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住江头我在江尾+番外 by 一只猫姓三名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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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住江头我在江尾+番外 by 一只猫姓三名年(下)
——亏我刚才还想夸你怎么突然像个人似的,是我瞎了眼,你后半段说的这是人话么我几乎气炸了肺,一句话都说不出,听着他把电话挂断就开始浑身发抖,脑子里过了无数个可怕的可能性。
不会吧我惦记来惦记去,到老让姜文这小子抢先了他什么时候看上葛优的他怎么知道我也看上葛优了他俩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成了还是没成啊葛优刚才那么袒护他就是因为这那显得我多傻啊,说不定他早就知道我喜欢他,说不定,他在片场空闲的时候还拿这事儿和姜文当做笑料——我这时完全想不到“优子到底是不是这样的人”,满心都是,他要被别人抢走了,我为什么没早点和他说,哪怕说出来也不算后悔。
可转念又一想凭什么我就这么就认命了,放手了,我看上的人,怎么就能随随便便便宜姜文那个小子想到这我一咬牙给小刚打了个电话:“小刚,帮我买两张下午的飞机票,你陪我去趟壶口。”
他问:“干嘛啊这么突然”·我说:“你嫂子要和人跑了·”·电话里传来一声惊魂不定的怪叫:“不是吧杜宪开什么玩笑”·我耐着性子和他说了最后一句话:“不是她。”
便撂了电话,把手机狠狠地反握在手心里,姜文也好谁也好,我要的就是我要的,让我拱手让人,做梦··我就不明白姜文怎么就那么乐意和我过不去,或者从根上说,是我俩眼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太过相似——葛优有什么好啊可我就是舍不得。
下午的机票很难买,我只能买了两张第二天早上的,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看见小刚这货还要给我会心一击:“老道,难得看见你对除了优子和姜文之外的人这么上心啊。”
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越来越炉火纯青,他提到的这两个人还真就都占全了,我点了点头:“那你以为我们去壶口干什么”·小刚现在的思想还没进步到男人和男人也能混到一起的地步,张着嘴愣了半天才问:“......那你这是......为了姜文还是为了葛优啊”·我向他抛了个冷眼:“废话。”
他小心翼翼中还带着点儿不敢置信:“......那他俩......”·我说:“说不好·”·于是他就慌了,他和优子共同的特质就是遇见别人的事儿比自己的还着急。
飞机上不能开机,下了飞机我打车的时候就看见他悉悉索索在我背后捣鼓什么,我没管他,上车的时候我伸手:“手机给我·”·他向我挤出个笑,极其惨烈:“哥......你这是......”·我说:“拿来,干嘛呢刚才通风报信儿呢吧我又不能吃了他你怕什么。”
我当然不能吃了他,但我现在恨不得吃了他,好叫他这辈子都逃不到别的地方去·片场说远不远,我下车的时候手里小刚的手机响了,优子的短信:“你们走到哪儿了”·我给他回:“到了。”
然后迈开步子往里走,找他不难找,离远了就看见他缩在椅子上,拧着眉毛,手里抓了几次手机又放下,最后还是下了决心又发了一条:“这么快”·这条短信发出来的时候我正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还不快”·他受了极大惊吓似的猛地抬头,噌的站起来,哆哆嗦嗦不敢看我,还要做一个极其敷衍的笑对我说:“哥,你坐。”
谁要坐,我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看他死活不和我对视就更加恼火,上前一步掐着他的下巴就把他的头扳起来,强迫他直视我的眼睛·其实优子和我一样高,但在我的怒火下,他总能给我自动小了一号错觉,就这么个小了一号的身体在我的钳制下抖啊抖,我还真不忍心把他怎么样——虽然我真的挺想给他一耳光的。
优子看着我不敢说话,不光是身体,连眼神都是瑟缩的抖,也不知道怎么就怕成这样,看得我又好笑又心疼,到没有刚来时的那么气了·可一转眼又看见他额头上印着的那个“囚”字,虽然知道是剧情需要,但落在我眼里还像是姜文宣誓主权般烙下的章一样,心里又一阵不舒服,戳他额头的手劲也就大了点:“这什么啊丑死了”·他好委屈啊,扁了扁嘴弱弱的和我顶:“本来就不好看,再丑一点又有什么关系”我一愣,他很少委屈,或者说他即使是委屈了也不会表现出来,这还是头一次,让我下意识的就反省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还是刚才下手太重了。
我重重叹了口气,一时间也有点忘了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了,心想我和他置什么气,刚想说点什么安抚他一下,一只手就突兀的伸到我的视线里,把葛优拉到身后护着,然后我就听见了一个此时我绝对不想听见的声音对我说:“师哥来了,喝点水吧”·要不怎么说,姜文就是老天爷派下来和我作对的呢,我也没干什么,他就巴巴的过来显得自己多宠着优子,别人说一句都不行——虽然将心比心我也看不得别人在我面前说优子一句不好,可你又和他算是什么关系不是说杀青之后这人才算姓了姜么那你现在在这充什么正主想到这我心里又是一阵翻腾,让我站不住,只能不动声色的慢慢坐下,手插在口袋里慢慢的握紧了:“哟,这不姜文么。
不必了,我喝不惯你这里的水·”·后来小刚对我说,这你就小家子气了,人家向你示好,你好歹也别一上来就撕破脸啊·可我怎么向他假意客套我看着他在应付我的时候还要回身向优子安慰般笑笑,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有多在意他护在身后的人的时候,心里就难过的要命。
这时他还要捡我不爱听的说:“师哥这次是来看葛大爷的真好真好,那叫小别怎么着来着”·这就相当于是在和我说你和他平时住得近又怎么样就一个小别,他就做了别人家的人了。
于是我也冷笑着回过去:“比不得师弟后来者居上·”·姜文说:“师哥,我们谁是后来者呢我和葛大爷八几年就认识了,那时候师哥当皇帝当惯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们这些小演员怕是根本就入不了万岁爷的眼吧”·我死盯着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哟,看不出来你们两个还是同甘共苦打下的友谊基础呢,怪不得,真是贫贱百事哀。”
我很烦,只是觉得烦,就想早点把他应付完好单独和优子说点什么,可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问他什么,难道要说,你真的和姜文在一块儿了那我怎么办我喜欢你很长很长时间你知不知道可是我又怕他会说,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脑子里一点都不清楚,只能假笑着维持一个临阵不惊的表象,这时候姜文也笑了:“哪赶得上师哥近水先得月,不过您捞到那月亮那是月亮么——就是一个影儿吧”·“姜文你说谁是猴子呢”·我突然被戳到了痛处,疼的我几乎一瞬间失去理智,不管不顾的在片场大吼起来,完全想不到这是在片场,他们在拍戏,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只想先把葛优带回去,怎么带回去都好,绑回去都行:“你马上收拾东西跟我回去”·他吓了一跳:“戏都排到现在了,再回去你这不是让人家剧组这么多人为难呢么”·其实他说的是实话,可我现在真的什么都听不进去,看着他推诿的样子想到的也只是他和姜文串通好了,用这种方式折磨我,说出的话自然就越发的不客气:“我管你这个剧组换演员的事情新鲜呐你以为少了你这么个臭鸡蛋人家还不做槽子糕了啊”·如果是平常,他也就真和我走了,或者是服个软,给我个台阶,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今天优子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勇气,在我还没缓过气来的时候,就听见他用同样的分贝对我吼了回来:“是不新鲜可我也没听说过哪家主演半道上退场的就算是臭鸡蛋现在也和槽子糕搅合到一块分不出来了都”·我突然就傻了,我真没想到他能这么对我,可转念又一想我又算什么呢,我凭什么对他的事指手画脚的,我凭什么就心安理得的觉得,这个人理所应当的就是我的因为他对我好别傻了陈道明,他之所以会对你好,是因为他对每个人都会好,你又在自作多情什么我突然就什么都不想争了,爱谁谁吧,我最终还是输给姜文了,输的心不甘情不愿,却无可奈何。
你们相亲相爱,你们百年好合,你们以后再也不要让我看见·我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小刚追上来,在我身边轻声说:“其实......今天来的就不是时候。”
我说:“别说了·”·当天晚上小刚陪我喝酒,一杯又一杯的,我给小刚不知满了多少杯:“来,喝,一口干,不喝不是兄弟·”·他喝的舌头都大了,憋了半天才说清楚:“憋倒了憋倒了你也不看看你喝的是什么你那杯子里是水啊”·我冷冷一眼看过去,他就立马噤声了,一脸苦大仇深的把那杯酒喝完,又被我倒上一杯。
喝到最后反倒是滴酒未沾的我看起来更加癫狂,举着杯子,手指的是小刚骂的却是我自己:“陈道明你就是贱你知不知道你就是贱自取其辱好受吗好受吗你算是他什么人啊你有你这么作践自个儿的吗”·小刚醉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你......”刚说了一个字,就一头栽在桌子上睡死了。
我呆呆看着手里的杯子,心里慢慢平静下来了,一眨眼,就有一滴眼泪沉沉掉了下来,在杯子里溅起一滴水花··我不生气,我只是在难过自己,难过这个会因为这种事而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的自己,难过那个在今天怎么也没能鼓起勇气告诉心上人我有多喜欢他的自己。
我父亲从小就教过我很多事情,什么君子成人之美,什么爱人之事悦人之好,可是我心里还是越不过这个坎儿,我没法不喜欢他,就算是他是姜文的,我也没办法·可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过了今天,我又要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他。
我在黑暗中尽量使自己哭的声音不弄醒小刚,为什么没人能告诉我呢,我该怎么做,为什么没人能告诉我,我懂得那么多的道理,为什么依然过不好这一生···☆、【6】·作者有话要说:心血来潮赶出一章,凑合着看吧,毕竟只是H前的过渡章,毕竟......我已经那么迫不及待的想写H......                        ·6.·后来我还真就别着劲儿,再也没联系过优子,他倒是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没说完一句就让我挂了——虽然说我挺期待着他能先向我服个软的,这份期待不亚于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天天等着他给我打电话的日子。
可打了电话我又能说什么呢陈道明是骄傲的,总不至于让他说两句好听的就哄过去,然后就装看不见似的,真就祝他们天长地久了·可我心里也知道,再怎么气,心里也还是放不下这只傻兔子,撂了电话心里还真就紧了一下,说不上是期待还是什么,隐隐还有点盼着他再打过来,结果这一等就没了声息。
我犹豫半天,拿起电话给他拨回去,心里想着我就听听他要和我说什么,听完就算了,结果第一次正在通话,第二次直接就关机了,气的我差一点又摔了手机··“你说他这叫什么事儿耍戏人呢”我一脸愤懑的对小刚说,小刚拦住了我已经递过来的酒瓶:“哥哥真不能再喝了再喝我就得去洗胃了就没人陪你说话了”·我说:“那成,那你喝水。
你说他......”小刚摆摆手,拦住了我要骂人的话头:“你先等会儿先等会儿,你生什么气啊从逻辑上看,你了解整个事情的原委么你是站在一个什么立场上啊你是因为什么生气啊是因为优子私自接活儿不是吧”·我一挥手,幅度有点儿大差点儿打着他:“甭和我说这些没有用的逻辑,逻辑是能解释一切,那逻辑能解决一切吗是我承认,我这事儿办的逻辑上说不通,可是......”·我说不下去了,心里酸的要命,把脸埋在手心里,用力揉搓,传出来的声音也就闷闷的:“你别笑话我。”
·小刚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我要说优子和姜文根本就什么事儿都没有呢”·“那我还......嗯”我蹭地抬头看他:“什么什么都没有”·小刚一摊手:“就是什么都没有啊——至少优子单方面和他什么都没有啊,他和我说的,说给你打电话接了就撂了,根本不听人说话。”
“那姜文......”我恍然大悟,恨恨一拍大腿,“玩儿我,装的像是他有情优子有意一样,呸”·小刚一粒一粒儿往嘴里丢着花生米,继续开导我:“其实吧,优子就是气你不懂事儿。
你说那边儿正拍着戏呢,不说你这么一闹耽误多少事儿,就说他也那么大人了,你真就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留就是真是一对儿,那什么事儿还都得搁家里说呢,何况你俩——你俩算是什么关系啊你就去捉奸这也太提前了吧”·“什么不懂事儿啊谁啊谁不懂事儿啊”我被他这么一说,真有点儿抹不开脸,“我俩怎么就不是一对儿了他都和我那样了还不是一对儿那还得什么样啊耍流氓呢他......”·小刚又妥妥的丢过来一个鄙夷的眼神:“哪样啊我就看见你单方面调戏优子了,人家和你哪样儿了啊亲嘴儿了么上床了么和你过个家家就把你唬住了难怪姜文儿忽悠你一来一来的——老道我和你说,什么举案齐眉心意相通,就算你俩都有这个意思,他不承认,那也没用。
找个机会把人办踏实了,那才叫真踏实,其他的,不作数·”·“你心怎么这么歪呢......”我突然灵光一闪,招招手把他叫近了和他咬耳朵,“那你和徐帆......怎么回事儿一对儿”·他就有些羞涩:“啊......那要按刚才说的,那就算呗。”
“冯小刚”我一拍桌子,动静大了点儿,把他吓的全身一跳,然后指着他“你”了半天愣是没再挤出来一个字儿,只好问他:“那张娣知道么”·他说:“现在不知道,我打算这段日子就找机会告诉她。”
小刚找张娣摊牌的日子是个艳阳天,那时候我和优子已经和好了,正在我家里泡了壶茶看剧本——算不得谁先服软,俩大老爷们,把道歉这种东西明目张胆挂在嘴上就显得矫情。
我闲聊中和他说了小刚的事儿,并感叹道:“抛开俗世杂念不谈,有一心上人,能为她倾此生以换白首,也是不错的了——哎优子你有过心上人么”·他想了想说:“没有。”
我说你骗人呢到底是谁啊其实我已经做好了他说“贺聪”的准备,谁知他闲闲的翻着剧本,也不知是有意无意的一抬眼:“我心上人是你,一直都是你没别人——你肯不肯信”·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说真我实在不敢再自作多情一次,可要说假,他眼神中的那一点光彩怎么也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我慢慢的凑上去,一把掐住他的下颌让他抬起头看我,一字一字慢慢的说清楚:“你说的,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弄死你·”·他这次没害怕,也没躲:“怎么跟个恶霸似的——那你弄死我吧,我心甘情愿的。”
——这个场景很适合表白啊,虽然我并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亦或是话赶话和我逗咳嗽,他这人老实可也不是不说谎,不过我要是就这么把他“办踏实”了,也不算是有胁迫之嫌。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小刚一个电话打破了这个微妙的气氛,一把鼻涕一把泪:“哥我说离婚被张娣拒绝了哥”·我叹气:“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他没明白我指的是哪件事:“你说我现在说离婚不是时候”·我敷衍他:“对,这件事办的也挺不是时候的·”·——多不是时候啊,就这么两句话的工夫,优子就从我怀里溜出去,到厨房拌凉菜去了。
我悻悻的跟在他后面转来转去,看着他切黄瓜,他刀工不错,切出来的黄瓜丝细长均匀,我转了两圈,琢磨着怎么把刚才那个被打断的话头再提起来:“哎,我说优子......”·我紧张,谁知他比我更紧张,我就叫了声他名字,他就背对着我手一抖,菜刀切了个空切到案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把我俩都吓了一跳。
我急忙绕到他面前去看他的手:“怎么回事儿伤没伤到”·他故作镇定:“没有,你还吃不吃饭了吃的话就自己先出去坐一会儿,饭好了叫你。”
——所以那话是怎么说来着“成也小刚,败也小刚”——你说要是没你那个搅局的电话我是不是就顺势把这人拿下了就在我穿着厚重的戏服,坐在烈日当头尘土飞扬的片场缅怀那天的凉菜的时候,优子拎着两瓶可乐,一身的汗和土跑过来找我。
我看他在我身旁坐下,脸上还有底妆被汗冲出来的痕迹,顺手捞起袖子替他抹了两把——虽然说我的袖子也不是很干净:“拿俩瓶水怎么拿了这么半天啊我不是告诉你我要喝矿泉水了么——别躲”·他皱了眉忍受着我没轻没重的在他脸上乱擦,拧了瓶盖递到我跟前:“没有水啊我就看见这个了,你将就将就不行么”·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碳酸饮料特有的气体从我的喉咙一直冲到鼻腔,特别不爽,可我看了看他那张被我抹花了的脸,也没说什么。
这时演他儿子的孙浩正好经过,和他打招呼:“爹·”·优子乐呵呵的搭腔:“哎·”一副享尽天伦之乐的样子,怪不得圈里现在都给他起外号叫“葛大爷”,不过三十几的人,他总能瞬间在身旁营造出一种“白发谁家翁媪”的气氛,连带着我坐在他身边恍惚着都觉得是该到颐养天年的岁数了。
