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流沙 by 君孚(4)

分类: 热文
光影流沙 by 君孚(4)
·“嘿”端着酒杯打招呼的是一个清秀的男孩子,黑发黑眼,说着中文,“中国”·边简点点头又摇摇头,猜测这个男孩子是个中国留学生。
“不开心”男孩看着边简,用舌尖碰了碰自己的酒杯边缘··边简看着男孩灵巧的舌尖,摇了摇头,“我在等人·”·男孩挑了挑眉,走开了。
然而,边简不在等任何人,只在灯光昏暗的角落里对着自己数个影子,试图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不愿意宽容地对待顾期颐··    ·    ☆、值得·    “快接快接~”顾期颐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拨边简的手机号码了,下午还约好了和卢姐谈工作。
外面传来了门铃声,顾期颐瞄了一眼手机的时间,还不到十二点·这让顾期颐埋怨起卢思敏的时间观念,说好的一点半,整整提前一个半钟多··“来了。”
埋怨归埋怨,顾期颐还是暂时留下了手机去开门··而门后面根本不是卢思敏个霸气的身影,而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你们怎么来了”·“怎么不能来金屋藏男人了”陈悦咬咬下嘴唇,用手指戳着顾期颐的肩膀。
“对那个微博事件,我有点看法·”贺卓文也是熟门熟路,走进顾期颐的房间开了电脑,直接上了那个网址天涯··“已经没什么事了·”顾期颐摆摆手,捞起自己扔在床上的手机,继续拨电话。
“有人诋毁你你能不管”陈悦激动地叫了出来··“又不是你,这么激动干嘛”顾期颐揉着自己的头发解释,“卢姐那里会处理的,你也不要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怪烦心的。”
“怎么一来对你的发展有影响的”·“都已经发生了抓到人又能怎么样”顾期颐当然知道陈悦说的那些,心里没由来地烦躁。
除了和蒙辛的那件事,微博上令人作呕的推测比比皆是,顾期颐看过陈悦的截图,那些人讨论的“顾期颐”和自己简直毫无共同点··陈悦眼睛也不眨一下:“让他公开道歉让他身败名裂”·而一边的贺卓文却只是饶有架势地上了那个帖子,从顾期颐的桌子上拿出了空白本子,整理着各种信息。
这时,他插了话:“这个帖子,是12天前开始写的,而微博的那条给了链接的评论是10天前回的·如果不是巧合,我猜这个是同一个人·”·“你不信巧合。”
顾期颐点点头,看见了贺卓文打开了终端,有点好笑,“你还能用这个找到人家ip”·贺卓文摇摇头,“只是看起来好像很帅。”
“继续”陈悦翻了个白眼,敲了敲男友的脑门··“写东西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个人感情倾向。”
贺卓文对着陈悦笑笑,然后继续道,“有人觉得邦德是风流,自然有人觉得他是不负责任,这是相对的·而写这篇八卦的人就是前者——他认为蒙辛是风流的,用词都是……温柔、绅士,我几乎觉得笔者爱着蒙辛。
“我的意思是——把一个四处留情的浪荡子和莫扎特此类天才做比较,很有趣不是么我的结论是因爱生嫉,很狗血不是么”·“解释的通。”
顾期颐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贺卓文在本子上列出的人名和形容词还有时间,有几个后面还打了叉,“卢姐和我说,那些微博大号会转发是因为有人私信,出了钱,微博号是新申请的。”
“这些人有认识的么”贺卓文把本子给了顾期颐,人数不算多,也就十来个,“听陈悦说也有混的不错的,也有已经转行的。”
“也许压根不在呢”顾期颐嘟囔了一句,隐隐有了个猜测··门铃又响了起来,顾期颐看了看时间,这次大概真的是卢思敏来了。
“你们在这里,我经纪人来了·”顾期颐解释,掩上房间的门的前一刻还不忘告诉房间里的两个家伙,“别偷听·”·“真磨蹭”卢思敏抱怨,熟门熟路地脱下他的牛奶色高跟鞋,却发现无鞋可换,看了一眼鞋架,“有客人”·“拿去洗了。”
顾期颐解释,掏出了两只鞋套,“将就下·”·卢思敏飞速地扫了一眼顾期颐,不情不愿地穿回了自己的高跟鞋,套上鞋套,做了个嫌弃的鬼脸,“下周三和下下周一有安排。”
顾期颐点点头,跟着卢思敏来到了客厅,在茶几边的坐下··“不高兴”卢思敏看出了顾期颐的心不在焉,知道他在为什么心烦,但懒得安慰,“下周三晚上是个小聚会。”
“嗯”顾期颐愣了一下,“我不参加那些的·”·“噗——”卢思敏啼笑皆非,“那些乱七八糟的当然无所谓,这次有个摄影师……”·“摄影师”顾期颐觉得自己是因为最近的事而过于敏感了,但是还是打断了卢思敏的叙述。
“他和我以前交情不错,现在很少掌镜了·”卢思敏微微移开了看顾期颐的视线,表情有些怀念,“他想拍一部电影,剧本是他写的——关于他和他死去的恋人,为了男二的选角拖了很久。”
“他一定会喜欢你的,”卢思敏看顾期颐没有接话的意思,兀自掏出了一只烟,四处找打火机,“他只是个寂寞的男人,你陪陪他,男二就是你的了。”
“陪他”顾期颐冷冷一笑,反问··卢思敏终于找到了打火机,点燃了那只烟,“聊聊天,吃个饭……”·吸了一口烟,卢思敏一边呼出一口烟,一边直视顾期颐,“高兴了,滚个床单也不是不行。”
“哈”顾期颐倏地站了起来,狠狠瞪着卢思敏,“这算什么”·“设身处地为你想·”卢思敏又吸了一口烟,把烟抖落在茶几上的那只八角烟灰缸里。
“让我和人睡是为我想”顾期颐狠狠夺过了卢思敏的烟,直接摁灭在烟灰缸里··“那值得·”卢思敏解释,“你当然是一个好模特,但是国内男模市场太不成熟,品牌更喜欢找明星代言。
你不如趁早转行,这是机会,没有坏处·”·“没有坏处”顾期颐愣了一下,微微斜头,觉得无比好笑,“这是我们前模特小姐的建议你又睡了几个汉子混成了经纪人”·“没错。”
卢思敏瞪了一眼顾期颐,又掏出了一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你要是不早点休学干脆出国发展我也就没那么多担心了你该和你那个古板的爸爸说说再说,你又不是没干过”·“哈为什么都要咬着那件事不放”顾期颐微微抬头,想要让眼泪流回去,却还是哭了出来。
那只是一个错误,在看不见自己想要的恋人之时,一个何其相似的幻影诱惑了自己··人生在世,究竟会犯多少错误,顾期颐不明白,难道就这样被打上标签该万劫不复了么·卢思敏和顾期颐两人各占一边坐了下来,等卢思敏静静抽完一支烟,她才重新站起来:“周三去不去随你,相信我的眼光,你会是个好演员——你甚至可以去考表演学校。”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你想换经纪人也行,和我知会一声,我有理由搪塞过去·”·卢思敏看着窝在沙发里一言不发的顾期颐,转身想要离开,最后还是说了一句,“你是我见过最听话的家伙了,但是,现实就是现实。”
顾期颐不愿被卢思敏看见自己哭的模样,只是点点头,听着高跟鞋和大理石砖的敲击愈来愈远,还有门被关上的声音··模特,到底是什么顾期颐第一次这样想要问。
长久以来,顾期颐都知道,那是和边简并肩而立的身份··可是最后电话里,顾期颐听见了心碎的声音,阿简的,自己的··    ·    ☆、好友·    再次醒来的时候,边简发现自己身处在自己租的工作室的地毯上,稍稍松了一口气。
托着沉重的头颅四处看了一遍,边简又松了一口气——并没带什么男人回来·看了一眼正在自己一边睡觉的小肥猫,边简的眼神柔和了起来··自己好像在酒吧遇见小颐了边简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明白这种事情逻辑上的荒谬。
他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打开咖啡罐子,准备煮一壶咖啡··路过垃圾桶的时候他看见了他的牛奶杯子静静躺在那里,碎成了渣··这让他回忆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小颐打电话告诉自己,他和别人发生了关系·自己挂了电话去了酒吧··“damn”边简狠狠地敲了一下柜门,放下了水杯,死命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出去外面找出了自己手机,未接电话提示已经是三位数了·边简几乎可以想到顾期颐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拨打着自己手机的样子··随手甩开手机,边简心疼小颐,却并不打算回拨,他并不希望讨论那个问题。
愣了半分钟,边简才起来,收拾那一片狼藉··肥猫今天似乎特别嗜睡,边简那支手机砸在了他尾巴也没有半点张牙舞爪··边简摇着头叹了口气,把散落在茶几上的白色粉末混进没喝完的酒瓶子里,扔进了垃圾桶。
