掌握在你的手里,您吃肉,我们却只能跟着喝汤,一辈子小打小闹没什么大出息·”·“所以你们就把股权卖给了萧暮远只为了这么一点点私利,就将‘宏天’二十年的基业拱手让人”贺云天看着面前的股东们,难道是他眼花了吗·为什么这些人的嘴脸会变得这么冷漠,而且异常的狰狞、可怕。
“董——董事长,你不要紧吧”·秘书首先发觉到了贺云天的不对劲,他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神情也有些恍惚··贺云天没有理会秘书的询问,继续用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会议厅里所有的股东们,他要记住这些人的嘴脸,他要看透他们的心。
秘书上前去扶了他一把,倾身在耳边低声地说了一句,“董事长,您先别激动,我马上就去给您取药·”·说完,秘书经他身后悄悄地走了出了会议厅。
“大哥,我——我也不想这样做,你要知道,我现在正缺钱,萧暮远给的钱正好能堵上那个缺口,所以我——”·“得了吧老六,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解释什么呀谁不知道你好赌,前阵子一下子输了好几百万,你家里的那点钱早就让你掏空了,不卖掉股票拿什么抵债,哼”乔望坐在椅子上,翘着二狼腿,很不以为然地说道。
贺云天有些支持不住了,颓然地跌在椅子里,可此时此刻他的脑子却是十分地清醒,他无力地哼声笑着,然后把眼前的资料又往前推了一下··“抵债老六,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好赌,但从来没曾想过,你竟然这么蠢。”
“大——大哥,你什么意思”老六觉出贺云天话里有话,心里七上八下,盯着那些资料,有些发愣··贺云天轻轻地敲了两下胸口,之后将低垂的眼睛抬了起来。
“老六,你也不动脑子好好想想,你前一脚刚刚输了五百多万,他萧暮远就后脚跟着给你送钱来了,世间上有这么巧的事吗”·听着贺云天的话,老六直觉得头上开始冒汗,他哆哆嗦嗦地用手抹了把脸,声音颤抖地说道,“大哥,你——你的意思是,这个萧暮远给我下的套子,就等着我往里钻”·“你自己看看,这些照片上面的人,都是谁”贺云天抖着手指,指着桌子上那些纷飞的纸片。
老六颤颤悠悠地一张张捡起来,看到照片上全部都是萧暮远的秘书跟设赌局的人在一起秘密谈话的合影··“这——这——”老六慌张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里,瞪大着眼睛,直勾勾地瞅着那些照片,愣了一会儿,突然间他又好像受了刺激一样跑到门口,大声喊了一句,“萧暮远,你个王八蛋,你竟然骗我——”·与此同时,会议厅的大门打开了,由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护卫着,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齐六爷,您这话——从何说起呀”·人们寻着声音向门口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浅灰色西装,面容冷峻的男人走进了会议厅。
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可当他用一双锐利的双眼看向所有人的时候,整个会议厅内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萧——萧暮——”·老六的声音堵在了嗓子眼里,他想叫出那个人的名字,可一看到那个人的眼睛,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萧暮远没有理他,他径直走到贺云天的跟前,十分有礼地微微倾了个身,“贺董事长,您好”·“萧暮远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萧暮远哼声笑了笑,“贺董事长真会开玩笑,难道您忘了吗,我现在也是宏天的股东,我——当然是来开会的。”
“萧暮远,你还真是砌了台就上灶,一刻也不耽误啊”张桥山怪声怪气地讥笑··萧暮远倒是没什么反应,单只手插在裤兜里,然后侧身靠在了会议桌上,慢声回道,“这么说,比起我这个刚刚上了灶的,张爷您的这台冷灶——是不是也该撤了”·“你——”张桥山愣了一下,随即咬着牙说道,“萧暮远,别蹬鼻子上脸,你凭什么赶我走。”
“哈哈哈——”萧暮远大笑着,“凭什么张桥山,你还真拿自各当个爷,你们也不想想,就凭你们手里那点小零碎,值得我萧暮远亲自来这,向贺董事长摊牌吗”·“什么萧暮远什么意思”·“什么摊牌”·会议厅里又开始议论纷纷,萧暮远扭了扭脖子,淡笑着看向所有人。
