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流沙 by 君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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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流沙 by 君孚(3)
·顾期颐看着已经被挂断了的手机,多少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没有纠结太多,就这样得到了第一次的走秀面试的机会有点惊喜,顾期颐还沉浸在这种喜悦之中··“阿简阿简,”顾期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和边简说,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向客厅。
“嗯”边简抬起头来··“我说不定能走一次秀——蒙辛说,一个月后有他的发布会,让我可以去面试·”顾期颐晃着手机。
“恭喜,你一定可以·”边简笑着回答顾期颐,一手拉过顾期颐,顺势把人抱在怀中,刚刚那场难熬的质问好像不曾存在过··就在这段日子里,两个人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彼此各种触碰。
“谁知道呢反正我只能努力了·”顾期颐闻到了边简身上的烟味,那些烟味同样留在客厅尚未散去·顾期颐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吻了一下边简抱着自己的手臂,一边瞄了一下满满的烟灰缸。
那里有一张有点熟悉的名片··顾期颐挣脱开边简的怀抱,走过去,想要伸手拿过来看··却被边简先一步拿走了,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一边笑着问顾期颐,“对了,你不去学校了”·“差点忘了这个。”
顾期颐狐疑着缩回了手,再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都这个点了,只能你送我了·”·    ·    ☆、坦白·    如果说,蒙辛的来电和短信是一个意外的惊喜,那么徐知的短信就是一种……·顾期颐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就在边简送顾期颐会学校的那一会儿,顾期颐收到了徐知的一条短信··顾期颐发给过徐知几次短信,但是徐知并不曾有什么反应·顾期颐对修复和徐知的关关系几乎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的。
“今天是几号”顾期颐一边问,一边自己手动开了日历··“怎么了”一边的边简转过头来问。
顾期颐给在日历里给今天做了个记号,一边笑着回答:“以前吵架的朋友好像愿意听我解释了·”·“哦你都不怎么提学校里的事情,什么朋友怎么吵得架”一直以来,边简更专注自己的事情,鲜少和顾期颐闲聊这些琐事。
“他……怪我骗他·”提起徐知,顾期颐多少有点尴尬··“骗他那人叫什么你生日说不定可以叫上他。”
边简建议··“只是开玩笑而已,叫贺卓文·”磨蹭了一会儿,顾期颐只能记起自己讨人厌的同桌的名字,“阿简,你有什么打算真的不回去了么”·边简停下了车,摇摇头,“不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学校死板的教学楼透出些零星的光··“那,你……干什么”顾期颐又问了一次,“我的意思是,总要工作。”
边简支起上半身,在顾期颐额头摁下一个吻,语气里没有一丝慌张难堪,只有溺死人的温柔,“你以后就知道了·”·顾期颐反手开了车门,笑着和边简说再见。
边简也摆摆手··察觉到边简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只有顾期颐自己知道,自己是狼狈逃跑的·至于自己在躲避什么,顾期颐自己也不清楚··过分大的房子,没有精致的墙纸和漂亮的天花板,一切都是建筑材料本身的质感,配上色彩深沉的毛毯和皮质沙发,温暖和冷酷纠缠在一起。
除了灯光照在墙面上显得过分惨白寂寞以外,蒙辛喜欢自己的房子,更喜欢自己工作的房间··而现在,在自己最喜欢的房间里,来了一个麻烦的家伙··“小俊,好久不见。”
蒙辛不久前在自家院子游过泳,现在只穿着睡袍,“不如我们出去说,去我卧室”·“你不来找我,有新欢了”被叫做小俊的男人十分消瘦,随意套着一件黑夹克,打着唇钉,配着耳夹耳钉,皮肤格外苍白。
蒙辛拉着小俊往外面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我不是在等你上门嘛,怎么,想我了”·小俊也不在意蒙辛越来越过分玩弄着自己的手,靠着蒙辛,眼神有点迷离。
卧室里,蒙辛把人甩上床,叹了口气,“你瘦了很多……一个月后我的发布会,别错过彩排·”·小俊忽然睁大了眼睛,剧烈挣扎了起来,试图从蒙辛身下出来,但是没有成功,“我不是……”小俊喃喃。
“不是什么”蒙辛反问,语气嘲讽,动作残忍··而后面,小俊连完整的话也没能说出来··回到学校的顾期颐没有去教室,而是直接去了心理辅导室里。
偏僻的辅导室孤零零地亮着灯,顾期颐推门而入,只看见徐知坐在办公桌后,半支着头,看着手机屏幕··听见了门口的动静,徐知转头··顾期颐唇角弯了又弯,最后低下了头,垂着手站在门口,像极了一个犯错的孩子等待大人批评。
徐知扫了一眼顾期颐,指了指办公桌前的那张躺椅··“我……”,顾期颐坐下,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忽然就回忆起了第一次坐在这张躺椅上的时候,只是为了自己的药,内心是万分不愿意和徐知打交道的。
“你和边简上床了所以说其实你是gay”徐知直起身子,随手拿了本子,又放了回去,没看顾期颐··这种问法让顾期颐分不出重点,但是还是老实回答了,“嗯,我是gay,那天……我是和阿简……”·“其实,我也是gay。
那天,我问过你,怎么看同性恋·”·顾期颐没有太过惊讶,点点头,“那个我没有说谎,徐知,我没有说谎·”·“哦所以说,那是错的,你就是喜欢做错的事”徐知摇着头,有点激动,“喜欢被……”·看见顾期颐几乎瞬间苍白的脸色,徐知还是止住了话头。
“那是天生的,徐知·”顾期颐颓然,“感情这种事哪有什么对错·更何况——其实,我本以为,哪怕是要下地狱的,和阿简一起我也认了。”
“只有边简……学长”徐知语气有些犹豫··“我只和阿简上过床”顾期颐飞快地说,并不想让徐知把他看成滥交成性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徐知“嗯哼”了一下,继续想要问些什么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你还骗……隐瞒过什么”·“没什么特别的,噢……我这才接了第二次广告。”
顾期颐仔细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情··“最近还在吃药”徐知这才开始仔细打量了顾期颐的样子,还是清清爽爽的样子,只是好像稍稍瘦了一点、还是高了一点·“没有了,”顾期颐笑了笑,“加大了运动量,晚上能睡得着,我还长高了几公分。
你呢研究生靠得怎么样”·“还没出来,我看没什么戏·”徐知也是深深叹了口气,世上不如意十有□□。
两个人就这个样子聊了起来·望向窗外的一片漆黑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顾期颐感受到,比起和阿简在一起的时候,和徐知在一起聊天更加轻松自在,没什么顾忌。
也是在那个时刻,顾期颐清楚地明白了他和他的阿简之间渐渐生出的隔阂从哪里来的——他们都太在意彼此,不愿意给对方造成困扰和伤害,同时也不愿意暴露糟糕的自己。
于是开始不再坦率,于是开始用谎言堆砌爱语,和真心相背越走越远··顾期颐忽然就哭了出来,把徐知吓了一跳,“徐知,我和阿简……过得不好。”
“面对他,我像是忘了怎么讲真话,但其实,我只是不想伤害他”·徐知皱着眉头顿了顿,许久才越过桌子摸了摸男孩的头,“哪有那么脆弱你都知道哪里不对了,这可不是天生的。”
顾期颐不再说话··    ·    ☆、意外组合·    在一层的客房一边是淋浴的洗手间,另一侧靠近楼梯的储藏室,就是边简放置自己最近几个月成果的地方。
事实上,远远不止最近几个月,而是整整4年··把顾期颐送去了学校,边简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狠狠关上了储藏室的门,决绝地不像是对一扇门··索菲亚那时劝过自己回英国,卢克也试图说服自己继续,甚至安娜也告诉自己,自己不该是这个样子。
如今,小颐又翻出了这些东西··“明明是我的人生”边简忽然激动着自言自语,捂着脸跪在大理石地砖上·大理石冰凉,寒意入骨,过往那些残缺不全人生的回忆如梦魇般缠绕上来,让边简不能挪动半分。
“天哪,这能不能算古建筑”尹天鸿看着卢克的新住所发表了评论,“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地方·”·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卢克多少能够猜到尹天鸿的反应,扯着他的黑色长发,“别嫌弃了,比你原来租的那地方好多了,离你驻唱的那个酒吧也近,你就好好呆着吧。”
边简和索菲亚离开以后,卢克就又租回了老街的那个房子··“你想藏娇嗯……可是这里隔音不好·”尹天鸿环顾四周,得出了结论。
卢克一巴掌打在尹天鸿的后腰,“隔什么音,我回英国的这段时间里,你要是管不住自己,还和之前一样,就早点给我滚·”·“切,”尹天鸿讪讪,“那次我是被阿俊害的”·“只有那次话说,你那个朋友怎么样了”卢克开了门,有点恍惚,当初堆满了图片、人台和布的外客厅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八仙桌和边角冷硬的椅子。
尹天鸿把卢克推进门去,“还能怎么样,阿俊不想让那个男人知道他以前干的那些荒唐事,就死撑着不说·在家里怎么可能戒”·“嗯,你那个圈子真乱。”
内客厅原来放缝纫机的地方被一张长餐桌代替,“小颐他最近还好么你看着他点·”·“男模比女模难混多了,等合约满了,我也要退出了。”
尹天鸿拿指尖往餐桌上蹭了蹭,没有发现什么灰尘,再蹭蹭沙发,也是干净的,于是就拉着卢克坐下,那些夸张的金属装饰物叮当作响,“小颐的话,没人比他更安全了,最近只接过一个广告,设计师是……谁来着那个人也阿俊也合作过。
听阿俊说,挺不错的·”·“那就行·”卢克想起了顾期颐还要当他的模特的事,和边简分手以后就是打官司那事,连那个时候订做了汉服什么时候去取也不记得了。
顾期颐和徐知相聊甚欢,自然而然错过了整个晚自习,最后掐着门禁的点,直接就回去了寝室··每去一次拍摄广告,顾期颐就觉得离学校生活远一步··第二天,早上去食堂,看见自己的混蛋同桌和陈悦在一起吃早饭,气氛很微妙。
顾期颐挠了挠头,正想假装没看见似得离开现场,却被陈悦发现了··“这里~”短头发、黑颈圈、哥特系,虽然不明显,但是顾期颐敢打赌,陈悦还小小化了妆。
陈悦和学校的气氛已经越来越格格不入了··顾期颐不尴不尬地过去,想起阿简说要邀请贺卓文去自己的生日,就是一阵头疼··“昨天你没上晚自习,我还以为你又翘课。”
示意顾期颐坐下,陈悦喝了一口豆浆··“哈哈·”顾期颐只能干笑,目光在贺卓文和陈悦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开始转移话题,“你们……”·“我表得白。”
陈悦倒是毫不在意,从贺卓文的盘子里抓来一只蒸饺,“虽然闷骚的某人都干出偷偷关注我微博的事了·”·贺卓文只是笑笑,不说话,一副妇唱夫随的样子。
不过顾期颐不傻,可不会被这副假象给欺骗了,他还记得那天在厕所,体育委员为自己罗列的“罪状”里,有一条“被陈悦看上了”,有点啼笑皆非。
想来,贺卓文打架也未必完全是给自己道歉,只是顺便··“想什么呢”陈悦在一边问,“最近有活动”·“嗯,就一个。”
顾期颐喝着黑米粥,昨天和徐知讲过一遍,现在有点懒得和陈悦解释详细,打了个马虎眼,“都没钱吃饭了,你呢”·“我”陈悦相当兴奋,扯着顾期颐的袖子,“听好了我可是第一次收到了有品牌给我的寄衣服,让我搭配了,上图介绍推广”·贺卓文叹了口气,别过脸去偷笑。
陈悦在桌子底下踹了贺卓文一脚,俨然是一对小夫妻的样子··顾期颐两眼望着天花板,“嗯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我受不了了,你们继续,我找个地方自己吃。”
陈悦吐吐舌头,拉过贺卓文的手臂摆了摆··是寻常的午休时间,蒙辛习惯性地在工作室的附近找了家甜品店·这是一家新开的店,装修不算精致,布局过于拥挤。
更重要的是,蒙辛和何俊来过一次,这里的柠檬慕斯惨绝人寰·不过宽容的蒙辛决定给这家马虎的店第二次机会,这次他要了一份芝士蛋糕··在等待蛋糕的同时,他收到了一个今天以来,他一直在等待的电话。
 ·他一个月以后的发布会的场地出了点问题,恐怕不得不改变时间··这个电话告诉他,时间提前了两周·那么一来,他恐怕会有一阵子忙的不可开交的时间了。
由这个导致的坏心情也没有被店里的芝士蛋糕拯救,于是,蒙辛决定再也不踏进这家蛋糕店半步·这个究竟是不是迁怒,谁也不知道··期末的那段日子,节节课像自修,而试卷一张一张赶,只为了发现几个自己不熟悉的题型,为了两个星期以后一个考试的排名。
平常间嘻嘻哈哈的几个家伙也难得有个正形,对着试卷愁眉苦脸·贺卓文倒是从容不迫,还是该干嘛干嘛,还能抽出时间和陈悦调个情什么的··顾期颐向来缺课不少,但也不用指望他这几天奋发图强,当个仔细复习的好同志。
于是得了空,顾期颐还是要管管陈悦的闲事,“你……怎么想起和陈悦恋爱了不会又是什么观察游戏吧”·贺卓文转过脸,手就下意识转起笔,“你担心她。”
“她是我朋友·”顾期颐理所当然,“你要是总是这副样子……我会揍你的”·贺卓文忽然笑了起来,把笔放下,很认真地和顾期颐对话,“你变得没那么有趣了。”
顾期颐简直想掀桌了,真想把他这副德行录给陈悦看看··“陈悦嘛,我是真心的·虽然是她表的白,但是最后,说不定最后是她甩了我·”贺卓文叹了口气,“到时候记得安慰我。”
   ·    ☆、伤害·    顾期颐周末照常回家,没看见边简,反而遇上了久不回家的父亲··“爸·”顾期颐小声地叫了一声,十分心虚。
不仅是因为自己和阿简发展成了那种关系·而且因为前几天,顾期颐收到了蒙辛的通知,走秀时间提前了两个礼拜,刚好和自己的期末考的时间重合··顾嘉辉正准备出去,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儿子,只是点了个头,之前的那点亲密又消失不见了。
顾期颐稍稍安心,又有点失望··等顾嘉辉的脚步声彻底远去,顾期颐才四顾着房间,去开储物室的门··而事实是,门是锁死了的··像是边简对自己试探的拒绝,对未来的拒绝。
斩钉截铁、毫不留情的··那一刻,顾期颐的偏执开始发作··边简得到了一份工作,一份绝对算的上特殊的工作,准备给顾期颐一个惊喜··开门而进,看到了顾期颐的鞋子就在门口,边简开口就喊:“小颐,我以后就是你的经纪人了”·“我的经纪人”顾期颐有点气喘,对于边简的这个决定,觉得不可思议。
“没错·”边简脱了鞋子,往客厅里走,并没有感受到顾期颐的惊喜··而引入眼帘的是一脸痛心的顾期颐和一扇不具蔽物功能的门··那一瞬间,两两无言。
“赶不及了,赶不及了”最后确定一次发布会的那些服装,蒙辛此刻难得十分邋遢··新来助理在一边帮蒙辛收拾照片,“除了模特的面试,不是已经好了么”·“是发布会之后的例行party布置安排要赶不及了”蒙辛没好气地说,“以往都是我自己计划布置的,这次要找人了,真不甘心。”
“为什么”顾期颐先开了口,“阿简,难道,你留下,就是为了干这个你的理想抱负呢”·“你不开心”边简反问,笑的有点勉强。
顾期颐深深吸了一口气,想着徐知的话,第一次把那些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阿简,最初我自私地想过,我要你留下·但最近,我宁愿你去英国,那我也会追随你去。
我不要你委屈求全地留在我的身边,这样的人不是我稀罕的阿简·”·边简沉默,面无表情,低着头,静静地听着顾期颐的话··“你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只是那么一点小事你不该就这么倒下”顾期颐上前一步,搭着边简的肩膀,看着边简的眼睛,继续说下去,“然后有一天,你在服装史上留下那么一点点轻描淡写的痕迹,就像你曾想要的。”