孙浩和他打完招呼又来和我打招呼:“娘·”·我手里的可乐瓶被我捏的发出“喀拉”一声响:“谁是你娘啊小子,看清楚了说话。”
——谁是你娘啊我忍不住在心里咆哮·我自然是喜闻乐见他们把我和葛优归为一对儿,那正落了我的圈套——当时我看剧本的时候就故意和导演把我俩的戏份往暧昧里编的。
可怎么看,怎么看我都不应该是下面的那个吧我歪头看着和导演探讨剧本的优子,他正试图把我俩对手戏的走向往正常了掰,一袭紫色官衣垂落不起波痕,束腰束得他更显身形颀长单薄,衣袖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安静起伏,他从来都是这样,连与人争论都不喜大声,让我平白无故就担心,他会被人欺负了去。
可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他却又对着俞钟哑然失笑了,轻轻摇了摇头,似是对这个由我经手,存了我的私心的剧本妥协了,抬手按了按聚起的眉峰,阳光穿过他的手指,又落在了我的心里。
看不够,怎么都看不够·我喜欢这样,什么都不用藏着掖着,假戏真做也好真戏假做也罢,我就是想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也能如此这般的,理直气壮的告诉众人,我喜欢他——左右不过我们现在的身份是赵德芳和寇准,赵德芳喜欢寇准又怎么样我在心里暗暗咬牙,怎么样我喜欢他,又怎么样·不管是寇准还是葛优,都是我要定了的。
在剧组这四个月,正好是一年当中最热的四个月,别人不说,就连优子都黑了不少,他本身就白,平时化妆的时候还要往黑里画,这几个月的太阳晒下来,他自己打趣,替剧组省了不少粉底的钱。
我看着他比我在北京带出来的时候一天天黑瘦下去,心里自然是心疼的,可我也顾不上担心他,我的负担比他重,堂堂一个王爷,衣服一水的黑色,像是打翻了砚台·我每天就穿着里外三层的行头演戏,汗闷在衣服里透不过气,热的发晕。
一次休息的时候我仰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优子靠在一旁替我擦汗,眼睛里也有点走神,叫他他也半天才反应过来,我不耐烦就伸手推了推他:“去,给我拿瓶水·”·谁知道他直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自己去拿。”
我“哎”了一声,颇为理直气壮的说:“我热”又想了想觉得求人不应该态度这么强硬,于是就放软了语气,叫着我在戏里对他的称呼:“老西儿~寇准~优子~去给我拿一瓶吧你看我这身走过去回来也就熟了......”·他向来受不了我这样,所以什么事儿就算他不乐意答应,我这样连哄带求他也就迁就我了,于是就叹了口气支起身子,对我说:“那你等会儿......”可我还没来得及嘱咐他我要水不要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他却腿一软,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向地上倒了去。
我着实被吓了一跳,脑子里腾地出现了“中暑”两个大字,在他倒在地上让剧组都兵荒马乱之前抢先伸手接住了他,环着他的腰让他坐在我腿上——我对天发誓我这个时候真没多想,完全是本能反应,谁叫我俩身旁就这么一张椅子可接下来的事让我不多想都难,优子软软的靠在我肩上,还想挣扎着站起来——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那完全不叫挣扎,只是在我腿上蹭来蹭去而已。
我连忙伸手把他按住,伸手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水,喂了他几口又把瓶子贴到他脖子上替他降温:“好没好点”·他被冰镇的水激的一颤,身子在我怀里绷了一下又慢慢适应放松下来,点点头不说话。
我看他无大碍就把水瓶放在桌子上,腾出一只手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背开他的玩笑:“寇大人朝纲之上论起国事精妙绝伦,堪称大宋栋梁,身子骨就这么弱啊”·他精神好了不少,可也没想起来从我腿上站起来:“下官殚精竭力为朝廷尽忠,无暇为爱惜自身而费国家事。”
我说:“寇大人这般赤诚,不如就许嫁南清宫怎么样,本王也好时常照拂于你·”·他说:“要嫁也得是千岁下嫁霞谷,本县百姓定当夹道欢迎。”
口气倒不小,他这句话又在我这段时间受了不少刺激的心上戳了一刀——我哪里像是下面那个于是我忿忿把手伸到他的衣摆里——他因为剧情需要只披了一件外袍,我伸手进去便是他光裸的大腿,顾不上细想手感如何,先在他大腿根上拧了一把以解我心头之气:“谁嫁谁说清楚了,谁嫁谁”·他疼的脸色都变了,想逃却又被我按得死死的,迫于我的淫威硬着头皮回答:“我嫁,下官嫁了,好吧”·这才听话,听话的优子在我眼里总是那么可爱,于是我嘉奖般在刚刚被我掐了一记的地方替他揉了揉:“哎——这就对了,本王回京便向皇上请旨,派銮驾接王妃入府。”
他神色有点紧张,而我看了他紧张的神色才兀然想起,我是在做什么·我的手就贴着他最隐秘的肌肤上,再向上几分便是......我不敢细想,还是张子健一声打趣唤回了我的神:“王兄,你若是上奏,朕就破例恩准啦”·我草草的应承了一句“臣谢恩”,偏生我腿上这家伙还不老实,拧了半边身子去和小孩子有模有样的斗嘴,我听了内容无非是让他们别添乱,心里有些不舒服,按着他的后脑把人扳回来,问他:“嫁给本王你委屈”·他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应承:“不委屈。”
不委屈,我突然就分不清这是不是戏了,只想冲动一次,许一个永远都实现不了的诺言:“那就定了,回京之后,本王定当迎娶你——此有天地作证,决不食言”·“后来呢”杀青之后俞钟问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比他更像这个故事的编剧,“赵德芳最后娶了寇准了么”·我说:“如果死别之后的团聚也算团聚的话,那大概是娶了吧。”
他咂舌:“不会吧,这么惨烈·”·我说:“那又如何呢,起码他俩都不会后悔——这是寇准亲口和我说的,此生得遇德芳,幸甚。”
既然不曾后悔,那我们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毕竟我们的结局,要比千年之前在我臆想中的那两个人要好得多·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等到我俩在一起很久了之后,我极其偶然的去逛一逛粉丝为我建的论坛,又极其偶然的发现了一篇写我俩的小说,更极其偶然的发现是写这部剧,同样极其偶然又不是那么偶然的,她们依旧认为我是下面的那个。
·“怎么样”我给葛优看的时候他正端了一盘葡萄喂给我,又伸手接住了我吐出来的籽,几乎控制不住脸上促狭的笑意,“群众的眼睛......”·我故意把脸色一沉,抬手揪着他的领子迫使他不得不弯腰对着我,然后把嚼好的葡萄肉嘴对嘴渡了过去。
他没防备咽下,然后半真半假的嫌弃道:“你真恶心·”·我又吻住他:“群众的眼睛是不是雪亮的,实践了就能知道·”·事实证明那一天他又被我折腾的很惨,甚至来不及去洗澡就累的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的帮他清理完,又坐回电脑前,深思熟虑后回复了这样一句话:“虽然我不喜欢被这样看待,但粉丝有YY明星的权利·”·这就很好了吧这样就很好了吧我想,虽然我在压与被压这个问题上依旧被刺激着,但我们在一起了,有人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了,我就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值得的。
一千年前的那个窈窕君子,是赵德芳的,也是我的,哪怕沧海桑田,我心如旧,这就是最好的结局···☆、【7】·作者有话要说:别人的感恩节有肉吃......作者菌的感恩节只有自己炖肉吃......论冷cp的存在感TAT                        ·7.·我从柜子里翻出那瓶伏特加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虽然冬天的天黑的早,但我也觉得今天太阳落的也太快了些,屋子里朦朦胧胧的光甚至不足以慰藉我心中对即将要办的事的忐忑。
我指使靠在门口看我翻东西的小刚把灯打开,然后朝他晃了晃瓶子:“看,一会儿犒劳你俩的·”·他撇了撇嘴:“才怪·”·我说:“其实我听说国外有自家酿的伏特加能达到八十度,只可惜没弄到。”
他说:“算了吧,哥哥,八十度,就是座雕像那也一杯倒了,你怎么不直接喝酒精呢你要是真想和优子把生米煮成熟饭,我建议还是趁他清醒的时候来,别弄得像你趁人之危似的,不清不楚,优子脸皮薄再不敢见你——你是想要就这一晚上啊还是以后的每个晚上啊”·小刚是个好兄弟,我因为优子这段时间对他和张娣那边的情况几乎是不管不问,他还能这么尽心尽力的帮我“算计”优子,兄弟没白当,吾心甚慰。
正说话的时候优子拎着菜进门了,肩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雪,我把酒放下替他去拍打:“下雪了啊”·他说:“嗯·”我搓了搓他冻得发红的耳垂,柔软的触感让我放不开手:“早知道就让你再多穿点儿了。”
他说:“没事儿,下雪的时候才不冷呢·”说着把外套脱下来,去厨房找小苏打做等会儿兑酒喝的苏打水,找到一半又抬头问我:“你和小刚是喝纯的还是兑点儿东西”·我站在厨房门口替他拿着外套:“我不喝,小刚喝纯的。”
我不喝,那就只有他陪着小刚喝了,小刚喝纯的,以他的性格一定不好意思喝掺了东西的·优子洗手准备做饭,我帮不上什么忙,被他撵到客厅和小刚大眼瞪小眼的坐着。
沉寂了一会儿小刚大概是觉得这个气氛太尴尬,清咳一声准备开口:“我说老道啊......”·我说:“你别说话,让我冷静一会儿·”·他就很吃惊,望了望在厨房里忙活的优子的身影,压低了声音问我:“不会吧,你紧张”·我怎么就不能紧张了,生米煮成熟饭,我等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可真就是这么一只兔子蹦到我面前,我倒是不知道该怎么下嘴了。
我期望着小刚能把他灌醉,起码半醉,要不然我对着清醒时候的他会对自己的龌龊心思有一种负罪感·可小刚那人,比谁都不靠谱,喝到最后倒是他自己先醉了,抱着优子在那儿哭:“我想离婚啊我想离婚......”·我被他哭的更心烦,扒了一颗花生米一粒扔到嘴里一粒丢过去砸他:“大过年嚎什么嚎过不下去咱就离多大个事儿。”
优子给小刚抽纸巾的时候还要偷偷瞪我,一瓶伏特加他没喝两杯,大多是进了小刚的肚子,但此时他的脸上还是慢慢的浮上一层薄红,一直红到脖子,再红到我看不见的锁骨里,这层红让他连瞪我都是没有什么威胁性的,责备我的话也带了点绵软的尾音:“哎这叫什么话”然后又低头去劝慰小刚:“你想好了,真离婚你真喜欢徐帆那你当初娶张娣的时候,不也是喜欢她的么”·但凡喜欢一个人就都有一个毛病,那人说什么,我就不由自主的往自己身上套。
我想说我没喜欢过杜宪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所有的情感都给你了,没别人·可我没喝酒,还很清醒,所以我把这话在嘴边转了三圈之后又咽回去了,只得说:“你这又叫什么话——事儿都到了这份儿上咱就得向着小刚,节骨眼上怎么还倒戈帮着别人呢”·优子还想和我犟,这时候小刚抬起头,眼泪汪汪的望着我:“我原来以为自己是喜欢张娣的,可是碰到徐帆之后——哥你能明白么,那种碰见了一个人,就觉得自己是完整的,想往更好的那一面活——”·——觉得自己是完整的。
我突然就能明白小刚的那种心情了,无法形容的,但就是很奇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让你看一眼便觉得,那就是命中所定,冥冥之中,不可更改·可我想既然我们的人生里都已经提早写过一个人的名字了,我们为什么还会在遇见他之前有一段现在看起来是错误的婚姻这也是天意吗可是如果天意如此要这么折磨我,那你能不能也告诉我,我这双拥抱过别人的手,还是否能坦然的再去拥抱我爱的人·我不知道,也没有谁会告诉我这个答案是什么,于是我索然无味的下了逐客令:“你醉了。
优子,扶他去你家睡觉,然后回来,我有礼物送你·”·这个是我俩一早商量好的,他帮我灌醉优子,然后剩下就没他的事儿了,可谁成想先喝多的是他·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现在还要给我捣乱:“为什么只有他有我没有”·如果我不给他一个回复,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他会抓着我不停的反复问这句话,到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优子忙着照顾这个醉鬼,不会搭理我了。
于是我忍无可忍干净利落的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碗重重放到他面前:“有,我中午吃剩下的蛋炒饭,陈道明亲手制作,多大的荣幸,谢恩吧·”·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半碗剩饭,一只胳膊架在优子身上继续哭,我用眼神制止了优子那副“这不太好吧”的表情,挥挥手示意他可以把小刚带走了。
门轻轻地带上,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深吸一口气,去屋里换了身很正式的白西装,想了想又用湖蓝的丝带在自己的手臂上打了个结,然后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作为即将送出去的礼物,我为自己挑的这个包装还是挺满意的。
优子回来的时候一见我就乐了:“吃完饭还穿这么正式干什么啊你早说我在楼上就也换身衣服了·”·我眯起眼打量着他身上的运动衫,已经脑补出我把手从下面伸进去撩拨他的场景了:“不用,你现在就挺好。”
其实我当初想了两套方案,第一套就是让小刚把他灌醉,然后什么事儿都水到渠成了,可无奈小刚这人关键时刻实在太掉链子,那我只能即兴启动第二套方案了·我想的挺好,衣冠楚楚的把优子带到卧室里,为他弹一首钢琴,《致爱丽丝》就好——太难的他也听不懂,弄巧成拙就不好了,然后告诉他,这是贝多芬给他最爱的人写的礼物,现在我把我自己当做礼物送给你,你就是我最爱的人。
多好,多完美多煽情,可真坐在钢琴前我发现我笨拙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他就靠在钢琴旁,还是那样安静温柔的对我笑,运动衫使他的这个动作变得看起来懒散随意,随意的让我不知道他这个笑容是因为这首曲子,还是弹这首曲子的人。
于是我也只能同样的对他笑回去:“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吧”·他犹豫一下,但正确答案对他来说还不算太难:“......《致爱丽丝》吧,贝多芬那个。”
我看着我的身影在他的眼睛里随着月光流动,神情是我从未有过的温柔:“对,我教你啊”·我其实早就答应他教他弹钢琴了,他的手特别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均匀,让我想一根一根的吻上去,再一路向下轻吻到手肘。
这个想法让我不受控制的心猿意马,原本准备好的台词也忘了个一干二净,就在这时我听见优子对我说:“你说爱丽丝喜欢贝多芬么”·是时候了,我想,是时候了,这可能是我在这个晚上表露心迹最好的时机了,于是我停下弹琴的动作,慢慢弯曲手指把他的十指扣住:“这种事,不亲自问问爱丽丝怎么知道呢”·他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就是知道,他紧张了,比我还紧张,我试探着把脸贴在他的脖颈上,那里的皮肤就“腾”的一下,火烧火燎的烫。
就这样他还要给我装糊涂:“你说要送我东西,不会是要教会我把钢琴送给我吧”·这小子,故意难为我呢不是我一咬牙,索性把话说的更直白些:“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犹豫了,屋子里也因为他的犹豫变得静悄悄的,我只能听见我俩的呼吸,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中像两条交尾的鱼·我不敢催,只能默默的在一分一秒的煎熬中等待,我很害怕他说你为什么这样说,我对你可没有半点非分之想,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可时间似乎是过去了很久了,我也没听见他说这样的话,于是我想,我笃定的还是对的,他也是像我喜欢他一样的喜欢我的·他的手指在我的手下动了动,不像是挣扎,倒像是试图转过来,抚摸我:“......我觉得这不好。”
这不好,哪样不好我有些惊讶,也有些按耐不住的心急,扳住他的肩膀强行让他面对着我,急切的想要说服他:“有什么不好的你是觉得因为我们都有家庭,所以才不好还是我们都是公众人物可是我们在一起,你和我,只是我们两个人,关他们什么事——”·他看着我,眼里是最温存的无奈,这个眼神倒是让我的态度一下子软了下来,算了,我不逼你了,我只是能告诉你,我喜欢你,就应该满足了。
于是我小心的,安慰般的吻了吻他,告诉他别怕,他没躲,这让我又重新有了信心,牵着他的手指,引导他结开我手臂上的缎带:“我早就想送给你了,可是我怕你不要。”
我不知道是我哪个动作使他安心,但我说别怕,他就真的在眼中找不到一点刚才的犹疑了·我听见他对我说:“只要是你给的,我就什么都要·”·世界突然一下都静止了,静止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等整个世界再次运转的时候,我已经把优子压在钢琴上,做我一直想做不敢做的事,亲吻他,拥抱他,用力的恨不得把我俩真正的融为一体,在唇齿相依中找到天崩地裂的快感。
优子轻轻偏头逃离了我这种无度的索取,问我:“你不会到床上去啊”·我现在大脑眩晕的缺氧,所有的血液好像都集中在了某个隐秘的地方,这让我无法思考,更让我怀疑我能不能坚持着走完从钢琴到床上这么短的距离,而不是在半路上就把他压在地板上要了他。