看着毯子上的酒渍和肥猫,边简忽然掩面哭了出来,他输了,还有几天就两个月了,那该死的塞壬一边用幻觉和快感诱惑旅人,却是要拉旅人直至深渊·歇了许久,顾期颐才回过神来,想起楼上还有两个家伙正在玩侦探游戏,不由有些后悔没早点赶人回去。
顾期颐洗了个脸,上楼回卧室,看见两人都围在自己桌子面前,嗯哼了一下有点尴尬:“都听见了·”·“就最响的那几句·”陈悦侧着身子转过头,脸上有点紧绷,比划着说,“卓文他想,说不定那个人还和什么玩音乐的人是朋友,说不定他自己就是玩音乐的。”
“因为拿莫扎特举例”顾期颐看着贺卓文背对着自己不说话,察觉到了不对·几步上前去看贺卓文的表情,结果直接笑了出来。
那是一张被粉底液糊的坑坑洼洼的脸··“我的粉底液不是给你这么糟蹋的,你和我至少差一个色号呢·”顾期颐从贺卓文手上夺过自己的粉底液,看着已经扑在自己床上大笑的陈悦,头疼起来,“你也不看着他点。”
“他自己看不起化妆的~”趁着新鲜,陈悦掏出手机卡擦卡擦··顾期颐扶着额头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两个好友,有些不舍,拿过一边的化妆棉,难得帮贺卓文收拾“残局”,“我接下来的时间……啊,不是,我想到一个人——也是本子上,我唯一认识的家伙”·说着顾期颐自顾自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尹天鸿的电话。
“嘿怎么想起我了”尹天鸿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说不出地愉快··“问你一个人·”顾期颐心里猜得出大概是卢克回来了,但是另一边还管着贺卓文那张脸,无心和尹天鸿寒暄,“你那个朋友——阿俊,他的手机号”·“怎么了你和他能有什么关系”·“前几天微博上的事,你不知道”顾期颐觉得有些奇怪。
 ·“他的手机号等会发短信给你·”尹天鸿还是一头雾水,“他两周前才出来,能和你扯上什么关系”·“出来”顾期颐追问,下手一重,就看见了贺卓文的苦瓜脸了。
“嗯,戒毒所·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把我和蒙辛那个事爆了出来……”顾期颐一手摁着电话,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然后一阵黑我。”
“诶那和阿俊什么关系”·“那天,除了和蒙辛,我还上了……嗯,上了他·”顾期颐有些尴尬,手机换了一只手,“所以,我想可能是他。”
那头静了两秒,然后笑了出来,“他才不会因为被人上就报复你·”语速却慢了下来,尹天鸿若有所思··“怎么”·“但是,如果是其他什么的……我去帮你问问。”
尹天鸿迅速挂了电话··几乎是同时,顾期颐收到了短信··“贵圈真乱·”陈悦刚刚忍住不说话,顾期颐一挂电话便忍不住了,“不会那些都是真的吧。”
反倒是贺卓文似乎没什么意外,对着镜子看自己··“只有这么一件·”顾期颐比了一个一的手势,“这么一件就够我烦的了,现在我男友都不要我了。
这个电话,等尹天鸿去问完再打吧·”·“最好现在打,让人措手不及·”贺卓文白着一张脸,拿过手机,跃跃欲试,“谈判还是我来,只有理论我还没真正实践过呢。”
顾期颐夺回了手机,从桌子一边找出了眼线膏,“算了吧,sir·等你拿到□□你可以玩个够·”·说着干干脆脆地上了刷子,和陈悦相视而笑,“拿你的口红和腮红过来。”
“你没有么”陈悦一边笑一边在包里翻找,把东西放在了一边··而贺卓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顾期颐给他化的是日本艺妓的妆容。
等顾期颐给贺卓文画龙点睛画完口红宣告结束,陈悦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家男友,“顾期颐你有没有假发”·“小悦~”贺卓文想要阻止陈悦拍照,被陈悦无情勒令不准动。
顾期颐摇摇头,无视贺卓文杀人的眼神,在一边挑着贺卓文的下巴装大爷,“来一段《晴朗的一天》怎么样”·陈悦还在一边编辑微博,贺卓文撇过头,竟多少有些娇羞。
等笑够了,顾期颐安静下来耸耸肩,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回去吧,吃个烛光晚餐什么的·”·“诶”陈悦毫无防备被赶走,“一起啊,反正你爸爸估计又不会回来了。”
自从那次晚上诡异的同床共枕、促膝长谈以后,顾嘉辉已经四天不见人影了··“万一他回来了,我还有事和他说呢·”顾期颐把坐在自己书桌前的贺卓文拉了起来,塞了一支卸妆水和一些卸妆棉,拉人进浴室,仔细地帮他卸了干净。
然后连同陈悦一起往门外送··“你会退学”在狭长的玄关,贺卓文忽然问··顾期颐停下了动作,苦笑:“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学校里那些窃窃私语我也是烦够了,在这个信息满天下的时代,哪里都不是净土。”
“不退学,只是休学一段时间·”看着贺卓文没有接话,顾期颐继续说,“我想去国外发展·还有一个多月,六月左右就是男装周了,也差不多是阿简他毕业秀的时间了。
我都是要出去的·”·陈悦在一边看看自家男友,一边看看顾期颐,一手拍一人的肩,“这有什么,私下还是要常联系呀·”·“我看你是恨不得自己也休学和顾期颐四处晃悠。”
贺卓文当然知道陈悦的心思,“我就是舍不得我的第二张桌子·”·陈悦吐吐舌头,“那你就好好和你爸爸说,我们先回去了。”
“嗯·”顾期颐点点头,不知不觉大家就已经熟得舍不得分离了··“对了,记得告诉我那个家伙黑你的原因”贺卓文最后说。
顾期颐说好,他就知道贺卓文的好奇心,件件事要知根知底·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转身拨通了父亲的电话··还是上次那个秘书的声音,这让顾期颐多少有些不满:“我爸爸呢我有事和他谈。”
“他有事,我可以帮你转告·”那头说··“和你说什么用他在公司么我过去等他也行。”
顾期颐紧逼一步,然后意识到一个尴尬的问题,“嗯哼……公司在哪里”·“他不在公司·”那头连连说不,然后就是沉默。
顾期颐几乎是要急起来的时候,那头才回答:“真的很着急的话,我去接你·”·“嗯·”顾期颐当然没有推辞··    ·    ☆、澄明·    那是一堵纯白的墙,和所有医院的墙的色彩一致。
顾期颐有些好奇,为什么同样雪白的墙壁,医院的墙壁就是透着些死气··秘书说接顾期颐,却把顾期颐带近了医院··几天前还是健健康康能够自己去浴室解决需要的人,就这么毫无生气地躺在了病床上,像是再不会起来。
顾期颐摇摇头,凑近了去看自己的父亲·顾嘉辉蜷缩在一张并不见大的病床上,骨节分明的右手插着针头,可以看见突出青筋· ·“嗨~”顾嘉辉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本就是低沉的声音变得破碎嘶哑。
顾期颐那些准备好的话一下子没有了可说之处,只能点点头,小声地问:“怎么了”·“像不像写着‘吸烟有害健康’”顾嘉辉想开个玩笑。
顾期颐皱着眉毛并笑不出来,“肺”·病房有两个床位,另一个空着,一个屋子里只留下父子两人,显得空荡荡的··顾嘉辉点点头,“第三期了,化疗以后谁都精神不起来。
你有事”·顾期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和父亲相对而坐·现在他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忽然和自己坦白那些;“我不会原谅你的,爸爸。”
顾嘉辉看着顾期颐,原本就不那么清澄的眼睛更多了一丝浑浊,“那就算了·”·“等你活下来,我就亲口说出那个词·”顾期颐摸着顾嘉辉的手,声音格外地轻。
顾嘉辉笑了,虚弱的笑容没能使他的嘴角勾起太多弧度,“你以为我为什么还想化疗还是说你的事吧·”·顾期颐犹豫着,还是说了:“你和卢姐——我经纪人谈过说我会完成学业。
爸,这个学期接下去的时间我想休学·”·尽管看见顾嘉辉慢慢皱起的眉毛,顾期颐还是接下去说了下去:“我想去世界的舞台看一看·”·顾期颐想起那次在英国,和边简一起看的硕士毕业秀时,人在现场,呼吸亦可以停止。
二人之间是久久的沉默,直到顾嘉辉忽然一阵痉挛作势要吐,按了护士铃··顾期颐不知所措时,护士匆匆赶来,而顾嘉辉已经在床的另一侧吐了··顾嘉辉和护士要些吗啡,却被匆忙收拾地面的护士拒绝了。
“我不能很好地想你说的这些·”顾嘉辉等护士出去,姿势别扭地坐了起来,和顾期颐对视,“你是不是在逃避什么,是不是想放弃什么,我现在可没有什么办法听出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我……”·顾期颐想要说什么,却被顾嘉辉抬起的一只大手打断了,“学校发生了什么不好的还是公司发生什么我大概还是猜出一些的,没有人喜欢这样的环境。