“你应该是这个样子·”·“小事”听见这句,表情有点软化的边简猛地抬起了头,狠狠扫开顾期颐在自己肩上的那双手,背对着顾期颐,“我该什么样子的”·顾期颐刚想开口回答,却被边简打断了:“我现在又是什么个样子我也许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知道”·“你连自己要什么也不知道”·两个人同时出声,顾期颐上前一步去拉边简,边简反手抓住顾期颐的手。
“我知道·”顾期颐重复··“你知道”边简冷笑,用力扯过顾期颐光洁的腕子,表情冷酷,“所以去自杀服毒还是煤气”·顾期颐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你知道了”·“不要把你不正常的妄想的未来强加在我的身上”边简继续残忍地说下去。
“砰——”顾期颐夺门而出··彼此的伤口撕扯开来,到底还是顾期颐先一步逃走了··留在原地的边简等冷静一点以后,才后知后觉地追出几步,发现顾期颐已经不知所踪了。
“我果然还是被诅咒了吧”边简自言自语,最后那句话,他差点就脱口而出“精神病”三个字了··那些曾经熟悉的“伙伴们”正静静地躺在不见光的屋子里,安安静静,不争不吵。
边简深深吸了口气,把人台搬了出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边简以为,除了这个,自己没有其他的出路了——他只想干这个··最近发现,除了这个还能干其他很多事,只是不那么殚精竭虑,也不那么自豪愉悦。
再次抚摸上这个昔日的伙伴,边简哭了出来·低声啜泣慢慢演变成嚎啕大哭,像个孩子,这是法院案子结束以来边简第一次哭了出来··那些压抑的、委屈的感情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逃跑的顾期颐在街上晃了一圈,发现并没有地方可以去,于是悄悄折回了楼下的咖啡馆,消磨着整整一天,也挂了整整一天边简的电话··到了关门的时间,顾期颐仍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拿着手机呆在寒冷的冬天夜风里一小会儿,顾期颐把卢克、尹天鸿的电话打了一遍,没打通·犹豫了好一阵,才小心翼翼地拨了徐知的电话··“徐知”电话拨通了。
“顾期颐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徐知声音里透着惊讶,旋即转为关心,“你吃了饭没有”·顾期颐摇摇头,“没,你在哪里我和阿简吵架了,没地方去。”
徐知那边的表情顿时好看起来,“我在我学校宿舍·”·“嗯,我也没别的事·”顾期颐自觉尴尬,立刻挂了电话,“再见。”
那头的徐知不能置信地看了一眼已经被挂掉的手机,深觉自己被耍了··最后徐知又认命地打回来,“你在哪里我去接你·”·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顾期颐老老实实地报了地址。
半个小时以后,徐知出现在顾期颐面前··顾期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的朋友都打不通电话,就只剩下你了·”·“没事,我在附近订了酒店,随便对付一晚。”
徐知一点不介意顾期颐的麻烦,事实上,他还是很乐意顾期颐有事愿意找他,“你和边简学长……”·“我们吵了一架·他……知道我自杀的事……大概觉得我是个精神病吧”顾期颐又烦躁起来,跟着徐知向酒店走去。
“你……”徐知欲言又止,只是拉着顾期颐的手,给予那么些热量··“没事,我只是……有点难受,睡一觉就好了。”
顾期颐报以微笑··作者有话要说:出去玩,嘻嘻嘻,周一见    ·    ☆、不尽人意·    城市的夜幕流动着闪烁的霓虹灯和匆匆开过的出租车,丝毫不等待任何人。
原来以为,顾期颐到了晚上大概还是会回来的,但是一直到十点多都没有什么消息,这让边简烦躁了起来,披了大衣就往门外面冲··没有什么头绪的边简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只能四处乱逛。
沿路是已经关门了的咖啡店和快要关门的服装屋,只有烧烤店依然开着·边简粗粗地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顾期颐的影子·也只有这种时候,边简才发现,世界是那么大。
没法安安静静地在家里等着顾期颐回来的边简,在自己陌生的家乡里,一遍一遍地在愈发冷清的街道上找一个人,几近迷失··就着没拉严实窗帘透出的那抹光,顾期颐悠悠醒转。
在咖啡店喝了一天咖啡的顾期颐难得自己主动开口,和徐知聊了一宿·而徐知,已经沦落成知心哥哥,听到最后,也难免走了神,只听着顾期颐的声音不记得内容了。
“几点了”顾期颐自己的手机已经在前一天晚上已经阵亡了,揉着太阳穴,他还准确记得自己十点要去试镜··徐知揉揉眼睛,一边从柜子上摸到了自己眼镜,一边查看着自己的手机“已经是下午了。”
“诶”顾期颐脱口而出,赤着脚一下子蹦到了窗边,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子,感受到午后阳光的温度。
·“怎么啦”徐知套上自己的毛衣,“今天是礼拜天,没课的·”·“我的试镜在上午”想起这个还是蒙辛特别打了电话来通知自己的,顾期颐不由沮丧起来。
徐知不清楚这个圈子的事,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顾期颐,只能静静地坐着··顾期颐做了一会儿心理斗争,还是决定给手机充个电,然后厚着脸皮给蒙辛打个电话··“总之,我要回个家,换身衣服。”
顾期颐总结,“你……”·说到顾期颐间,徐知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那天顾期颐披着被子一身凄惨的样子,尴尬了起来,“不了,我还有事。”
顾期颐点点头,两个人都下意识回避了那次尴尬见面的地点··于是简单梳洗以后,两个人在楼下分开了··“期颐·”看着顾期颐走远,徐知还是追了几步,“你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找我。”
流动的话语中,有什么东西似乎呼之欲出··顾期颐停了下来,转过头来,“什么”·“没事·”徐知摆了摆手。
顾期颐也摆了摆手,迈开了步子继续走回家·不知道边简一个晚上没有找到自己,是什么反应··开门进去,和昨天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这让顾期颐有点失望,顾期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幻想什么边简和自己一样发疯,留下被破坏殆尽的屋子·边简并不在家,顾期颐看了一眼储藏室,连储藏室的人台也不见了。
顾期颐对此只能再次残忍地对待了自家储藏室的门,但是心里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顾期颐可以感受到,他对边简的感情正在改变着,从奉若神明到……失望。
就仿佛并不是自己飞上了云端,而是边简掉下来了··木然给手机插上电,顾期颐就给地打了个电话给蒙辛··在挑选完模特以后,蒙辛约了布置party的人员,正确定好发布会以后party的主题,顾期颐的电话来了。
一个人去了后院,等了整整半分钟,蒙辛才接起来了,“我以为你回来·”·“我睡过头了·”顾期颐并没有想出一个完美的解释,“抱歉。”
“你不该和我说抱歉,和你自己说·”蒙辛冷笑,“现在又打电话给我干嘛我本来觉得你是一个可以干好本职的模特。”
顾期颐顿时说不出话来,“我……”·“现在马上过来,”蒙辛继续,“我只再给你一次机会·”·顾期颐并没有深思,一下子又有了动力,“谢谢,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蒙辛没有多说话,直接报了自己家的地点,然后挂了电话··“这么一来,你要给我看什么呢小男孩·”蒙辛看着手机若有所思,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笑了起来。
手机电池显示还是红色的,顾期颐把它甩到一边,决定洗了个澡··在哗哗的水声里,回忆着在公司学到的台步,想到要在蒙辛面前走,有点兴奋,又有点羞耻,同时又有点害怕。
环绕在这些情绪里,顾期颐这个澡洗的格外久··出门的时候,顾期颐挑了第一次和边简重逢那天,索菲亚几乎是强迫地让他穿的那身,再找了一件比较合适的一件大衣。
还是有点冷,但是很安心·他还记得那天,边简温柔地给他换了那一身,然后自己就一点一点地跟着他,来到了这个圈子··好的装束总能给人勇气,顾期颐依稀记得索菲亚这么告诉他。
蒙辛的房子意外地偏僻,出租车一路开出了市中心,顾期颐不住地看着车外,反复地和司机确认地点·等真看到了房子,顾期颐仍不可置信··四周都是很宽广的地面,而房子本身风格粗犷,比起住人更合适堆放材料,作仓库的用途。
墙面灰白,上面镶嵌着钢筋,几乎像是勾勒了这个房子的结构·但是这个结构却又过于荒谬,每层只有平常楼层的一半,几乎只有跪着才能好好在那个地方移动··而真的等进去了,顾期颐才发现了,房子里面的空间格外空旷,几乎没有什么东西陈设。
有人在里面用标线划分区域,没有太多时顾期颐就分辨出了蒙辛,还是那种绅士的感觉··顾期颐走过去和蒙辛打招呼··蒙辛看着顾期颐,对于顾期颐的打扮有点意料之外的惊喜,微微偏头,“小王子来了”·顾期颐重复了一遍“来了”。
看了一眼还在准备布置的人,蒙辛展开了手臂,“那,就开始吧·”·顾期颐犹豫了一下,估量着场地的位置,脱掉了外套,准备开始了··作者有话要说:我努力了,还是过了12点,算不算食言    ·    ☆、现实·    蒙辛在一边置身事外看着戏,并没有给音乐,没有音乐就没有基本节奏,一切都留给顾期颐自己把控。
在辅导班,顾期颐为台步头疼过一阵子·公司里一个负责教他们的男模十分阳刚帅气,自然有一副肌肉覆盖的好身材,男模的台步也是相当霸气外露·顾期颐当时对着镜子模仿过他的样子,结果自己也没忍住笑。
顾期颐不是没肌肉,但是那些修长的肌肉紧密地贴在身体上,还是偏瘦,模仿着那种霸气模样,画虎不成反类犬··磨蹭了一阵子,顾期颐才找到了自己的台步方式。
节奏不快,没有锋芒毕露的霸气,但是沉稳大方,优雅的,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在蒙辛面前,已经很接近蒙辛的位置了,确定蒙辛看着自己,顾期颐估摸着该转身了,却因为闻见一股熟悉的味道稍稍迟疑。
顾期颐的台步是个意外惊喜,蒙辛看着眼前那只优雅的猫,翘起了唇角,拦腰截住了顾期颐,没有让顾期颐转身··那是松林的气息,还夹杂着其他的香味·气味让顾期颐微微分神,没有注意到蒙辛搂着自己的腰的姿势分外暧昧。
“小男孩,你见过我的衣服,知道我的风格,还要用这样的方式走我的秀么”蒙辛几乎是贴着顾期颐的耳朵说的这句话,温暖柔和的气息从顾期颐的耳朵一直到了心里。
是边简用过的香水,有那么一瞬间,顾期颐几乎觉得回到了那天在酒吧··“嗯”蒙辛加重了鼻音··顾期颐这才回过神,想要不留痕迹地挣脱,“到时,会按音乐调整。”
蒙辛松开了手,笑了起来,不由想起了上一次拍摄,顾期颐一本正经地问自己“是不是解构”,像一个单纯好学的孩子··蒙辛打开了手机,打开了音乐播放器。
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弥漫开来,顾期颐闭上了眼睛感受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始了··比上一次快些,注意着步伐节奏,注意着重心变化··并没有多久,蒙辛就喊停了。
“一般·”蒙辛这样总结,“不过你让我看见了有趣的东西,记得参加彩排·”·顾期颐点点头,“我该这么变得更好”·“更好你是问我怎么走台步”蒙辛笑了出来,没有顾忌顾期颐和再一边看戏的布置人员。
顾期颐微微脸红··“我可是设计衣服的·”蒙辛一会儿才止住笑,拍了顾期颐的腰一巴掌,“自己找答案去,看更多秀,用更多的尝试。
或者哪天你改行设计衣服了,再来问我问题·”·顾期颐有点尴尬,只能眼神四处乱飘转移话题,“他们在干嘛”·“布置party,”蒙辛解释,笑容很具有迷惑性,“到时候发布会结束,直接来这里吧,我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
找了快一夜一天顾期颐,边简也是支撑不下去了,回到家在自己暂住的客房里躺了下来,侧着身子盯着人台看,没有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迷糊中,边简眼底浮现出顾期颐的样子,呼喊着叫自己坚持下去走原本的那条路,说不出地绝望。
过往在学校里的日子忽然冒出来,混乱地,不分前后顺序·那就继续吧,边简像,分不清是为了顾期颐的竭嘶底里还是自己内心深处仍对服装未泯的爱恋·这又有谁分得清呢·“都是圈内人,如果你给他们留下的印象足够深,有合适的工作自然会想起……你。”
蒙辛补充,却在门口扫到一个人影的时候顿了顿··顾期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门口站着一个苍白的男人,拉拉扯扯的衣服和那些金属质配饰让顾期颐很快就想起了尹天鸿。
“小俊,我不是和你说我最近很忙”蒙辛皱着眉头,语气还是很平和,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被叫做小俊的男人点点头,看不清喜怒,“我只是看看你。”
男人走近了,顾期颐才看清那张面孔,居然是那天顾期颐和尹天鸿去参加生日party的时候见过一次的那个男人·后来尹天鸿提过一次,那是他以前乐队的朋友。
“那,现在,看够了”蒙辛微微偏头,温温和和地下了逐客令··小俊张了张嘴,看了一眼顾期颐,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顾期颐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古怪,并不希望在两人之间插足,于是就和蒙辛告辞了。
“你是自己来的”蒙辛没有看一边的小俊,是问顾期颐,“开车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顾期颐点点头,纠正,“是打的。”
蒙辛略一低头,然后从一边拉过顾期颐,口气意外地亲昵,“我送你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在格外空旷的空间里,远处布置的人员在商量规划和布置道具,蒙辛半搂着顾期颐从小俊的身边擦过,生生掠过一阵凉风。
而小俊张口,还是没有发出音节··离开了房子,被蒙辛塞进车子里,顾期颐才听见了蒙辛解释,“这里不好打的·”·顾期颐瞄了一眼正在远去的房子,疑问过于私人,不知道该不该问。
蒙辛倒是坦荡,并不掩饰,“最近他就是过于缠人了,不然有需要了用一下还是很棒的·”·顾期颐有些惊讶于蒙辛的措辞,和自己一向对他绅士的印象大有出入。
扭头看着两边的景物飞速退去,顾期颐听着跑车的引擎哄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蒙辛感受着顾期颐的沉默,几乎不可见地翘了翘唇角,“有些人就是愿意去练后面的功夫也不愿意去好好练基本功,这是圈子里的事实,无论你多不愿意看见这样的现实。”
顾期颐还是不说话··“我不托词迫不得已、逢场做戏,也不借口纸醉金迷、忘乎自我·我喜欢这些,有人送上门来,喜欢就玩玩,也没什么;要是我看上了什么人,他同意,最好,他拒绝,我也不强迫。”
恍惚间,顾期颐忽然明白了那天蒙辛莫名其妙地请他吃饭里面的暗示,也明白了他究竟为什么会有好脾气去哄模特··“那……小俊”小俊再怎么说也是尹天鸿的朋友,顾期颐有点好奇。
蒙辛在顾期颐看不见的角度冷笑了一下,用着漫不经心的语调,“他挺贱的一个人·”·顾期颐沉默了下来,想起了自己和尹天鸿的第一次的见面,自己心里对尹天鸿的评价就是这样。
再后来,尹天鸿和卢克在了一起··一路飙到市区,蒙辛停下了车,和顾期颐道别,“小男孩,快点长大吧·”·    ·    ☆、彩排·    那天回来顾期颐直接回了学校,只发了短信给边简,没有回家。
连一个星期后要去走蒙辛的发布会也没有和边简提,像是在讽刺作为顾期颐经纪人对自己工作的一无所知,两人之间开始冷暴力··边简收到短信只有看着手机屏幕苦笑,另一边他继续收拾行李。