“萧暮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贺云天使尽了全身力气撑着桌子站起来,他的嘴唇已经抖得有些无法控制,豆大的汗从额头上滚下来,顺着脸颊流进领子里。
突然间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于是他腾出一只手,使劲地扯了一下领带··“呦,贺董事长着急了,好,那我萧暮远也就不再跟你打哑迷了·”·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一个穿着一身浅棕色西装,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中提着一个公文箱,走进会议厅后,放在了桌子上打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堆文件,递给了萧暮远··萧暮远手里抖着那些文件,轻轻的地撂在了贺云天的面前。
“贺董的眼睛如果不花的话,能看懂这些吧”·“这——这是——”·贺云天拨弄着那些文件,一份一份地捡起来看,不敢相信地抖着手。
“齐六爷,张桥山,乔望,说起来我萧暮远还是要谢谢你们三位,要不是有你们三位在贺董面前做□□,可能——我还不会这么快就收购到了宏天·”·“萧暮远,你奶奶的,什么意思”乔望和张桥山腾地一下从坐椅上站了起来。
但是两人刚刚动了也就这么一下,只见从门外呼啦一下涌进来十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将会议桌前的人通通围住··“萧暮远,你不要太过份,你什么意思,打算把我们这所有股东全都囚禁吗”·“不敢不敢”萧暮远笑着摆手,“我萧暮远又不是黑社会,不会做那些违法的事,但是我的人,在我的公司,确实有保护我的权利。
你说——是不是呀,贺董”·贺云天手中的文件纷纷掉落,此时脑中一片空白··他看着那些股权的转让书,觉得天——就要塌了。
“抱歉,说了这么多,可能大家还是不太清楚,那么我萧某就从现在开始,向大家正式宣布,我萧暮远持有宏天的百分之四十的股分,是宏天目前最大的股东,也就是说,从今天起,我——就是宏天集团的董事长,而贺董——”萧暮远转身轻轻拍了拍贺云天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贺董,您也该退休了,静静地回家,颐养天年去吧”·“你——”贺云天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萧暮远,忽然,他一只手紧紧地按住了心口的地方,憋红了的脸上,一道道青筋绷着,那样子十分痛苦。
·“董事长,药——”·秘书从门口跑了进来,可还没等跑到跟前,贺云天眼睛一翻,便斜斜地倒了下去··“贺董——”·“董事长——”·会议厅里乱做一团,大部分人急急地向着贺云天倒下去的地方跑了过来。
张桥山和乔望傻眼了,老六瘫在地上,嘴里一个劲叨咕着,“骗我,骗我,大哥,大哥——”·“萧总,贺董好像是心脏病发作了·”·萧暮远抬起手指,在额头上揉了揉,皱着眉,叹了口气,“东旭,打电话叫救护车。”
“好的,萧总·”·李东旭拿出电话刚要拨打急救号码,忽然听到贺云天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了一声··“清——文——”·声音凄惨无比,在宽大的会议厅里久久——回荡着。
?·☆、真相·?“爸——”·贺清文甩开身上的背包,几个箭步冲进了灵堂,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而——贺云天却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贺清文,他用那双精明的眼睛看着灵堂内那寥寥无几的数人,将最后那轻蔑的一笑留在了人间。
“清文,清文,你终天回来——”于娟听到儿子的哭喊声,从里屋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妈,我回来了·”贺清文抹了一把早已哭得通红的眼睛,站起来拥向自己的母亲。
五年前,贺清文被送到美国去读书,于娟已经有好久没能见到了儿子了,可没想到,母子的重逢,却是在丈夫的灵堂上,想到这,于娟忍不住,再次失声痛哭··“儿子——啊——你爸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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