你可以去,和阿简一起留在英国也没问题·”·说完顾嘉辉摸了摸顾期颐的头,扯平了嘴角,用温和的目光看着顾期颐··顾期颐低下了头“等爸爸好了我就休学。”
顾嘉辉闭着眼睛摇了摇头,“过几天就暂时出院了,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不用顾忌我·”·“可……”顾期颐才想说,手机却响了起来,掏出了看了一眼,是尹天鸿。
顾嘉辉看见顾期颐并不算好看的脸色,叹了一口气,摆摆手让顾期颐去接电话了··“小期颐,这件事是阿俊对不起你·”尹天鸿开口第一句,“要怎么解决”·顾期颐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是接近晚上的时间了,一天折腾下来自己除了早上的半杯牛奶是一点食物都没有吃,胃有些不舒服,自己却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期颐”那头再一次问,却是换了一个人··“Luke你回来了”顾期颐半靠着病房外的墙壁,微微抬头,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瞒着卢克的必要了,“我干的傻事你都晓得啦那个叫阿俊的家伙呢”·“他这里乱糟糟的。”
那里传来关门的声音,“你们要当面谈一谈么”·顾期颐犹豫着,往病房里瞄了一眼,看见顾嘉辉又缩回了最初自己看见他的那个姿势,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的样子,于是点点头。
“那就以前我带你去过的那个吧——对面的披萨店吧,我们会把他带去·”·“行·”顾期颐说着就挂断了,几步进去看自己的父亲。
在顾期颐看不见的这几天里,深刻的皱纹、花白的发丝、那些人近暮年才有的疲惫虚弱都找上了顾嘉辉,这让顾期颐有些伤感··看见顾嘉辉脑门上的细汗,顾期颐不由想,再过些日子,眼前的人是不是会变成一个大光头·顾期颐轻轻握了一下顾嘉辉的手,用纸巾替父亲擦掉了额头上的细汗,“我出去一会。”
肥猫小颐病了··边简看着自己的大肥猫,顺着摸他的毛,它却一动不动,逆着摸他的毛,他也一动不动··而自己身后,半了屋子的东西被它折腾坏了。
边简抱着他的肥猫,一个人窝在角落里,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一点污渍·他知道肥猫怎么了,过阵子就会好,他只是难过,为了另一个小颐··谈不上不可原谅,谈不上事实对错,边简在难过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便彼此沉默着。
·其实只是难以接受而已,边简又想··是对方先到了,顾期颐一进店四处看了一圈,便看见了尹天鸿那一身招摇的皮衣和卢克那和亚洲人不同的面孔。
而阿俊,则夹在两个人中间,比上次在“studio54”看见时更消瘦,起色却更好些,此刻却带着十二分的敌意看着顾期颐··顾期颐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桌子上有三杯饮料,还未上主食。
“是你,小俊·”顾期颐毫不犹豫地瞪了回去,叫着蒙辛对眼前这个人的叫法称呼,“真不明白你图什么”·小俊拿起他面前的杯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并不回话。
“阿俊他是我朋友·”尹天鸿在一边夺过了小俊的杯子··小俊看了一眼顾期颐,嗤笑一声,带点阴阳怪气的嘲讽,“你朋友多的去了,按那种关系算,他也是我朋友。”
“阿俊,你给我说人话·”尹天鸿看了对面的卢克一眼,恶狠狠道··顾期颐看着眼前的人,并不想争吵:“在微博道歉·”·小俊把目光从尹天鸿那里收回,转而看向顾期颐,继续冷笑道:“说什么道歉为什么为了在派对上没让你更爽还是怪我没好好让蒙辛在我身上练技术——不能伺候好你”·    ·    ☆、嫉妒·    “道歉,为了……”不得不承认,顾期颐有点怀念贺卓文了。
“再说,我不道歉你能拿我怎么样”小俊继续,半趴在桌子上,像一个从地狱出来的恶鬼··“坦白你买通微博大V,还有你在微博上注册小号故意耍评论。”
顾期颐好不容易才找到几个理由,“私下不能解决,那我就交给我公司——也是你公司·”顾期颐还是记得第一次跟尹天鸿去公司派对时看见小俊,这也是第一次看见小俊。
“我才不管这些·”小俊半歪着头,自顾自地笑了出来,伸出了手,接过了服务员送来的披萨··“你不发,我帮你发”尹天鸿干脆抢过了小俊的手机,打开来,却有些呆住了,“你到底申请了几个小号”·顾期颐并没有什么食欲,看了一眼一脸抱歉的尹天鸿,摇了摇头,干干脆脆地掏出了手机想交给卢姐解决,却想起了一件事。
“你为什么找我的事”顾期颐还记得贺卓文“因爱生嫉”的理论,“你爱蒙辛一直”·小俊停顿了一下,第一次垂下了目光。
顾期颐记起了蒙辛对小俊的评价,“可他却一直觉得你是个贱人·”·小俊的脸刷一下白了,咬着下唇,“反正我本来就是·”·“发了吧,微博上的。”
顾期颐忽然有了法子,“蒙辛觉得你贱,可他不觉得我贱,我看他很好——我大可以去追他·”·“你不会·”小俊带点警惕地打量着顾期颐,语气却是不确定的。
“为什么因为你,我要退学了·”顾期颐盯着他,“也不想在国内待了,干嘛不去纽约找个免费公寓”·“你不喜欢他”小俊反驳。
“喜不喜欢有什么所谓”顾期颐反问,“只是关于性罢了,看开点,蒙辛不会介意的·”·这话说完,顾期颐自己先吓了一跳,抬头注意到了卢克不可思议的目光。
而小俊,脸色不能再难看了··“到时候,你送上门去倒贴也见不到他一面·”吸了客气,顾期颐继续,微微歪头··一桌子人沉默了下来。
“他尊重你·”小俊从尹天鸿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机,一字一顿恶狠狠地说,“才会把那些和他关系好、合作过的人介绍给你而我,只是个可以随便玩□□,出了钱,一点感情也不肯给。
他身边人来人往,他唯独把你介绍给那些人·”·顾期颐不说话··“但是不要紧,我可以耗”小俊把发出去的微博给他看,微博里他承认一切(包括帖子)都是他出于嫉妒捏造的,希望因为他受到伤害的人能原谅,“我的小号我也会复制声明,顾期颐,你不许和蒙辛再见哪怕一次面。”
顾期颐点点头,最后补充了一句:“除了工作·”·“最好这样,我回家了,你们好好聚聚,好朋友们”小俊说这句话时是看着尹天鸿的,说罢便走。
尹天鸿有些难为,和顾期颐道了个歉,追了上去··只剩下了顾期颐和卢克··“你怎么又翘课”顾期颐拿了一份披萨,无所事事地切割起来。
“复活节假期·”卢克解释,“你呢,好像变了不少”·“我和阿简说了这件事·”顾期颐仔仔细细地把披萨切成等大的一条一条,“我打了一夜的电话,你和他一起的时候,会这样么”·卢克看着顾期颐那副看起来挺冷静的样子,拿下了他手上的刀,摇了摇头,“我没有这样过……但是,以前他有个挺乱的男友,他没那么在意。”
“哦·”顾期颐点点头,无力地笑了笑,站起来,“我家里还有事,打搅你和天鸿的时间·”·卢克还想说什么,顾期颐却已经走远了。
他的背影单薄,却始终直挺,他似乎已经能够承受生命里那些难以承受·而另一个完美主义者却似乎不愿意承认这些事··顾期颐最终还是回到医院,希望可以多陪伴一会儿自己的父亲。
在病床狭小的空间里,顾嘉辉蜷缩着,皱着眉头,木然地看着前方·忽然看见顾期颐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有些意外··“怎么醒来了”顾期颐问,坐了下来。
“睡了一天能不醒么”顾嘉辉小心地挪动自己的胳膊和腿,努力使看起来不那么可怜··“是疼的吧”·“还行……事情解决了”·“嗯。”
“这里有护士,你不用陪在这里·”·“回去也没事好干……最近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我还是和阿简坦白了·”·“他怎么说”·“不理我了……我的经纪人居然和我说……”·父子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天来,顾期颐可以从顾嘉辉偶尔死死握起的拳头看出他的痛苦。
而顾嘉辉虽然被肠胃的痉挛分散了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感受到顾期颐对自己的信任··“她有她的立场看法·”顾嘉辉说,“但是,如果她强迫你干什么,绝对不要怕她——还有,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愿意再当模特,不要担心违约金。”
顾期颐垂下了目光,点了点头,看着父亲手背上的一个针孔,话题终于来到了顾嘉辉的病情,“你……什么时候动手术”·“还不能,还在安全范围以外,等修养好了,要第二次化疗。”