过去被偷走的时间,过去荒废的光阴,现在开始报复着想要重新出发的边简··再次见到蒙辛是在翘了期末考去彩排的时候·顾期颐是习惯性地早到,场地其他的布置还没有完成,T台已经搭建好了,是非常规的环形。
背景墙上正在安装大屏幕,屏幕是条状拼合的,上面的影像支离破碎··顾期颐直接去了后台,相关的工作人员还没有到,只有蒙辛和一个女人在交谈·兴许是馆内暖气不够,女人戴着酒红皮毛的长围巾和橙灰色的大廓形的外套,大衣在腰线偏上一点的地方安排了剪裁线,线上安排了口袋开口。
顾期颐难得认出了那件外套的出处,是Maxmara今年的秋冬款,想了想价格,吐了吐舌头··“也算是一个阶段的结束……你来了·”看见顾期颐来了,蒙辛打了个招呼,还是穿着西装,用了和边简相似的那款木质调香水,一副绅士的样子。
“嗯,好像又早了·”顾期颐本来是想就点个头,但是想起前阵子蒙辛告诉他,那样很容易得罪人,于是勉强回了句话·待再走近些,顾期颐发现了在角落里的小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是李陈,秀场总监,这次负责我的秀·顾期颐,我最近看中的一个模特·”蒙辛为两个人介绍了一下··李陈看了顾期颐一眼,伸出手,“没怎么看见过你。”
顾期颐是伸出了手,和李陈握手,“嗯,我当模特不久,这是第一次走秀·”·“哦”握手的时间十分短,李陈很快就收回了手,“真可惜,蒙辛以后可捧不着你了。”
顾期颐看了一眼蒙辛,不知所谓··想问问李陈是什么意思,然而有一群人拉着小箱子进来了后台,后来模特也来了,后台开始杂乱起来,蒙辛和李陈也开始四处安排了。
顾期颐是第一次来到秀场后台,压制不住好奇心四处乱瞄,就看见蒙辛正在把打包了的衣服整理出来,一边和他身边像是助理的人吩咐事情·配饰和衣服是分开打包的,蒙辛专心致志地把配饰和衣服对上号。
顾期颐一边让化妆师化妆弄造型,另一边目光难以自制地追逐着蒙辛·不喜欢蒙辛相当随便的私生活,但是却会被蒙辛的认真自信的专业态度所吸引,那是顾期颐想象中边简应该的样子。
化好妆,按着蒙辛的安排穿好衣服,顾期颐粗粗看了一眼模特们,忽然发现模特们有吵吵闹闹的也有安安静静的,但是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都格外消瘦纤细··蒙辛这个系列的衣服的轮廓意外纤细,黑红的基调让顾期颐感受到难以言明的压抑,最初几件几乎是各种黑红材料的堆砌——废弃的黑色拉链、红色碎纱、支离破碎的灰色纸玫瑰,也几乎看不出剪裁的痕迹。
到了后来,红黑的色彩渐渐变成了大胆的印花、配饰,剪裁也精确了起来··顾期颐穿着自己的那件几乎没有放松量的黑红长衬衫,不由地想,这不像一场成衣秀,但是很棒。
蒙辛事必躬亲,安排好了出场顺序,去一边检查音乐和影像的播放··馆里的暖气还是老样子,不够温暖,但是蒙辛已经脱下了外套,顾期颐看着蒙辛自己抱着自己。
顾期颐没有什么熟人,看见小俊在不远处,但是知道他和蒙辛的□□,心理上不愿和他说话·于是一个人默默地听着其他人寒暄聊天,意外听到了一个熟悉同时让他咬牙切齿的名字——莱宇。
那个偷了边简设计的小偷··那个让边简一蹶不振的混蛋··“……反正就是死了,没发现什么凶手,估计是自杀·”·“自杀”顾期颐出声问。
“没错,我女朋友当初还是很喜欢那家的衣服的·”大家都是忙里偷闲地扯着,音乐调整好了,就各自准备上了··音乐调子很沉,节奏很强。
顾期颐感受着调子和节奏,对于莱宇的死讯没有什么意外,也说不上痛快舒畅,更不会认为死了就该宽恕·如果有个机会,顾期颐甚至不介意把莱宇从地下挖出来,鞭尸是办不到的,那就喂狗。
因为对顾期颐来说,莱宇偷走的不仅仅是边简的那些心血,还是边简那些理想,是那个顾期颐拿全部在爱的边简·现在顾期颐只能靠蒙辛感受着那个边简该有的样子。
第一次彩排是正常灯光·一开始前半圈是背对着背景,看不见那些影像,顾期颐没什么感受,而在环形的后半圈,顾期颐看见那些支离破碎的影像,染血的尖刀、昏暗的房间、精致的帷帐、混乱的男女、还有一个大睁眼睛的孩子。
那个孩子是谁·顾期颐想·在那个胡乱叠加的影像里,顾期颐几乎迈不开步子··下意识去寻找蒙辛,台下的蒙辛没有以往温和的绅士样子,只是面无表情,审视着台上的一切,像个冷漠的上帝。
带着疑问,顾期颐还是继续走了下去··顾期颐不知道以前蒙辛的发布会是什么样子,但是有人说,这是告别秀,所以和以往的不同,像是不在乎市场收益一般地不着边际,甚至在廓形上和流行趋势向左。
告别秀蒙辛也要不干了顾期颐苦笑,一边反思自己太不在意这些新闻消息,一边觉得自己很有煞气·怎么认识一个设计师,一个设计师就不干了·彩排了很多次才结束,顾期颐有心多留下了一会儿,想问问蒙辛这场秀的意义,但是硬是没有机会。
他身边的助理是个小个子女孩,还是咋咋呼呼的性格,拿着ipad推攘开顾期颐和蒙辛要安排··蒙辛也没空理顾期颐,挥挥手和顾期颐道别,一边跟助理说,“去我家把我卧室放的那套衣服熨好,还有……右边柜子里没有牌子标签的烟……”蒙辛揉着鼻根,停顿了一下,“算了,就衣服吧。”
作者有话要说:咦,过12点了……    ·    ☆、如梦·    因为蒙辛的秀的场地就在本地,不需要住酒店,顾期颐有机会回家好好洗个澡。
一个星期不见边简,顾期颐也自觉自己让边简担心了,想要和边简道个歉,把自己在彩排里知道的那些事跟边简讲一讲··还有就是,自己已经确认了的莱宇的死讯。
顾期颐迫不及待要和边简讲··天已经黑透,顾期颐开门,推门而入,面对的却是一片寂静·过分干净整洁的玄关,冰冰冷冷、不透烟气的厨房,哪里都没有灯光挥洒出来。
“阿简”顾期颐呼唤,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走过去··边简的衣服还在,他惯用的一些私人物品也还在,只是少了一个箱子,还有就是——那个人。
顾期颐想不到原以为一定在等待的人居然闹了失踪,有点恐慌有点怄气·做贼似得偷偷把阿简常用的香水洒在他的睡衣上,和着睡衣躺在床上,却抵死不给阿简打电话。
顾期颐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失眠,又不愿意再借助药物,睁着眼睛困极了才睡去··第二天顾期颐有点恍惚,依然是早到了,但是照常没有早过蒙辛,蒙辛换了身西装,但还是那个绅士的样子,只是没系领带、领口微敞,有点花花公子的做派。
“嗨·”这次顾期颐学乖了,知道主动打招呼··蒙辛看过来,眼底都是血丝,也像是一宿没睡的样子··“告别秀”看着四下无人,顾期颐问。
回去他是查了查蒙辛的消息,但是除了这秀叫a.m.以外其他没什么更多的消息··蒙辛点点头,“怎么了”·“你,不设计衣服了吗”顾期颐想不出更好地问法。
蒙辛像是愣了一愣,笑了起来,看顾期颐一本正经、无比直白地问问题总是戳到他的笑点··“不在国内发布秀了·”蒙辛带点捉弄性质地吻了吻顾期颐的唇,“再见,小男孩。
见不到你和你的问题,我会寂寞的·”·顾期颐别过脸去,有些不知所措,和边简更亲密的触碰都有,但那毕竟是情人之间,而和蒙辛只是朋友。
事实上,边简没回来之前,顾期颐简直觉得自己只能接受柏拉图式的恋情·但是渐渐就不排斥,甚至有时候几乎承认,下半身先于大脑·不然,对边简的感觉不如以往,身体的渴求从没有停止。
蒙辛享受着顾期颐的腼腆,抽了一根烟开始了最后的忙碌··当场里灯光暗下去,音乐响起,影像开始播放,灯光再次聚拢··这是秀的时间,只给衣服……也许还有模特。
顾期颐走上台的时候,甚至觉得台子随着音乐节奏在震动,台下第一次坐了人,让顾期颐有点心虚··正式走和彩排的感觉完全不同,在每件衣服几乎不到一分钟里,每一个在座的人目光就在自己身上,顾期颐几乎觉得喘不过气来,每一步都难以移动。
走完那一圈,返回后台,顾期颐觉得都不知道怎么正常走路了··不知道环形的T台还叫不叫T台,顾期颐在最后才看清了T台的图案,居然是潘洛斯阶梯·而顾期颐也几乎要迷失在那些阶梯里。
没等顾期颐恍惚太久,整场秀就结束了··蒙辛在最后谢幕出场了,意气扬发,简短地说了自己品牌以后的发展方向·顾期颐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悲喜。
对于蒙辛来说,秀以后,是狂欢··抽着助理带过来的烟,蒙辛有点激动地和人聊天,“记得来party~不用太正式·”·顾期颐当然没有忘记,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外套,回家一趟,发现仍然没有边简的影子,不免有些患得患失。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一个人去蒙辛的party,顾期颐有点把握不好着装,十分想念边简陪伴的时光,手机拿在手上,一个号码删了输、输了删·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无论边简在忙些什么,都不去打搅他。
于是自暴自弃地拿了件边简替自己添置的衬衫和针织外套,觉得太随意了,想了想,还是换成了暗花西装外套,一条丝绒绿丝巾当成领带系·顾期颐的头发很久没有剪短过了,有些长,配上他还没完全长开的五官,很有迷惑性。
顾期颐是打车过来的,而蒙辛的房子外的那一片空地上已经停了不少车子,看样子party开始有一阵子了··房子外面竖起了一个studio54的牌子,样式不是很新。
门口有人,看了一眼顾期颐,帮他拉开了门··那道门之后,那是另一个世界··觥筹交错间,红绿蓝紫灯光变化下,男女衣香鬓影,踩着摇滚的节奏,似醉非醉。
顾期颐的到来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有蒙辛笑着过来,像是接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把人拉到角落·等蒙辛帮顾期颐脱下了外套,顾期颐才像是如梦初醒般,感受到了室内的燥热。
不巧,角落里还有另一个人,是小俊·小俊半举着酒杯,坐在地上枕着沙发,赤着上半身,眼神有点涣散··蒙辛看了一眼小俊,只是叹了口气,拿出烟,四处找不到打火机,有点烦躁地把整包烟甩到沙发上,继续找。
顾期颐不抽烟,自然没有打火机,只能看着蒙辛心烦,不知缘由也不能援手··最后是一边的小俊颤颤巍巍地伸过手,替蒙辛点上·也是顺着那只手,顾期颐才发现蒙辛的烟居然是纯白的,看不见任何logo。
抽完烟,蒙辛像是更精神了几分,拉着顾期颐四处介绍·顾期颐知道蒙辛是好意,又不善言辞推脱,这里也没尹天鸿帮他挡酒,于是酒是一杯一杯地往下灌,灌着灌着也有点嗨起来了,仿佛这一道门内尽是世界。
随着节奏摇摆,顾期颐大脑一片混沌,几乎快要迷失在那一片红绿蓝紫中··Party陆续有人加入进来,音乐不停,渐渐,入目尽是精致的裙摆在眼前摆动,标致美艳的人儿浓妆艳抹,空气中弥散着的都是荷尔蒙的暗示,分不清是华服装饰了美人,还是美人装扮了衣衫。
   ·    ☆、迷乱·    蒙辛的房子本来就宽广,现在整一层的空间都被蒙辛用来布置party了,空间被各种间隔物分离·光源不多,室内光线并不好。
顾期颐被蒙辛拉着四处走,粗粗看了一眼,发现居然还有吧台,吧台布置着一些波普风格的装饰画,那些画顾期颐在徐知的办公室里看见过,出自Andy Warhol·而然有趣的是,他本人的人像也在其中。
顾期颐不甚清醒,眯着眼睛看见在吧台后面已经吻成一团的一对男女,扯着蒙辛问他,“是不是所有这个圈子的趴都是这样”·蒙辛也不像是清醒的样子,十分亢奋,拍拍顾期颐的脸,摇摇头,“哪能啊,我呀,不是要去纽约了么临走前,胡乱来一次。”
“我呀,恨不得早出生二三十年,那我一定要去去studio54·”蒙辛还想说更多,却被别人拉扯走了··顾期颐去吧台坐着,却安静不下来,吧台后面的哼哼哈哈让人烦躁。
有个半裸的高个子的男人拉顾期颐去舞池,顾期颐打量着他流畅的腰线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大家好似都疯了,在社会上立足之时包裹的那层薄薄的脸面在这里全被抛弃了,只剩下诱人的肉体和原始的感情。
男人按着节拍随意摆弄着自己,他身上的线条很结实,脸部的线条很刚毅,看着顾期颐的眼神有着毫不掩饰的□□·他想上他··顾期颐笑着拒绝了,他想自己大概还是不够醉。
男人悻悻,毫不犹豫地转开了身子··顾期颐独自跳了一会,转身去了洗手间,听着自己过快地心跳节奏,冲了一下脸·推门而入,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一塌糊涂的室内。
有些木然,顾期颐不觉得吃惊,目不斜视地走进去解决的问题··然后出去,拿了酒,看了一眼小俊,往一开始的角落里坐··那是三个人,顾期颐不住地想起了刚刚的洗手间,下面的人被弄得一塌糊涂直求饶,顾期颐被撩起了火。
冷不丁地瞄见了沙发上蒙辛落下的烟和小俊甩下的打火机,顾期颐拿过来抽出了一根·烟是纯白的,没有任何牌子,顾期颐觉得那是蒙辛自己卷的,于是带点好奇地点燃抽了一口。
并不是什么舒服的味道,带点恶心,顾期颐皱着眉又试了一口··小俊瞥了顾期颐一眼,软若无骨地爬上了沙发,挨着顾期颐,抽走了顾期颐的烟,“你吸不惯的。”
说着自己吸了一口,表情里尽是阴霾··感受到小俊的热量,顾期颐往不动声色旁边靠了靠··小俊发觉了,冷笑着瞄了瞄顾期颐的下面,看了一眼远处,魅惑自嘲地笑着,上下其手。
·很炙热,像火一样,顾期颐和他的欲望被包裹其中,像一个溺水的人不得排解··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出现,带着清晨松林里最干净的气息,顾期颐下意识地逃离火焰,向另一个人索吻。
那人像是略略吃惊,但是没有拒绝,而火焰却也不依不挠地纠缠上来,最后两股气息纠缠在了一起··边简有些意外,在异地的图书馆看见了一本波旁王朝复辟期间的服装图集,那些收腰耸肩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的造型,让人想到索菲亚的设计,不由地又想起了顾期颐。
顾期颐的生日近了,边简有点慌张,不知道给他的生日礼物赶不赶地上,有点后悔,因为没有告诉顾期颐自己的行踪··想完了继续赶图稿,一边的毕设也是要人命的。
Party的疯狂像是没有停下过·渐渐清醒,顾期颐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渐凉,那些凝固的东西都是男人们都再清楚不过的东西,黏黏糊糊地粘在腿上··他被人上了,他上了别人。
顾期颐不知道那点更让人崩溃·找不到内裤,拉扯着穿上外裤,扯好衣服,顾期颐没能去找蒙辛道别··走出室内是另一片世界,冷寂的,冷静的,衣冠楚楚的。
顾期颐脚下轻浮,有些迷惑,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虚幻,害怕自己这个样子回家遇见边简,顾期颐打了卢克的电话··不在服务区··顾期颐犹豫着,看着自己足够狼狈的样子,还是打了尹天鸿的电话。
没有多说什么,顾期颐只说了打不到车让尹天鸿来接他··挂了电话,顾期颐挨着白墙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空,有那么一瞬间,看不清天空的颜色··尹天鸿来的时候看见要哭不哭的顾期颐,皱着眉对比着房子上巨大的studio54,再看见顾期颐裤子上的星星点点就明白了。
半拉扯着顾期颐进车子里面,没问,发动车子,“你家”·顾期颐摇摇头··尹天鸿点点头,于是开去了自己的地方··“你住这”顾期颐看着尹天鸿把自己带回了曾经边简他们的工作室,嘶哑着嗓子问。
“是呀,上个世纪的旧东西,是卢克找的·”尹天鸿耸耸肩,把顾期颐往浴室带,随便拿了套衣服给顾期颐··顾期颐姿势别扭地清理着自己,泡了好一会。
一片氤氲中,想起了最初在这个浴室里洗澡,自己满脑子都是自己的阿简,顾期颐的动作不由地粗暴了起来··“怎么了”等顾期颐出来,尹天鸿才问,似乎是觉得明知故问了,又补充,“有带……”·身体里的黏腻还没有散去,顾期颐失魂落魄地摇摇头。
“去做个检查·”尹天鸿叹了口气,玩着自己的耳夹,不知道怎么安慰顾期颐,“没染上艾滋,也不是什么大事·俊男美女,那么嗨的趴,没几个人挡得住诱惑。”
顾期颐有点出神地看着尹天鸿的耳夹,凭着尹天鸿当初的那几手勾引,觉得在这方面不能和尹天鸿讨论··“我带你去检查”尹天鸿想起了卢克的委托。
“嗯·”顾期颐尴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卢克呢”·“回国了,留下我一个人·”尹天鸿揉揉自己的嘴唇,几分欲求不满的样子,让顾期颐扭过了头。
默默跟着他去检查,一边决定要和阿简隐瞒此事,一边暗暗发誓死也不喝醉··    ·    ☆、告别·    和尹天鸿一起的时候顾期颐不觉得太难受,等真正一个人回了家,顾期颐才觉得难以忍受起来。