但我还是听从他的建议了,毕竟钢琴上不是一个舒服的所在,我不想在必要的疼痛之外再给他添加额外的不适·但我还是舍不得放开他,一会儿都不成,还是保持着亲吻的状态扶着他一步步后退,再顺便把两个人身上碍事的东西都处理掉。
优子看着被我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的西装和领带嘟囔:“都皱了......”·我说:“不管它·”然后把他扑倒在床上,在他全身都烙下属于我的痕迹。
说不百感交集那是假的,我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甚至借赵德芳之口说过,我想娶你,我娶你吧,可那都是虚的,一切都比不上现在躺在我身下的人实在·我和他额头抵着额头,看着他被情、欲撩拨的格外晶亮的眼睛说:“这次是真的要把戏做成真了——”·我知道进入的那一刻优子会疼,可我没想到他会那么疼,前一刻他还在调笑着对我说“你真是不靠谱”,可真当我顶进去的时候,只是一半儿,他就整个人痉挛般一抖,后面下意识狠狠绞紧,我抽了口气,自己都感到疼。
他受不了的试图把自己蜷起来来缓解疼痛,被我伸出手按住:“不许逃·”··优子脸上血色尽褪,咬着牙,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掐着我胳膊的手也是绵软无力的:“你轻点”·我手足无措,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和男人做这种事会是这样,可现在卡在中间进不得退不得,我一狠心,伸手抹了把他脸上的冷汗,把他的两条腿又分了分,一点点艰难的向里面开拓。
他发出呜咽般细碎的呻、吟,然后骂我:“陈道明,你个王八蛋,你有本事就弄死我·”·我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大力的向里面捅了一下,看着他几乎忍耐不住的痛呼又硬生生憋回去的样子:“行。”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果不是真正的吵翻了的话,我挺喜欢欺负优子的,然后看他那委委屈屈的样子,心里就会特别柔软·就像现在,他因为我这一下疼的手指抓扯床单的力度都加大了,紧闭着眼睛喘气的样子让我有点心疼,伸手帮他揉了揉小腹让他放松,他就是这时候颤巍巍把眼睛睁开看我,犹犹豫豫的,还带着点儿不好意思的对我说:“我想抱你。”
我说:“好·”然后俯下身子,任凭他两条胳膊环在我的脖子上,疼的没着没落又舍不得抓我,只好死死的拧着自己的手指,让疼痛的注意力分散点。
我看着他皱成一团的眉毛,情不自禁的吻了吻,低声对他说:“别忍着了·”·他愣愣的看着我,我又吻了他一下,他就“刷”的一下,流了满脸的泪。
我在他身体里小心的抽动,正琢磨着他这是疼的狠了还是怎么样,就听见他哑着嗓子问我:“我会不会流血啊”·原来哭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个我几乎要大笑出声,但想想他脸皮那么薄,我如果真敢笑出来,只怕他就要把我推开,说什么都不会再让我碰了。
于是我收敛了一下,但还是想笑笑他:“你要是能流血,就能再给我生个阿哥·”·他似乎是没听出来我话里有那么一丝调戏他的意味,哭的一抽一抽的:“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天啊,我叹气,懵懵懂懂的优子让我有一种把他揽到怀里好好安慰他一番的欲望,也顾不得嘲笑他生物知识学的真差了,低头一点点吻上他沾满泪水的脸颊:“完了,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喜欢他,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就是·那天的月光很好,就像我和他在围城剧组的时候,在那个小旅馆中畅谈了一夜的月光,我大概是那个时候就对这个唯一肯亲近我的人,喜欢的无可救药。
那天晚上我一遍一遍吻他,一遍一遍告诉他,我喜欢他,想把这句话刻在他心里一辈子都抹不掉的地方·直到这场欢好的最后,他搂着我,小声但坚定的在我耳边说:“陈道明,我也是,我也一样。”
·我默默的听着他这句话,紧紧把他拥在怀里,就想这么一生一世都不放开手··第二天优子醒来已经很晚了,我那时在弹钢琴,看见他醒来,把弹了一半的曲子扔下去照顾他。
我以为我俩第二天醒来会尴尬,但是没有,于是我就越发的得寸进尺起来,照顾着他喝了水,然后揽着他的腰让他靠在我身上,在他肩头已经暗红的吻痕上又添了些新鲜颜色:“我煮了些粥,还算能吃......”说到这我有点小羞赫,由此决定煮了三次才煮出一锅像样的粥的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他了:“你要不要少吃点”·他摇摇头:“现在吃不下,一会儿再说吧,我想先洗澡。”
我说:“好·”然后一只手伸到他的膝弯下,一只手托着他背,双手用力就把他从床上抱了起来·他瘦,这么多年都没变,我抱着他完全不费力,他在我怀里挣了两下,便靠在我肩上,低低的笑着:“我自己走就行,你这么抱着我,窝的慌。”
我说:“不行,那哪成,你摔了怎么办·”我把他轻轻放在浴缸里,看着他又迷迷糊糊想睡,就把他摆成了一个不会滑下去的姿势,又试了试水温,觉得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凉,然后回卧室换昨天被我俩弄脏了一次又一次的床单。
这时我扭头看见杜宪的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相框,那还是她有一年过生日的时候,我亲自为她照的,被她一直摆在那儿·我与照片中的她对视了一会儿,狠了狠心,说了声对不起,便把它收到了抽屉里。
我对不起杜宪,我知道,不用任何人责备我,我自己就在心里认定了这是我对她的亏欠·可是我没有退路,不是从昨天晚上开始才没有的,而是在我固执的要喜欢上优子的那个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不要回头了。
无论是劫是缘,都是命,这是我今生唯一一次,无论如何,咬着牙都要认的一次命···☆、【8】·作者有话要说:1.我只是想写一章H而已·2.所以,人物写的有点崩                        ·8.·后来小刚特意找我们吃饭,对那天晚上他临阵脱逃的事儿抱以歉意——但那都是很长时间之后,时间长到足够他把徐帆堂堂正正的迎娶过门,然后真正在他家给我们摆一桌酒席的时候了。
他苦着一张脸对我说:“对不住哥哥,那天喝断片儿了,起来都忘了先前和你商量什么了——你俩到底是不是那天成的啊”·我故意做出一副不悦的样子:“不是啊,那天你喝多了,优子就照顾你了,那还顾得上我啊。”
他果然就愧疚到了极点,让我都不好意思再装下去了:“逗你呢,实际情况是我在这,他哪顾得上你啊·”·他听了这话表情才好看点儿,和我一起转了头去看和徐帆在厨房里忙活的优子,一个大男人做这些细碎的事情却完全没有违和感,异常的贤惠,这种居家的气氛甚至超过了他身旁的徐帆。
小刚叹了口气,发自内心的说:“优子要是个女人就好了·”·我半开玩笑的说:“他要是个女人,我还看不上他呢·”说实话,女人在我眼再好也好不过杜宪了,更何况我认识他的时候,正是我对这个世界都处于一种扭曲心理的时候,如果他是个女人,又怎么会那么猝不及防的接近我,那么容易的就把自己糅杂在我的生命里,逃都逃不掉。
那夜我们就围在桌子旁喝酒吃菜,酒过三巡,徐帆推了推舌头都有点大了的小刚说:“咱们应该敬两个哥哥一杯·”·优子连忙把筷子放下,跟着他们举起杯:“不不不,应该是我们敬你们才对——小刚。”
他的神色突然郑重了起来,“祝你俩百年好合,安下心来过日子,踏踏实实的·”·我在一旁懒洋洋的搭腔:“对,百年好合·”其实我在这个时候心里特别嫉妒小刚,因为他能在离婚后,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么多好友的祝福——就凭他身旁那个人是个女的,而我们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敢留给别人。
想到这我在桌下抓起优子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攥着他的手,一个指节一个指节的摩挲,来缓解我心中突然升起的惶恐和痛·小刚一口饮尽了优子敬他的酒,向我晃了晃空杯:“老道。”
我说:“哎,怎么地”·他说:“你和优子不容易,以前不容易,现在不容易,将来也容易不到哪儿去——所以你要对优子好点儿。”
我在桌子下一下子就握紧了那只细瘦的手:“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我不对他好谁对他好啊”·他喝的怕是不比过年那时候在我家喝的少,此时毫不觉得不妥的向我挤挤眼睛:“床上也对他好点儿,温柔点儿。”
冯小刚,我暗暗叹气,你还要点儿廉耻么优子的脸又“刷”一下红了,让我觉得我旁边坐的是一只煮熟的虾·徐帆又一个肘子堵住了小刚的嘴:“就你话多”·我对优子不好吗不温柔吗床上我仔细的反思了一下,发现比起平平淡淡的鱼水之欢,我更喜欢看他哭出来的,然后一点点把他脸上的泪吻干净,那种心疼的感觉会让我莫名其妙的满足。
其实除了我自己本身有些小暴虐之外,我们两个一开始在床上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也很难轻松下来·那时候的中国远比现在闭塞,尽管这种事在历朝历代都不少见,但毕竟隐讳,为人不齿,这使得我们没什么机会去了解我们的感情,同样也就没什么机会去了解,两个男人在做这种事的时候怎样才能把肉体上的伤害减小。
我曾经以为男人和女人一样,只是第一次疼就算了,而除了第一次,他疼了也不会和我说,每次都是把脸死死埋在我怀里,说什么都不让我看他的表情·可他哪儿骗得过我啊,我又不瞎,能心安理得的当他抓床单用力到抽搐的手指和疼出来的冷汗不存在了。
优子是温顺的,这份温顺让他甚至不会拒绝我,也不会在疼的想发火的时候对我吼一句“有本事你在下面啊”,他只是默默的忍着,就因为他喜欢我,所以哪怕真是地狱他都愿意跟着我跳,这让我心疼——喜欢欺负他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他难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后来我无意中和胡军说起这事儿,那小子表情扭曲了半天才忍住了没直接说“陈道明你丫真能糟践人”,而是对我说,师哥,亏得葛大爷身体素质还算过关,要不然就像你那么硬上,早被玩儿死了。
·其实优子那身体真不像他以为的那么抗折腾,我拍《我的1919》的时候,住他家对门的黄健中导演闲聊的时候说他小时候三天两头就病一场,长大了也是副北京风大点都能把他刮折的单薄模样,他只是比较能忍而已。
时间稍长我也觉得这样实在不靠谱,就私下里弄了点手段,从台湾那边搞了一张片子,G片,自己对自己美其名曰“观摩研究”·那天下午优子刚从外面回来,我趁着他洗澡的时候把碟塞到DVD里放着,挡着窗帘,阳光透过这层帷帐把客厅照的昏暗,也有那么点想入非非的气氛。
他洗完澡出来坐在我身边后知后觉的一抬头的时候,电视上正好放到上面那个男人把自己的东西一点点送到他下面那个男孩的身体里,优子就瞟了一眼,拿着杯子往嘴边送的手就顿在了那里。
“第一次看”我不失时机的凑过去,从背后环住他,在他耳后落下一连串细碎挑逗的吻,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牛奶味的,让我觉得我怀里这个人随时都能化成一滩水。
他脸很红,神情慌乱,连水都忘了喝,不知所措的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又慌乱无辜的扭过头来看我·我想乐,从他手中把杯子抽走放在茶几上,搂着他就想向沙发上倒去。
“哥......别了......”他轻轻推搡着拒绝我,没用多少力,在我看来就像是害羞的欲拒还迎,“我......有点累·”·我暗笑一声,不好意思就不好意思,说的像是自己下面没精神起来似的。
我这样想着,把他的手拉过来,慢慢按到我裤子被顶起来的地方,另一只手扳着他的脸让他看着我的眼睛,放柔了声音哄他:“可是你不要了,我怎么办”·他果然就犹豫了,我趁着他松动的机会又凑上去吻他,他把头别开,弱弱的对我说:“......我渴。”
我彻底笑了出来,拿起杯子仰头含了一大口水给他渡过去,我喂得急,他被呛了一口,却被我堵着嘴咳不出来,憋的脸通红,挣扎间从我俩嘴角淌下水迹流到锁骨上,聚起了一个浅浅的水窝,又随着他不稳的呼吸滑落下来打湿了衣衫。
我一直吻到他的眼神迷离起来,就随着那道水迹一路向下舔去,停在他右胸上的那处突起上,用舌尖绕着圈挑逗挤压,不出意外的听见了他按捺不住的轻哼··“别害怕啊,别害怕。”
我嘴里哄着他,把他的衣服尽数脱下,让他背对着我跪在沙发上,肩膀压的极低,我在他靠近尾椎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又温柔的吮吸,看着那里的皮肤变得鲜红。
电视里还放着片子,刺激的我更加兴奋,我现在完全忘了我要这个片子是为了“观摩研究”,一边低头在他背上胡乱的吻着,一边在他身后把自己送了进去·他在我的压制下只是弱弱的挣扎了几下,便至始至终都没再发出半点声息。
我很少莽撞,但我承认我那天的确是莽撞了,这气氛太好,我几乎被身体里的那股火烧晕了头脑,动作间也就忘了优子是否能承受得了·紧致火热的肠道包裹的我很舒服,直到射出来的时候我仍然伏在他身上不愿意起来。
这是我俩这么多次唯一一次没有带套子,我一边回味着刚才的滋味,一边心满意足的把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J液用手指蘸着,在他臀瓣上一圈圈涂开,却在不经意间发现,那白浊里竟有惊心触目的一丝红。
·玩儿大了··我慌忙去扳优子的脸,触手便是一片湿润,更让我心慌,扯着他的胳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低头看时才发现他闭着眼,脸上泪痕纵横,也不知干了几次,又哭成现在这副模样。
优子顺了顺气,睁开眼看我,语气却是平静异常:“好疼·”·我后悔死了,抱着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我宁愿他骂我混蛋,也不想这样倒让我更加埋怨我自己。
我摸了摸他下面,软的,刚刚只管自己疯了,都没顾及得到他的感受·我摇了摇他的肩膀,他也就随着我的动作晃了晃,并没有做更多的反应,于是我彻底慌了,捡了一件不知道是我俩谁的衬衫披在他身上,又重新把人揉到怀里,一声声唤他:“优子,优子......你别不说话,你别不理我......你看看我呀......”·他“嗯”了一声,精疲力尽一般,我听见他这一声回答稍稍安心了些,至少他还是愿意理我的。
我抬手用大拇指蹭去他脸上的泪水,心里想着再和他说点什么——我不会哄人,哪怕是哄格格舌头都会打结,今天却愿意绞尽脑汁的想些说辞,只要他不和我生气就好:“优子......其实我没想故意把你弄疼的,我就是......就是......”我低头看见他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色,还有被他自己生生咬出血痕的嘴唇,突然就什么辩解的话都想不出了,“我就是混账,你骂我也行,打我也行,别哭了,别哭了......”·电视里两个男人激烈的喘息还在继续,而我却抱着我伤痕累累的爱人,心疼的难以自制。
当天晚上优子就开始发烧,我半夜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在床边把自己蜷成了一个球,烧得烫手却还是忍不住发抖·我心里明白恐怕是感染了,起身找来衣服叫他:“优子,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他反倒把杯子裹得更紧了,死死拽住被角,声音低的近乎自言自语:“陈道明,你要是敢带我去医院我就死给你看·”·他从来不放狠话,破天荒说了一句没人敢把它当假的。
我没办法,下楼给他买了退烧药和消炎药,看着他吃下之后就整夜整夜坐在床边守着他,哪儿都不敢去·我不知道他后面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子,每次给他上药的时候都觉得他快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烧化了,这让我担心的不行。
我摸摸他的额头,还是烫的厉害,你可别烧傻了啊,我想,一个影帝就因为房事处理不当导致高烧留下后遗症,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但凡有点意识都得和我急·可是我看着他睡梦中都极其不安稳的神情,把他的手拽过来放到我的手心里轻轻拍打哄着他,心里又想,算了真被别人知道又怎么样,那正好,你真要出点什么事儿,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想些什么,这时优子的手在我掌心里动了动,睁开眼看了看我,又阖上了·我心想不能让他再这么睡下去了,于是就试着和他说话:“优子喝水么吃点东西然后吃药”·他摇摇头,迷糊中手指在我掌心里写了个“冷”字。
我愣了愣,坐过去把他半抱起来,让他靠在我怀里,双臂从身后紧紧搂着他·我在心里说优子,你快好起来吧,你好起来我什么都依着你,再也不逼你干什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祈祷起了作用,那天吃了药之后优子真的开始退烧。
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开始纠结,虽然说我是这么唯物的一个人,觉得他能好起来其实是得归功于药物作用,但也不敢再造次·我在他养病的时候也看了关于这方面的资料,但自从他病好了就没机会实践,他不提,我也就没再折腾过他,两个人那一段时间相处的纯情的简直不像成年人。
就这么散散漫漫的过着日子,到了年底,忽然就接到一份邀请,名头挺大,以北京电视台为首的七家电视台联合邀请,请演艺圈的几个人去曼谷,给亚运会做个主持节目·我掂着那份请柬,问优子:“你行吗”·他认真思考了半天,仰起头对我一笑:“我想过去玩儿。”