顾嘉辉说起化疗两个字的时候,别过了脸,明显打了个颤,“太难受了,真的,可偏偏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一切安慰都太苍白了,顾期颐只能陪伴着自己的父亲,告诉他自己就在他身边,告诉这个平时总带着倨傲冷漠表情的男人在自己儿子面前失态没有什么,告诉他他是有活着理由的人。
等化疗后的那些恶心和痉挛过去了,顾嘉辉回家休养了一阵子,顾期颐在学校办了休学手续以后,始终陪着父亲··卢思敏来过两次电话,一次是指责顾期颐不应该让那件本应该过去的丑闻再次提起——哪怕是道歉;一次是为了顾期颐没有去见她安排的那个要拍电影的摄影师。
而顾期颐则是干脆地告诉卢思敏自己不会忘记初衷,只想当一个模特,等父亲的病结束治疗就希望能去国外发展··另一边则是边简无限期的不联络,这让顾期颐有时间仔仔细细地回想这近一年来的事情。
从最初边简的回来,到自己发现自己的感情,到自己死命追逐,到边简的放弃他的梦想转而接受自己,而自己却被蒙辛迷惑,造成了如今的局面··顾期颐忽然很想知道,阿简是怎么看自己的·聚少离多的恋爱方式让他们对彼此的认识几乎停留在七八年前,七八年前,边简是无所不能的少年,顾期颐是天真单纯的男孩。
那现在呢·五月初,顾期颐陪着顾嘉辉做了第二次化疗,过程中,顾嘉辉迷迷糊糊问顾期颐死亡的感受,这让顾期颐大感惊恐,而然等顾嘉辉清醒过来却不记得这件事。
   ·    ☆、前往·    本该是草长莺飞的季节,顾嘉辉懒散地靠在餐厅那侧的墙上,把玩着自家儿子买的假发,看楼下偶尔路过的人和车。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顾期颐也挪了把椅子,借着落地窗的好采光读起了书··算算日子,差不多该是边简毕业秀的时间了,而边简还没有和顾期颐有过哪怕一次联系,倒是卢克问过顾期颐要不要一起去。
于此同时,顾嘉辉也该准备第三次化疗了··顾期颐看着书,却是心烦意乱了起来··“爸爸,等你这次化疗结束,我恐怕该去一趟伦敦——边简的毕业秀。”
顾期颐合上了书本,带点抱歉地说··“你又不是医生,在不在有什么区别”顾嘉辉仍然盯着外面,心不在焉·下午的阳光照射在顾嘉辉的脸上,让他的边缘几乎勾勒出一条透明的线条。
好像马上会消失一样··这样想着,顾期颐不由有些恐慌,倏地站了起来,书本也随之掉落··“怎么了”顾嘉辉回头,随手扔了假发,捡起书本看了一眼书名,“没事少看些宗教的书。”
“只是研究·”顾期颐抽回了书,“等你病好了,我们出去旅游吧·”·“我记得有一次你的一个朋友来看我,带着眼镜文文静静、眼神却怪讨厌的那个,看起来不像高中生。”
顾嘉辉岔开了话题··“啊,他叫徐知,他……他是个心理医生·”顾期颐解释··忽然外面门铃响了起来,顾嘉辉看了看时间,“准时的律师大概都值得相信吧,你去房间里吧。”
“见鬼,顾期颐那个混蛋一点也不守时”尹天鸿一只抓着自己的行李袋,一只手抓着手机拨电话··“小声点·”卢克拽了拽尹天鸿的长头发。
尹天鸿给了卢克一记藏着勾引的眼神,继续大声联系着顾期颐,似乎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引人注目··“就在你右手边,瞎子”顾期颐没好气地摆摆手,挂断了手机。
尹天鸿这才发现了顾期颐··顾期颐穿了一件带点立领的无袖衬衫,剪裁利落,前襟却打着细褶·一条极其贴身的直筒裤把顾期颐匀称略显纤细的腿部线条勾勒出来。
黑色的爵士帽、皮质腕饰和马丁靴,以及皮质大包相互呼应··“真是越来越勾人啦”尹天鸿在一边环住了卢克的腰,遮住了卢克的眼睛。
“快点吧”卢克苦笑不得,“已经在登机了·”·顾期颐听话地过去登机口,习惯性地找到位置坐下,脸上表情复杂。
有些木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刚刚一直握着父亲的手·病床和虚弱的父亲,这让顾期颐时不时地想起父亲问的那句,死是什么感觉·顾期颐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和父亲有关,和阿简有关,和死亡有关,和……雪有关·到了边简学校,卢克告诉顾期颐边简的大概位置以后,就带着尹天鸿去看他自己的毕业展。
顾期颐有些为难,小步小步地走着,通过边简学校的长廊,每一面玻璃窗子都映射着陌生的夜色··到了门口,顾期颐小心翼翼地推了一下门,从那一条缝里看着里面的情况。
里面有些拥挤,挂满衣服的衣架子和人混在了一起·留下的人不算多,在整烫修改着一些衣服细节··边简穿着灰色的长袖衬衫,背对着门口,正在和索菲亚交流着什么,看起来专心致志的样子,这让顾期颐犹豫起来,是不是该等到边简忙完·就在这个时候,索菲亚偶尔扫了一眼门口,看见了一件衣服。
“嘿,你的衣服不错,很有品味啊小颐·”索菲亚和顾期颐招了招手,十分精神·只是大概久不说中文,中文又变得十分奇怪。
“夸自己做的衣服,真自恋·”顾期颐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走进门以后又关上了门··而这期间,房间里零零散散的人或多或少地注意到顾期颐,甚至有人直接问索菲亚,唯独边简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了起来,转身在衣架上翻找起来,这让顾期颐尴尬起来··“阿简·”顾期颐把包放下,跟了过去,“我可以解……”·话还没有说完,边简塞了一套衣服给顾期颐:“我不想听那些,小颐,你试一下它,不合身的地方,我要改一下才行,时间很紧。”
“我……”顾期颐还想解释··“小颐,我的一个导师死了,这个是献给他的秀,我不希望在这之前和你争吵什么——只想一心一意准备明晚的秀。”
边简抓着顾期颐的肩膀,看着顾期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里换”顾期颐妥协了,环顾四周问··“算了,先回我工作室——很近的。”
边简似乎也发现了四周探究的目光,干脆收起衣服,“Sophia,那我还是回去改了,你呢,要来么”·“不了,不打扰你们。”
索菲亚眨了眨眼睛,把边简落在缝纫机上的东西递给边简,“赶不及,看不见的地方马马虎虎也没事吧~”·“我可受不了·”边简接过了东西,塞进了袋子,和索菲亚道别。
边简说的很近,是真的很近,几乎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工作室在一楼,除了一个小厨房、一个带浴室的小卧室和阳台,剩下的空间没有隔断,书架、书桌和茶几,以及沙发,哪里都有几本本子散落。
几乎没走到正厅,边简便半跪着替顾期颐衬衫扣子了··两人许久不曾如此相近,边简的偶尔触碰让顾期颐有些陌生·边简的动作很轻很慢,再一次看见顾期颐胸口的环,他看了一眼顾期颐,便不动声色地取了下来。
边简拿出了那件衣服,给顾期颐套上··白色的罩衫有着不对称的立领,门襟偏右,腰稍微偏上的位置有一条织锦的带子,扣子在背面··黑色裤子腰很高,没有多余设计,很合身——除了腰。
“还是大了一点·”边简捏着裤子的腰身,自言自语··“你……知道我会来”顾期颐微微岔开双腿,摆了个姿势。
“不知道·”边简退远了看了一眼效果,说道,“不管你来不来,它都是你的·”·“嗯·”顾期颐微微抬头,笑了起来。
“脱下来吧,腰要再小一点点·”边简揉揉额头,叹了口气,甩了一件睡衣给顾期颐,搬着东西去了缝纫机那,“去洗个澡,明天下午最后一次彩排。”
顾期颐答应着,洗好澡却难以入眠,最后还是从小卧室出来,坐在边简的书桌边看边简踏缝纫机··边简似乎没空理他,于是顾期颐打量起边简的书桌·书桌漆着黑漆,四个角镶着镂空的金色的金属贴片。
书桌有些凌乱,铅笔和水彩笔混在一起,水彩颜料放在一边·除了绘画工具,还有一只漂亮台灯一些精致的摆件,而吸引住顾期颐目光的是一只漂亮的打火机和几只细长的烟。
有些在意,顾期颐拿起了一只仔细观察,没有什么牌子的logo··“你的‘小颐’呢”顾期颐往椅子靠背一靠,问一边的边简,悄悄地把烟卷入了自己的手心。
边简摇摇头,指了指桌子上,“送人了,它毁了我好些东西·”·顾期颐这才注意到,被压在铅笔之下的本子侧面有一些抓痕·打开来,那些抓痕长短不一,有些更是横跨了画面,让人有些心疼。
“透明胶”顾期颐作势找了找自己的包,把烟塞进了包里才道,“我没带·”·“左边最上面的抽屉里·”边简没有抬头。
顾期颐找到了胶带,随意看了一眼书桌的抽屉,七个抽屉,独独右中的抽屉上了锁,锁很普通,和黑金带点复古的桌子一点不搭··纸,摸过去有些粗糙,是边简惯用的纸张。
边简的线条很简练,草稿里偶尔会有更改的痕迹·顾期颐抚平了那些撕裂的痕迹,对准了图案,然后贴上胶带··一页一页地翻阅修补,在草稿周围,总是可以看见边简的笔记,有时候很长,有时候只是单词,偶尔会出现中文。