边简仍然不知归期,顾期颐一个人在浴室里把皮肤泡到发红发皱,几乎褪了一层皮·即使检查报告出来了,是阴性,没什么问题,顾期颐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自己。
无爱之欢,顾期颐想着自己大概是不能和边简呆在一层地狱了··没心思做其他的,顾期颐过了半个月浑浑噩噩的米虫日子,手机没什么电,于是也就分不清日夜了,本来睡眠时间就很零碎。
然后在某一天不知道是晚上还是白天,顾期颐迷迷糊糊地在噩梦中挣扎着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温度·顾期颐躲不开噩梦的追击,于是迷迷糊糊继续睡,只是隐约觉得身边的人离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并未离开··那人蓄起了小胡渣,人也瘦了一圈,一脸疲惫,呼吸安稳··顾期颐下意识摸摸自己的下巴,稀稀疏疏的也有一点小胡子,两个人都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弄成了邋遢模样。
顾期颐有点心虚,想去好好打理一下自己,小心翼翼地往床外面钻,才发现自己的一只胳膊在阿简的手里拽着,自己一动,阿简也就醒了··阿简醒来也不嫌顾期颐的小胡子,直接给了一个浅吻。
“你去哪了”顾期颐有点气喘,不愿意话题落到自己身上,于是就直接发问边简··边简一只手摩挲着顾期颐的下巴,正觉得顾期颐的胡子很柔软好玩,顾期颐发问才想起来,“我……大概还是要回英国,完成我的毕设的。”
顾期颐一边躲着边简的大手,听见边简的话停下了动作,一时之间有点五味杂陈··“你……”边简打量着顾期颐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所以……你去准备毕设了”顾期颐躲过边简包含探究的目光,记不得自己的检验报告胡乱塞去哪里,让顾期颐前所未有的紧张。
“不止是这样·”边简笑着把顾期颐从床上拉起来,推进浴室,两个人一起在花洒下,“我们洗个澡,让我好好打扮打扮你,就像第一次一样·”·顾期颐任边简在自己身上四处游走,替自己清洗,有点不明白边简的意思,只是看着边简的动作。
洗发水的泡沫滑进了顾期颐的眼睛,让顾期颐不得不闭上眼睛四处找毛巾··边简拿过毛巾,帮顾期颐擦掉,顺便在脸颊上偷个香··“唔”边简吐吐舌头,剃须膏的泡沫并不好吃。
顾期颐眯着一只眼睛,被边简的表情逗乐了,拿着自己脸上的剃须膏往边简嘴里送··边简躲开了剃须膏没躲开顾期颐,大片皮肤的接触让两人都感受对彼此的渴望,于是洗澡成了持久战。
半晌,两个人好不容易收拾出一个人模鬼样·边简自己挺正式地穿了一套白色西装,然而却让顾期颐披了一件浴衣··隐隐猜出了边简的意思,顾期颐有点激动,有点担心,“阿简,你……什么时候回去”·推着顾期颐下楼,边简叹了口气,“明天。”
“哦·”顾期颐点点头,过了一阵子又问,“那,什么时候回来”·边简沉默着不说话了··顾期颐点点头表示明白,“没关系,我会去找你的。”
边简把顾期颐带到那个狭小的储物室里,储物室里空了些许,却在那个女性人台旁边,多了一个人台·它穿了一身白色,没有过多修饰堆砌,只是微微收腰让人台看起来有点娇贵神气。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生日快乐·”边简的声音就在耳边,“小颐·”·里面是白色立领衬衫,缀着一天白色细丝巾,中间是带点立领效果的驳领马甲,外面同样是驳领羊毛长外套,质地很柔软舒适,针脚很细致。
顾期颐抬起头,没出息地哭了··边简让顾期颐面对着自己,温柔地拭去顾期颐眼泪··顾期颐木然着,一个腿软,便跪在了地板上·Studio54的音乐和配合着音乐的那些群魔乱舞,这些几乎压垮顾期颐脆弱的神经。
我有罪我背叛了他他跪在边简面前,无声地说,却无处赎罪··最后,顾期颐把手伸向了边简的拉链,去亲吻他·他知道他没有餍足,而自己,狡猾地想要用他的节奏忘记什么。
边简对顾期颐的反应有点吃惊,却没能制止顾期颐的疯狂,在理智消散之前,后退抵着墙壁,关上了储物室的门··顾期颐已经衣不蔽体,而边简还是衣冠楚楚·凄惨笑笑,顾期颐半跪着抬头,“阿简。”
边简拉起顾期颐,以墙为支持动作了起来··在这方面,从最初边简就感受到顾期颐的低姿态,一直没有机会问过缘由·之前的吵架,边简隐隐猜出了一些原因,顾期颐是崇拜自己的,大概为此,放低了姿态。
单单以崇拜之情,真的能走完一辈子边简很怀疑··“阿简,我不想你走·”顾期颐挣扎着,一语双关,纠缠着边简不愿让边简出去。
边简回身,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是那个不着一物的人台··换了位置,顾期颐背抵着它,感受着他的曲线,简直就像被两个人玩弄一样,瞥见另一边白色的人影,忽然惊恐挣扎起来。
一切都被看穿了·边简感受到顾期颐的异常,想要放手,却听见顾期颐说着不要停··“马上就要分开了·”顾期颐补充,异常冷静。
如果以前顾期颐还只是低姿态,那么这次,顾期颐已经有点变态的倾向了·边简拉着已经脱力的顾期颐,自己也是脚下发软··“你还好么”边简问顾期颐,把人往楼上搬,毕竟楼下的浴室没有浴缸,清理起来不方便。
顾期颐靠着边简,点点头,抿着有点红肿的唇,“嗯·”·两个人一副难兄难弟的样子,放好了水躺进了浴缸·过于狭窄的浴缸容不下顾期颐和边简两人并排躺下,于是顾期颐侧躺在边简身上。
“阿简,给我点什么东西好不好·”顾期颐低头,用余光瞄边简··“嗯”边简惦记着时间,有点心猿意马,“还不够”·顾期颐愣了愣,别过脸,“是像……比如戒指,比如……乳环。”
那一瞬间,顾期颐想起了尹天鸿那些张牙舞爪的装饰,话,是脱口而出的··边简没太在意,“怎么会想这些有的没的”·顾期颐不说话了。
   ·    ☆、无间·    热气几乎没有从浴室间里散去过,两个人在水里挺尸了一会儿··“有些饿·”顾期颐在边简的肚脐眼上打着圈圈,想不起自己上一顿的食物是什么了。
边简推着顾期颐起来,轻轻地在顾期颐的臀部拍了一记,“知道饿了叫你乱发情·去换衣服,我去约会·”·“约会。
“顾期颐重复了一边,点点头,十分乖巧地下去换衣服·衣服很合身,就像是现量的尺寸,这让顾期颐不可抑制地内疚··“什么时候去染个头发”顾期颐在镜子前打理好自己,很久等不到边简下来。
有些不安,踏着楼梯,再次上去·顾期颐发现背对着自己的边简正对着自己白西装上污渍,蹲着发呆··“诺,你干的好事·”边简听见了顾期颐的脚步声,站起来指给顾期颐看。
顾期颐微微低头似笑非笑,躲闪着不看,“干嘛,要我赔我去楼下大卖场给你买个一打·”·把西装往顾期颐头上一套,边简揉着顾期颐的腰,“那个能和我的衣服比”·顾期颐吱吱地笑着,刚刚整理的头发又被弄乱了,看不见边简,只循自己的感受,对边简反击。
嬉戏着,最后还是在床上滚成了一团··“我错了还不成么”被压在下面的顾期颐气喘吁吁地求饶··边简这才放过了顾期颐,带着衣服滚到一边,和顾期颐躺成一排,也是呼吸急促。
“那可是我唯一的白西服·”边简说,“这下我可没什么衣服来办白马王子了·”·顾期颐往边简身上靠了靠,“那你就穿着咯,白马~”·边简伸手,作势重开战局。
“我们叫外卖”顾期颐建议··边简看了看一边的白西服,权衡一下,还是拿起了手机··“中餐西餐”边简在顾期颐家也住了不少时间,厨房里还是一片净土。
没有饿死,全是附近的餐馆的功劳··“焗饭,奶油汤~”顾期颐舔了舔唇,在一边小心翼翼地脱下了外套··边简看着顾期颐的小动作,笑了会,去一边点餐。
吃了饭,两个人最后的时间都在床上不带□□地瞎胡闹,就像回到了七年前,彼此还是半大不大的孩子,事事还是百无禁忌··“我重新回去,是不是像一个说话不算话的骗子”边简问。
顾期颐摇摇头,停顿了几秒,“我一直知道你会回去的·”·“你真这么想”·顾期颐看着天花板,不看边简,“嗯,因为你是我的阿简嘛只是你不在,我就只剩一个人了。”
“也许该找个时间告诉叔叔我们两个的事·”在最后筋疲力尽的时候,边简还是把心里最不安的事说出来了,“希望叔叔不会打死我·”·顾期颐想要想象父亲生气的样子,但是无法,父亲总是没什么感情的正经模样。
“我自己和爸爸说吧·”顾期颐出声,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再有过去的害怕和迷惘··边简含含糊糊地说了什么,等顾期颐想要听清,人已经睡过去了。
两人恣意妄为了两场,还有前几日的赶工积累的疲惫,边简是困极了··顾期颐捂着腰,也累了,但是睡不着,趴在一边数边简的睫毛,数累了就去一边找手机玩。
这才发现,手机在很久之前就是不能开机的状态了,只能默默给手机充电,然后躺回阿简身边瞪天花板··没有脸的黑色影子,在一片白茫中·有红色扩散开来,找了半天,才发现是黑色影子的颈部,红色一点点扩散开来,填充了所有白色。
噩梦被边简的手机闹铃声驱散,顾期颐和着眼睛假睡,不愿意和边简告别·边简轻手轻脚地收拾起东西,临别只留下一个吻和一句话,“等我回来·”·被窝两个人的温度渐渐地变成了一个人的,顾期颐觉得有些孤独,好在他们是有未来可以想象的。
细细收拾好边简为他做的衣服,摩挲着那些针脚细节,顾期颐轻轻笑了起来,重新来过的阿简,还是那么棒,而且,这是自己的阿简··仔细嗅着空气里还未散去的气味,顾期颐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痴汉,不过顾期颐自己不介意,阿简也不介意,是不是变态都无所谓了。
在机场,边简拉着银灰行李箱,办好了托运,对着手机发呆··从作出回去决定的时候开始,他还未和学校方老师,和索菲亚有过任何联系·而现在,最终还是要去好好地和大家解释,逃避不了。
“还有Luke和Anna·”边简叹了口气,愈发难为,当初卢克也劝过自己,安娜更是放了狠话,让自己在国内无法干服装设计这行··忠言逆耳,当时边简厌恶他们多管闲事,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何其有幸,有一群讲的来忠言的伙伴。
还有,顾期颐,一直相信自己的情人··边简先一一发了短信,想着等有空再好好道谢··两个人胡闹过的房间有些惨不忍睹,浴巾、浴衣、被子混乱了一床一地,没收拾好衣服,顾期颐先打开了手机。
在自己“失踪”的这段时间里,还是收到了一些微信和短信··首当其冲的是尹天鸿的微信轰炸:·小期颐,割腕很疼的·不就是朵花,没关系·……·诸如此类,顾期颐看了简直想甩手机。
知道尹天鸿是关心自己,顾期颐还是耐着性子打了个“·”表示存活··除了尹天鸿这个缺心眼的家伙,还有徐知和陈悦··徐知告诉顾期颐自己北影研究生没过,顺便邀请顾期颐出去玩。
而陈悦则是知道顾期颐的生日,说要带着贺卓文给顾期颐个过生日··顾期颐支着下巴,想着那天和徐知分别那天的情景,有点害怕搞砸了和徐知的关系,不敢贸然答应。
短信显示的号码是浪荡子蒙辛的··而短信内容空空如也,像是诱惑着顾期颐回拨电话··顾期颐冷笑地退出界面,并不想和蒙辛再有瓜葛,蒙辛出国发展再好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困~    ·    ☆、惩罚·    边简半支着头颅,等待着飞机停止滑行··下了飞机,边简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英国天气一如既往的潮湿,他想,他这次忘了把自己钟爱的黑雨伞带回来。
这样想着,没带回来的又何止雨伞·回想着小颐的那句相信,边简几乎难以掩饰自己的笑容··已经是临近过年的时间了,顾期颐一个人赋闲在家,完全不知道自家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吃个饭,顺便在过个年。
百无聊赖之中,顾期颐决定好好给尹天鸿打个电话··“哈喽小鬼终于想起你哥哥了”尹天鸿接的十分快,语气里透出隐隐的不悦,顾期颐完全可以想到尹天鸿龇牙咧嘴的样子。
“是呀,你,最近怎么样”·“能怎样男人不在,只好给自己找点活,正好是旺季·”尹天鸿问,“你呢和你男人……没事吧。”
“我没事·”顾期颐坦白,忽然想起了卢克也回英国的事,顿时有点慌张,“你没和Luke说什么吧”·“诶”尹天鸿半垂着眼帘,“没呀,怎么了”·顾期颐想了想,自己还真没和尹天鸿普及过一些知识,“我男人和你男人原来——半年前还是一对。”
“哦”尹天鸿略略吃惊,但是还是十分快地接受了,甚至调侃起顾期颐,“所以我们真是一点没浪费资源啊,好姊妹”·“你就不能改改你那张臭嘴”顾期颐恨恨,“所以你就不要和Luke说了。”
“我以为你们该是坦诚的·”·从不正经的尹天鸿忽然说了句正经话··“是啊,”顾期颐有些怅然,给自己到了一杯水,有点心不在焉,水洒了一桌一地,“可是,谎言就是一个接着一个。
他回英国,我一半庆幸一半难过,真是……”·尹天鸿沉默着等顾期颐说下去,可是就是迟迟没有等到答案··“带我去打环吧”顾期颐把水壶放到一边,却在无意中带落了杯子,杯子胎薄,碎了一地,“我自己可以惩罚自己。”
“小颐……”·“你不带我去,我自己也会去·”顾期颐平静异常,一片一片地捡起了碎了一地的碎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那你准备一下,我开车过去。”
听出顾期颐语气中的执迷,尹天鸿还是妥协了··“嗯·”对着已经挂断的手机,顾期颐回答了一声,拼起了那只杯子··杯子碎得彻底,又寻不得规则,顾期颐一时拼凑不出来,急的直冒汗,最终无法,只好把杯子碎片一一收起来,和那只八号球一起。
尹天鸿是卡着最高速度飞奔去顾期颐家的,但是却还是不够快··同时,顾期颐也没想到,常常大年三十才匆匆回家的父亲,居然提前了小半个月就回家了··大概是来取什么东西吧,顾期颐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如此揣测。
顾嘉辉没管顾期颐,一个人在餐桌上开着电脑··楼下的格局基本是开放的,两人勉强算得上是共处一室,却是毫无要交流的意思在里面··最后,是尹天鸿的敲门声打断了顾嘉辉父子两人的沉默。
顾嘉辉径直去开了门,顾期颐跟在顾嘉辉后面,心里大叫不好,只祈祷今天尹天鸿能够忽然脑子抽了,穿得中规中矩些··“小颐,是我”尹天鸿很是不耐烦,把门敲得咚咚响。
顾嘉辉开了门,似乎是一愣,动作缓了下来··于是顾期颐心里咯噔了一下··而尹天鸿没见过顾嘉辉,只觉得眼前的男人着装精神十足,靠近了能嗅见淡淡的烟草味,那股成熟男人的气息把他眼角几丝皱纹带出的疲惫掩了下去。
“这么快就……”简单判断了一下,尹天鸿就笑出了声,却看见了男人背后,顾期颐禁声的动作,尴尬地闭了嘴··就在尹天鸿打量顾嘉辉的时候,顾嘉辉也在打量尹天鸿。
即使是冬天,尹天鸿还是一副老打扮,似乎四季转化,尹天鸿的穿着就没有改变过·就在第一个字从尹天鸿嘴里蹦出来的时候,顾嘉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退到了一边,顾嘉辉给予了顾期颐空间和尹天鸿说话。
“爸,我出去一会·”顾期颐和顾嘉辉解释,同时告诉了尹天鸿男人的身份,免得某人语出惊人··顾嘉辉嗯了一声,眉头不舒展,转身离开的玄关。
“对了,还……回来吃饭么”玄关尽头,顾嘉辉忽然转身问··“啊回来的·”顾期颐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只觉得十分不习惯这样的谈话。
“行·”顾嘉辉一个人离开了玄关··“你爸”等顾期颐关上门,尹天鸿才出声问,他感受到了顾嘉辉的不愉快,“怎么一副我欠他钱的样子。”
顾期颐耸耸肩,摁着电梯的圆钮,“他不喜欢我当模特的,也不会喜欢我这方面的朋友·”·“难道我就这么像个模特”尹天鸿忽然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决定转移话题,“所以你以后和别人做一次,给自己身上按个孔么你就不怕皮肤不够用”·顾期颐皱起了眉头,白了尹天鸿一眼,“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尹天鸿看着顾期颐皱起的那个眉头,忽然笑出声,太像了,这父子俩皱眉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流水线出来的。
“有什么好笑·”顾期颐对于尹天鸿的质疑更加不悦了,拿着手机就想往人身上招呼··“没没没,一点没乐子·”电梯里没人,尹天鸿连忙摆手,一边却是没能忍住笑,乐不可支、东倒西歪。
“你就积点阴德吧”和尹天鸿多呆一会儿都能暴躁起来,顾期颐深以为然··尹天鸿带顾期颐来打孔的店在破烂的旧街区,彩色喷漆标语遍布视线所及之处。
