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 by 天空(上)

分类: 热文
燃烧 by 天空(上)
BURNING BAR· ·正如其名,今晚它就像燃烧起来一样· ·红色的平安夜· ·到处悬挂着火焰似的灯盏,平日昏暗的像地牢一样的空间整个沐浴在一种暖暖的,又令人亢奋的微光中。
“wow~~~”杨帆环顾四周,“怎么忽然冒出这么多人看起来好像没有位置了·”平安夜翻译过来就是不睡觉的晚上,广场,大街和酒吧到处都是簇拥的人群。
“没位置没位置我们回家睡觉……”叶利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忙插口道·他已经在警局连续四十几个小时没回家了,困极了的时候就并起几张椅子胡乱睡上几分钟,此刻别说是啤酒,就算是一个D罩杯的美女他也没有心情去干点什么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跟眼前这几个小伙子比较,精力是不是明显衰退了 ·“我最后一个单身汉之夜……”卢锦辉哀怨地叹道。
 ·“那边好像有一张空桌”单飞指着酒吧的一角道· ·那是一个非常隐蔽的角落,几乎就是视觉的盲点,即便是在今晚几乎整个酒吧都笼罩在柔和的绯红光辉之下的时刻,那个角落依旧是昏暗模糊的。
这要感谢单飞三番五次的扫视和逡巡,那张似乎被遗忘了的桌子才有机会从隐形衣下走出来· ·出人意料的是,这么个昏暗的角落视野却出奇的好,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的同时,整个酒吧都落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单飞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并且决定今后在BURNING BAR放松的每一个夜晚都将占据这个位置,这是他下班之后常来的地方——警察这个工作有着太大压力了,尤其对他这样一个备受瞩目的“警察之星”来说。
 ·“兄弟,是不是有点紧张”一边将自己慵懒的瘫在椅子上,杨帆一边拍着锦辉的肩膀笑道·还有不到八个小时,这个幸运的家伙就会成为重案组第一美女的新郎。
 ·“紧张”这个幸运儿撇了撇嘴,努力作出一个轻松的神情来证明自己的话,但显然他失败了,“嘿,我只是担心我的蜜月旅行要被取消”他嘟囔着,“该死的谢天麟” ·这是毫无悬念的,他的婚假被取消。
这要托谢天麟之福——他犯下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罪案,但却逍遥法外,哪怕他刚刚杀了一名警察 ·“别提这畜牲,”单飞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而他的兄弟们跟他的神情相差无几,面色瞬间就沉重了下来,“至少今天晚上。”
这是一个该诅咒的名字,一个该诅咒的人·他不愿意在平安夜、锦辉的最后一个单身汉之夜被这个名字败了兴· ·“没有人告诉你们这张桌子被包下来了吗” ·单飞迅速的回过头去,面容就像是被鞭子抽过了那样的扭曲,他甚至把手放到了肋下的佩枪上,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值得得到他的一颗子弹。
 ·他的外表跟他丧心病狂的行径并不太相符,他长得相当的精致——资料表明他是个亚欧混血,有着混血专有的细腻的肤质和对黄种人来讲过于白皙的肤色,温暖的红光在他柔美的颊上铺上了细细的一层晕红,是他看起来就像是该被收藏在保险柜最里面的最珍贵的象牙雕塑。
 ·事实上他应该被收藏在小榄监狱· ·“谢天麟,你他妈的在这里干什么”叶利冲口而出道,这简直是噩梦,他已经计算不出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跟这个家伙打过几次交道——但毫无疑问的是每一次都异常的艰难而令人恼火。
他不能够相信就在他努力想要减轻谢天麟给他带来的压力的时候,这个家伙居然又出现在他面前 ·“就象你所看到的这样,”谢天麟的面上慢慢浮现起了惯常的调侃的表情,乍见面时的温度慢慢从他淡色的眼中退去,“正常消费,完全——合法的。”
 ·还是一样微微上扬的冰冷声线,但却似乎缺少一点点敌意的对抗,他似乎只是在回答问题而已——这一次没有再逃避、挑衅或者作其他什么更恶劣的事情,就像是一种让步——他有什么阴谋单飞思忖着,同时他也发现谢天麟是单身一个人。
 ·他身边跟屁虫一样追随着他的打手和保镖不见了· ·这是一件稀奇事——他居然敢不带着保镖出行如果让单飞形容,那么他会说这家伙在自杀。