那就去玩儿呗,他不坐飞机,我就陪他坐火车跨越了大半个中国,从北京坐到云南,又从云南去的曼谷,30度高温炙烤的像北京的夏季·优子和我并排坐在来接我们的中巴后座上,手指隔着窗户玻璃划过路旁笑的明媚的芭蕉树,我在这种天气下靠着他昏昏欲睡:“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非得叫咱们来,这要是在北京咱们就能叫上小刚去吃火锅了。
是不是优子”·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的期待,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鳄鱼我想去看鳄鱼”·我只好悻悻的把头扭到一旁,不去打扰他的好兴致。
可我的另一旁坐着的是小刚和徐帆,两个人仗着后排人少,公然的在我面前打情骂俏·徐帆穿着一件绿色的短袖,笑靥如花的被小刚揽着肩,小刚则像是一位重度缺铁患者,如获至宝般抱着怀里的一颗大菠菜。
我本能的就对这种其乐融融你侬我侬的恩爱场面产生了排斥心理,恨恨的又把头别过来,小声嘟囔了一句:“有失风化”·这时我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优子停止了对单子叶植物的观赏,笑眯眯的盯着我看,然后在我看他的时候伸出手指在我额上点了点:“戒嗔念。”
我“哼”了一声:“我不记得我从北京带过来的是个和尚·”·他说:“现在是佛祖的地盘嘛,入乡随俗入乡随俗·”我正想说那泰国禁止在公共场合做亲昵举动,你怎么不把这话说给旁边那两个听的时候,他就用刚才点过我的那只手轻轻握住了我搭在膝上的手,只是这一个动作,就能旁若无人的安慰着我的火气。
我当时就想,入什么乡随什么俗啊,就是真有清规戒律,只要你喜欢,什么在我眼里也是虚设的··亚运会赛程紧,一连过了几日我和优子也没什么机会出去逛逛,太阳又毒,每次从外面回到宾馆优子都不停的冲澡。
我歪在床上,索然无味的换着电视频道,看着人物的表情猜他们在说什么·优子穿着浴袍出来,坐在我身边,把手里的毛巾向我丢来蒙了我一脸:“洗澡去吧。”
天气一热干什么都是懒的,我起身起到一半,就装作支撑不住往他身上倒·他推我推不动,只好伸出双臂抱住我:“行了啊,腻歪一会儿就行了,你不嫌热啊”·我把头埋在他胸口前哼唧:“热——啊——”可还是不想动,他想了想:“你去洗澡,洗完我给你擦头发好不好。”
我恶意满满的嘲笑他:“那你多亏啊,我又没办法给你擦头发·”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溜烟奔进了浴室,手脚相当麻利·洗完之后果然看见他姿势都没变,还是坐在床边等着我,见我过来把毛巾展开等着我俯身让他擦。
我没动,任凭发梢还滴着水,两只手指捏住他的领子拉了拉,露出他的锁骨和肩膀:“什么都没穿啊”·他挑了挑眉,把毛巾揉成一团扔在旁边,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挑起我浴袍的下摆向里面看了看,语气好像是在挑衅:“你不也什么都没穿么。”
这不是在撩火呢么·我这几天一直有一股火烧着,想想全都把原因归结为天气也不是那么回事儿,那就只好从面前这个人身上找解决办法了——毕竟这一段时间我的生活过的着实太清心寡欲了点儿。
我抬手把衣服的带子解开,任凭它自动滑落到地上,还没等他表示惊讶就握着半软不硬的东西在他下唇上一蹭,同样笑的挑衅并暧昧:“让你看了么,含着·”·我这是典型的作死,好了伤疤忘了疼,但我就是忍不住想逗他。
优子看着眼前的东西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往后躲,被我掐着下巴拽回来:“听话——你不能总让我自己弄吧”·我也就是真想逗他玩儿玩儿,看看他半生气半害羞的模样也就够了,他不乐意我也不强迫他。
谁想到他还真就咬着下唇,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盯着我下面犹豫起来,是不是让我一直与右手作伴这件事真的不太妥,看得我不受控制的又涨大了几分,没等他说个不字我自己到先不好意思了,刚想对他说算了逗你玩儿呢,就听见他闷着声音说:“下不为例。”
然后皱着眉头先伸出舌尖试探着舔了一下,再慢慢张嘴,把整根都含进去··“你——”我真不知道该说他听话还是怎么样好,虽然我真是太喜欢这么听话的时候的优子了。
他只是含进去,就完全不知道再怎么做好了,皱着眉抬眼求助般看我,我舒坦的叹了口气,伸手顺着他的后颈滑到衣服里:“动啊,怎么动还要我教你么”·他艰难的动了动被压着的舌头,随着我小幅度挺腰的动作也活动起来。
其实他根本没什么技巧,整个过程我在他眼睛里看到的除了忍耐还是忍耐,这让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没几下就射在了他嘴里·优子呛咳了几下,转头想吐出去,被我压着一抬下巴:“咽下去。”
他知道自己拗不过我,把嘴里的东西勉强咽下去后眼圈红红的看我:“你又欺负我啊·”·我对着他的眼睛看进去,无奈的叹气:“你不喜欢,为什么不肯直接说呢”·他就有点支吾,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也没什么不喜欢的。”
“你这个样子——”我蹲下身轻轻拉过他的手,“我不放心啊·”·我不理会他的疑惑,自顾自的去吻他还带着我身体里的咸腥味儿的唇,对他说:“以后如果再有什么事,你不愿意,就拒绝,不高兴,就说出来,即使是我,你也要推开。
你这个样子,容易吃亏的,我不想让你吃亏,我会心疼的——”·我不知道他听明白了多少,可是我想向他传达的这份心意,是真的·总之他顿了顿,向我回吻:“那你能像刚才那样给我做一次么”·“宝贝儿,”我笑容可掬的回答他,“你想都别想。”
我抬起他的腿弯把他压在床上:“不过我可以用别的方式满足你——”·第二天自然是春宵苦短日高起,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优子背对着我穿衣服,我揉了揉脸使自己清醒点:“不再睡一会儿么”·他说:“你忘了今天有空要和小刚他们去泰国王宫”他穿的是一件长袖的衬衫,把扣子一丝不苟的系在最上面一颗,我看着都闷:“你别再中暑了。”
·他无奈,又把我的衣服找出来递给我:“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有这一件衣服能遮住脖子·”·于是我就明白了,并且在酷热下觉得十分的对不起他,在车上一路都在帮他扇扇子,就那样他整个人都还跟水洗了一样。
小刚看着意味深长的我俩:“老道,转性儿了啊;优子,翻身了啊·”·我俩“嗯嗯”的含混着,不搭话·到了皇宫门口还没进门呢,就看见立了一个硕大的牌子——“短衣短裤不得入内”。
一众人面面相觑,小刚忍不住想骂娘:“不是吧,这么热的天儿,谁还能穿着长袖来啊”·我说:“还真有。”
说着指了指门里,优子早就站在阴凉的地方向我们挥手了·小刚愈发的崩溃,在他逛了一圈儿出来的时候抓住他问:“优子,你未卜先知啊”·优子总不好说是因为昨天晚上玩儿的疯,脖子不能给别人看,笑了笑说不上是敷衍还是难堪,摸了摸光头,“嗨”了一声:“蒙的,蒙的。”
我在一旁看着,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晚上的时候他站在洗手台前拿着一块毛巾浸湿,我蹭过去,顺势搂住他的腰,他就在我臂弯里侧过身来替我擦脸·我轻轻咬着他的耳朵:“来一次”·他说:“我能推开你么”·我说:“不能。”
他说:“你昨天明明——”可是他的话没说完,我就随手扯了浴巾铺在洗手台上,把他压了上去,然后扯掉他的裤子:“你心里明白就好,其他的,就听听算了。”
我的手掐上他的腰,以一种抚弄般的姿态挑逗着,很快他那片肌肤就染上一层红,我扫了周围一圈,在手上挤了些洗手液当润滑,进去之前尽可能温柔的给了他一个绵长的吻。
优子急促的喘息着,内裤还挂在他的足尖,随着我的动作滑落到地上··“舒服吗”我问他,他没有说话,一滴汗顺着鼻梁淌下,又被我吻去。
窗外曼谷的阳光依旧非常好,30度的阳光把这个城市照耀的异常明朗,我就在这个明朗的城市里仔细观察着我怀里抱着的人的反应,这一次,他终于没再皱眉····☆、【9】·作者有话要说:撕逼写出了1W字的新高度让我对撕逼这种事有了一种本能的排斥......写伤了......主要是这种在正文里已经写过一遍的东西感觉真放到番外里虽然是另一个视角但还是感觉像是把之前的东西又复述一遍,没啥意思......杜宪黑化是没个跑了,但愿明叔没写崩,至于大爷......你保持哆嗦的特质就好了                        ·9.·很多年后,我再次回想起我和优子在一起之后去他家拜的第一个年,还是能想起北影大院老楼区里那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由远到近连成了片。
我和优子在楼底下点燃一支二踢脚,看着鲜红的筒子猛然炸裂,碎成无数片,纸屑在我们面前旋转燃烧,落成飞灰·我把优子拽过来解下自己的围巾缠到他脖子上——这几乎是我认识他后每年冬天的必备项目,不由得问他:“你是不是就没有围巾啊”·他说:“有啊,来的时候还带着呢,这不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么,冷不到哪儿去。”
我还想说他两句,葛佳就探出头来叫我们两个:“哥,上来吃饭了——”·葛佳是优子的亲妹妹,比他小6岁,高材生,在北大读了哲学,又去德国修的语言文学硕士,现在在美国定居,每年过年都回国探亲。
优子把这个妹妹当宝贝一样,每次说起她时都是与他性格不那么相符的眉飞色舞的笑意,这让我有时候觉得,其实家里孩子少还是有好处的,要不你到了我家试试,我有两个姐姐三个妹妹,加上我妈,六个女人,足以排两台戏,欢聚一堂的盛大场面让我和我哥都怵得慌,这让我很难体会到他这种提到自己妹妹就是捧在手心里的心情。
不过葛佳的确和我很谈得来,我也乐意在做客的时候和她讨教一些哲学类问题,每当这时候优子就坐在我旁边,抱着他四岁的外甥盎盎玩儿,或者抱着他回屋去翻一些老照片。
我趁着吃完饭葛佳和贺聪在刷碗,二老坐在客厅看春晚重播,没人注意到我的空档,悄悄溜进屋去找优子·他坐在床边上,腿上摊着相册,对着一张照片一个人一个人的指给盎盎看:“这是姥爷,这是姥姥,这是妈妈,这是舅舅。”
我在他们面前蹲下身,问盎盎:“盎盎喜欢谁”·小孩子的注意力压根儿就不在照片上,而在手里拿着的优子下楼给他买的糖人上,屋里温度高,糖稀化了他一手,他就咯咯的笑着,在优子半边脸上拍了个小掌印:“舅舅”·我做出一副很凶狠的样子吓唬他:“不许喜欢舅舅”·优子“啧”了一声,说了句“两个祖宗”,就把盎盎放下去带到门边叫葛佳帮他洗手,然后在只有我俩的时候把门一锁,转身向我暖暖的笑:“你和小孩还置这个气啊”·我不理他,坐在他刚才坐的地方继续翻看着相册,实际上是为了不让他发现我因为刚才几乎算得上是幼稚的举动而微微发红的脸。
挑挑拣拣中我在夹缝中发现了一张小照片,还是黑白的,上面有个胖乎乎的小娃娃正冲着镜头笑,抽出来细看旁边还有一道已经模糊但仍然娟秀的钢笔字:小嘎两岁照··我两根指头夹着照片向他晃了晃,又把相片和他对比了一下:“小时候这不也挺可爱的,长大了怎么瘦成这样”·他扑过来就想抢,被我伸长了胳膊躲开,两个人在床上滚成一团,最后还是我躺在床上,他趴在我身上被我拦腰按住才老实,下巴安安静静的蹭着我的胸口。
我把照片在嘴唇上碰了碰,又在他沾了糖稀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无赖的对他笑:“甜的·”·他抬手想蹭我的口水,手抬到一半又想起脸上还有糖,只好又放回去:“你放我起来,我洗个脸。”
我说:“不放,放了你又被那小子缠上了,过年这段日子你都没好好理过我·”然后又去掐他的肚子:“你说你这么喜欢孩子,怎么就没要一个呢咱俩要一个”·他也配合着我不正经:“像你就要,像我就算了。”
我一乐,翻了个身就把他压在身下,床被这个动作晃的嘎吱一声,优子慌忙推我:“你干什么这是在家里”·这是在家里,这几个字让我一下子泄了气,只好悻悻的停了动作,但还是赖在他身上抱着他不愿意撒手。
谁的家里他的家里,我的家里,可那么多的地方,没有一个算得上是我俩共同的家·我俩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这不用别人提醒,我也担心过如果被贺聪和杜宪发现了要怎么办,可这种事成天提心吊胆的防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于是我索性小心为上,顺其自然,心安理得的过这种“地下情”的生活。
我和优子的事儿被两个妻子知道的时候是在2002年的开春,发现端倪的是贺聪,撞破的是杜宪··其实我自从成名之后,能和杜宪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我总是在拍戏,她总是在出差,我俩分开的时候倒是比我和优子在一起的时候都多。
如果像贺聪那样的呆在家里,以这个女人的聪明程度,这件事大概是瞒不了半年的·被发现的那天下午我坐在客厅里自己和自己玩围棋,优子在给我包饺子,顺便说说他在《大腕》剧组的时候,被贺聪打上门的事儿,绘声绘色的,我都能想象得到他和小刚当时那一脑门子冷汗。
说到最后他摇头叹气:“你说我怎么碰到的都是这种事儿呢·”然后抱怨我:“贺聪比你好多了,起码知道避开人,谁像你啊,兴师问罪似的,吓死我了都。”
秦颂那事儿提起来我就恨得牙痒痒:“怎么就没吓死你呢——不对吓死你我怎么办要吓也得是吓死姜文·”想想姜文,又从内心中悄然升起一种胜利者的自豪感——去年端午的时候还来骚扰我家优子,找着空的套近乎,一点儿都不得闲,幸好是我接的电话,都等不及他说话,就开始幸灾乐祸的想看他吃瘪:“啊哈哈,老弟啊,找优子什么事儿啊粽子不麻烦了他在我们家包呢。
对呀,我们家·”·我在“我们”这两个字上几乎咬出血来,而电话那头的姜文似乎也咬紧了牙,憋了半天才阴测测的说一句:“你们恭喜。”
我愈发的得瑟:“哈哈,不,别恭喜,怪不好意思的,我呢,也就是在捞月影的时候,一不小心捞上来了一只掉到井里的傻兔子·”·他与其说是压低了声音不如说是压下了怒气:“师哥,你抢着接我电话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我也恶作剧般的配合他压低了嗓子,不让优子听见:“那你大过节的打电话就是为了对我说句恭喜的师弟”·现在我想起这件事,还对想象中姜文怒不可遏但又不好真发火的样子由衷的感到开心,于是我就对擀着面饼的优子施以调戏:“来一炮”·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很无奈:“陈道明,年纪也不能说是小了,老人家要爱惜身体。”
我很爷们的拍了拍自己的胯、下,一不小心手劲大了就有点疼,导致我面部表情一抽,但嘴上还是不服软:“谁是老人家你哥我正当年”说着就把他拉过来脱他的裤子,他皱着眉,任凭我摆布,又觉得饺子包了一半放在那做这种事儿不大好,就问我:“我手上还有面呢,你不吃饺子了啊”·我拽着他的领子让他弯下腰来,吻住他:“饺子哪有你好吃啊。”
其实后来想想,那天要不是这么一时兴起做这么一次,而是让他把饺子包完,也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可是我哪儿预料得到后来的事儿啊,只是还是想按着平时的性子疯,我说想做了,优子就不能拒绝,然后看他从不大情愿到最终沉溺在我身上的样子,而那声开门声,就是我在这种极其快乐中听到的。
我本能的就反应过来了那是谁——除了我和杜宪,这个家的钥匙就没有第三个人有,连优子都没有·可是来不及了,我和优子现在的这个样子,压根连搪塞都搪塞不过去——我俩总不能说是要拍下一部《蓝宇》,这时候在练习动作呢。
我大脑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这让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感觉如果用帧数来算的话,几乎就是我听见开门声的下一帧,杜宪就站在了我们面前··我心里一下就凉了,凉透全身的那种,优子和杜宪都傻在了那里,这场景绝对要比那些不入流的杂志里写的“小姨子勾引姐夫”这种故事还要刺激。
我第一反应就是一定要护着优子,女人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出来,更何况是杜宪这种厉害的女人·我把优子从我身上抱起来,扯了块桌布裹在他身上,然后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肩膀,试图用这个动作告诉他,你别怕,我在呢——优子这人看着被圈里都说成淡定冷静,可其实只有我知道,他只不过是比较擅长自欺欺人罢了,遇到自己难过的事情就干脆都忍下来,然后告诉自己没什么事儿,就真能当没什么事儿一样。
我努力使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抬眼对杜宪说:“出去说·”·我不敢把她和优子留在一处,我怕她会对优子说什么难听的话——虽然在客厅我也拦不住她说,可至少不是当着优子的面,我就能稍稍放心些。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疲惫的点上一根烟:“不是要去英国看格格的么”·杜宪说:“航班出了点问题,改签了·”剧烈的心理波动让她现在脸上嘲讽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你不希望我回来是不是好把这个家留给你们两个轧姘头”·“你小点声”我压低了声音试图喝止她,“有什么冲我来,让优子听见了怎么办”·“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她冷笑着向前走了几步,用了点居高临下的视角冷眼俯视着我,“陈道明,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竟也干这种龌蹉事儿。
还有那个葛优——天天哥长哥短的跟在你后边,在床上肯定叫的更欢吧——”·“我他妈叫你闭嘴你听没听见”我甚至有些恼羞成怒的吼出来,这种恼羞成怒不是因为她胡说八道,反倒是因为被她说中了——优子在床上缠着我的腰,被我顶弄的说不出别的话来,只知道下意识的一声声喊我“哥”的样子,我最喜欢的样子,被她这样用鄙夷的语气毫不留情的说出来,这让我心疼和难过。