不巧,店锁着,只能看见店里大概的样子,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金属环饰,配链,甚至还有些衣服··顾期颐收回目光,四处寻找店名,决定下次自己来··“它没有名字。”
尹天鸿发现了顾期颐的目光所向,“而且,店主可是在的”·说罢,狠狠地踹了一脚店门··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    ·    ☆、出柜·    傍晚时分,冬日的阳光带来的那一点点温度都将被吞噬殆尽。
吸了口气,走出了那家没有名字的店面,顾期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我送你回家·”尹天鸿有些别扭,板板正正地发问,往常不招人待见那些话也蹦不出一句。
顾期颐点点头,尽量忽视了身体上的那些不适感··在那间没有名字的店里,顾期颐打了孔,按上了环,是自以为是的赎罪·同时,他也听到了一个故事,是关于一个乐队的故事。
就在那个破烂的街区里,由四个流浪儿组成的一个地下punk乐队·他们躲避城管,自发地四处演出,渐渐地被当地人喜爱,甚至有了不少堪称狂热的粉丝·然而就在这时候,终于有公司找上门来,希望他们能够成为他们旗下的艺人。
把自己喜爱的事情变成职业,是多少人梦想的事·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据说当时四个人却起了争执·甚至,主唱退出了·在不欢而散最后一次的争执以后,乐队支离破碎。
主唱最后去当了模特,同时在gay吧驻唱·而吉他手和鼓手被发现死在了租的房子里,贝司手进了戒毒所··店长手艺不错,口才却不佳,一个故事磕磕巴巴说了好久,其中还被尹天鸿无数次打断。
“当初,你为什么反对他们”在自家楼下,顾期颐的手搭着车门,犹豫很久,还是想问··一本正经的尹天鸿忧郁得可怕,一只手在方向盘上一圈一圈地滑走,“因为我是个胆小鬼。”
“你不是的,”顾期颐忍不住安慰他,手从车门把手上滑了下来,“你……你都……”顾期颐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例子来证明,最终,“你都敢招惹Luke——那个时候他都说那样的狠话了。”
话刚出口,顾期颐就在心里默默地和卢克道歉··“那是我贱,最喜欢别人作贱,有一次三个……”·“那你又敢为Luke不去找男人“顾期颐打断他,不愿意尹天鸿这样自我伤害。
“那是我怕他不要我了”尹天鸿大声喊了出来,无意之间按到了喇叭·夜幕将至,喇叭发出刺耳地鸣叫,划破天际,和引擎的低声嘶吼和在一起,格外可怖。
“那当艺人你又怕什么呢”顾期颐这时却只是为尹天鸿难过,脱离了他的影响,脑子不住地思考最初问题的答案··“你真是……”尹天鸿摇头,叹了口气,干脆关掉了引擎,“对我来说,punk是一种精神,叛逆的,非主流的,和商业完全不沾边。
签约了,就不punk,就不是我了·”·顾期颐点点头,表示赞同,“你没有错”·“哈你安慰人还是不带哄的么”尹天鸿忽然转过头来,对顾期颐的天真愤怒起来,看着顾期颐神情有些诡异,“顾期颐,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世上的事多得是没有对错。
我做对又怎样小恩和阿伍还是死了阿俊还是被男人玩弄,第二次进了戒毒所”·顾期颐觉得难以招架这些言语。
“还是说,你被搞了,去装个搞笑的环比和你男朋友坦白要对”尹天鸿没有放过顾期颐··两人之间的是沉默··“成熟点吧,小颐。”
尹天鸿说,“不送·”·顾期颐步子所措地下了车,关了门··尹天鸿扬长而去,只留下漫天的飞尘··顾期颐觉得眼睛十分难受,和着左边胸口一突一突的疼痛更加不适,眼泪流了下了,顾期颐想要一个人帮他吹吹,吹掉蒙了他眼的灰尘。
回到了家,难得顾嘉辉准备了一桌子食物·虽然打包的食盒还在一边,好歹还是把食物放进了瓷盘子里··“你回来了·”顾嘉辉还是老样子,冷冷淡淡的,“吃饭吧。”
“爸·”顾期颐在桌子边坐下,就在顾嘉辉对面,“我有话和你说·”·顾嘉辉帮顾期颐盛了饭,递给顾期颐,“不就是期末考没去么你拉下的课程还不够多么不差个考试,你自己知道就行。”
面对父亲的平静,顾期颐接过碗,扒了几口,食不知味,“爸,我是同性恋·”·顾嘉辉夹菜的手顿了顿,放下了筷子,用手半支着头·零碎的发丝从男人梳的一丝不苟的鬓角滑落,衬托得男人有些落寞。
“刚刚那个”顾嘉辉揉着眉头,不看顾期颐,语气渐渐转地尖锐,“垃圾”·“他不是而gay,那是天生的”顾期颐解释,“不是我的错”·顾嘉辉不说话了,只是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烟,安安静静地点燃了一支烟,表情复杂。
顾期颐完全没有料到顾嘉辉的反应会是这样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的沉重·桌子上的食物散发出诱人香味,偏偏在场的两人都没有食欲,顾期颐注意到父亲的烟灰落下来,正落在他的饭碗上。
“我想,我该和你说说,毕竟……我,你是我爸爸·”顾期颐放下了碗筷,躲着顾嘉辉的目光,一个人踏着沉默回了房间··顾期颐还没有想到怎么面对父亲那诡异的沉默,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也许不该说出口,是该瞒父亲一辈子的。
关着门,没去开灯,顾期颐无力地跪倒在门边,无声哭泣,渐渐地,还是哭出了声,拿着手机还是发短信给个边简,一字一句地打着自己的罪行,告诉他party上的那些事情。
发着短信的手一直再抖,顾期颐嘟嘟囔囔着对不起··阿简大概会不要自己了,可是谁叫自己犯了错顾期颐这样想着,可是还是在最后一刻删了干净。
隔着衣服撕扯着胸口的那只环,顾期颐自己抱着自己,“阿简阿简,我好疼·”·餐桌前的落地窗不曾拉拢,里面是人造的光明,外面是大自然的灰暗。
顾嘉辉记不得自己已经抽了多少根烟,桌子上的菜已经凉透·他站起来,抖落了一裤子的烟灰,走到落地窗边,看着月亮··“今天是晦月啊·”顾嘉辉喃喃,“是对我漠不关心的惩罚么”·    ·    ☆、缓和·    顾嘉辉看着自己的手指,无名指上空空如也,婚戒已经被除下很久,不曾留下什么痕迹,似乎自己的妻子不曾存在过一样。
而然自己却有个孩子,不会撒娇,偶尔也任性得可怕··顾期颐差点死过两次,而两次,自己都不在场·真不负责,顾嘉辉这样想着,扯动着嘴角,苦笑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决定去顾期颐房间看看自己的儿子··推门而入,顾嘉辉就看见了半扑在门边的顾期颐·顾期颐弓着他的背,抱着自己,一副抵御伤痛的样子。
顾嘉辉仔细蹲下来,借着过道的光观察着顾期颐·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几乎没怎么好好看过自家儿子·顾期颐蜷缩着,不好观察·于是顾嘉辉把人小心翼翼地放上了床,顺道打开了床头灯。
自己儿子长的不赖,眼窝偏深,而面部的曲线偏向柔和,皮肤偏白,灯光下有点透明,是清秀的少年模样·只是少年过于单薄,而眼下微微发青,带点不健康的样子。
顾期颐向来浅眠,顾嘉辉过来的时候他便醒了,只是不愿面对父亲才假装没醒,任父亲把自己抱上床·不想父亲居然开了灯,不晓得父亲要干什么,顾期颐的内心很不平静。
好一阵子过去了,看不见父亲的样子,顾期颐开始不耐起来,偷偷眯着眼偷看却正对上顾嘉辉的目光··“装睡”顾嘉辉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一句,语气意外平和,“晚饭的时候,是我反应过激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顾期颐偷着看了一眼顾嘉辉,嗯了一声,然后支着胳膊靠着床头,半坐起来了··“刚刚那个不是我男友·”顾期颐补充,又偷看了一眼顾嘉辉,没看出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干脆直接就说,“我和阿简在一起了。”
顾嘉辉在床边的地板上坐下,靠着床头柜,“也是,我早该猜到的·”·“爸”·“当初小简就是因为和学校里的男老师恋爱,被人看见了,被劝退的。”
顾嘉辉解释,“后来他自己说要出国,说也是为你好·”·顾期颐睁大了眼睛,猝不及防,居然在自己父亲的口中知道了当年阿简离开的原因,这种感觉相当微妙。
同时,他也是愤愤的,“就因为和老师恋爱,就劝退了这不公平·”·顾嘉辉很难说清自己到底喜不喜欢顾期颐的这份天真,“哪有什么公不公平,从来没有绝对公平。
再说,他们可是在教室……”顾嘉辉忽然止了话头··顾期颐隐约猜到了什么,没敢往下问,一双眼睛往天花板上乱瞄··两人又是一阵无话可说,沉默蔓延。
嗯哼了一声,顾嘉辉站了起来,挥挥袖子打算离开··“所以,爸,你接受了”顾期颐倏地拉住了顾嘉辉的袖子,问他,“接受我和阿简”·顾嘉辉摇了摇那头凌乱的头发,“我只是尊重。”
顾期颐点点头,有些失望地放了手··接下来的几天,顾嘉辉居然在家,虽然还是一副冷淡模样,却十分认真地采买了年货·顾期颐几乎觉得,自己是gay这件事把自己父亲打击地神志不清。
这是顾期颐生活中很久都不曾有过的像样的年,虽然仍然没有凑齐一家三口,却和自己唯一的血亲吃了年夜饭,和自己的男友互相祝福·第二天还被唯一的血亲表情别扭地塞了一包东西。
·顾期颐疑惑着扯开,居然是一双新袜子··总比新内裤好,顾期颐在心里吐槽··顾嘉辉留到了初五才离开,于是顾期颐也就乖乖地在家等到初五。
大年三十,顾期颐掐着点给尹天鸿拜了个年,顺便到了个歉·尹天鸿爽快表示没事,后来聊到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反正横竖开学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又是服装的旺季,干脆让公司尽量多给自己安排些工作。
现在顾嘉辉走了,顾期颐就开始和尹天鸿联系起来,毕竟顾期颐虽说进了公司大半年,却只拍过两次广告,走过一次秀,并没有自己的独立经济人,多少需要个熟人一个伴。
在开学前,两人几乎是厮混在一起的,走了一些不大不小的秀,反倒是没怎么接到杂志的广告··顾期颐和边简隔着八个小时的时差,多少有点不方便,好在活在信息时代,没事的时候视频,信息什么都能好好沟通。
只是边简那边似乎什么时候都在忙,顾期颐问过边简在忙什么,边简说着没什么难事却渐渐视频的时间少了·他不愿顾期颐知道他的焦头烂额,他只求顾期颐对他能力的全部信任。
这一次还是和往常一样,和顾期颐视频结束,边简表情便松懈下来了,那些浮于表面的神采奕奕都消失不见了·他看了一眼已经半定下来的图纸,忽然就把它们扫到了地上。
这一系列没问题,你的细节处理一向没问题,可是你应该能给我展示更好地东西·我不强迫你,但是你这样就够啦么·导师这样和边简说。
边简懊恼,因为他自己知道,他并不满足,任何的似曾相识都让他发疯他想要一个属于他的蒙德里安裙系列·开学总让顾期颐感到不那么愉快,一本正经的老师,一沉不变的教室,沉闷的空气……等等……·走到班级门口的顾期颐想起了一件事情,当初陈悦说要给自己过生日,到今天为止,顾期颐没有回任何信息。
顾期颐下意识四处寻找了一下陈悦的身影,还好不在··四处张望,顾期颐带点贼头贼脑地样子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问一边在看书的贺卓文,“陈悦呢”·“惯例卡点到,没事。”
贺卓文从顾期颐出现在门口就注意着这厮了,“你生日那天她可是摔坏了一只手机,你自己看着办吧·”·顾期颐露出了苦笑,“能怎么办她手机什么牌子来着”·贺卓文幸灾乐祸,“她要两个手机干嘛”·“那我能干嘛”顾期颐苦恼道。
   ·    ☆、异国·    当陈悦再次看见顾期颐的时候,狠狠翻了个白眼·课间陈悦凑过去“审问”原因,顾期颐沉默了。
“原因、□□和绝交,三选一·”陈悦十分大方,足足给了顾期颐三个选项··顾期颐无法,看着贺卓文,“我给□□你答应么”·贺卓文一张似笑非笑的表情,摇摇头:“我早想知道了是不是模特都长十二块腹肌。”
陈悦在一边点点头,给贺卓文飞吻一个··顾期颐对着这对和谐的小两口深表鄙视,不知不觉间三个人也已经算是别扭的小伙伴了,干脆大大方方认了,“没空,蜜月。”
陈悦张着嘴略略吃惊,旋即挤眉弄眼,“帅不帅”·顾期颐斜眼看贺卓文··贺卓文看天,嗯哼了一下··“看他干嘛,”陈悦把顾期颐的头拽了过来,“老实说,你是不是被压的那个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是。”
不被讨厌,顾期颐诚然欢喜,可是被这么探究,顾期颐也很郁闷··上学的日子,顾期颐本打算稍稍停下了这边模特的工作,但是居然接到了很久不见的安娜电话。
不是什么国内设计师的专题,顾期颐摸着那些一线奢侈品牌的衣服,带点心不在焉·不过在镜头下,顾期颐还是很容易进入状态的,细微的神情变化,到位的眼神演绎,顾期颐恍惚不是自己,而他恍惚中创造的那个灵魂,恰恰撑起了那些衣服。
“熟练起来了呢”安娜一把抓住了正准备走的顾期颐··顾期颐半抬起头来,从安娜的表情里发现此时不是工作状态的安娜,于是松了口气,“嗯,寒假里积累了些经验吧。”
“小颐,”安娜似乎有些犹豫,“二月,是秋冬时装周的时间,也是Jame学校研究生的毕业秀,你想去看么到英国,伦敦。”
“可以么”顾期颐睁大了眼睛,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公司本身似乎由于顾期颐的学生身份,并没有花很大的精力在顾期颐的包装上,短期之内也不会考虑让顾期颐走上国际舞台。
安娜看了一眼顾期颐,表情略带复杂,“Luke他……觉得你可以去看看,也去看看Jame,那个时候我也会去,你跟我去吧·”·顾期颐点头,没能抓到安娜的表情,于是表现得十分雀跃,“Anna,什么时候去呢我可是第一次出国。”
“急什么急”安娜敲了一下顾期颐的头,手抬起的角度有些吃力,于是退后一步,“你长高了嘛·”·顾期颐自己没觉着,用手碰了碰自己头顶,然而并不能知道自己的高度。
“四五公分吧,不会再多了·” 安娜抱着手臂,一脸笃定,说罢看了看手机,拍拍顾期颐的肩膀,“我先走了·”·顾期颐并没有告诉边简这个消息,顾期颐私底下却认真地策划一场罗曼蒂克的重逢,这将是一个最好的礼物。
也许有一天彼此都老了,没有激情四处胡闹,两人只依偎在年代久远却仍然优雅的老房子里,回忆这一天·而那些其他的那些小错误、小隐瞒都已经随风而逝··安娜打电话通知顾期颐的时候,本人还在纽约,安排了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来和顾期颐同行。
小姑娘高高瘦瘦,妆容精致,打扮入时,很擅长聊天,从聊天中还可以发现,小姑娘还十分擅长各种玩耍··飞机上,小姑娘第一次来伦敦,十分兴奋;顾期颐也十分愉悦,因为就要见到边简。
这种愉悦的心情直到从下了飞机那会儿都没有散去,呼吸着室外的空气,看着暗下来的天穹,顾期颐笑了起来··顾期颐英语马马虎虎,一切都靠小姑娘一口流利的英文在伦敦畅通无阻,到了酒店。
·“一个人住是不是有点奢侈”顾期颐看着那一张大床自言自语··“早上别懒床啊”小姑娘在门外敲着门,大着嗓门喊。
“知道了,小柯·”顾期颐也对着小姑娘喊着,在大床上享受了一会,才和安娜打了声招呼,就去洗了个澡··洗完澡顾期颐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按耐住心里的激动,发了一条信息给边简。
可惜边简并没有回,这让顾期颐有点沮丧··酒店的房间是浅绿色调的,灯光偏暖黄,有些温暖的感觉,这让顾期颐有些心猿意马·干脆就着温暖的灯光,半裸着给自己拍张照好去挑逗边简。
由于距离太近,身体有点变形,顾期颐不满意,只能摸去浴室对着镜子··拍照的时候,顾期颐几乎下意识挡住了左边胸口,最后效果马马虎虎,顾期颐觉得照片上的自己有点妩媚。
但是这并不妨碍顾期颐骚扰自家男人的计划,可惜的是自家男人不上钩··第二天顾期颐才见到安娜,安娜还是很精神·除了安娜,还有些其他的人,顾期颐完全不熟。
“你和Jame联系过了么”安娜姿势优雅地解决着她的麦片和面包,“我可管不了你那么多·”·“他没理我·”顾期颐想起了自己没有下落的照片,有点脸红,“我回头打个电话。”
安娜点点头,“也不急,这两天估计不行,后天跟我去看几场秀怎么样,喜欢Vivienne 么”·顾期颐有点受宠若惊,“现场”·“别抱太大希望,”安娜看着指着顾期颐,“你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通常我可不是会假公济私的人。”