如果是中文,那多半是顾期颐的名字,这让顾期颐十分安心,靠在书桌偷偷微笑··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    ☆、实现·    同样作为异国的男子,正在伦敦酒吧和他的男朋友计划着伦敦的旅行路线,俨然像是度蜜月。
“白金汉宫、大英博物馆这些都不重要我一定要先去卡姆登集市”尹天鸿有些醉意了,脸颊微红,扯着卢克的胳膊大舌头,“明天就去”·“明天去看Jame的毕业秀。”
卢克扯掉尹天鸿的手··“那不是晚上的事么”尹天鸿不以为意,对着卢克的肩膀就纠缠着靠了上去,微微安静,“小期颐和他那个,会和好么”·卢克眼神暗了暗,随手拿起一杯酒灌了下去,才开口:“一定会好的。”
“你真了解他们·”尹天鸿冷哼了一声,离开了卢克的肩膀,从卢克杯子抢过甘蓝,送入了嘴里·然后看着卢克,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指,手指慢慢滑过唇线,说不出地□□。
然而卢克并没有看他,只是举着那只空空如也的杯子,“Jame从前有个弟弟·Jame一直觉得是他害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生活在自责里·而顾期颐正是那个时候出现的,脆弱幼小、单纯干净,大概他从雪里救出顾期颐,Jame就喜欢上他了吧。”
卢克的手指滑弄过杯子的边缘,一遍一遍地打着圈圈,“安静地守护着他,甚至在觉得自己会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的时候,选择离开·而另一个,一点不在意放弃学业,选择追随Jame。
他们之间的羁绊比我能想象的还深·总会原谅的……呵没想到,当个朋友会比过去更了解他·”·尹天鸿在一边仔细地听着,收敛了一切不正经的表情,微微垂着眼睑,有些悲伤,“这不公平。”
他说得很轻,像轻纱落地··夜似乎还没有过去··忙好一切,从缝纫机前起来,边简越过在窗前书桌上趴着的顾期颐,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走到书桌前,边简看清了顾期颐的睡相,嘴角微微翘起,十分安详的感觉。
边简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看了一眼还留在缝纫机上的钥匙,抬了抬手,中途却换了方向··目标是书桌上的一只银灰色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戒指。
边简拿出了一只给自己带上,另一只则拉过顾期颐的右手给他戴在了无名指·似乎是并不满意,拿下了戒指,边简又扯过顾期颐另一只手··顾期颐迷迷糊糊地醒转,揉了揉眼睛,却觉得意外晃眼。
带着一点点深邃的蓝色,泛着宝石的光芒,如今正栖息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而一边的边简也正晃着他的左手,随即把顾期颐拉入怀中,慢慢收紧,让顾期颐几乎喘不过气来。
“阿简”顾期颐出声试探,却立刻被一片柔软堵住了··边简似乎意外兴奋,加深了吻,划过面颊,在耳后的脖颈反复流连、啃噬。
这个举动让顾期颐挣扎着逃避··“阿简阿简,明天还要走秀……”顾期颐努力挣脱边简的钳制,一边和边简解释,“这些痕迹不好盖”·边简停了下来。
顾期颐也坐了起来··“我只是太累了,你去卧室睡吧,我洗个澡就去·”边简垂着眼睑不看顾期颐的表情··顾期颐看了一眼戒指,走进了卧室又出来了:“你是不是欠我一个婚礼”·边简点点头,摆摆手示意顾期颐去睡觉,自己关了客厅的灯,也去卧室拿衣服。
或许是连日来的疲惫,如今一件极小的事情都可以让边简反应半天,除了一件事·它如今正在侵蚀着边简的意志和判断,此时此刻让边简痛苦不堪·剃须刀划破了小臂,血被水流冲散。
边简靠在浴室的墙壁,一边又一边地告诉自己不是现在··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而下一刻,他却出现在书桌前面,打开了那个唯一上锁的抽屉·抽屉里除了一个文具袋什么也没有。
边简拉开了文具袋,里面有一只勺子、一根皮筋、一些白色晶体,以及——一支注射器··边简看着天边亮起的冷橙色,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命运感··“阿简”顾期颐一直注意着边简,“还不睡么”·边简惊慌地把东西胡乱塞进抽屉,尽量小心地拉上抽屉,好在抽屉不卡,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嗯,睡不着·”边简说,“你去睡吧,不用陪我,到时候底妆盖不住你的黑眼圈就不好了·”·的确没有什么反驳的理由·黎明的那点光微微地照射在边简身上,意外柔和的影调,边简几乎快要消失在这个调子里。
“阿简……”顾期颐想说什么,却忽然忘词·最终只留下了一个早晨的拥抱··边简回抱了一下,看顾期颐转身,才去了小厨房,倒了一杯酒。
教堂屋顶一般高耸的帽子,跳跃色彩编织出来的粗狂外衣,缀满蝴蝶的不对称裙子,像是凯尔特纹样变形的印花图案……·音乐已经开始,后台挤满人,年轻的设计师和身着他们心血的模特站在一起,做最后的调整。
顾期颐安静地站在边简身边,偷偷看着边简和化妆师交流·边简穿了件黑色长袖衬衫,很专心,时不时地拿出两只手和化妆师比划,动作快了,左手上的戒指划过一道蓝色。
这让顾期颐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戒指正躺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台子比以往更宽一些,黑色的台面上沾着黄色的虚线,有些柏油马路和警戒线的感觉。
边简这次设计了四套男装三套女装,一男一女从两边一起出现,在台子尽头汇合——除了顾期颐··藏裥、高筒纱帽、带钩、暗花,那些本国古代的服装元素……边简似乎变得华丽了一些,顾期颐忍不住想。
男装和女装混在一起,性别有些混淆模糊,分不清界限··踏上台子的那一刻,顾期颐几乎有些步伐不稳·顾期颐从未有那么害怕过失败,扫了一眼台子外面,他们都在看着自己,透过自己身上的衣服看边简。
带点不确定,顾期颐迈开了步子,带点绅士的优雅,变化着女士的诱惑·边简从来没有告诉过顾期颐他想表达什么,这是顾期颐的理解·在那些男女混同的服装里,会穿着他们的人究竟是怎样的·顾期颐努力展现着自己的理解,试图让自己和衣服浑然天成。
灯光柔和,展台不如上次顾期颐看硕士毕业秀的时候长,顾期颐有些失望,一件衣服在台上的时间差不多只有半分钟,而这后面花了边简太多时间··结束了,就这么结束。
走下后台,顾期颐的失望,抵不住看见边简笑容的激动,于是向边简伸出了手··边简接住了顾期颐的手,拉人入怀,紧紧相拥··这是属于边简和顾期颐的罗曼蒂克。
这一刻,抵过那些漫漫长夜不见彼此的寂寞不甘··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乐乐乐乐~    ·    ☆、裂痕·    秀只进行了小半场,后台的依然忙碌着,这边金发碧眼的妹子正认真地扶正模特的羽毛头套,那边带着帽子的小哥小心地处理着模特腰间的悬垂。
化妆师来回地替模特补妆,偶尔和模特搭上几句话,很快便走开了··边简拉着顾期颐的手,没理会索菲亚的招呼,一路走向后台外面,穿过狭长无人的走廊,走进了同样空无一人的洗手间里。
顾期颐环顾四周,想要确认边简的意图,或者拿着阿简的迫不及待调笑一番,却被边简抢先一步拉进了单间··很炙热,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像是要被融化··边简的动作多少带点粗暴。
顾期颐并不拒绝被需要,承受着边简的各种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像是不复存在··“阿简,你……原谅我了”随着边简起起伏伏,顾期颐还是问出了口。
边简顿了顿,没有说话··顾期颐想要继续说话的时候,边简却突然抽身而出,站在了一边角落··顾期颐弓着背半跪在地上,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边简,想要站起来却不小心跌坐地上。
“那这算什么”顾期颐就着坐在地上的姿势从下往上看边简,心底不由有些凉,“戒指又算什么”·边简也半蹲下来,左手抱着右臂,右手捂着自己的脸,不看顾期颐的样子,也不说话。
“所以说,你在作弄我吗”顾期颐看着边简不言语,只能胡乱猜测·话一说出口,自己也不由得相信了··那些罗曼蒂克的时光忽然间统统变成残酷的对峙。