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杜宪这事儿是她的错吗不是的,是我背叛了她,这是我和优子的错,可是我们两个真的错了吗·我说:“杜宪,对不住。”
她根本没想到我会服软,愣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不要再把态度强硬下去,索性换了种商量的语气:“我过一段时间才能去英国,可能会在那边和格格多住一段时间。
道明,你多想想,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是演员,这事儿早晚天下人都得知道,那时候你怎么收场就算你不在乎天下人,那格格呢她知道她爸爸和她叔叔搞在了一起,她该怎么办”·我曾经在很早就想过,这些东西到底要怎么办,杜宪发现了要怎么办,格格要怎么办,如果真被媒体发现了,要怎么给观众个交代。
我曾经觉得我喜欢优子而已,他也喜欢我,那这件事情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别人怎么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可事到临头,我反倒犹豫了·我当然知道那是条多难走的路,我觉得不能让优子陪着我受别人的指点,可是我又舍不得放开。
我什么都不想听,于是我说:“杜宪,我累了·”·她说:“好,那你休息·”然后拿起衣服,起身出去·我在她开门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开口叫住她:“这件事,贺聪不会知道。”
她把打开了一条缝的门慢慢关上,转过头来逼视着我:“不一定·”·我说:“我说不会知道,就是不会知道·”·杜宪说:“就算是知道了,也得装作不知道是不是”·我极其缓慢的开口,但只说了一个字:“对。”
于是杜宪又冷笑:“陈道明,你这也未免太自私·你这是在威胁我你以为只有你——”·我说:“你可以试试。”
我不是在威胁她,我只是害怕优子会受到伤害,我怕这个女人去报复他,无所不用其极·杜宪愕然了半晌,愤然摔门而去,我就坐在客厅里,极其烦躁的点燃一根烟,猛吸两口又掐灭在烟灰缸里,又点燃一根,吸两口又掐灭,反反复复七八次,才颓然的把脸埋在手心里,巨大的凄凉和恐慌随着夜幕笼罩了我。
我想要不然就这么算了吧,趁事情还没大,在这儿放手倒也合适,可是今后没有优子的日子,只是想想就让我觉得难熬·我又对这时候想要逃避的自己感到羞愧,我逃了,他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向厨房走去,优子似乎是自从我离开姿势就没变过,在窗户里透过的一点亮光中蜷缩在椅子上,把自己团成一个黑暗的影子,听见我的脚步声才略略抬起头看我,然后努力用平时的语调对我说:“我去给你包饺子啊”··他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所谓一点儿,但是哪儿瞒得了我啊,我听着他尾音里细不可闻的颤音都觉得心尖儿和他一起颤的疼。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干的,没哭,他顿了顿,慢慢的靠过来,把侧脸贴在我的身上,像是试图用这么一个动作慰藉我:“其实......你不应该那么对嫂子的,那些话,再重一点我也受得住,我......”他声音停了停,像是极为短暂的哽咽,可再开口时却听不出一丝异常,“我其实一早就什么都想过......”·优子,你别这样,我在心里说,你别这么懂事儿,我宁可他在我面前哭一场,问我怎么办,也不想看他自己忍着心痛,还要来安慰我。
我弯下腰抱住他,对他说对不起·我对不起他,因为我刚才虽然只是那么一瞬,但居然想过要放弃他,以及在我否决了这个想法,决定了要和他继续走下去的时候,就注定了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有多痛苦。
无论是哪条路,都让我感到抱歉··可是他对我说:“陈道明,你没有对不起我·”·之后的一个星期里,我们都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杜宪就住在家里,我偶尔出一次门她也要陪着,相当于一个24小时监视器,这使我不能再明目张胆的去找优子,只要我不想把事儿闹大。
我也在苦思冥想一个解决办法,可发现除了像小刚当年一样,彻底和杜宪摊牌之外,也没什么良策·一天上午我和她出门回来的时候在电梯里正好碰见了优子,异常的憔悴,两个黑眼圈沉甸甸的挂在脸上,也不知道是多少天没睡好了,见了我也是轻轻喊了声“哥”便再也不肯开口。
我挺想问问也没几天,怎么就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但只是张了张嘴旁边便有杜宪小刀子般的目光剜过来,只得作罢,默默地看他想和我对视却又不敢抬头的样子·出电梯门的时候杜宪找钥匙,我就悄悄的回头,看着优子苍白消瘦的身影随着银白色的金属门的关闭一点点消失在我狭窄的视野里,冷不防杜宪在我身后冷笑一声开口:“怎么舍不得了”·我没理她,径直走回屋里换衣服。
自从被她撞破那件事之后,我俩就再也没有在一个房间睡过·我再也不愿意碰她,也不想和她多说话,两个人住在一起却形同陌路·吃过饭后我躺在床上试图睡个午觉,可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踏实,闭上眼就是优子憔悴的让我难过的身影。
我索性坐起身来,放轻了动作不惊动在另一间卧室里的杜宪,开了门去楼上找他·开门的是贺聪,看见我态度很好,看来杜宪还没把事情告诉她,这让我松了口气·我进了门就看见优子坐在沙发上,两眼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贺聪笑着和我解释:“他这两天就这样,总是什么事情干着干着就走神了,可能是因为失眠又严重了吧,哪天你陪他去医院看看。”
我心疼的皱了眉,轻轻走到他身旁推了推他:“优子”然后看他猛然回神一般抖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看着他呆呆的样子,笑着笑着眼睛就有点湿了:“魂儿都没啦”·他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对我说:“落到你家你就没还给我。”
我在那一刻特别想带他走,哪儿都行,随便别人怎么样,什么东西我都可以不要,只要他就行,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他是个对原本的生活有着太多眷恋的人,我不敢保证,我在他心里的位置可以让他真的不顾一切的抛下所有,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般所谓的两个人的未来。
我陪着他坐了一下午,很奇怪,杜宪应该猜到我会在这儿,但她并没有来找我·她不来找,我也懒得回去,在外面闲逛了大半夜,回家的时候才发现钥匙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优子家了,可这个点儿了我也不能回去找,站在外面很尴尬的敲了半天门,杜宪才冷冰冰的给我开了门,手里还拿着几张房屋的图纸,在我完全进了门之后把这些图纸全都摊到桌子上,然后对我说:“我们搬家吧。”
我不想理她,可是心里突然涌上来的不知名的厌恶与烦躁让我不得不对她这句话做一个回答:“要搬你搬,多少钱我都给你,我不走·”说着又走进卧室试图躲开她透口气,却觉得屋子怎么打量都不对,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一般,仔细想了想才恍然大悟,接着就是不可抑制的怒火,足以让我失去理智冲到客厅大声质问她:“东西呢”·她说:“什么东西”·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你别和我装糊涂你把东西扔到哪儿去了”·房间里少的东西——说起来挺可笑的,优子每次得奖,我都会把奖杯缩小了,同样做一个摆在书架上,专门的一个格子。
那时优子还笑我,说我这算是什么癖好,喜欢人也没这么喜欢的,他自己看了都臊得慌·可现在书架上空空如也,我被这个事实气的一阵阵眩晕,我甚至能清楚的听见我拳头捏得太紧发出的关节的响声,我警告自己,你不能冲动,这件事说到底是你没理,可是我无法说服自己在这件事上原谅杜宪,原谅可以那么轻易的对我一直都很珍视的东西下手的她。
她冷笑着看我,脸上是我熟悉的轻蔑——说是熟悉,是因为我时常也会有这样的表情,现在我却恨死了我这个习惯·她开口,语调是比表情更冷冽的刻薄:“扔了就是扔了,我告诉了你,你还能找回来怎么样陈道明你看好了,那些东西不是你的,你留不住,它们是这样,葛优也是这样。”
我用力摇了摇头,使自己最大限度的冷静:“杜宪,我不和你吵,你无非就是想报复我,你不是无理取闹,无理的是我,所以我不和你吵——但是你做的事就让它到此为止吧,我们明天去民政局离婚,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格格的抚养权我也不和你争,你可以恨我,但是你要放过优子。”
她脸上的嘲讽突然冰霜一样的褪去,咬着牙死死的盯着我:“你说什么”·我心平气和的给她又重复了一遍:“我们离婚吧。”
她说:“你信不信,你不怕我把你们两个的事捅出去我不怕丢人,你也可以无所谓,但是葛优——”·我说:“是,我怕,你厉害,你可以拿这个来威胁我。
我的确怕的要命,所以我劝你还是别这么做,你想把我怎么样都行,但你要是伤害优子,我饶不了你,不然你可以试试·”·她愣愣的看着我,仿佛是第一天认识我,突然神经质般的大哭起来:“陈道明你混蛋你真的爱过我吗”·我回答她:“你想听实话吗没有。”
不要去刺激女人,这是冯小刚离婚前给我的忠告·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她便疯了一般,抄起离她最近的一个青花瓷花瓶向我砸了过来,偏了点准头,花瓶擦着我的耳朵砸到我身后的墙上,碎片飞溅。
我没躲,只是抬起胳膊挡了下眼睛,便任凭它们在我身上割下细小的伤痕,有一片划破了我的脸,火辣辣的疼,我想,你闹吧,闹的动静越大越好,最好把优子也闹下来,我就有最好的理由说服他和我走,再也不回来。
我这样想着,优子也就真的来了——谢天谢地今天下午我把钥匙忘在了他家,使他不费什么力气就进了门——他那么温和的性格,一定没什么机会在他的夫妻生活中见到这么紧张刺激的场面,所以他在看见我的一瞬间就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看看坐在地上哭的杜宪又看看我,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我脸上的伤口上,眼睛里尽是我似曾相识的凄楚——我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种眼神呢大概是我父亲的葬礼上,我在那么一瞬看见了我母亲的眼睛也是这样的,痛苦,不舍,但是又无可奈何。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杜宪很利落的打断了我的回忆——我太专注于自己的思绪,几乎忘了这个女人还在这里,也就没防备她会向优子冲过去,把他撞到墙上。
我清楚的看见了优子因为脊柱和坚硬的墙壁碰撞的疼痛皱了一下眉头,然后那个女人便一巴掌打在了优子脸上··我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优子被这一巴掌打得头向一侧偏去,一道细细的血流从他的鼻子里流出来,染红了他的下巴。
他忍着疼,用手掌擦了一把,然后把那些鲜艳的颜色随手抹在白色的睡衣上·我麻木的看着这个场景,不知是血的红色还是优子在杜宪的撕打下连抵挡都没有的反应刺痛了我,总之在我内心很深的地方,有一种名叫“恨意”的东西,毫无节制的发芽,疯长,横七竖八的郁结在我的胸口。
在我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什么的时候,我已经冲过去,一只手抓住杜宪的胳膊,一只手拎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推搡到落地窗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气愤而颤抖,几乎语无伦次:“不许叫听见没不许叫你要是叫一声我就把你推下去我他妈和没和你说过你把我怎么样都行你他妈就是别碰他——”·没错,我恨杜宪,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恨过谁,姜文也没有,但今天我却明明白白的感觉到,我恨这个和我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女人,我甚至想给她一耳光,就像她刚才做的一样——也许那一巴掌落在我脸上我都很坦然的接受了,但是优子不行,就是不行。
这时一双手从身后拦住了我,把我向后拖,直到和杜宪分开了足够的距离,然后紧紧拥住我,握上我冰凉的手指,对我说:“冷静,你不会真想闹出人命的,要是有人该死,那也是我们。”
是优子,我就知道,这个时候能让我感到安心的只有他,他和我贴的很紧,我的后背靠着他因为深呼吸而起伏明显的胸膛,慢慢平静下来·我茫然的转身,激烈情绪过后的冷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宿醉,一种微妙的眩晕控制了我的大脑。
我慢慢抬手去摸他的脸,才发现我的手颤抖的根本不受自己控制,让我有那么一瞬间再迟疑,我会不会碰疼他,直到他也抬手握住我的手,我在他的体温的包裹中感到自己的手指一点点回暖,这让我错觉,生命是可以就这样静止的,像琥珀中的昆虫,被封印在名为时光的树脂里。
这时门铃响了,优子被惊醒一般缩回了手去开门,是贺聪·她看了看优子,又看了看屋里的一片狼藉,很配合的表现出了应有的惊讶:“哥......嫂子......这是......”·用不着我和优子说什么,杜宪就像所有发现丈夫出轨并争吵过的妻子一样扑上去,做出一副站都站不住的姿态,抱住贺聪大哭:“贺聪,我们的命怎么就这么的苦......我们......”并伴以恰到好处的呜咽。
我真想赞一句唱念做打俱佳,可我没那个工夫,我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就算我拦不住她,我至少不能让她当着优子的面把什么都告诉贺聪·这对优子来说太残忍,他会在贺聪面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
于是我拎着杜宪的肩膀把她逼到墙角,几乎是在恶狠狠的威胁:“杜宪,我向你道歉·我会走,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要是想,我净身出户也可以——只要你记住我说过的话”·我表情太认真,杜宪愣愣的看着我,身体随着我放开她的动作滑坐在地上。
我不再看她,转身进了卧室,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几件衣服,然后拎着箱子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我知道优子一定会跟过来,于是就坐在花坛边抽了根烟等他。
果然烟还没烧完三分之一,就看见他出来找我的身影,只穿了那么一件睡衣,走到我身边扯我的袖子·这个动作让我的心软了一半,觉得刚刚那些事其实也没什么,我现在只想好好抱抱他。
于是我站起来,敞开大衣把他裹在我的怀里:“也不知道多穿点·”·他环住我的腰,下巴搭在我的肩头上,梦呓般对我说:“陈道明,我们私奔吧——”·我意外的愣了一下,然后便是一阵狂喜,偏头与他长吻:“好。”
北京的夜像北京的人一样,总是那么的忙碌,无休无止的运作,没有尽头·我挑了一条车相对很少的路,把暖风开大,车灯安静寂寥的照着远方,仿佛把我们变成了某种深海中的鱼类,沿着波涛浪迹天涯,让我错以为,我们是可以这样走到一生一世的。
我斟酌了一下语气,对我身旁的优子说:“优子,你要是愿意,我明天就去离婚·你护照到期没我陪你坐火车,我们去一个能让我们生活的国家。”
他怎么会不愿意和我走他凭什么不乐意和我走啊我几乎都以为自己是势在必得了,可是葛优这家伙,从来都能给我最不意外的意外:“陈道明,别孩子气了,我说私奔,不过就是说说而已。”
说说而已·我感觉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下子就握紧了,我很愤怒,这不是假话,甚至超过了面对杜宪时的情绪,而这种愤怒的来源是我觉得我被愚弄了·你耍我我想,我突然感觉我刚才做的所有事的都是多余的,包括这么多天的忍耐,以及和杜宪的翻脸。
于是我冷笑了,我在倒车镜里看见这个笑容在路灯下异常的瘆人:“说说而已·你和谁说说而已我他妈为你做到现在这个样子,你就告诉我你就是说说而已”··如果不是开着车,我会因为他这句话把他按在我身下操到哭不出来,求我饶了他为止,可是我在开车,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算准了这一点,还在用那种不温不火的语速挑战着我忍让的极限:“别说是为了我,你自己也清楚的,那里面还有你自己——我们谁也没资格说活着是完全为了别人。”
他的声音里莫名就染上了类似于我刚刚在他眼里看到的那种凄凉,“为了我,太重了·你还是多考虑考虑你自己要比较好·”·“我他妈是为了自己”我真不敢信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我要是为了我自己我就应该——”可是我又突然顿住了,因为我自己清楚,他说得对,我是为了自己。
我故意把声势闹大,我故意在他面前和杜宪决裂,对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他看见,我为了他做到了什么地步,你怎么还不能和我一起走,你怎么忍心不和我一起走·我是为了自己,可是我看见他这几天受尽折磨的感同身受,看见他日益憔悴时无可奈何的心疼,看见他挨打时那种突如其来的恨意和愤怒——那难道能说是假的么·“可不是么。”
我失神的冲他笑,“为了我自己——可我就不能也是为了你么优子你怕什么你怕身败名裂”·他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然后一点儿不带敷衍的回答我:“我怕我爸打断我的腿。”