眨眨眼睛,顾期颐想问为什么却没问出口,只问,“那要怎么还”·安娜重新坐了坐,似笑非笑,“等你还得起了再说·”·顾期颐闷闷,看着安娜离开的背影,四处打量起来。
周围的人都有着深刻的五官,操着一口英伦腔,这是下飞机以后,顾期颐第一次感受到身处异国的孤单·很能聊天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顾期颐一个人有些无措。
无奈地掏出了手机,像惯常一样打开了imessage,再次查看了边简的消息,边简自然没发现顾期颐已经身在伦敦,只是同样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有些憔悴疲惫,却是衣冠楚楚得可恶。
   ·    ☆、见面·    酒店似乎变得大的可怕,顾期颐不愿再等待,匆匆和安娜打了一声招呼,问了边简的学校地址,便整理了一些便服便匆匆离开了酒店。
顾期颐就这么在一些陌生的地名中辗转,最后站在了那栋镶嵌着玻璃的巨大建筑前面·几滩方正水潭在建筑物前面,顾期颐思考着这些水的成因,给边简发了消息。
“出来”·“”这次边简回的很快··“我在你校门口了”顾期颐手速不慢,却连续打错,一句话反反复复回删了好几次。
”·顾期颐正想回,却接到了边简的电话··“嗨~”顾期颐先出了声。
“你最好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边简的声音传过来,大概是音质有点失真,嘶哑低沉··“这些不会其实是喷泉吧”顾期颐蹲下了身,研究着那些水潭。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你,真的来了·我在校外啊”边简解释,同时还传来些玻璃落地的声音,“你给我在那里别动,我过来”·“我去你那里吧。”
顾期颐提议,有点想念边简认真的样子,还有那一室的凌乱模样··“别过来”边简忽然大叫出声,吓了顾期颐一大跳,随后似乎也是发现了自己的激动,“这里被我搞得一塌糊涂,你等一下。”
顾期颐说好,安静下来四处打量起来·比想象中更加现代的建筑,到处可以见到玻璃的结构让室内充满了光感··而在另一边的边简就手忙脚乱多了,整个人栽进了浴室,好好梳洗了一番才敢出来。
看了一眼一片狼藉地室内,边简有点想不起昨天的事,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有点过于着急了,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看见顾期颐是在那些水泵前·他的包裹放在一边,自己蹲在水潭前,手指在水中拨动,水纹便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广场上偶尔有人走动,顾期颐一心一意地玩着他的水波纹·边简仿佛听见了水波扩散的声音,跳跃着的,会是拉威尔的调子么边简不知道,边简只知道,顾期颐穿越了三分之一的地球,来找自己了。
顾期颐像是忽然感受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见边简便仓皇起身,动作有点笨拙·许是整点钟,身后的喷泉忽然有水花跳跃,这让顾期颐往一边躲了躲··边简瘦了,顾期颐想。
但是边简一直笑着,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此刻忽然有了一个念头··水花还在一边跳跃着,似乎越来越高,几乎和顾期颐齐高了·边简张开双臂跑过去,把人往水花里面带。
没招架住边简,顾期颐退后了两步,顿时一阵冰凉,顾期颐叫出了声,抓着边简的衣角往喷泉中央拽··边简也酣畅地大笑出声,自己也湿了一身,伸手去揉顾期颐的头发。
顾期颐没躲开,只是拿着自己的身体往边简身上撞··于是两只落汤鸡在层层水柱之中嬉戏追逐,水花折射着两人的笑颜,都是孩子的色彩··顾期颐到底还是扑倒了边简,压着边简,忽然安静下来。
那是一个轻轻巧巧、水到渠成的吻··水停了下来,只留下两只落汤鸡相视而笑··“我刚刚发现,我喜欢伦敦,喜欢这里·“顾期颐从边简身上起来,看着四周,天空似乎比家乡更低,但是却也格外亲切。
边简帮顾期颐拿过顾期颐的包,一手拽着包,一手拽着人,“你怎么想到过来工作”·顾期颐鼓了鼓一边腮帮子,摇摇头,“安娜带我来的,欠一个大人情呢。”
“八成是Luke的主意——根本没什么事·”湿乎乎的外套让边简有些烦躁,“你住哪里”·顾期颐报了酒店的名字。
边简只是略略思索,“还是去我宿舍吧,就是很久没回去了·”·比起顾期颐的酒店,到学生公寓还很方便的··边简的公寓倒是十分整齐,独立的卫浴和独立的厨房让顾期颐觉得很愉快。
随手从小冰箱顺了一大盒打开的牛奶,顾期颐喝了一口··“你知道我很久没来这里,对吧”边简翻找着自己的柜子,翻出一条新的浴巾。
顾期颐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保质期,果断把牛奶丢掉·顺便把冰箱里过期的东西统统扔掉··“冲一下,我们出去吃·然后去逛逛伦敦·”边简拖过顾期颐,把人往浴室推。
顾期颐任边简帮自己脱掉衣服,一件一件··最后,边简的目光留在了顾期颐的胸前··“什么时候弄呢”边简摆弄着那只环,微微撕扯,没有放过顾期颐的表情变化。
有些疼痛,顾期颐微微蹙眉,带点不好意思地躲过边简的目光,“你喜欢”·这取悦了边简,让边简情难自禁··于是在胃被喂饱之前,在某种程度上,两人已经餍足。
顾期颐毫不在意地钻进了边简的被窝,只有毛茸茸的头窝在边简的床上,任边简帮他擦干··“还是我去买点东西上来吧·”把毛巾甩到顾期颐脸上,边简起身,忽然想起了一些事,“以后没事别去到处穿孔,伤身体的。”
扯开毛巾,顾期颐点点头,些心虚,“我本来听说让打舌钉的人含着,光是含着就很爽,想让你试试的呢·”·边简忍不住摇摇头,拉过毛巾又甩了一次。
顾期颐嘻嘻哈哈含糊了过去··边简一离开,顾期颐便扯着浴巾赤着脚四处乱逛起来··公寓在十五楼,顾期颐在飘窗边停了下来,这里视野极佳,植物、建筑、人……仿佛整个伦敦尽收眼底。
顾期颐有些恍惚,被缩小的城市尺寸让顾期颐有些梦幻的错觉·顾期颐想起自己已经很久很久都不曾纠结于存在本身的意义,那些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日子像是一去不返了。
“哈~”顾期颐随手拿过了一张白纸,侧坐在飘窗上,叠着自己从小就不曾叠过的纸飞机··“你是小孩子么”边简回来就看见赤着脚的顾期颐在窗边放飞纸飞机,忍不住笑了起来。
“十七岁,未成年·”顾期颐拉了拉浴巾对答如流··    ·    ☆、蓝图·    白金汉宫、伦敦塔、大本钟……边简计划了很多可以去的地方,但两人最终还是没有出去,只是两人躺在拥挤的单人床上,谈天说地。
“有时候我会分不大清现实和想象,”边简模模糊糊地嘀咕着,“什么是发生过的,什么是没有的·”·“谁管这个呢”边简在身边,顾期颐就满不在乎起来,“过去本来就是无处可寻。”
这让边简自在了起来··但没让边简自在太久,安娜打了个电话给顾期颐,让他们不要忘记八点边简学校的研究生毕业秀··“你们小别胜新婚,八成是忘了。”
安娜说起成语向来是毫不吃力的··顾期颐一下子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拽着昏昏欲睡的边简,心虚地吐出一句哪能··“行了,再见·”安娜也不多说。
“八点,来得及么”顾期颐看着手机的时间,拽过自己的包,十分忐忑地看向边简,“你们学校的研究生秀·”·“快一点大概……吧。”
边简拍了拍头,立刻穿起了衣服··两人仓皇准备后,立刻出发··秀场没有太绚丽的效果,观看席被分割成几部分,模特在过道中经过,这样一来可以近距离看到衣服的人就多了,当然这些位置基本都是留给买手和媒体的。
两人匆匆赶上,挤在一个位子上,呼吸格外贴近··灯已经暗了下来,看不见周围人探究的眼神,让顾期颐稍稍安心·四周安静下来,情绪被充满节奏感的音乐调度起来,呼吸开始与之同步。
音乐忽然变了,灯光闪了起来,灯光立刻抓住了顾期颐的眼球,紧张中顾期颐抓住了边简的手··顾期颐也在网上看过不少一线品牌的秀,秀场布置比这个不知道夸张华丽多少倍,却不曾有过现场的紧张感。
第一个模特是一身黑色长袍,头被裹在了黑纱之中宛如头套·未来战士,远远望见模特身着,顾期颐想到了一个词··在近些,虽不是第一排,顾期颐还是看清衣服的细节,白色打褶布料堆砌出肩部的形状,整个布料很透,胸前也打了褶皱……顾期颐也想看清,模特却已经离开。
接下去是另一个,在相似廓形里,肩部造型相似,选择了白色布料在胸前进行了三角形拼接,恍如深v的领形开口……·下面是……顾期颐几乎没有时间喘息。
秀的中途改了廓形,像是未经修饰的原材料的拼接,十分粗犷不羁··节奏强烈音乐带动着心跳,制作精致裙子上有着看不完的细节,反光的装饰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模特从上到下似乎每一根头发都是被精巧修饰过的,美轮美奂。
顾期颐第一次以看客身份亲临现场,才发现,秀场的每一分钟都会分解膨胀,然后消失不见··伦敦秀场一向天马行空,那是一个完美不似真实的幻梦··“不止一个人”顾期颐飞快地小声问了边简,却在这时看见一个男模特,“有男装”·“嗯。”
边简解释,“也可以穿插,没规定的·”·男模特穿着一件编织的衬衫,有一部分没编织完,变成流苏整个挂在左边··“我能走你的……”顾期颐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秀还在继续,如梦如幻,等秀结束了,顾期颐和边简仍然留在位子上,意犹未尽··“我也会走这样的秀·”顾期颐微微侧着头,很认真地看着边简,心里只觉得自己最近太松懈了。
边简下意识就亲了亲顾期颐的发鬓,“我会让你登上那个舞台的……马上·”·伦敦的夜风冰凉,边简顺着走,顾期颐倒着走,明明没饮酒却有些微醺,偶尔抬头看看星空,不找边际地说起了未来。
“我建立自己的品牌,一年两次,次次找你开场·”·“你不是女装么我可不去变性·”·“那就建立一个男装线,一月六月男装周,你的”·“哈哈哈,到时候我一定要进入一线的圈子,然后男装周只走你的”·两人念念叨叨地说了一路,到宿舍却是有些累了。
顾期颐扒光了自己就往被子里钻搞得边简哭笑不得··“这个是谁”男人拿着他修长的手指指着杂志的一页,问着同一桌子上的人,“我觉得他很合适。”
那一页是顾期颐在废弃工厂拍的广告,第一次接触朋克,坐在破旧的沙发上,伏着身子,努力表现出的最大愤怒··“好像叫顾什么,他走过一次蒙辛的秀。”
有人回答,“在后来的party上也见过·”·“跟蒙辛”男人又拿回了杂志,又看了一眼照片上的顾期颐,把杂志压到了一边。
夜深,察觉不到身边的温度,顾期颐迷迷糊糊地醒来,摸索了一阵,才清醒过来··“阿简”顾期颐小心地从被窝里挪出来,随意披了件外套。
宿舍不大,黑暗中一线光亮异常··厨房偷吃这个猜想让顾期颐无声地笑了·循着灯光,顾期颐推开了半掩这着的厨房门。
“小颐,你醒了”趴在地上的边简有些艰难地转过身,和顾期颐笑笑,貌似精神抖擞,黑眼圈却出卖了他··边简身边还有些些草稿,揉成团的、平摊的、画过的、干净的。
“嗯·”顾期颐点点头,有些心疼他的阿简,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一张纸上,“那是……我”·边简姿势别扭地够着了那张纸,递给了顾期颐。
那是窝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的家伙,边简大概是画设计图画多了,画的人也是简简单单的线条勾勒,略着影调··“一点都不像——”顾期颐说着把画纸拿到了身后,看了一眼边简的其他草稿,“你在画男装”·“嗯。”
顾期颐喝了一口一边的咖啡,“毕业展你可要留出时间来·”·那句没说完的话,边简还是察觉了,不仅察觉了……·“你去睡吧,我还有点想法,想画下来。”
“注意身体,阿简·”顾期颐欲言又止,他想说没关系,走不了他的毕业秀也没关系,他不用那样半夜起来画图·可是,顾期颐开不了口,是自己说了相信他的无所不能,更何况,这样的边简,顾期颐无可救药地爱慕着。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阿简,虽然我不会去变性,但是说不定穿高跟鞋走台步也不难·”顾期颐说罢转身离开,赤脚撞击大理石地砖的声音有些沉闷,砸在边简心里却是愉悦的。
顾期颐走开后却是小心翼翼地折回来,默默靠在厨房外、带点凉意的墙边,蜷缩着··    ·    ☆、迹象·    半支着下巴,边简偶尔瞥了一眼窗户外面的光亮,已是拂晓时分。
边简揉揉眼睛,自觉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一直和时间在赛跑,和灵感搏斗,这让他既痛苦又愉快··边简洗完咖啡杯便打算回床上小睡一会,拿着自己被冻得冰凉的手往自己脸上蹭,轻轻嘶了一声。
刚出门却看见了靠在门口的顾期颐··顾期颐好像从来没什么冷的概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裸睡的习惯,只披了一件大衣便在外面打起了盹,两条修长的腿在大衣里无处可放,交叠地放在大衣外面,被冻得发青。
也许是顾期颐工作的缘故,边简觉得顾期颐有意无意间越来越能勾引人,这让边简难以安心·吸了口冰凉的空气,边简到底还是不忍心把人办了,只是把人抱起来,剥掉了大衣就往被子里塞。
剥了顾期颐剥自己,边简和顾期颐肌肤向贴,隐隐觉得顾期颐像个热源·只是累极,边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松林,许是黑夜,只能看得清松树的剪影,雾无处不在。
纸片人摸着它扁平的脑袋,在松树间游来荡去··顾期颐知道那是一个梦,却摸不着头脑·忽然,顾期颐发现有红色蔓延开来,而整个松林像是一张网络,像毛细血管。
整个脉络忽然开始缩小,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模样,红色是从人的颈部蔓延开来的··而那个人的那张脸,顾期颐只觉得无比熟悉……·梦是被铃声打断的。
“谁”边简的声音似乎有些遥远··顾期颐往边简那边蹭了蹭,抱住了腰不放手,才安下心来,隐约记起了梦里的事·那个人就是阿简,顾期颐有一种直觉。
“……你就和Sophia一起过来吧·”边简说这样,发觉顾期颐抱着自己的腰部不撒手,有点哭笑不得··“Luke和Sophia要过来,你就快点穿好衣……”边简忽然停了下来,他发觉了顾期颐的心不在焉,还有那略高的体温,心里暗说不好,“你不会感冒了吧”·“有点晕……”顾期颐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挣扎着和边简额头贴额头,“也还好,打个牌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顾期颐从被子里出来,整个人都贴着边简,无知无觉地露了一片春光·边简心里被撩拨得难耐,却还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撩人的地方··“我给你拿点药吧,也不小了,都不会照顾自己,怎么在那种地方靠了一宿”边简从床头柜拿过药片给了顾期颐。
顾期颐看了一眼说明,直接吞了两颗,边皱眉吐舌,“好苦·”·边简默默摸着顾期颐的头,还是干干脆脆地回绝了卢克和索菲的来访··“阿简,我和爸爸说了我们的事,他说他尊重我们。”
顾期颐无事可做,随手拿过了自己的手机,“我刚刚梦见了你·”·边简一句一句回答顾期颐,自己也缩进了被子里面··“诶尹天鸿找我。”
顾期颐后知后觉,“啊”·“什么事”边简随便瞥了一眼顾期颐的手机,却被一个词吸引住了,“封面有人找你拍封面”·顾期颐托着昏昏沉沉的小脑袋,又确认了一遍,的确有杂志找自己拍封面。
翻着未接电话,顾期颐发现了尹天鸿的几次记录,而在这之前还有另一个陌生电话··边简情难自禁,把顾期颐抱进怀里狠狠揉搓,却在顾期颐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寂寞的表情,“马上回国”·“我还是回个电话”顾期颐靠在边简怀里不愿意回去,“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这些家伙”他们为什么总在分开你我顾期颐想问,却问不出口,和边简一起睡觉总在做一些让人不安的梦,这些梦让顾期颐隐隐觉得窥见天机,于是愈发不安。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并不温柔,只是简短地通知了顾期颐几件事·女人叫卢思敏,以后就是顾期颐的经纪人了,最后,无论顾期颐在哪里,赶快去见她。