边简疼苦地摇摇头,不说话,逃避着顾期颐的质问和目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才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差不多该谢幕了·”·“谢幕”顾期颐缩在角落,看着边简提着裤子笨拙的样子,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像个傻瓜一样。
边简在一边整理好衣衫裤子,看着缩在角落里的顾期颐,只是默默递过了那些衣服放在一边··“为什么要说呢”边简像是落荒而逃,合上了单间的门时只留下了一句话。
“为什么要说”顾期颐独自留在单间,又重复了一遍·可惜这是一句太棱模两可的话,几乎像是没说完一样,让顾期颐无从猜起。
而边简这样留下了顾期颐一人,却像是……用完抛弃一样··顾期颐不敢多想,也不愿意在这多留·匆匆整理了身体,用衣服大致盖住那些痕迹,去后台拿了自己的衣服便步行回了边简的房子。
夜风冰凉,顾期颐一个人行走在陌生的街道,远离了展台的灯光和音乐,心也渐渐凉透··“你们去哪里了小颐……呢”看见边简一脸沮丧地回来,索菲亚四处找着顾期颐的身影,“等会儿大家会去墓地看看老师,然后酒吧疯一疯,去么”·“没事,他先回去了。”
边简摆摆手,“去·”·四年的学习生涯随着秀的结束告一段落,迎接边简的将会是比学校里复杂几倍的事情·而关于顾期颐边简不想多想,他只希望他从未知道过,如此一来更谈不上原谅。
边简有些迷茫,并不愿意那么早就回去面对顾期颐··有时候他仍然会想着,顾期颐还是跟在自己身后的一个孩子·对谁都带点防备,带点敌意,除了自己。
只是见过面之后,拥抱过之后,那些不见面的日子都分外寂寞可怖··拒绝和顾期颐交流的日子,不仅是对顾期颐的折磨,更是对边简自己的折磨·只有药物在血管里流动的时候,那锋利的嫉妒和无法触碰的寂寞才能缓解那么一点点。
顾期颐在路上看了一眼手机,意外地有徐知的几个未接电话·有些担心,顾期颐便回了过去,而那边手机却占了线··压下不知名的恐慌,顾期颐决定打开热水,洗了个澡。
感受着水流从自己的手臂流下,仔细回忆着边简刚刚的表情和动作,顾期颐清楚地知道,他们该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百无聊赖,顾期颐坐在书桌前,等边简回来的促膝长谈。
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免得胡思乱想,于是把玩起了那只戒指··灯光下,蓝色的宝石展现出梦幻的蓝色调··美得让人晕眩,顾期颐收回了目光··看见自己昨天没有补完的设计稿,顾期颐这才记起了那只用了自己名字的肥猫,边简居然送人了当顾期颐再次意识到这一件事,心里不痛快起来。
是不是自己抓破了他的稿子,也该打包打包送人·万籁俱寂中,手机响了起来··顾期颐被吓了一跳,伸出手去拿,却没能拿稳,掉在地上。
“该死”顾期颐弯腰去捡,眼角扫过书桌的抽屉·不知什么时候,那个上锁的抽屉打开了··“徐知,怎么了”顾期颐问,手搭在了抽屉把手上。
那头的声音有些疲惫焦急,说话却是吞吞吐吐,“你那个秀……看完了么”·“嗯,完了·”顾期颐放下了搭在抽屉把手上的那只手,隐隐猜到了什么,“爸爸他”·“你尽快回来吧。”
徐知说,“你爸的状况不好·”·“他怎么了”顾期颐追问··“化疗后白细胞一直很低,已经在重症监护室。”
“我会马上回来的”顾期颐挂了徐知的电话就打电话订了机票··也不想收拾行李了,换了衣服、拿过自己原来的包直接去了机场。
中途给边简打电话无果,就发了一个短信,告诉他爸爸的医院,还有,他自己一个人回国了··飞机上,顾期颐想起了昨天的梦境,似乎和边简在一起总是会做梦··梦里,自己变成一个雪人,对另一个雪人呼喊着,仔细看了,才发现,那是边简。
而边简似乎对自己不屑一顾·自己化成粉末,只能被那片暴风雪一点一点吹走··不经意间,顾期颐记起了多年前,自己还是孩童,那场大雪,那个最初的怀抱,温暖得烫手。
   ·    ☆、长大·    “希望”张大夫看着玻璃窗里面消瘦可怜的人,对着顾期颐和徐知摇摇头,“你父亲在找的是奇迹——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的主意,原本他都放弃了。”
顾期颐沉默着,不能自己地想起那或许是唯一一次和父亲的同床共枕·改变主意,能为了什么,除了为自己·“情况还在反复。”
张大夫继续,“病人还在坚持,但是别报太大希望·”·顾期颐说好,一动不动地靠在玻璃外面,一站就是几个钟··看着顾嘉辉的被子半天没有起伏。
看着顾嘉辉打翻护士递上去的药,蜷缩着像个孩子·听见护士说的什么话,目光往顾期颐这边投来,然后吞下了药··“治疗太久,总会有些逆反心理。”
徐知在一边安慰顾期颐,“看见你来了大概好些·”·“他好像很痛苦”顾期颐的目光在父亲和旁边的仪器间流离。
“嗯·”徐知轻轻搂了搂顾期颐,身为半个医生,他并不想详细地描述顾嘉辉正在经历的感受··许久,顾期颐再次开口:“我一直以为,爸爸恨我。”
徐知看着顾期颐不说话,微微点头示意顾期颐继续,他在听··“我以为,哼——”而顾期颐轻蔑地笑了一声,也不再说话··边简收到短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喝的烂醉的他回到工作室,马上注意到了顾期颐的离开,却连打个电话询问的力气也没有了··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洗了个澡,吃了一点东西,才看了一眼手机。
发现顾期颐的电话和短信,已经五点了··隐约觉得不对,边简直接订了票,而然,回国那也是近二十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夜总归是漫长的,到了深夜,只留下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频繁地进进出出。
走廊光明掺着黑暗,顾期颐背靠着墙看着空中,连自己也不能确定自己在看什么··顾期颐闭着眼摸出了从边简那里偷藏出来的那只烟,想抽却发现没有打火机··“有火机么”·徐知摇摇头,拿下了顾期颐的烟,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问:“哪里弄来的□□在医院别抽这个。”
“这是□□”顾期颐记起这次见边简,他似乎一直穿着长袖··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嗯·”徐知脱下眼镜揉了揉,厚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十分萎靡。
“你该去睡会儿·”徐知却是心疼顾期颐,“直接赶过来,很累吧”·“他们进出的间隔是不是越来越短了”顾期颐忽然站了起来,看着走廊尽头急着赶来的张医生。
张医生和其他几个医生模样的人讨论着,语速飞快··“爸爸会怎么样”顾期颐抓着张医生的袖子,急急忙忙问,却只被回了一句“我们会尽力的”。
而再回头,连玻璃窗里面的百叶窗不知何时被里面的护士拉了起来··“家属的情绪会影响到病人,还有医生的判断·”徐知轻轻拍拍顾期颐的肩膀,把人拉过了,柔声解释。
天快亮的时候,那些白大褂才出来··“他还没有放弃·”看见顾期颐,张医生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是总会……走的么”顾期颐越过张医生去寻找顾嘉辉,“我可以去看他么”·“做好准备吧。”
张医生并不想多说,侧身让顾期颐过,“别让病人太激动·”·顾期颐点点头,走到了顾嘉辉的身边··顾嘉辉的嘴唇干裂着,眼睛浮肿着。
护士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却掩盖不住衣服下的骨瘦嶙峋··“小简他的秀怎么样”顾嘉辉甚至没有起来的力气··“那是一道白光,有点吵,但是渐渐地安静下来,很温柔。”
顾期颐握着父亲的手,小声的说,“爸爸,我原谅你了,如果累了,离开也没关系·”·“嗯”顾嘉辉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边跟过来的徐知也皱起了眉头。
“我将死过两次·”顾期颐继续说,“我忘掉过一次,但是,我现在已经有勇气面对这些了,爸爸你安心吧·”·顾期颐说的是小时候在幼儿园被欺负,差点死掉的那一次。
“我已经足够坚强,所以没关系·”顾期颐一直重复着这些话,泪水划过他脸颊的弧线,在胸前形成一边湿痕··徐知只能默默地陪在他旁边。
边简匆忙赶到的时候,正准备给顾期颐打电话的时候··两人在医院门口擦肩而过··顾期颐先停了下来,他的身边有一个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爸爸走了。”