我被他逗乐了,货真价实的笑,我甚至能感受得到我眼睛里荡漾出来的温柔,这让我可以暂时忘却刚刚的争吵:“Good reason.”·我们在马路上游荡到快要黎明,最后在香山脚下的一个小区里停了下来。
我把车开进车库,然后简洁的命令他:“下车·”他皱着眉,手里死死绞着安全带,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向我开口:“哥,我其实仔细想了,咱们两个就这么分开......”我看着他的表情,都能感觉得到他在怎样努力的逼回眼睛里冲上来的热浪,“也不错。
你刚演完康熙,正是事业上升的阶段,离婚的事儿一出就什么都完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自毁前程......”·他手指被安全带勒的发白,我看不下去,伸手按下了松开安全带的按钮,他被“咔哒”的一声响吓了一跳,仓皇的抬起头看我,脸上那种因为这段话而绝望的痛楚还没消退,显得他这个人又无助又无措。
我翻身越过去,把靠背调低压住他,在进入他的同时吻他,然后在唇齿相依的含混中对他说:“优子,找不回来了·”·他因为疼痛和我接连不断的律动隔着衣服抓挠着我的背,喘息着问我:“什么”·我想说那些被杜宪扔掉的奖杯,还有我家的钥匙,混乱中估计他也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什么都找不回来了。”
可能是我的语调太委屈,他在迷糊中死死抱紧我,然后安慰我:“总有东西是你不用找,就会回到你身边的·”·永远不会遗失和丢掉的,比如你,比如爱。
·☆、【10】·作者有话要说:1.觉得明叔视角的这场撕逼不如大爷的出彩......怨念ing·2.咖啡店的梗是暗算的情节没错,请自行百度·3.我觉得也没人想百度......                        ·10.·我和优子在香山住在一起的这一个月,虽然寂寥,却实在是我后来回想起来最喜欢的一个月。
我从睡梦中睁开眼,窗帘把外面的光挡的很严实,让我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正午还是傍晚,我把表摸过来,10:40,自从记事后我就很少会一觉睡到这个时候了·我伸手向旁边摸索过去,优子还在熟睡着,像是要把前几天的觉一起补回来。
大概是我揽着他的腰把他拖到我怀里的动作大了点,他在睡梦中挣扎了几下,手伸到后面安抚一样的摸了摸我顶在他后腰的东西,嘴里嘟囔了一句:“别闹·”·他不恼,我便得寸进尺,嘴唇凑在他偏白的脖颈上来回蹭着,手也伸到裤子里面不老实了起来。
他被我烦得受不了,虽然没睁眼,但也睡不下去了,躺在那里任由我放肆·我亲吻他的后颈,并在上面稍加力度吮吸出一个鲜红的印记,他终于忍不住偷偷的笑了出来:“盖章呀别人也抢不走呀。”
之后这一天,他都带着这个吻痕在我面前逛来逛去,看得我心里痒痒,同时又非常暖,真像是他说的一样,盖了个章,自己的人怎么端详也不够·优子这几天精神还不错,和我睡在一起也没见失眠,平日里我俩兴致来了就做上一天也没人管,没兴致的时候,他就不分白天黑夜的躺在床上补觉——用他的话说,趁着现在能睡着的时候抓紧睡,就等于把下次到了剧组睡不着的觉提前补了。
我呢,日复一日坐在阳台的吊椅上看远处的香山,北京城的早春二月,还没完全解冻,连照着山的阳光也是灰蒙蒙的,听了这话就问他:“你在剧组经常睡不着啊”·“还行......”他这么回答着,声音渐渐模糊下去,我等了半天听不到下话,便自己起身去泡了一杯茶,然后坐回吊椅上慢慢的品,等着他醒来。
这时候优子的电话响了,他不满的轻哼了一声,摸索着拿起了手机,是小刚,好像还挺急的样子,我就听优子在那里敷衍:“......没有,没吵架·怎么了贺聪去你那儿了她没问你什么吧你没和她说什么吧那就行。
杜宪没事,真没事,老道和我在一块儿呢......在他香山那个房子,行,你来吧,别告诉她们......”·我一直等到他挂了电话才问他:“怎么了杜宪又干什么了”·他从卧室传来的声音还带着在困倦里挣扎的疲惫:“没事,真没事儿。”
杜宪不肯放过我们,这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我现在已经很懒得去想这些事情了·不知是不是这段日子过的太安逸,我最近变得异常的懒惰,连思考都觉得是多余的,这使我整个人看起来都少了那么几分生动,多了点不属于我的木讷。
小刚来看我俩,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是陈道明么·”·我想说你瞎,就算别的不认得脸还是认得的吧·可是骂他也很费力气,让我安静的选择了闭嘴,留下优子去打发他。
小刚走了之后优子来到我身边蹲下看我,摸了摸我的脸,小心翼翼的,不知道是因为我现在这个状态还是因为不知何时就会出现打扰我们的杜宪而担忧·我伸手捉住他,把他拉到我身边靠着,太阳很好,把我和怀里这个人晒得暖意融融,我想说优子你别怕,杜宪也好还是别的什么都好,你都不要担心,我都会找到一个解决办法的。
可是我想这样说,话到嘴边却觉得是聊以自慰般的无聊,我不知道杜宪会做什么,对付我俩的方法太多,多到我们除了束手就擒没有别的办法·我们现在躲在这里,像是从生命中偷来的短暂平静,得过且过,外面的事情暂时与我们无关,可是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用我们之后的什么来换。
我抱着他轻轻的摇晃,突然就感到惶恐:“你知道么,我有时候就想着,我要是这么一松手,你就不见了——”·他说:“陈道明,你说了句蠢话。”
我足不出户的在屋子里呆了差不多一个月,优子就在我身边陪了我一个月,直到有一天我们发现家里实在是柴米告罄才决定出去买点东西·回来的时候我没着急回家,而是把他带到小区里一家我熟识的俄式咖啡厅里,优子抬头看了看那个木制牌匾,“一直顺流而下被伏尔加河溺死的鱼”,他问我:“鱼怎么会被溺死呢”·我下了车才发现钱包被锁在车里了,只好又回去拿:“大概是不想活了吧。”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和这儿老板,那是个中俄混血的女人,过了30岁依旧很幸运的没像大多数的俄罗斯女人一样身材走样·我第一次来这里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正在擦屋子中间的那个普希金的小型蜡像,我是她刚开张的第一个客人。
她回答我:“因为它太期待爱,所以只能死·”·这个解释太让人心悸,所以我并不打算告诉优子·他听了我敷衍般的回答笑了一句“瞎说”,就从台阶上走下来牵我的手。
而我就是在接触到他的体温的时候,看见了杜宪··说实话,那一刻我慌了,下意识的侧身挡着优子向那边看的视线,把他拉进门,可杜宪的眼神就如同锋芒一样,刺在我的背上,直到玻璃门在我身后关上的时候,我还能感受到那眼神里包含的阴冷与恨意,让我不寒而栗。
我心不在焉的看他和服务生逗咳嗽,心里是一阵一阵的怨恨,仿佛要和门外的杜宪一争高下似的·我想你到底要怎样,我们不是服软了么,我们不是离你远远的了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怎么还不肯放过我们,你一定要报复我们你才开心么。
我的手在桌下狠狠握着拳,愤怒,甚至委屈,连杜宪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有注意·直到晚上回了家这种情绪都没有消失,我想,我偏不想遂了你的意,怕了,放弃了,不可能——可是我如果是这样想的话,那我做到现在这个地步,是因为爱着优子,还是因为想和杜宪赌一口气我茫然的去抱优子,很用力,急切而又炽烈的去吻他,想从他那里找到坚持下去的理由。
他也向我回吻,只有在他这个动作里我才能找到一点点安心·我们两个甚至连床上都没去,就在玄关里脱掉了彼此所有的衣物,我喘息着在他的脸颊上轻吻,问他:“不带套子可以吗”·黑暗中他似乎是笑了,两条腿交叠着环在我的腰上,我看不见,但是我觉得那个形状一定很美好:“都到这个地步了,再让你去卧室拿也来不及啊。”
那天晚上我们做了一次又一次,我把他架在落地的大镜子前,抬起他的一条腿进入他·优子双手撑着镜面,那上面早已被我俩弄得一塌糊涂,他就贴着冰凉的镜面,咬着牙被我顶弄的蹭了一身黏腻的液体。
我伸出手抚摸上镜子里纠缠在一起,用力的像是世界末日的两个人,对他说:“优子,你睁开眼,睁开眼看看我们·”·他倔强的摇头,我就趴在他耳边咬他的耳垂,看着镜子里他因为敏感点被挑弄而迷离的表情,小声的诱导他说出那句我一直想听的话:“优子,说你爱我。”
他说:“陈道明,你别逼我了·”·我在逼他吗我在逼他我突然感觉到心累,问他:“你不肯说,是因为觉得我们做错了吗”·他说:“我们没有错,可如果因为我们伤害了别人,那就是错的。”
我慢慢把头抵在他的肩上,双手环住他的腰,轻轻地说,不是确认,而是在说一个事实:“你看见杜宪了,是吗”·他不说话,只是随着我的改变姿势,慢慢跪在地板上,低下头一滴汗带着镜子里的冷光滴在我的手臂上。
他始终不肯说爱我,这让我感到绝望··也许离别的影子在这时就已经看得到了吧只是我们都固执的不肯说而已,我们都默契的不提那天在咖啡馆外看见的人,仿佛只要我们不主动提及,就能把这件事悄悄的翻过去一样。
我知道杜宪不会轻易的放过我,所以我一直都在等,可是几天过去了什么都没有,这使我有时候都恍惚,那天杜宪真的来了那天那么失控的真的是我可是我这么想着,一转身就看见优子半跪在那扇落地镜前,身旁放着一盆水,慢慢地擦被我俩弄得污秽不堪的镜面,于是我明白了,一切都是真的发生过的。
我走过去,也半跪在他身边,抱住他,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身上的温度暖的特别真实,真实的让我觉得,我一松手,他就会从我眼前消失这种不靠谱的事也是真实的··我们就又这么心照不宣的提心吊胆过了一周,我的手机在一个下午终于收到了一条短信,贺聪的,还是很规矩的随着优子叫我哥,问我能不能出来谈谈,还订了地方,就是我们两家那个小区旁边的一个茶楼里。
我看到这条短信心倒是放下来了,很坦然的,像是一个犯人终于等到了法官的裁决,是福是祸,都不再牵挂了·优子还要问我去哪儿,我没敢说,告诉他别问了就换了衣服来到了约好的地方,贺聪去的比我早,我进了茶室,坐在贺聪对面,谢绝了工作人员要给我表演茶艺的步骤,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杜宪告诉你的”·她的精神状态不好的跟几天没睡觉的优子有一拼,头发蓬乱,在暖气热的我都冒汗的茶室里也不肯脱掉身上的大衣:“是。”
我又问:“这事儿葛老爷子知道么”··她两眼呆滞的望着我:“不知道·”·我稍稍有了点底,我还真怕她一激动把这事儿捅到优子他爸那儿去,那优子就惨了。
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你不想和优子离婚吧”·她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只是机械迟钝的反应着我的问题,这让我对她的情绪有些担心——一般来说像杜宪那样发泄出来没什么,像她这样的才可怕:“我......不想,我不能......不能和他离婚......不能......”·我觉得我这么干有点缺德,但是还是想向一个对优子有利的方向去引导她:“这就对了,所以这事儿绝对不能让老爷子知道,要是让老人知道了,你说这事儿还能怎么收场呢优子他一定会和你翻脸的,那你......”·其实我这话是在忽悠她,让优子他爸知道这事儿反倒是对她有利的,就优子形容他爸那性格,非得把他腿打折了锁家里逼着他和我断绝关系不可——只是大家撕破脸而已。
我挺怕她反应过来的,可她没杜宪那么聪明,也就没杜宪那么难对付,我还想说些什么加强一点可信度的时候,却发现她定定的望着我,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早就滑下了两行泪。
我一愣,从旁边的纸抽里抽了点纸给她递过去,她接到的那一刻就开始痛哭流涕:“哥......我知道你待优子好,可是......你也不能这么害着他呀......”·我听了脑子一炸,眉毛也不自觉的皱起来了:“什么叫我害他了你情我愿的事儿怎么就是我害他了”·她还是哭,哭的语无伦次的:“哥......你知道优子这个人没什么主意的,要好的朋友平时找他办点什么事儿,再为难他也抹不开不答应的......哥,你说我和优子过了这么多年,也没发现他就多喜欢男人,他又那么老实,一定不是他......一定是......哥你就行行好,放过他,好不好我这儿求你了......”·不可理喻,简直是不可理喻我怒火中烧的看着她,咬着牙重重的把手里的杯子放在了面前矮桌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看她的哭声戛然而止,一脸惊恐的看着我——这惊恐的表情还真和那只兔子有点夫妻相。
想到这一层的我更心烦,直接收拾了东西起身就走,把贺聪孤零零的留在了茶室·出门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的心在狂跳,车钥匙拧了几次都没有把车成功发动,这让我恨恨的一捶方向盘,又颓然的把头趴在上面。
不得不说贺聪的话让我莫名的惶恐起来了,让我的记忆也发生了混乱,我不知道优子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只是因为不好意思推脱,就迷迷糊糊的上了我的床了——不会吧那到底是有多迷糊,优子蔫儿,可也不是不要强,能随便就让另一个男人压在身子底下。
可我在听了这话之后却不得不想,他的心思,可能也没我想象的那样,喜欢我那么深,否则的话,为什么在我逼着他说爱我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一声不吭的羞耻吗胆怯吗还是......他根本就没意识到,他其实不爱我只是被我爱他的表象打动了,便以为他可以这么爱我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真的是我在逼他了·我发现我现在脑子很乱,上一次脑子这么乱的时候还是优子拍《秦颂》那会儿,我在他电话里听见了姜文的声音那次·我把车慢慢的开着,经过一条胡同的时候就看见胡同口有个老爷子摆了个摊,修鞋,兼配钥匙,我想着我还没给过优子我们现在住的那个房子的钥匙,索性把车停下来,给他配一把。
老爷子挺热情的,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乐呵呵和我拉家常:“你好像比电视上瘦啦,得多吃点·”·我瘦了么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还以为这几天吃优子做的饭得把我吃的很胖,实际看来我的担心很可能是多余的。
于是我真诚地道谢:“谢谢啊·”·他又问:“钥匙给谁配的呀”·我小心翼翼的回答,仿佛是为了不惊扰我话里虚幻的幸福:“我媳妇。”
我把车开回去的时候遇到了杜宪,迎着我走过来,我看见她的一瞬间就知道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了,她这时候也看见了我,我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你还是拿我的话不当话是吧。”
她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我都要去英国了,你还能怎样”·她说的对,无论是她告诉了贺聪什么,还是和优子说了什么,我都不能做什么了——更何况她已经做了,我也没法让时间倒流阻止她。
于是我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你干什么来了”·她说:“我来给你的情人送个钥匙,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不会记得给他钥匙。”
我叹气:“知我者杜宪啊——你太狠,知己知彼,我斗不过你·”·她说:“我了解你们,所以我知道你留不住他,他这个人顾虑太多,他终究会因为这些顾虑离开你,可你能舍得放开手吗”·我说:“他要走,我不留他——可是他走不了,你等着看吧,看他是怎么死心塌地留在我身边的。”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们头顶的楼层已经有人家陆陆续续的亮起了灯,错落的璀璨着,俯视着我们·杜宪就在这昏暗的光芒里对我轻轻微笑了,这个笑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我在她舅舅家刚认识她的那个晚上,她大概也是这样笑的:“好,我等着。”
杜宪说优子在那家俄式咖啡厅里,他没有钥匙,大概只能一直在那等着·我把车开过去,隔着很远就能看见他坐在我们那天坐的那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天,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想按喇叭叫他出来,可是我没有,窗子里的优子看起来太脆弱,让我不敢轻易惊扰了他·我下了车跑过去,轻轻的敲了敲玻璃,他就带着一副刚被欺负完的茫然表情抬头看我,让我不厚道的想笑。
他看着我笑,表情也生动了一点儿,抬起手隔着一层玻璃抚上我的脸,我隔着玻璃在他掌心吻了一下,说了句“等我”,便急匆匆的绕到门口去·我顾不上我身上还带着寒气就靠在他身边,试图用我惯常的蛮不讲理来打消他心中的不安,可是没有用,他看起来脸色差到了极点,却还是试图对我笑,尽管这个笑容也疲惫到了极点:“你出去干什么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觉得杜宪应该把贺聪的事告诉他了,但是我依旧不打算和他说,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我想着这么多天你都没有钥匙,就怕你出去了就进不来,你看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不指望他能主动说什么,就像我不会告诉他我去见贺聪一样,他也不会告诉我杜宪来了,并且对他说了什么·果然他只是“哦”了一声,便慢慢沉寂下去,窗外有归家的车灯从他脸上扫过,很缓慢的,在咖啡馆暖亮的灯光下掺进了惨淡的颜色。