“我想换经纪人·”这是和女人通过话以后顾期颐的第一反应··边简一边替顾期颐顺毛,一边安慰,“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我还在生病又不是以后没机会了。”
顾期颐在被子里缩成一团··“那就别去·”边简俯身从顾期颐背部包围上去,在顾期颐的耳边小声说着,“哪也别去,就当我一个人的模特,就只穿我的衣服,就只让我一个人抱。”
这句话说的随意,像是寻常情话,却让顾期颐心头一跳,不能动弹··“我还是帮你订票吧,小颐·机会错过了哪里还能去找”这是两人都深知的道理,这个圈子里的机遇是转瞬即逝。
顾期颐答应着,手却开始不老实·边简拿着手机订票,躲了一次,没用心便没能躲开,被顾期颐抓的正着··“干嘛呢病着呢”边简笑骂,拿着手机订票,享受着顾期颐的服务。
“唔——”动作着的顾期颐没能说太清,隐约像是说了一句没事·等离开边简了,才舔着嘴唇,“阿简,除了我,你……和别人做过么”·“你在质疑我的忠诚”订好票,边简把手机甩到一边,拽着顾期颐自作主张打的环,让顾期颐跨坐上去。
“只……只是想知道·”顾期颐有些心虚,避开了边简的目光··“以前——乱七八糟的多得去了·”顾期颐不动作,边简也不动作。
“现在,只有我·”顾期颐适时帮边简补充,在这同时,带着愧疚,动作大了起来··边简眯着眼睛,看着自己手中的环,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却很快迷失在两人的呼吸之间。
也许,他和阿简之间,有什么错了顾期颐出神地看着水流之上的秽物,那是他愧疚之时的躲避之所·他知道自己的反常,而阿简却丝毫不质问,这种信任态度让顾期颐更加愧疚。
又或许,不是信任,是无暇顾及顾期颐想起了半夜边简一个人在厨房画图纸·无论是什么,这都让顾期颐难过··作者有话要说:不规律几天    ·    ☆、闪烁·    顾期颐从来没有想到,作为一个模特是那么快就容易出名,甚至至今还有些难以置信。
自从上了一次封面,顾期颐接的工作就多了起来——即使国内男装活动一向不多·卢思敏很有经验,给顾期颐安排的工作比起金钱,更看重知名度··“中国时装周,男装也就五六场,你说你能走几场”拍完平面,卢思敏不客气地蹭了顾期颐的饭,现在正姿势漂亮地端着饭碗,漫不经心地拉着家常。
“谁知道呢”顾期颐扁扁嘴,手机不离身,心思根本不在吃饭上面,“有什么好猜的·”·“信不信我给你安排个工作——让你脱了干净让摄影师摸得够”卢思敏斜斜飞了顾期颐一眼。
顾期颐立刻放下手机,正襟危坐··卢思敏翻了个白眼,坐姿不变,知道顾期颐是怕自己的,“行了,我才没那么笨·趁着现在流行你这个类型的,我还要多赚钱呢。”
顾期颐放松下来··“对了·”卢思敏才出声,顾期颐又抽紧了筋骨··“我记得你刚刚跟我的时候,认识个摄影师你们很熟”卢思敏有点好笑地看眼前的人问,她几乎是看着顾期颐成长起来。
顾期颐很消瘦,合适黑暗颓废的堕落,也衬得贵族式的精致,甚至连入骨的妩媚也能驾驭·在相处的不多时日里,卢思敏偶尔会觉得顾期颐该是一个演员··“怎么提他”顾期颐躲闪着卢思敏的眼神,“话又说回来,什么叫我跟你明明……”·卢思敏哼哼了一声,顾期颐便不说话了。
卢思敏说的是那次匆匆忙忙赶回国的封面拍摄,有一个相熟的人——那是蒙辛走之前在那个荒唐至极的party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摄影师,他帮了不少忙··“你不会和他有什么吧”卢思敏看着顾期颐一副语焉不详的样子也懒得管,“算了算了,反正我给你安排的好好干就行。”
顾期颐点点头表示理解,目送着自家霸气的经济人离开,低头看着手机里推送的照片,照片里是边简和一只白猫··回来那天比较匆忙,却还是赶上了一个圆圆胖胖的妹子来还边简在她那寄养的一坨不明物体。
顾期颐正被边简推出门,迎面的一个圆圆胖胖的妹子便把那一坨毛茸茸的白色物体塞进顾期颐的怀里,顾期颐手一抖,白色物体就落了地,喵呜了一声·顾期颐这才发现这是一只猫。
“小颐”边简的声音极不确定··顾期颐嗯了声,猫喵了声··边简和那个妹子交流起来了,语气十分愤怒··而顾期颐自顾自地蹲下身子,对着胖猫试探了一句:“小颐”·“喵~”·“小颐”·“喵~”·一旁的边简揉着眉毛尾和顾期颐用中文解释:“这是我回国前托Amy养的,我回来之后一直没回这里,所以就没机会给我。”
“它叫我的名字”顾期颐拧着胖猫的脖子顺毛,胖猫十分享受,趴在顾期颐的腿边一动不动··胖妹子已经挥了挥手表示再见,边简呵呵地干笑了一声。
“它好肥·”顾期颐边顺毛边嫌弃··“它以前不是这样的·”边简一脸痛心,“都是Amy那个家伙,估计没事就和小颐一起吃薯片看电视”·“我可不认识什么Amy。”
顾期颐抱起了大胖猫,大胖猫软软的也不咬自己,便觉得和大胖猫挺投缘的,“让它也送送我,然后好好给他减减肥”·两人一猫最后在飞机场的时候,顾期颐把猫还给边简的时候,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你把它当我过么”·边简没回答,只是看着顾期颐亲吻了白猫的耳朵。
“恋猫癖~”思及此处,顾期颐斜着眼睛看照片,有点嫉妒大白猫正张牙舞爪地趴在自家男人的脖子上撒泼··“又瘦了·”顾期颐喃喃,边简的黑眼圈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见过了边简的工作方式之后,顾期颐怎么也不明白是离毕业秀还有两个月,边简究竟在赶什么·“你该歇歇,叫上Luke和Sophia好好玩一玩,Amy也行。”
顾期颐发了一条imessage··“我没事,你看我都能举起小颐——用脖子·”边简指的当然是胖猫,自己抱着那只完全减不下去的胖猫并不清醒,按着往常习惯回顾期颐的消息,“没事的,来来来,把你拍的平面图发给我~”·“你拿来干什么”·“秘密~”·“切,快中国时装周了,我会忙一阵子,结束了我去买只猫,给胖喵当媳妇。”
顾期颐手速飞快··“它……节育了的·”边简有点哭笑不得却挺享受,把胖猫从自己怀里抓出来,使劲揉搓·胖猫不知所以,喵呜了一声逃窜去了。
“那就让它们对食·” 顾期颐也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恰好快到了和陈悦约定的时间,和边简道个别便出门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大家周末出来玩的节目渐渐固定在顾期颐家附近的一家叫echo的开放性的休闲吧。
陈悦是和贺卓文一起来的,眼妆、口红、服装搭配一样不懈怠·看见顾期颐就一阵猛拍,笑得她的空气刘海花枝乱颤·顾期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翻了翻自己的微博,果然,看见了自己的照片在陈悦的微博上挂了出来。
“有什么好拍的”顾期颐要了一杯饮料··“怎么没有我跟你说,你还是有那么一两个迷妹的~”陈悦掩着嘴,拿出手机指给顾期颐。
顾期颐笑着摆摆手懒得理,只是偏过头问贺卓文,“她对我这么热情,你没意见”·“你又不喜欢女的·”贺卓文笑着喝了一口饮料,“台球”·“怎么又是台球”顾期颐还没有回答,陈悦就立刻表示不满,“就不能大家坐下来聊一聊天”·“聊什么又不是多久不见”贺卓文实话实说,“明天学校里还不是要见面”·“等某人赢过我就好了。”
顾期颐抿了一口饮料,自从第一次贺卓文玩台球输给了顾期颐,贺卓文就不依不挠地想要赢回来··陈悦叹了一口气,陪着贺卓文过去,“他也只有这点还是可爱的。”
“是呀·”顾期颐深以为然··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不弃之恩    ·    ☆、起伏·    三月底,顾期颐接到了四场秀,其中有一场是开场。
和学校请过假,顾期颐和卢思敏直接飞到了北京··接下来是顾期颐已经熟悉的环节,试装,排练,调整,顾期颐还是有些疲惫·白天怕被人看出差错,于是疲惫积累着晚上回到酒店才能喘上一口气。
揉着眼睛,白天的灯光还是过于刺眼了,台上的音乐和着男人的、女人的鞋跟敲击着玻璃台面,一遍一遍重复,几乎让顾期颐有些精神错乱··“真没用”顾期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洗好澡却不那么困了,和边简发信息却没收到回复,于是刷起了微博,忽然有点好奇,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小部分是陈悦的图片,大部分是公司和卢思敏放的图·剩下转发的画风有些些大胆,顾期颐不由甩了手机感叹世风日下。
“啪——”·卢克是破门而入的,屋子里有些乌烟瘴气··边简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抬起头来,“你怎么来了,我可没时间陪你去酒吧玩。”
“小颐那个家伙,回去忘了跟我姐说·”卢克下意识用中文回了他,“你们……吵架了么”·“没……他来都是多久的事情了,怎么忽然说这个”边简有些不耐烦,抓起在脚边的肥猫一阵揉搓。
“你没有和他说”·“已经没事了”边简忽然大声起来,随后收声却想到了什么,“是你叫Anna带着小颐过来的”·“你该给自己放个假的,Jame,小颐也和你说过吧”卢克没有回答。
“我能管好自己的我现在就去洗澡睡觉·”边简大声起来,站起来的动作大了些,吓跑了怀里的大肥猫,“回去看好自己的新男友。”
卢克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熟悉的人变得不可理喻··“他,很快会出名的·”走过卢克的身边停了一下,边简小声告诉卢克,然后拖着步子走开了。
卢克回身只看见边简落拓消瘦的背影往浴室里面钻··在拥挤吵杂的后台,顾期颐已经要准备上T台了,望着前一个模特的身影淹没在灯光之中,有人给顾期颐挂了一个项圈,那人的手指碰到了顾期颐的下巴。
那只手指是黏腻,让顾期颐微微皱起眉毛,回头看了一眼手指的主人··手指的主人并不年轻,脸上堆着笑容却多半和自信无关·没等顾期颐观察更久,没等顾期颐弄清那个笑容里面的含义,就该是顾期颐上去的时刻了。
展台两边是有不少熟面孔,顾期颐认得却叫不出名字,这个圈子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大·在那被拉长的几十秒里,媒体的闪光灯不断闪着,顾期颐几乎可以想到那些新闻里天花乱坠的编写。
如果这个台子能够无限伸展,我可以在这钻石般耀眼的光芒中,一路走到你面前,阿简··再次返回后台,顾期颐小心翼翼地揉了揉眼睛,等待最后的谢幕,也是这次北京之旅的结束。
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下意识躲着媒体们的闪光灯,鬼鬼祟祟地坐上了自家卢思敏大姐头的车,顾期颐才有心思摸出包里的手机··“怎么无精打采的”卢思敏看了一眼顾期颐,并不急着开车,“干嘛不对着那些家伙多摆几个pose”·“卢姐,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在国外走秀”顾期颐一边翻着自己手机,发现居然有几个未接来电,是来自于陈悦的。
“哟,还在老老实实读高中的小朋友想去哪里发展啊”卢思敏一脸好笑,摸了摸顾期颐涂了发胶的头发,“像我以前养的刺猬·”·顾期颐甩甩脑袋,逃窜到一边,一边看着陈悦的微信,一边对付着卢思敏,“欧洲什么的。”
·“英国你怎么就看出英国的好了人家本土品牌还跑去巴黎走秀·怎么,难道……”卢思敏立刻想起了第一次和顾期颐打越洋电话,那是顾期颐就是在英国,正想说调侃消遣几句顾期颐却法现顾期颐脸色一变,“怎么了”·顾期颐沉着脸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卢思敏,“你看不看天涯”·“偶尔。”
卢思敏接过手机,这才看清了顾期颐给她看着一张截图,是微博的一条关于顾期颐的□□,还附带天涯的链接··“这有什么事”卢思敏把手机塞回了顾期颐的手里,完全不当一回事,“大概是你最近接的工作多,有人眼红了。”
顾期颐皱着眉头,自顾自地翻起了微博,想找到那条评论去看看天涯的帖子··“哈~你真这么在乎”卢思敏调了调后视镜,把安全带系上,“那也许哪天你真的混成超模了,你就知道了。
哪怕你没有爬过什么人的床,他们都会扒出你遇上的贵人们乱编一通,那又怎么样,爱你的人还是爱你……”·顾期颐还是不搭腔,天涯的帖子意外地有根有据。
谈论的不是顾期颐,而是蒙辛,顾期颐只是几句话带过,但是有那么一句戳到了顾期颐的心扉··蒙辛玩过他,和还有一个人一起··这句话把顾期颐带回了那个乌烟瘴气的日子,让顾期颐木然盯着手机动弹不得。
那些原以为是不会有人知晓的黑暗勾当忽然被人曝于光天化日之下,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顾期颐”卢思敏的话头似乎不曾断过。
直到回到酒店该下车了,卢思敏才发觉顾期颐的木然··“嗯”·“到了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卢思敏拿过顾期颐的手机,有些烦闷,看了一眼内容,又看看顾期颐的当机脸,直接把人拖回酒店大厅。
“老娘还要忙,没时间安慰你幼小的心灵,等忙好直接飞回去,然后你自己找爹找娘哭去吧·”卢思敏显然对兼职知心姐姐毫无兴趣,踩着高跟鞋就打算走,忽然又停了一下,“你和那个什么蒙,睡过”·顾期颐垂着脑袋没出声。
卢思敏点点头,高跟鞋和大理石撞击的声音渐行渐远··    ·    ☆、亏欠·    家里一如既往,冷冷清清,顾期颐心里有些没底,便又一翻到了那条微博,没想到的是评论居然铺天盖地,这让顾期颐觉得隐隐不对,却没有什么心力深究,只是害怕,也许父亲会偶尔刷到这条微博,也许边简会看见,也许每一个顾期颐在乎的人都会看见。
顾期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哪位”那头传来的声音不是自己熟悉的低沉嘶哑,顾期颐一惊正准备挂断,却听见了那头说,“是找顾先生的么我是他秘书。”
“什么嗯,我是他的儿子,爸爸他……忙”顾期颐问的格外小心,生怕是顾嘉辉不想要自己这个儿子了,毕竟两人的关系才缓和下来。
“顾先生他……”那头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很忙·”·“那就等会在打给他·”顾期颐没有能多想,匆匆挂了电话,却不敢去问边简,也没能找到尹天鸿商量一下。
惶惶不安中,最后顾期颐发信息给了徐知··我需要帮助··顾期颐了解自己,这件事情他会整夜整夜反复思考,每一个细微的变化而导致的不可挽回的结果他都会想到。
而在一切都曾和盘托出的徐知面前,顾期颐似乎不那么难以启齿··徐知的电话回得很快··“怎么了”等徐知开口,顾期颐才发现两个人已经很久不见面了,“出了什么事又没地方去了”·那边隐隐约约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而徐知的声音听起来和过去一样,温和似三月春风,只是在那貌似漫不经心的打趣里面,多多少少有些失落和疏远。
“嗯,发生了一些事·”顾期颐一个人独自窝在沙发里面,也不开灯,目光在黑暗的虚无中飘忽不定,“嗯……我和一个不大熟的设计师上……那个根本算不上床。”
“你被潜了”徐知顿了一顿,停下了正在打字的手··“不能算吧,就是大家都不清醒,”顾期颐仔细回想那天的事,忽然觉得有些蹊跷,“然后就搞在一起了。”
“蒙……那个设计师他在性上面就比较……无所谓,”顾期颐解释,“而且我们之间没什么交易·”·徐知双手离开键盘,随手在自己的桌子上拿了一支钢笔转了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然而大学几年的心理课程造就的好修养让他保持了平和的语调,“所以你们算是”·“什么都不是。”
顾期颐斩钉截铁道··“但是……”徐知道··“但是这件事被人翻出来了·”顾期颐继续··徐知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说出了本该由顾期颐自己说出的事实:“你没和学长说,你怕。”
“我怕·”顾期颐叹了一口气,“从那天开始,一直都怕,徐知·如果本来就是罪人,无爱之欢,是不是罪加一等肆意隐瞒,那是不是已经罪无可恕了”·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这让顾期颐警觉地坐了起来,“爸爸好像回来了,我过会再打。”
说着飞速挂掉了电话··“期颐”顾嘉辉开了门面对的是一片漆黑·秘书告诉他顾期颐打了电话过去,等他再次回拨的时候却是占线了。