顾期颐没有看边简,只是看着前方,“走在了医院,都回不了家了,三天后就去火葬场了·”·“小颐……”边简想要去拉顾期颐,却被他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这些时间里,我想了很多·”顾期颐往徐知身上靠了靠,掏出了自己身上的钥匙递给边简,“等爸爸的葬礼结束,我们该好好谈一谈·我家你认得的吧。”
边简穿着黑白细条纹长袖衬衫,打量着一边穿着白衬衫、表情温和的徐知,犹豫着接过了那串钥匙,“你们”·“我和徐知去吃个早饭。”
顾期颐看了一眼身后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徐知,解释道··“早点回来·”边简握紧钥匙,“我去看看顾伯伯·”·顾期颐点点头。
“我想过很多,因为父亲放不下我,才在博一个奇迹·”顾期颐看着一直陪着自己和父亲的徐知,转身向外面走去,“过了这次化疗,还有下次,或许还有下下次。
他曾问我,死亡是什么样子的,我想,他已经累了·”·“我想他活着呀,我从未和他一起干过什么·”顾期颐感受到徐知手指的温度,继续说下去,“可是因为我的私心却要他坚持是不是太自私了可是,为了让我不觉得自己自私而让他不必坚持,是不是也很自私”·徐知轻轻搂了搂顾期颐,安静地听着他自言自语。
“我说谎了,死亡那头什么也没有·”顾期颐挣脱开徐知的怀抱,“对不起·”·徐知知道顾期颐那句“说谎了”的意思,顾期颐已经不单纯执着世间唯一正确的对错标准,他,长大了。
同时,顾期颐再次拒绝了自己··“为什么”徐知还是问出来口··“大概,只是,错过了吧·”顾期颐这样告诉徐知。
   ·    ☆、等我·    一排排的墓碑树立在山上,顾嘉辉的邻居似乎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家··老人家见得世面多,聊起天来也不会无聊。
这样想着,顾期颐放下了自己的花束,闭上眼睛享受着墓地的安静·而这种安宁,只配死者拥有·活人总是忙忙碌碌,直到忘记活着的理由··“阿简。”
顾期颐忽然出声叫身边的边简,“那个时候,我害怕过么”·“那个时候”边简不解··“雪人里,我快死掉的时候。”
“你记起来了”·“嗯·我……”顾期颐干脆坐了下来,拉着边简一起坐下来,“我一直认定很多事情,但是好像事实不是这样。”
“阿简,我崇拜过你·”顾期颐顿了顿,拉过边简右手手臂,去解那颗纽扣,手有些发抖,解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顾期颐干脆粗暴地扯开。
边简一直没有挣扎,和顾期颐一起看着自己年轻光洁的小臂,上面的针孔和伤口让人无法辩驳··在顾期颐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怎么也拼不起来了··“阿简,你不愿意接受那件事,逃避那件事,是不是因为,在你的感受里,我不会这么做。”
抚摸着边简的手臂上那倒扎眼的伤口,“就像很久以前,我觉得你不会放弃设计,如今也不敢相信你会去注射一样·”·感受着顾期颐的指尖划过自己的皮肤,边简反手抓住了顾期颐的手臂,“我会戒掉,只要……”·“阿简,我们所爱的不过是自己想的对方。
如果你不接受这样的我,相处再久,那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爱着虚幻的幻影·”顾期颐长吁了一口气,“那不是我·”·边简沉默着不说话。
于是顾期颐继续:“你拒绝承认我的错误,于是就谈不上原谅或许是因为这样,很多时候我感受不到你的在乎——除了那些至高无上的梦想时刻。”
“怎么可能不在乎”这个时候边简打断了顾期颐的话,“你当上模特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嫉妒其他人·我嫉妒Sophia,你第一次做模特是穿她的衣服。
我嫉妒Luke、Anna,他们能替你摄影·我嫉妒每一个和你合作的人——可是,你该是自由的,我该尊重你的事业”·“看来,我好像又以为错了。”
“但是,除此之外·你大概是对的·”边简放下了顾期颐的手,低下头,把衬衫撩了下去,像是在掩盖不堪的事实一般,“我一直还把你当过去的那个孩子。”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去,山间偶尔有风吹过,带点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也许我们需要点时间静一静·”边简先开了口,那些不愿承认的事情被揭穿以后,该做的选择变成了是非题——接受和分开。
顾期颐嗯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伸出右手摘下了自己左手上的戒指,塞还给边简,“你的·还有,记得要好好戒掉·”·“那——你会等着我的么”接住了戒指,同时握住了顾期颐的手,边简不确定地问。
“谁知道呢”顾期颐笑着摇摇头,站了起来,“一起打车回去”·边简说好,两人一起回了顾期颐家。
家里的陈设没有什么变化,而男主人已经变更··边简并没能够留很久,和顾期颐上过坟以后,便匆忙地赶回了学校··徐知来看过顾期颐几次,顾期颐精神看起来不错,徐知也便没有再来。
而卢思敏,对于顾期颐的决定火冒三丈··“叫律师和我直接谈解约的事项,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卢思敏难得打着嗓门质问,“你不是想去国外发展么最近可是男装周的时间,你这个气质想红不会太难……”·“卢姐。”
顾期颐打断道,“我喜欢当模特,但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个业界·最初,我只是希望站在我喜欢的人身边,现在什么也没有变·”·“违约金的事,还是和我律师谈吧。”
挂了电话,顾期颐看见的是陈悦不可置信的眼神··“天哪,你说话的语气像极了十八岁的少女·”陈悦抓着一边贺卓文的手臂,促狭道。
顾期颐笑着拿课本砸陈悦,“不是不和时尚沾边的人的嘴都那么毒”·陈悦笑着吐了吐舌头,而贺卓文照旧转着笔,看着他的书··那些节奏感极强的音乐,横跨几个世纪的衣角,还有那些带着香水味的男人、女人,连带着边简,似乎都如同那流沙幻影一般,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留下的,只有那只蓝宝石戒指,和边简便笺上那龙飞凤舞的两个字··等我··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光影流沙》作者:君孚·文案:·     男孩不顾一切地追求幼时的偶像,·得到了,了解了,最终却想问:为什么世间的一切都会随时间变化,停留不了一分一秒·男孩迷茫过,最后理解了,放弃那些华丽的外壳,接受对方的不完美,才是成熟的爱情。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期颐,边简,徐知 ┃ 配角:贺卓文,卢克,索菲亚,陈原 ┃ 其它:时装,设计,模特,校园·    ·    ☆、20060328·    百般无聊地翻着手里的书,顾期颐看着里面讲的字符如读天书,适时响起的上课铃打断了他的阅读。
随手把书夹在课本里,手指并没有从书本里抽出来,头已经抬了起来··“什么课来着”顾期颐心不在焉地出声问自己身边的人,目光扫过讲台,没有看见正主,却在自己身边发现了那个老师。
那人出奇年轻,没有一个高中老师该有的一切特征,随意穿着衬衫没领带,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把人衬得斯斯文文,直叫顾期颐想叫一声学长··“我给大家上心理辅导。”
那老师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顾期颐,声音清亮,“是徐老师·”·因为和心理医师打过几次交道的缘故,顾期颐顿时就不自在起来了,觉得徐老师那目光简直堪比x光,斯斯文文外表根本就是狼披着的羊皮。
于是正襟危坐了起来,不料手还拽着书,那本c语言就直挺挺地摔到了过道·正想去捡,不料羊皮狼被抢先了·羊皮狼用他的x光照了一边书名,就还给了顾期颐,嘴边一抹饶有兴趣的微笑,弄得顾期颐心里直发毛。
“刚刚从初中出来上高一,会有很多心理上的不习惯,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去3号楼4楼找我·”徐老师又补了一句,“也不一定是心理方面的,当然单纯是对心理学感兴趣也行。”
徐老师踱步上了黑板,清亮的嗓音还在说着有关事项,顾期颐已经没什么兴趣了,看了眼在下面看小说的同桌,瘪了瘪嘴,把书扯到下面继续百无聊赖去了··顾期颐本以为这课会就这么在徐老师的个人讲话中结束,也许会加几个蹩脚的笑话,顶多做几个老掉牙的心理游戏。