他把桌上的钥匙摸起来放进口袋里,然后起身对我说:“回去吧·”·我坐着没动,只是仰头看着他,然后慢慢的说:“好·”·那天晚上我们睡得很早,什么都没做,但是就是早早的躺下了。
我听着优子均匀的呼吸声——他在装睡,我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在装睡,他只是不想和我说话而已,只是我没有戳穿他,因为我也不知道在这个夜晚我要和他说什么好。
我索性坐起身来,把床头灯拧开静静的看着他,一个想法在我心中逐渐的成形——分开吧,既然他这么累,那就分开吧·真可笑,就在刚刚还在和杜宪说,你看着,这个人是我的,可是现在,我却不得不放弃他。
我把手轻轻抚摸上他的脸,对自己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第二天我找了个理由出去了,我说去经纪人那里,其实根本没有,我只是在楼群中找了个能看见我们那栋楼的角落等他出来,我其实是害怕离别的,所以就想这样的,给他一个悄悄离开的机会。
我在那里等了很久,久到我站的腿都有点麻,才看见优子拖着箱子,出现在我的视野当中,背影越走越远,连头都没有回,就上了小刚来接他的车·我以为我会很淡然的面对他的离开,我对自己说,没关系,你就当你从来没拍过围城,从来没认识过这么个人,你就当你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反正你也早就习惯孤独了。
可是我一低头,就有两颗眼泪砸下来,砸到我的手心上··不会吧,我在心里小小的嘲笑了自己一下,今天的太阳太晃眼,让我这个在家里呆了太久的人无所适从·我这样想着,眼泪汹涌的从我的眼眶中溢出,一颗接着一颗,打湿了我面前的地面。
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么多眼泪可以流,平时看书看到这样的描写还觉得是艺术夸张,我慢慢蹲下身,把沾满眼泪的脸埋到手心里用力揉搓,一不小心就哽咽出声··我放手了,所以他不见了。
·☆、【11】·作者有话要说:1.我已经忘了明叔在我眼里是怎么就变成鬼畜了,不过我挺喜欢他鬼畜的样子的,就让他一直鬼畜下去吧......·2.最近严打好凶残......                        ·11.·优子离开后我整个生活都突然的空落下来,把平时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都用来看香山,看的香山都绿成了城春草木深,可我的心里就像寒江雪一般,万径人踪灭。
我把我抽了一天烟攒下的烟头在茶几上摆了个“S”又摆了个“B”,然后给小刚照了个照片发过去:“看,艺术·”·他立马一个电话打过来了:“你少抽点,优子不在你身边抽死了都没人知道。”
我说:“你少来,把我男人拐走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话·””·他忙不迭的叫屈:“哥哥,可别说‘拐走’这个词,我和你男人只有交情,没有私情——他都求到我头上来了你说我能不帮么。”
我在电话这头面部表情狰狞了一下:“成,那你告诉他,敢跑就别回来,回来我扒了他的皮·”·小刚当然会把这话告诉优子,不用我说他也得告诉。
我撂了电话仰在沙发上,深深地吸气,再吐气——呼吸变成了我现在最有意义的活动·我有时也会把我买的光碟找出来看,没有一张是我自己的,全都是优子的。
我把《不见不散》的碟塞到DVD里,我的爱人就在那个小刚花了一万五美刀捣鼓回来的房车上,对徐帆说“咱俩都那么大岁数了,还能干嘛啊,不就是做个伴么”,语气诚恳的特别不正经。
我乐着乐着,就心酸了起来,他拍这戏的时候我俩在一起没多久,那时候把他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岂止是想和他做个伴啊,简直就是他死了我都不要活了,恨不能有时间就想见到他——要不然我巴巴的追他跑到洛杉矶去干嘛啊。
我还记得那天我被小刚从机场接到剧组,车停在院门前就看见他在一院子阴云冷风中裸吅着上身端坐的跟三好学生似的,我看了看小刚又看看他,问他:“干什么呢这是”·他苦着一张脸,这个表情在我现在想起来都是生动的可爱:“我这颜色太白,晒日光浴来着——谁知道老天爷不赏脸呢,我就只能等着太阳什么时候能出来那么一小会儿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脱下外套给他披上,然后把他冻的有些发凉的身体搂到怀里,完全不管小刚抽吅搐的嘴角以及隔壁墨西哥邻居惊愕的眼神。 ·美帝主义是万恶的,可是我觉得还是有一点好处,那就是这个国家对于我们的看法,虽然还不合法,但至少是宽容的。
一天晚上拍完戏我们和小刚还有徐帆从便利店买了点东西出来,四个人走在大街上,小刚和徐帆走在前面,我和优子并肩走在后面,听着小刚不着调的唱“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被徐帆打了一巴掌,然后又用打他的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看着身旁擦肩而过的人,白色的,黑色的,霓虹灯把他们染成五颜六色,陌生的环境,却让我莫名的心安·我把手悄悄探到身边,犹豫了一下,轻轻勾住了优子的手,他愣了愣,便毫不顾忌的与我十指相扣。
 ·万恶的美帝,我至少是在这一刻是真心喜欢它的·晚上我和他睡在那个房车里——我看着新鲜,就把这个大道具借来住了,那旁边真的像电影里拍的那样,零零散散住着好几个和我们一样以车为房的家庭。
我听着窗外的萨克斯,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靠在我怀里的优子:“真想就在这儿这么过下去·”·他被我拍的快要睡着了,听见我说话还迷迷糊糊的搭腔:“同志,毛主吅席他老人家教导我们不要打无准备之仗,我还没做好进军好莱坞的准备呢。”··我说:“没说要去好莱坞呀——我们大不了就像你这个电影里的,随便做点什么,我去给人做翻译,你喜欢动物就养两只,开家宠物店,就这么零零散散的过着,就咱们两个人,一辈子也就过去了——”·他闭着眼轻轻的笑,又向我的怀里缩了缩,安安静静的说:“好。”
小王吅八蛋,我想,当初说好了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他倒好,连个招呼都不打,跑得真跟一只兔子似的,胆子越来越大,这么放肆就是欠操�墒俏矣惺裁蠢碛稍鸨杆兀课已壅稣龅目醋潘肟踔炼济挥缕ネ炝羲幌�——你说我当时要是拦他一下,现在不就不用这么惦念了么我把我的爱人弄丢了,我想起电影里演的刘元和李清到老的不成样子了才能相见的场景,不由得一阵心悸,怕自己也会像刘元那样后悔,为什么年轻的时候要和他分手。
就在我把自己沉浸在无穷无尽的懊悔中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还是小刚,语气里还带着谄媚的笑:“老道,我看你闲着也是闲着,优子都出去拍戏散心去了,你也散散心呗。”
冯小刚,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给新导演拉皮条的了·心里哭笑不得,还得打起精神和导演寒暄,导演叫管虎,名字听起来挺凶,配上那个一米九的个子就更凶,一开始我还想严肃严肃,争取开机之前就把他镇住,结果聊了两句才发现这小子走的是平易近人的呆萌风,谈剧本的时候被我唬的一愣一愣的,然后对别人说,我觉得陈老师特有范。
 ·我对刚才自己的行为这个愧,对他说,你别夸我有范,我心里听着像是在骂我装吅逼一样。 ·装吅逼,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词儿吧,不过我在这部戏里演的是个黑老大,一身黑加上一个金丝眼镜,让我真觉得自己是个B,就是不知道走的是南极还是北极,走路都带风。
有一次剧组合计在道馆里拍一场聂明宇上香的戏,我和导演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赶往拍摄场地,那阵势,没等清场游客就走了一半,就剩下一个七十多岁的老道士靠着墙根晒太阳。
我趁着管虎摆吅弄机位的时候,在院子里狐假虎威的来了个风骚的走位,然后就瞥到了老道士身后靠的好像是一块写着“为吅人吅民吅服吅务”的石碑··老道士的胡子被我走起来的风带的一飘,睁开眼乐呵呵的做了个道家的拱手礼,接着对我说:“无量天尊,这位道友,我看你身上有劫啊。”
我“哎”了一声,心想还道友,老牛鼻子看起来也不和现代化接轨啊,北京给孩子起名的都用电脑算五行了,他还在我面前玩儿这手望天打卦。
这时管虎请来的一个做剧务的小孩儿,本地人,拉着条电线从我旁边经过:“陈老师,你算算呗,道长算的可准了·”·成,我心想,就当没事儿逗个咳嗽还不行么。
于是我在他面前蹲下吅身:“是何劫数啊”·老道士不理我,皱着眉头对着太阳掐指喃喃自语了一番,再睁目时已经有了副笃定神色:“你心里装着一个人。”
我说:“我心里还装着共吅产主义呢。”其实我不是这么贫的人,只是在这道士说了这句话后,我心中不可抑制的想起个人来,就不由自主的模仿起他说话了,仿佛杨重姚远韩东通通附体一样。
老道士看了我一眼没计较我的插科打诨,继续说:“这人就是你的劫啊——不过你也不亏,你也是他的劫·”·我说:“那可有破解之道”·他摇头:“啥破解之道,破解之道那都是不懂卦的后生小子说给人听,唬人的。
算命算命,命不都是天给的么,老天爷让你这命数连在一块儿,拿啥能破就算破了,你就能心甘情愿的放手你命里的事儿,早就钉在了你的心里,是劫是缘,说给你听又能怎么样——上柱香吧,就算是为你心里那个人求个心安,也求个心定。”
他说的太过笃定,让我不得不信·我惦念他,这是真的,想见他,可又怕见了又忍不住和他在一起,受世人的非难;不见他又日日夜夜折磨着自己,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我一样,可见喜欢一个人本来就说不上是缘法还是劫数。
我在上香的时候心里默默的念着,要是真有什么劫难,就都冲着我来吧,反正我抗打击能力怎么着也比优子强一点,他那么怂,认识我之前也吃过不少苦了,要是因为认识我变得更倒霉的话那我真就彻头彻尾变劫数了。
我真心这么想,一场戏下来,连摄影都夸我眼神虔诚··所以——在我这场戏过后没两天就出了车祸的时候我还在想,我那么一说,老天爷是不是真就把该优子受的罪转移到我身上来了。
挺好的,我没法在他身边,冥冥中帮他挡挡灾也是好的·伤势说重也不重,左胳膊被碎玻璃刮了个口子,缝两针的事儿,我也没多放在心上,就在小刚打电话的时候轻描淡写说了两句,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告诉我,优子上火车了,正往我这边来呢。
我说:“你告诉他干嘛”·他说:“你告诉我不就是为了让我告诉他的么”·我嘴上说他真多事,心里还是对他这个利人利己行为大加赞赏的。
可这么一来,我还没机会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好面对优子的心理准备,那兔崽子连个招呼都不提前打就杀过来了,腿脚麻利的和当初从我身边离开速度差不多——我现在想起这事儿就来气,多可恨啊,要不是我提前有了个心理准备,那留给我的不就是一个人去楼空么。
想着想着我特想揍他,然后拿绳子把他绑在我身边,哪怕是我们两个都遍体鳞伤了也不放开·我这憋着一肚子火,看见优子过来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见了我打怵的表情都写在脸上呢,规规矩矩的抱着包在旁边靠着车门坐着等我。
我演戏的时候还忍不住用余光去溜眼看他,天气热,他可怜兮兮的蜷在那里,皱着眉迷迷糊糊的看着就要睡·我心想这儿虽然不凉快但你也不能就这么睡啊,叹了口气,在过了一条后脱了外套裹在他身上。
按说我把衣服给人盖上就完了,可我所有的情绪就在碰到他的时候全部复苏,蹲在那里看他半睡不睡的样子舍不得起来·他睡的迷糊,头一歪差点靠到我身上,又被自己惊醒,抬头看我那眼神像是做错了事儿一般。
我就在他睁眼的那一刻掩饰般的把刚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抽走,然后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冷冰冰的:“走吧·”·陈道明你可不能心慈手软,我对自己说,太气人了,你不给他点教训他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又偷着跑了。
我这么想着,完全忘了当时自己虽然算不上是心甘情愿,也是默认了要放他走的·我坐在车上认真的考虑怎么罚他,坐老吅虎吅凳?灌辣椒水?可一偏头看见他蔫头耷脑坐在我旁边的样子,不由得又软了语气问:“没吃饭呢吧”·他说:“在火车上吃了点儿。”
·在火车上,那能吃的就只有泡面了·我有心带他去吃点什么他爱吃的,可时间紧,还有一下午的戏要拍,没办法只好借了厨房想着自己下厨给他做份蛋炒饭算了,念他还知道过来看我,赏他的。
我做饭的时候就想,他这是想通了,觉得自己最爱的还是我离不开我还是就是仗着那点旧情未了余情复燃的热乎劲儿,只是来看看我想不明白,心里一烦,就那么小半袋子盐被我手下没准儿,全倒锅里去了。
我看着那一小撮白色结晶体出了一会儿神,就抄起锅铲几下把它们全拌到饭里了,甭管是什么,来了就都是一样的,我当年有本事把他拐上床,现在就依旧有本事,让他在我身边死心塌地的一辈子。
我做饭,拿得出手的就一个蛋炒饭,认识优子之前我连粥都不会做,这他是知道的,所以我把饭端上来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我,这股纯良劲儿一直到他吃下去第一口饭的时候,嚼了两下一脸勉强的往下咽,嘟囔了一句:“好......”然后在我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后把后面那个“咸”字吞了回去。
我拧开手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不好吃,是吧·”·我最近演黑社会比较入戏,本来是想安慰他的一句话,被我说的我自己听着都后脊梁骨发寒·优子条件反射的哆嗦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猛扒了几大口饭以逃避和我眼镜背后的目光对视,结果就被噎着了。
管虎递给他一瓶水,顺便着帮我解围:“葛老师,吓着了吧这是陈老师在戏里的台词,这几天他正琢磨这场戏呢·您个断断,感觉怎么样”·他顺了口气,说:“成了,这语气,有欺男霸女逼良为娼的范儿了。”
逼良为娼,这话他是偷瞄着我说的,好像他自己就是被吅逼的那个娼一样。我没搭理他,下午拖着他跑了一下午,转几个片场就带他去几个片场が看他抱着包像个小媳妇似的颠儿颠儿跟在我身后,几次在我眼神的威慑下欲言又止。一天的戏份结束后我和管虎说:“葛老师今天就不走了,给他开个房间——离我的房间近一点儿,别忘了。”
管虎特豪爽:“您放心,错不了·”·都用不着直觉,优子现在明摆着就是一副试探着想靠近我,我碰碰他他又噌的一下窜的老远的样子,撩的我心里痒痒。
到了住的地方我直接就把人甩我屋了,出去之前还不忘了威胁恐吓一番:“我去导演哪儿取个东西,你消停呆着,让我发现你跑了就试试·”·其实我这话也就是说说,就他那胆子,再借他十个也不敢在我眼皮底下再跑一次。
可我没想到这句话效果好的让我吃惊——我回来之后就看见这傻兔子真跟受了惊一样,把自己团成个团儿,塞到床边的角落里,在窗帘后鼓鼓囊囊的印出个人形,让我不得不去想冯小刚那厮是怎么大幅度渲染我说的“扒了他的皮”这句话的。
我都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是好笑的成分多还是生气的成分多,只好做出一副尽量温和的表情向他伸出手:“优子,过来·”·他不动,那个团子反倒是向墙角又缩了缩——怎么就那么怕我我脸色顿时就不善了起来,语气也没那么客气了:“我叫你过来你听见没有”·他还是不动。
反了你了还,我咬牙,刚在路上压下去的火又一下子窜了起来,还平白又加了一层,忍不住直接喊了出来:“葛优你他吅妈倒是给我过来呀!”·他见我真发火,才磨磨蹭蹭从窗帘后挪出来,挪的极慢,看得我愈发心烦,索性猛地探身抓吅住他的脚踝用力把他拖了过来。他没防备,被我拽的重心不稳,仰躺在床上,一条腿还被我抓在手里,很尴尬的姿势,哆哆嗦嗦用手挡着眼还偷看我的样子让我真想现在就上了他,直到他哭不出来再问他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晌铱醋潘衷诩负蹙涂炜蕹隼吹难佑植皇悄敲春靡馑枷率郑缓孟雀嫠咦约罕鸪宥趴丫晃夷蠛煲蝗Φ慕磐螅运担�“去洗个澡吧。”
这傻兔子今天尤其的不会看人脸色,我放开他让他去洗澡,他就连顺杆爬问问我到底是怎么了然后哄哄我都不会,跳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就逃进了浴吅室。我阴沉着脸咬牙点上一根烟,听着他把浴吅室里的水流哗啦哗啦调大,颇有点松了口气的意思,心里一横,得,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要做什么怨不得我。·我这么想着,连外衣都没来得及脱,生怕自己这股气泄吅了,径直闯进去“哗啦”一下就扯开了挡着他的帘子,优子一脸惊愕的看着我,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护胸——胸有什么好护的我想想他的智商心里又是一股火,伸手把他拽了出来,抽了一半的烟随意就丢到马桶里,也不管他疼不疼,扳着他的腿就把他按在了盥洗台上。
我家优子那身板,柔韧度也就可以约等于零了,硬,还给人感觉特脆,就像冬天房檐挂那冰凌一样,一敲就碎了·这动作对他来说算是高难度了,我压都压不下去,一边带吅套子一边还得按着他,顶吅进去的时候就感觉比第一次还紧,他还不配合,我就进了一半,被他挣扎的恼火,随手在他屁吅股上打了一巴掌:“放松,夹那么紧干什么。”
他疼的腿都抖,挣扎中也不知道怎么就碰到了水龙头,冰凉的水溅了他一身也溅了我一身·他浑身都湿,水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就这样还要骂我:“陈道明你个王吅八蛋!”·我“呦呵”一声,又在他已经泛了红的地方补了一巴掌,觉得手吅感还不错,就上瘾般的把手抚上去揉搓,看他的臀吅瓣在我手里挤压变形,嘴里还要教训他:“我弟弟真是出息了哈,敢自己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偷着跑了也就罢了,现在连我都敢骂了。