对于自己唯一的儿子,顾嘉辉有些担心··等他开了灯,走过玄关,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顾期颐毫发无损的样子,才粗粗呼出了口气,“怎么了怎么不出声。”
“没什么事·”顾期颐摇摇头,目光飞快地扫视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自己的父亲像是正在迅速地老去,凌冽的气质再掩不住眼角的尾纹··“难得都在,晚上一起睡吧,我——”顾嘉辉揉散了自己惯常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该和你好好道个歉。”
顾期颐想要推脱,却并找不到什么理由··于是简单晚饭后,顾期颐记事以来,父子两人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两个人中间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四个眼睛同时瞪着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的都是尴尬的气息。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爸,这是你第三次去厕所了·”在顾嘉辉再次翻身而起的时候,顾期颐忍不住提醒··“嗯哼,”顾嘉辉不知所措地碰了碰顾期颐的脸,然后才下定决心,“我……我小的时候,父亲——就是你爷爷,很早就因病过世了,家里只靠母亲——也就是你奶奶一个人支撑。
“有些话是不应该我这个儿子说的,母亲曾经也算是一个破落小姐,可是却是一个怯弱胆小、死气沉沉的个性·”·顾期颐不明白顾嘉辉忽然说起这些是为了什么,却只是有一句每一句地听着着,这分散了顾期颐脑海里的那些不可说的苦痛。
“我从小不喜欢我母亲,所以……你母亲是我第一个深爱的女人,我就像是你奶奶的反面,对她,我几乎付出了工作以外的全部的热情·”·从父亲口中听见母亲的样子让顾期颐暂时忘记了烦心事,微微侧头,顾期颐偷偷观察着自己的父亲。
顾嘉辉穿着睡衣上半身靠着床头,两条长腿一条屈着,一条挂在床边外一晃一晃,整个人正陷入回忆里面··“在你出生之前,她流产过两次,可是我工作忙,她又竭力推脱我的陪伴,独自咨询医生。
后来,你出生了,她给你取了期颐,想你长命百岁呢·要是我,估计只能取个1024··“再后来,她说要一心一意照顾你,辞了大学的工作,我没在意。
过了一段日子,她说她还是回去工作,我也没注意·最后,她就不见了··“她过世之后,期颐,我对你冷漠是因为……”·“你恨我。”
顾期颐并不希望从父亲口中听到这个事实,于是打断了男人的自述··顾嘉辉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把自家儿子往自己的怀里拖,另一只手遮住了顾期颐的眼睛,“不是恨。
期颐,你知道吗,我不喜欢我的母亲是有其他原因的,不止是她的怯弱,因为我在她那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你娘死后,我是真的不希望再失去什么重要的人,如果我不在乎你,就不会再……再那样痛苦。”
“我想向你道歉,儿子·”·“为我的自私胆小,为我欠你所有该属于你的快乐的童年·”·    ·    ☆、托出·    外面夜已经黑透了,也没有群星的点缀。
顾嘉辉的房间里,顶灯照着黑白灰几个调子,毫无生命力可言··“如果我说我原谅,你会好过么爸·”顾期颐扯掉了顾嘉辉盖住自己眼睛的那只大手,从下往上认真地注视着自己的父亲,“如果我为了让你好过才这样说,你还会开心么”·男人看着自家儿子光洁的额头,还有那双带点忧郁的眼睛,微微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道歉能怎么样呢错的事情会变对么”顾期颐眨了眨眼睛继续说,带点青涩的声音在顾嘉辉耳中说不出地残忍,“有用的不是道歉而是补偿,不是么道歉只是为了让自己好过。”
“爸,如果我不原谅你会很难受么你会后悔和我说这些么如果会,那么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呢”·“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顾嘉辉把目光移到了别处,有一波没一波地顺着顾期颐的头发摸着,“道歉是因为尊重啊,期颐·”·顾期颐看着男人一张一合的唇,发了一会儿呆,才继续说,“我背着阿简和其他男人……乱来了。”
顾嘉辉顺着顾期颐头毛的手停了下来,游离的目光也收了回来,内心有些崩溃,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意外·”顾期颐从顾嘉辉的怀里出来,在床中间跪坐了起来,表情沮丧,“现在微博上这件事情有些乱,我不知道该不该和阿简说。”
顾嘉辉脸上有些绷不住,有点控制不住想翻出自己的手机看一看,却又不敢看,“阿简不是在英国么他八成不知道吧·”·“如果他永远不知道就也没什么了,万一他知道了,还不是我说的,那么我连负荆请罪的机会也没了。”
顾期颐皱着眉头解释,眼角有些泪光,“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对的,我都快疯了·”·“见面看吧,你试探试探他的口风·”顾嘉辉觉得有些疲倦,于是换了个姿势躺上床,顺势继续把顾期颐往怀里带,替两人盖好被子,“这些事哪有什么对错你还是个孩子呀。
孩子·”·顾期颐记事起就没有和顾嘉辉一起睡过,厚实的怀抱如今连那些熟悉的烟草气息也未沾染,顾嘉辉像是变了一个人··对了,从晚饭到现在,顾嘉辉一根烟也未抽。
“爸,你戒烟了”顾期颐小声问··“嘘,别说话了,明天我送你上学去·”顾嘉辉呼出的气就在顾期颐的耳边,痒痒的,暖暖的,却十分安心。
早上,顾嘉辉履行的他送顾期颐去学校的承诺·这让顾期颐一大早有了个好心情,而越是参加那些走秀、那些商业广告的拍摄,顾期颐越是觉得学校是一个象牙塔。
“快把你的书从我书桌上拿开,贺卓文·”顾期颐甩着自己的书包道··贺卓文看了一眼顾期颐,优哉游哉地一本一本搬运,一边还是拿顾期颐打趣,“你什么时候再请假我不会才搬完你就走了吧”·“管得宽。”
顾期颐笑骂,从自己抽屉里拿出语文课本,和读小说一样翻阅起来··“嘿·”在斜前方的陈悦和顾期颐做了一个电话的手势,意思是手机微信。
顾期颐摇摇头,指了指外面,表示出去说··陈悦点点头,率先出去了,几个转身就消失在转角·顾期颐慢了几步,但是目的地明确,是四楼一直作为补习教室的常开放教室。
“你来上课干嘛”陈悦的语气有些大··“怎么啦”顾期颐不明白陈悦到底为什么那么急迫。
“你后来有没有再看微博”陈悦问,“几个微博大号都转发了说你的那条微博,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顾期颐脸色沉了下来,“有这么严重卢姐说没什么事呀。”
“我看是有人故意为难你·”陈悦抱着上臂环在胸前,胸口上下起伏,“那些事情都传的乱七八糟,把你说得像小娼妇·”·“你先回去吧,我问问卢姐。”
顾期颐心里没底起来了,直接找着不起眼的角落,掏出手机拨了自家经纪人的电话,“卢姐”·“那个微博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有人专门给你添加□□,我这里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卢思敏的语气很干脆,“有一个欧洲的服装牌子找你做亚洲这里的代言,拍摄安排下来我会提前和你说·另外,我会安排你……这个明天我去找你再说。”
顾期颐说好,便挂了电话·卢思敏从接手顾期颐以来便是很可靠的,当然顾期颐不惹是生非也没出什么大事情过··剩下的事情只有一个了,是谁干的·顾期颐不由思索了起来,自己挡了谁的路自己得罪了谁谁又那么清楚自己在那个混乱的party上和蒙辛的事·这让顾期颐头疼不已,心不在焉地下楼,回教室的时候撞上一个人。
顾期颐下意识道歉,对方却阴阳怪气,拿眼角斜顾期颐,笑得似乎十分不怀好意··“十万一次”对方是李锦,过去经常和体育委员混在一起。
体育委员许林被退学以后,总喜欢和贺卓文对着干,隔三差五吵一架·用贺卓文的话来说,此人把人许林当兄弟了,而且是疯狗一只,和许林天造地设·顾期颐和贺卓文总是在一起,于是也进入了李锦的攻击射程。
“什么”顾期颐没怎么听清,亦或是不敢细想··“那些男人好不好伺候”李锦算不高,垫着脚才能在顾期颐耳边细语,“大模特不就是个高级兔爷”·“变态,娘娘腔……”·李锦还在喋喋不休,顾期颐已经气的发抖,那些形容同性恋的词语十分不堪入耳。
顾期颐拉过李锦狠狠就是一拳,“我们还碍着你了”·李锦看顾期颐先动手了有点意外,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左右开弓立刻上前还击。
一边还击一边嘴上不停:“当然碍事,和个卖屁股的当同学,我恶心……”·两个人扭打了起来,课桌移位,课本四散··有的人反应快,立刻来劝架。
顾期颐可不管这些,推开拦着自己的贺卓文和陈悦,拉着李锦的领子把人推到在地,也不骂什么脏话,只说三个字:“你道歉”·李锦被顾期颐压在下面,掐着脖子,涨红了脸。
然而就是不说,一个劲地还在蹦着不干不净的词,直到顾期颐被人拉开··这场闹剧告一段落··二个人回到自己的座位,这件事要到班主任的惩罚下来才算结束。
“一回来就打架”贺卓文摇摇头,“怎么了”·顾期颐看着语文课本有点出神,“你说,怎么就满城风雨了呢哪里都不安生。”
“你在乎这个”贺卓文侧过身看着顾期颐,“我还以为你选这个职业的时候就不在乎呢,一般人怎么看模特这个职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学校那么无聊,你又不遮不掩的,八卦的都知道的,顾期颐是模特。”
贺卓文继续,“那些流言蜚语对你发展没影响就好·”·顾期颐迟疑着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都知道这事”·“至少我们班是的,不过多少人信又是另一回事。”
顾期颐趴在自己的桌子上,背微拱,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那是一个保护的自己的姿势··许久,顾期颐才道:“除了阿简和父亲,还有我自己,没人该责怪我。”
   ·    ☆、做对的事·    在贺卓文告诉了顾期颐,他所看见的学校——风平浪静、宛如桃花源的情形不过是一个假象之后,顾期颐觉得学校似乎并不好忍耐。
那些听不清的窃窃私语让顾期颐觉得无比心烦,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顾期颐并不顺着人流往食堂挤,只是留在座位上,没精打采地看着友人的笔记··“tea”有一个冰凉的罐头碰上顾期颐的太阳穴,还有一个熟悉的温柔声线。
“徐知”感受到凉意,顾期颐闭着一只眼睛抬头,果然是很久不见的徐知··“你昨天可没回我电话,今天也打不通·横竖学校离这里不远,我来碰碰运气。”
徐知推了推眼镜,把饮料给他,在顾期颐前面的位子坐下,“还是幸运的·”·“什么tea明明是旺仔,又不是小孩子。”
顾期颐看清了饮料的真面目,直接放在自己同桌的桌子上·有点顾忌教室里的八卦势力,顾期颐向着外面微微偏头,“外面去说吧,逛逛操场·”·徐知环顾了教室一周,没有问什么就点点头起身了。
学校红色的四百米跑道已经旧了,内圈跑道有一部分是被替换新的,新旧相接的地方被压出一条线,一边是新的,一边是旧的··顾期颐出神地看着跑道,并不打算先开口。
于是徐知先开了口,而且相当开门见山:“你该告诉学长那些事·”·顾期颐停下了脚步,扭转头来看徐知,头自然倾斜着,也不答话,像个寻求解释的天真学生。
“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解决方式,但如果是你,”徐知直视着顾期颐的那双真诚的眼睛,“你会被那些内疚感击垮的,那些隐瞒的内疚感,背叛的内疚感,甚至……”·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仅仅是内疚”顾期颐打断了徐知,想要反击,“我才不会……”·“你认为同性恋是错误的时候,为此你可是不能接受到自杀过的。”
徐知表情严肃,并不客气,“你就是这样的,总是这样·如果一件事情认定是错的,就会希望矫正它,如果不行,你就会走投无路·我不希望那样的事再发生,你和那家伙——边简学长之间,该多些互相信任。”
顾期颐沉默了,迈开了步子继续走动起来,他知道徐知是对的,他有自己的原则·也许是因为母亲在小说后面的那些指控,也许是父亲幼时的冷漠相对,他想做个正确的人,至少这样,自己不会摈弃自己。
·徐知知道自己说服了顾期颐,顾期颐还是太单纯,认死理··“谢谢·”顾期颐把脸别过一边去,有些不好意思··徐知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看着顾期颐别扭的模样,笑了起来,眼睛里却有些忧伤。
抬头看了看天空,徐知假意四处张望,说道:“何况学长不要你了,我要你的呀·”·顾期颐愣了愣:“你在我干了那么荒唐的事之后表白”·“为什么不我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
徐知想揉揉顾期颐的头,奈何操场上有些人在,这个动作过于唐突了··“可惜我已经有人了·”顾期颐看着徐知,有些歉意··“所以我在等嘛。”
表完白又被拒绝的徐知有些尴尬,两眼看天,在弯道上也不会转弯了,直挺挺地往操场外面走··“你要走了”顾期颐忍不住笑出了声。
徐知嗯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的行走轨迹脱了轨,于是将错就错的和顾期颐道了别,有些遗憾地往校门口走··在学校中规中矩的教学楼中,那些忙碌穿梭亦不知道前路为何的学子们中,顾期颐辨认着徐知的背影。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怎么没有早些遇见他呢·小颐几天没消息了呢边简正把自己的稿子整理分类,肥猫正在一边捣乱·边简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记起顾期颐的样子,有些伤神。
正这样想着,边简接到了顾期颐的电话,不由有些意外··“最近生活很富裕么都会打国际长途了”边简迅速接了起来。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当面谈谈的·”顾期颐在和徐知聊过以后又做了几天的心理挣扎才下定决心和边简坦白··“怎么了”边简笑着问,“想见我了”·顾期颐沉默了一会儿,沉默让边简察觉了一丝不寻常。
“怎么了小颐……小颐”边简一遍遍追问,还要分出神去赶打自己牛奶主意的肥猫。
“我如果……不是,我觉得我应该坦白,阿简,我和别人上床了·”顾期颐终于还是说出了口··肥猫仍然在桌子的一边够着边简的牛奶杯,边简却无心在理会,“交易”·“不是。”
“强迫”·“不是·”·“啪——”,边简还想替顾期颐想些托词,而肥猫在一边打翻了牛奶杯,玻璃碎了一地,而不知死活的肥猫正在玻璃堆中舔舐牛奶。
“阿简”顾期颐有些害怕,“我……”·边简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小颐,我们等会在聊,猫咪打翻了我的杯子。”
然后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停顿了几秒,边简才反应过来,把肥猫从玻璃渣里拖出来,好好数落着:“说多少遍了,我的牛奶你不能喝,等着拉肚子吧你。”
收拾碎玻璃渣子,边简并没有立刻回电话,而是继续收拾自己的稿子·边简自己毕业秀的设计稿早已经定下来,而一直在忙的,是为毕业后自己的品牌设计的衣服,为了弥补那些已经失去的一部分。
“该死的到底为什么”边简忽然就扫空了桌面,稿子如白蝴蝶一般翩跹,然后落了一地··“不应该,不应该。”
边简喃喃·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小颐,边简犹豫着没有接·那不是一种被爱人背叛的感觉,又或者是边简分不清,等回过神,已经在酒吧里灌了自己几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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