然而桌子上的药瓶就在自己看着c语言发呆的时候,被人拿走了··“……这个年龄下,尽量不用药物来控制情绪,”抬头是徐老师和煦的微笑。
顾期颐下意识就想夺回来,却抢了个空·四周几个活跃分子带头发出了笑声··徐老师摇着瓶子,看了看瓶底,“当然,这只是一瓶维e——过了期的维e。”
在四起的笑声里,顾期颐却呼出一口气··然而这时,徐老师却打开了盖子,顾期颐心说不好,心里头闪过个把念头,却并无他法·有些事,害怕闹大的是他。
顾期颐低头不敢看徐老师,而徐老师看过药以后却只是顺手带走了··“那里面是啥”同桌贺卓文低低地问,三分关心七分好奇··顾期颐直说要死,直接拿眼角看他,随口搪塞他,“毒芹,本来是留给你用的。”
贺卓文自觉闭口,觉得虽说自己同桌本来就为人冷淡,这时是比平常更不待见他了·然而,不多时又看起小说来了,还十分认真地在书里用铅笔写了笔记。
·下课铃一响,顾期颐猛地抬头,而上头那只被他认为是羊皮狼的徐老师敏锐地发现了他的目光,姿势优美地向教室外一偏头··顾期颐心领神会,知道这是想和他出去谈,但是他摇了摇头。
徐老师举了举瓶子,做了个口型,不急不慢地出去了··顾期颐把头枕在自己的小臂上,狠狠地盯着那本c语言的书,要不是看着它,怎么会被注意到·教室里吵吵闹闹的,说着各种话题,那些女生的声音和男生的声音被顾期颐兀自分开,一种直飞天际,一种沉入水底,而自己的声音只在真空的密室里——无法传递。
因为是寄宿高中,不巧今天才只有周二,顾期颐盘算了很久还是在吃完晚饭时决定去那个3号楼4楼·如果在那就随意敷衍他几句,如果不在,那就更好了··顾期颐是高一新生,对自己的高中校园并没有什么亲切感,也没那么熟悉。
食堂出来左边就是小卖部,学生络绎不绝,多是买点餐后点心,也有就干脆蹲着外头吃泡面·另一边则是篮球场,也是熙熙攘攘,大男孩们打着篮球,多少有点青春的影子在里头。
顾期颐扫了一眼篮球场便转身背对着走开了··3号楼前面是图书馆,落地窗让图书馆里面一览无余·顾期颐鬼使神差地就进去了,整个图书馆是亮白色调的,书架是漆成铝灰的金属质感。
顾期颐人在书架前,目光却不由往3号楼4楼飘·深深叹了口气,还是滚出了图书馆,认命地往楼上走··楼梯的木质扶手落了尘,顾期颐有一搭没一搭地扶着扶手不知不觉间满手沾灰。
因为整个三号楼是封闭的环形布局,顾期颐自顾自地认定到了四楼还要找找才找到徐老师的办公,结果却是一到四楼抬头就看见大大的“心理辅导”,字体还是粗笨的黑体。
“徐老师”顾期颐敲了敲门··门没有关,但是也并没有人回答··“徐老师我是……”顾期颐想要找个形容词提醒老师却还是没找到,有些不耐烦就推门自己进了。
房间不大,不过只有一张桌子,地方就显得地方宽敞·整个空间是很浅的绿灰的,办公桌就在窗户边上,对面是一张躺椅·在躺椅后面是起到隔断作用的书架,然后是一组鲜绿的沙发和木质的茶几。
顾期颐对此没什么评价,只是快速到办公桌上找他的药·办公桌很干净,只有一些纸和笔,还有就是电脑·电脑亮着,顾期颐扫了一眼就停下了正要打开抽屉的手,抬手转到鼠标上。
电脑开着,页面停在教务系统,而那个老师的账号是登陆的··Lucky顾期颐感到愉快,比起自以为可以学学c语言,看看sql语句,就可以黑了学校数据库,找到那个人的资料,还不如现在手快直接查。
顾期颐可以感觉到右手微微颤抖,有些不稳,却还是摸索起教务网·大概是学校教务网没什么人性化的交互设计,顾期颐很久才摸索到学生查找·而门外也恰巧响起了脚步声,不急不慢地,却让顾期颐咬牙切齿了起来。
2,0,0,6,0,3,2,8,回车……·门却被打开,徐老师还是那个样子,风轻云淡,“你来了,坐·”·顾期颐看了一眼屏幕里张令人怀念的面孔,狠狠心关了网页,从电脑边挪开了。
抬头就给徐某人一个抱歉的笑脸,因为过于残念,非常抽搐可怖··徐老师吓了一跳,“怎么”·顾期颐讪讪,避重就轻,“老师,对不起,我不该在你的课上乱看书。”
“不打算聊聊你的药”徐老师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孩子·高高瘦瘦清清爽爽的样子,皮肤偏白,发色偏黑,五官轮廓还是稚嫩的,一副水嫩灵气的样子。
说话间可以听出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漫不经心,在人群里他一定看不出他的问题来··“对不起,我不该吃过期的维e·”顾期颐并没有找到一个好的托词,于是只能和眼前这个人打太极。
徐老师叹了口气,径自走回他的办公桌旁,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再看看伫在一边没什么精神的男孩,右手指了指躺椅示意他坐下··顾期颐知道这下是持久战了··“维e是浅黄透明的胶囊,”徐老师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一边操作电脑一边和顾期颐聊天,“你那个是百忧解,我这个好歹还是认识的。”
顾期颐见他说破,有点怔怔的,目光在徐老师和地面之间徘徊,不知怎么说好··徐老师也不出声,只是继续观察他·男孩穿了一件灰色v领的t恤,显得他的脖颈细长,纤细的左手手腕戴着一只深蓝色的护腕。
“你想知道什么老师·”顾期颐打断了他的观察··“发生了什么”徐老师盯着顾期颐看,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叫”·“顾期颐。”
顾期颐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有看心理医师的,老师不用担心·实际上我的疗程估计也快结束了,所以,为了我的健康,老师还是把药还我吧·”·徐老师摆弄着电脑,“我叫徐知,你喜欢电脑想当程序员”·顾期颐心说谁要知道你名字,口上糊糊,“还好。”
“还是想当黑客骇客”忽然徐老师就抬头看了顾期颐,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边挂出了顾期颐在课上看见过一次的笑容,目光闪烁里又是多了一些复杂,“比如,黑个学校电脑玩玩。”
顾期颐脑子转的飞快,大概这个顾老师在数据库里查查自己,看见了自己刚刚查的记录·“和老师没关系吧,”顾期颐站了起来,准备逃跑,“晚上我还有自修。”
然而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天要请假回家··“不如,我们做个交换吧,顾期颐同学·”徐老师看着顾期颐··顾期颐愣在当场,“为什么管我的事根本没什么理由。”
随即冷冷一笑,“还是说是有救世主情节”·“你不要我可以帮你找你要的资料·”·这下顾期颐可以肯定徐知已经知道自己用过他的账号找东西了,回答道:“可以。”
“你先说说你自己·”惊讶于顾期颐的毫不犹豫,徐知问··顾期颐重新坐下,手摸着躺椅的花纹·斟酌再三后还是开口了:“我是单亲家庭,父亲关心我却不爱我,让我很烦恼。”
说完看着徐知就闭口了··徐知啼笑皆非,心说这小子看上去有副鲜活灵气的皮囊,就知道是个有心眼的,也只能看了一眼资料,“你想知道他的什么名字性别大家说好的交换。”
·“他当年到底犯了什么错,受了什么处分”顾期颐有些尴尬,有些激动,还有些莫名的害怕,所有的感情混合在一起让他手略略发颤。
徐知看在眼里,只是摇摇头,“没有这方面的信息·”·“怎么会”顾期颐直接冲过去了,贴着徐知就盯着电脑屏幕。
因为靠的很近,徐知可以感受到顾期颐的呼吸,细细碎碎并不规律·他有意识地往边上挪了一挪,“其实,这是我的母校,这个人大我一届·”·看着屏幕的顾期颐木木的许久才回味过来,转过头看着徐知,才发现自己和徐知靠的是有多近。
移开一段距离,顾期颐才晃过神,“你知道……不对,如果是这样,你才大四……你不要耍我·”·徐知起身,去身后的饮水机里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顾期颐,才回答,“所以这只是实习嘛,因为假期在忙别的,回过神来没联系上什么单位,正好母校的心理老师生孩子去了。
我没说吗”语气平平淡淡··顾期颐没喝水,“那你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候,徐知却是掏出了药,还给了顾期颐,“时间不早了,你还要晚自习,下次聊天的时候在说吧。”
   ·    ☆、交易·    贺卓文发现同桌这几天更奇怪了,一到下午下课就玩失踪·以前天天捧着看的c语言什么的,最近已经尘封起来了。
对着一切反常的现象都有强烈好奇心的贺同学决定跟踪顾期颐,决定下午一下课便鬼鬼祟祟地跟在不远处··但是他估计错了一点,人流··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光影流沙 by 君孚(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