说说,跟谁学的”·他被我打了两下,后面反倒是放松下来了,我就趁这个机会用力把自己全都送了进去·他呜咽一声,被我顶的向前一送,还挣扎着想逃,我拦着腰把人捉回来,白生生的后颈就送在我嘴边,我想起在香山那一个月,我也是在他后颈上印下一个吻,被他笑着戏谑说我小气,怕他被人抢走还盖了个章,鬼迷心窍般就凑上去咬了一口,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开,觉得不过瘾,又顺着他脊椎一路咬下来,心里想着,盖了这么多章,那就早就是我的人了吧,你还能跑么你还想跑么··你跑得掉么我想,你这辈子都是我的。
于是我把他提着腰抱在怀里,让他直视着镜子里面的我们,问他:“你是谁的说给我听,你是谁的”·他哭泣,一滴眼泪染着浴吅室昏黄的光坠下来,被我用舌尖舔掉,苦咸苦咸的,让我觉得下午我倒到饭里那小半袋子盐全都进了他的泪腺。他说:“我是你的,陈道明,我是你的。”
·我抱着他,温度偏高的掌心扫过他的全身,心里第一次这么笃定的安稳··第二天他依旧陪着我去片场,后背被我昨天咬的根本不敢靠在椅子背上,坐也只坐椅面的三分之一,双手规规矩矩小学生似的放在膝盖上。
我趁着拍戏的空档走过去拍拍他的头:“回去睡一会儿”·他摇摇头,我就哄他:“听话,你睡一会儿我就回去了·”·他昨天被我折腾了一夜,根本没法睡好,我怕他失眠的毛病又犯了,在估摸着他应该是回房间睡下了的时候给他发短信:“睡了么”·他回的到快:“没呢。”
我说:“快睡·”·我回去的时候他果然已经睡了,还没醒,我放轻了动作换好衣服,上床在他身后躺下·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直接就滚到我怀里,我看着他睡得安稳的侧脸,慢慢抬手拥住他。
他没说过爱我,但在我床上,他从不失眠·所谓爱情,大抵也就是如此了吧,我此时看着他睡的安心,就觉得,他其实是爱着我的,他是我的,永远都不会离开·我把嘴凑到他耳朵边上,叫他的名字,优子。
他迷迷糊糊的回应我,嗯··我说,我爱你··我爱你,我握住他的手看他睡的更沉,心想,哪怕你醒来之后不记得也没有关系,只要是我一直爱着你,就够了。
·☆、【12】·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是写到一半觉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过渡章~~~~~~我现在开始怀疑我写番外的意义了                        ·12.·有一天我对正准备做饭的优子说,你知道你每次做饭的时候,我心里一直想着什么么。
他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下,在我的注视下慢条斯理的把衣服都脱下来,整整齐齐叠在一边放好,然后套上围裙,双手撑在台子上扭头看我:“这个”·我“哎呦喂”了一嗓子,扑上去在他肩膀上咬了个牙印儿:“优子,真善解人意——哥哥今天就是死你身上也不亏。”
他“嗯”了一声,配合我搅了碗里的蛋清做扩张,我在他背上细细密密的落下吻痕,正兴致高涨待提吅枪上阵的时候,门铃响了。·我俩都愣了一下,优子犹犹豫豫的问我:“......开门去”·我咬着牙赌气:“不开”说着就把他身子扳正,自顾自顶吅弄起来,门外那门铃吅声也就“叮咚”“叮咚”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和我较劲一样,和我的节奏都快打成拍子了。
我本来还想吃顿大餐,被门外的人一搅合硬生生的变成了速食品,没几下就缴了械·优子抽了两张纸随意擦了擦,推了推我意示我去开门,我顺手把案板上的菜刀抄起来了,一脸阴云密布的向那扇还在不停响着门铃的门走去,开门的时候一身的腾挪杀气让站在外面的罪魁祸首吓了一跳。
我把菜刀一举:“冯小刚你今天要是说不清有什么急事儿我就剁了你”·他除了刚才那一吓,就直接忽视了我手里足以要他命的东西——虽然说我肯定不会真要他命,越过我的肩膀向屋子里看了看,看见了往身上套完裤子还没套上衣的优子,一背的牙印儿都暴露在了他面前:“哟,办事儿呐对不住对不住。”
他嘴上说着对不住,脸上一点都没有对不住的样子,进了屋大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看着面前还没把上衣分出反正的优子调侃:“老道,就是卖猪肉你也用不着盖这么多安检啊”·我把菜刀往桌子上一拍:“我乐意,有事儿说事儿。”
小刚是来送请柬的,顺带着报个信儿,说金鸡奖优子入围了,估计希望还比较大——这些都是虚的,我觉得他就是单纯的走过路过来蹭个饭罢了·他走后我尤是忿忿的掂着请柬翻来覆去的看,优子走到我身边弯下腰,撑着膝盖看我:“要不......再来一次”·我把请柬往他怀里一扔:“没心情了。”
优子入围的那部片就是我俩分开那段时间他拍的那部《卡拉是条吅狗》,我看着还不错,觉得这影吅帝也就是锅里的鸭子了�伤氲教煊胁徊夥缭颇兀苯峁迹聊簧铣鱿值氖窍挠甑拿值氖焙颍叶季醯檬侵笫炝说难甲臃闪耍恢烙抛邮鞘裁葱那�——他特么还是颁奖嘉宾。
我对组委会这个安排挺不满意的,替他心里不痛快,趁没人注意把他拉出去,躲到卫生间的隔间里问他:“不高兴了啊”·他是有点不高兴,估计是刚才在台上被星爷调侃的有点下不来台,但不注意还真看不出来,垂着眼,伸出根手指卷着我的领带玩儿,自己还不承认:“没有,其实也没什么,好歹是当年威尼斯最年轻的影吅帝,给他也不亏。”·我叹了口气,把人搂到怀里揉了揉,然后亲了一口:“没事儿,咱不在乎,哥哥给你颁个奖。”
他“你......”了一声,拧着眉也没把下话说出来·我把他抵在隔间的门上,又把裤子给他拉到膝弯,上身还是衣冠楚楚的,就着他趴在门上的这个姿势从后面缓缓顶了进去。
他后面昨晚被我吅干的松软,此时也没费多大劲,我略略动了动腰,然后就听见他小声抱怨:“会被别人听见的·”·我说:“那就小点声·”小心的抽吅插了起来。他不敢放得太开,一直用手捂着嘴,生怕不小心叫出声。我每当看到他这个样子就忍不住想捉弄他,故意加大了点儿幅度,每次都是慢慢的抽吅出来,让顶端在他的穴吅口打个转,再快速的顶吅进去,肉体和肉体碰撞发出啪啪的响声。他羞的脸通红,捂着嘴的手也不住的抖,要不是我扶着恐怕早就滑到地上了。我看着好玩儿,一不留神力道大了些,优子没防备,身子一倾额头就撞到了门上,发出很大的声响。正巧这时候有人进来,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谁”·我把手垫到他额头底下,趴在优子耳朵边小声说:“是小刚,你说我们要不要吓他一吓”·他摇头,把食指塞到嘴里咬着,可这个时候连牙关都是酸吅软无力的,只在上面留下了浅浅的牙印。我把他的手指拉过来揉着,然后把他的头扳过来吻了上去:“好,听你的,别咬。”
这场性吅事我做的还算温柔,但也是草草了事。我简单的帮他收拾了一下,推门出去就看见小刚门神一样的立在洗手池旁,仿佛就专门为了等我俩:“果然是你们啊老道。”
·我扶着优子,腾出一只手虚点了点他:“八卦,总坏我好事·”·他说:“不是我说你们,这幸亏今天的是我,要不你俩不就被别人逮现行了么——尤其是你老道,该收敛得收敛。”
我把优子的手握在手里,小声的和他犟:“就不收敛·”·其实小刚说的对,也是好心,可是我就不想,我实在是收敛够了——我和优子在华表奖上连红毯都走过了,还有什么好收敛的可是说老实话,我还是不能,也不敢把我喜欢他这件事情大张旗鼓的公诸于世,这世间太险恶,我们做不成张国荣——就连张国荣,那不也是受了众多非议么虽然故去之人不宜多说什么,但我有时候私心揣度,觉得他的抑郁症跟这方面压力过大也逃不了那么点关系。
于是我这时候也想小心点,优子那脾气受不起非议,我还真怕他出点什么事儿,更何况他本身就有焦虑的倾向,犯不着因为这种事儿在雪上加把霜·我一边毫不掩饰我俩的亲密,破罐子破摔,另一边却又有些忐忑,如果真是被人发现了,我要怎么应对,又该怎样才能护好我身边这只傻兔子。
我就在这种极度犹豫的情况下,在偶然的一天打开了电脑,然后就看见了铺天盖地的关于孙海英反同言论的口水仗··我第一反应就是幸好,优子不怎么关注这些事儿,也不上网,这事儿风头正劲也一时半会儿传不到他的耳朵,之后便略略起了那么些兔死狐悲之意——我就恨这世界上怎么就有管事管的那么宽的人呢,宪法上都没说同性恋是犯罪,怎么你就在这咋呼的像是男人喜欢男人就是反吅人吅类了?我心有不平,随口说了两句,没想到他没过多久就回了一条:“你们这么积极难道你们是同性恋”·我毫无征兆的愣住了——我和孙海英算不上熟稔,我和优子的事儿他不应该知道,更何况他这话也没有特指,可是我还是心虚了,仿佛自己最私吅密的心思被别人无所顾忌的窥探了一样,这让我恶心,羞耻,气愤,进而是一种暴躁,像是从心底升腾出来的巨大炸吅药。我握紧了手里的鼠标,想把它摔出去,我的手指还搭在键盘上,我想回骂,用最尖酸刻薄的语言。世上怎么还会有这么恶毒的人,你这样还算是一个基督徒?主说神爱世人,这么有道理的话你怎么一点都不学?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发火,我发火就输了,我一旦被卷入这场无聊的骂战中,还不知道有什么麻烦事儿等着呢——那群娱记顺藤摸瓜把我和优子的事儿真挖出来也说不定。
我一直都在逃避把自己归为这样一个人群,所以我一直都很赞赏那句“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恰巧爱上了一个男人而已”,可是我现在明白了,我无论怎样不承认,在我喜欢上优子那一刻起,烙印就已经打到我身上了,逃都逃不掉。
不管外界如何看待,我都只能站在我应该站在的立场上,就像一场比赛,哪怕一方只有我和优子两个人,我们都得彼此搀扶着走下去,别无选择··我心烦,但更担心的是优子会不会知道这些事——他白天一天都有活动,晚上还有一场《编辑部的故事》剧组的小聚,外面风言风语的,也不知道他能听到多少。
我在家里等他一直等到快后半夜,坐在床上看着书习惯性的去揽旁边躺着的人,手落了个空,这让我更心烦,随手把书扔在一旁发呆·优子不是贪杯的人,可是真有人敬酒,他也拉不下脸推脱。
我有心让小刚照顾一下他,但是电话在手里打了个转又放下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因为这事儿麻烦小刚还是我亲自去接他一趟,小刚的电话就先我一步打过来了:“喂,老道,优子喝多了,我们把他送到楼底下,他自己上去了,你照应他点儿。”
我意外,并不是意外优子会喝多:“你就让他自己上来了”·小刚说:“没办法,今天优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跟豹子似的,逮谁咬谁,我们就一个没留神,不知道怎么就和吕丽萍吵起来了,然后就喝酒,谁也拦不住。
我们想送他上楼还和我急了,你说谁还敢动他啊——你俩是不是吵架了”·我头疼:“你回去随手看看今天的什么娱乐八卦大概就能明白了。”
——我怎么就忘了那剧组里还有个吕丽萍了呢,以她的心直口快,无心的话听着就够伤人,何况今天的事儿足以让优子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时门外有钥匙开吅锁的声音,悉悉索索插了好几回才插到钥匙孔里,然后我就听见优子跌跌撞撞的扶着墙进来,先在客厅转了个圈,把所有能摸吅到的灯全都按亮了,才进了卧室,悄无声息的站在床边,背对着一屋子的灯火通明看着我。·我紧张啊,拍这么多戏都没这么紧张过,醉鬼,不好哄,优子不是没喝醉过,但这么闹腾还是头一次,我一点儿的经验都没有·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他,发现他也就是站在床边看着我,一副等着挨训的样子,和原来差别也不大,才稍稍放心,故意唬着脸问他:“喝酒啦”·他点点头,我又问他:“喝多啦”·他比上一次更加用力的点点头,然后甩了鞋,衣服都没换就爬上床来。
我嘴上说着“把衣服换了再上床”,手已经伸出去扶住他,让他侧躺在我腿上,他佝偻着身子,嘴里喃喃的喊我:“哥......”·我“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他,他就牵着我的睡衣下摆,声音是似是有委屈:“他们都欺负我......”··我问他:“谁们你和我说。”
他就不说话了,任凭我怎么问都不开口·我把手放在他滚烫的脸颊上,心想着应该给他洗个澡的时候才听见他又说:“其实我都知道了......”·他都知道了,我心酸,他知道什么了是单单指这件事,还是周围人的态度是帮着他的多还是帮着吕丽萍的多我不敢问,我也不想去想,一向以好脾著称的优子究竟是怎样才会和人吵起来。
他在我的膝上胃痛般蜷缩起来,我不由得低下头去问:“想吐吗”·他极其缓慢的把头摇到一边,又摇到另一边:“想,可是我不吐,十三,路易的,八千一瓶,我舍不得......”·我想这不是《没完没了》里傅彪那台词儿么,你到底是多想演这个角色,当时和小刚差点吵起来不说,现在喝多了还念念不忘着。
我正想着,结果这小兔崽子两手环住我的脖子,挣扎着要起身的时候动作大了点,脑子一晕,连个喯儿都不打,直接就吐了我一身一床。·“卧吅槽——”我气的脑仁儿一阵发疼,忍不住爆了句粗,拎着他的后领子就想把人扔出去,可这小子还不乐意,就和长我身上了似的,脸还蹭着我的胸口,表情迷茫无辜的仿佛这一床的狼藉不是他干的一样,胃疼的又一抽都不肯把抱着我脖子的手放开。
我又气恼又心疼,用力在他屁吅股上打了两下,自认倒霉,咬着牙把人拖去洗澡。等我把他捞起来,裹好扔在沙发上,又把衣服床单这些能洗的东西都洗了晾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快放亮了。优子光着身子在被里呻吅吟了一声,迎着一窗户的鱼肚白眯着眼睛看我,大半张脸缩在被里,我回头看他的时候索性把整个头都蒙了进去,像只缩了壳的乌龟。·我把床单晾在架子上抻开:“是不是觉得你哥做家务的背影特伟岸”·他闷在被子里“嗯”了一声,还是不肯伸出头来,我走过去把人刨出来,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咬牙切齿的教训他:“下次再喝成这样,你就......”·我想说“你就别回来了”,可又一想,他这个样子,我也不放心他和别人走,自己去哪儿住一晚上我也不放心,话到了嘴边就改口:“你就抓紧回来,谁拉你你都不留,听见没有”·他点点头,我看着他听话的样子就想到他昨天晚上的样子,赶着情的平时这么乖,体内封印的还是头洪荒怪兽,就等着喝酒才能现形呢,不由得伸手拍了拍他光溜溜的脑袋:“也别和人吵架了,想吵回来和我吵。”
他说:“我不要命了才会想着和你吵·”·这件事说起来心烦,可我们甚至没时间去细细品味我们心里到底留下了多大的伤害,就必须匆匆的赶向下一个站台——当演员就这点好,做到我们这个地步,只要你想,就永远有事做,以至于根本无暇去顾及那些与你擦肩而过的小事。
2007年我接了不少的戏,我自己都调侃说,何以解忧,唯有拍戏·在片场我遇到了胡军,他叼着一根烟,向我借火,我掏出打火机扔给他,他单手接住,看了看:“挺好看的,什么牌子的Zippo”·我说:“比Zippo贵重多了,天下独一无二。”
其实那就是我拍《中国式离婚》的时候,和优子有一次出去住酒店,人家酒店赠送的,优子顺手给了我,我一直用到现在·胡军一开始还真信了,结果出去转了一圈才识破:“不对吧师哥,我怎么看见贾一平手里也有一个呢”·我说:“那我的和他的能一样么,我的上面有我和优子的指纹,肯定贵重。”
他也递给我一根烟,在我身旁坐下:“最近师嫂怎么样”·我皱眉,最近他还真不怎么样,莫名其妙的就被卷入到一桩传销官司里——这事儿说出来还真怪不得别人,谁叫他给人做代言的时候不看准了再接的出事儿的时候我刚接了《卧薪尝胆》这部戏,也没什么时间多陪他,临走的时候就嘱咐他别老闷在家里,出去找朋友说说话,他拽着我衣袖上的扣子挺舍不得我走的样子,听了这话就说:“不想找,找了他们也是说我——尤其是王朔,我现在见了他都绕道。”
我沉吟了一下,一咬牙:“姜文肯定不骂你,实在闷得慌就去找他解解闷吧——我准了·”·我准了是我准了,可我真放心不下把这么只兔子往狼嘴里送啊。
胡军看我愁眉不展,就给我出主意:“不如你把我嫂子叫过来探个班,散散心,也省着你惦记·”·这是个好主意,我也没多想,打了个电话就叫他过来了。
当天晚上剧组出去吃饭,胡军拎了瓶白的拿俩杯子又坐在我旁边:“喝一杯呗”·我说:“你找一平喝去吧,我这辈子只为一个人破过一回例。”
他说:“喝点呗,明天早上估计葛大吅爷就到了,你也高兴高兴。”·我是挺高兴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太过惦念,也就格外想他,对于他的到来也就格外期待。
想了想把杯子拿过来,一口喝干净,胡军就笑我:“师哥,你这么喝容易醉的·”·我说:“喝都喝了,不管它·”他就和我一杯一杯的喝,闲聊:“师哥,你和葛大吅爷也在一起不少日子了吧。”·我说:“嗯。”
心里边像喝了蜜似的·他又问我:“你还像原先那么喜欢他啊”·我说:“我给你看个东西”说着就把手机找出来,从相册里翻出个上了锁的,一张一张翻给他看,全都是优子的照片,有他拍戏时候的,有的就是平时生活中的,有他正经的,也有特别傻的,全被我照了下来,锁在一个仅自己可见的相册里,谁也不知道。
胡军看了之后感叹:“真好啊·”·我得意洋洋的把手机收起来,自己也特满意这个连优子都不准备让他知道的小浪漫·这时戏里演我的王吅后的左小青坐过来:“陈老师,不是不喝酒吗”·我说:“我今天特别的高兴。”
她说:“那我能不能敬你呀”·左小青,我认识这个女孩还是一次拍平面广告中,她是我的女伴,当时我看着她笑的恬静的样子就有些眼熟,后来细想了想,对在一旁看我拍广告的优子小声说,你看她像不像杜宪优子脸上也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嗯了一声说,杜宪这个年纪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你们呢,我哪知道像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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