这阵子他招惹的人几乎数不清,除了警方之外至少有三四个帮派想把他撕成碎片· ·似乎发现了单飞审视、怀疑的目光,谢天麟微微侧头,他望向单飞的眼睛,但只是一个象蝴蝶停留那样轻微的触碰,之后他转移了视线,并且尽量不引人注意的把手移动到身体后面——他控制不了指尖的颤抖。
 ·“滚开·”单飞沉声道·他不知道谢天麟是怎么回事,但很敏锐地感觉到这混蛋的异样·不到八小时就是锦辉的好日子,他不想这段时间之内出现任何无法控制的局面,而此刻,火药味已经隐隐的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你是说,从我花钱包下的桌子旁边”像是一声讥笑,“好吧,这一晚算我的账上,我很乐意请几位阿sir喝点什么——希望你们的消费在两千元以内,当然,如果想赢得一次去廉政公署喝咖啡的机会那另当别论。”
谢天麟带着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道· ·这是他包下的桌子所以才会在热闹的平安夜里空下来几个警察的脸上浮现出了些微的尴尬和更多的愤怒——由在一个极度厌恶的人面前理屈而产生的愤怒。
 ·“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叶利猛然站起身来——他受够了有钱可以请一个擅长胡说八道的律师,也收买人命杀了人可以找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顶罪——那孩子甚至连枪怎么开都不知道有钱了不起 ·听得出来,叶利的意识已经跟手头的案子纠缠到了一起,锦辉和杨帆从左右拦住他。
案子还没有结,在大庭广众之下起冲突只能变成上庭的时候辩方律师有力的证据——警方针对谢天麟· ·或许他就是这个目的,单飞揣测,不管怎样现在的任何行为都有可能对两个月后开庭的案子带来不良后果。
“我们走……” ·“哦,当然,在酒吧这种地方是论枪不是论钱的·”在警察已经表示放弃的时候,谢天麟的冷笑只能被理解为挑衅而不是反击,“警察非常、非常的了不起。”
 ·制止住同伴可能的举动,单飞指了指门口,目送锦辉和杨帆夹着叶利走开他才回过头,伸手抓住了谢天麟的衣领,推他坐倒在椅子上:“坐在这里等死吧”他轻声说,“用你老子的钱给你买一块好墓地。”
 ·谢天麟仰起头,伸出手覆在单飞抓着他衣领的手上,他望向那双只有厌恶和恨意的眼中,“你是在威胁我啊单警官·”他的嗓音非常非常轻柔,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挑衅和对峙,几乎是在耳语。
 ·“不,我是在关心你·”单飞讥讽的道,松开手,慢慢的抚平谢天麟胸前被他弄皱的衬衫,“多好的消息,谢天麟单身一个人在BURNING BAR里喝酒,很多人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
是的,只要这条消息从线人的口中散播出去,不出十分钟,谢天麟就会被撕成碎片·单飞会这么做的,在谢天麟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又毁了锦辉最后一个单身汉的夜晚之后。
他不是为了跟谢天麟争一张桌子,只是在他预料到之后的几个小时里他跟他的同伴根本不可能得到一点乐趣时,他不会让谢天麟坐在这里品尝胜利· ·谢天麟凝视着单飞,昏暗的红光下,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异样,单飞分不清那是不是沮丧。
半晌,他站起身:“好,今晚这地方是你们的·我会再找其他地方……只是……我只是想要安静的呆会儿,你没必要把场面弄得血淋淋,不是吗还是说你愿意我走出你们的视线然后去女干- yín -掳掠” ·重新坐回桌前半个小时之后,被破坏的气氛才慢慢恢复。
那是在杨帆和叶利去了一趟洗手间之后·单飞叹了口气,因为他发现那个时候谢天麟也不在座——他掏了点钱,让另一个角落的一对情侣心甘情愿的离开——而在他的同伴像小孩子似的喜气洋洋的回来拼了几瓶啤酒之后,谢天麟的位置依旧时空的。
 ·站起身,他往洗手间走去·他不确定自己能做点什么来扭转劣势,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尝试一下· ·男洗手间的灯是黑的,外面竖了张牌子——清洁中。
 ·单飞打开灯,然后推开门· ·谢天麟比他想象的要纤细,劲廋修长的身体包裹在黑色的衣裤之中,他蜷缩在洗手池的旁边,背靠在雪白的瓷砖上,一手拿着外衣按在额头的右侧,另一只手徒劳地擦拭着鼻子下的血迹——血水不停的往下流,沿着他白皙的手腕没入到黑色的衬衫中,消失不见。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过来:“我没想到他们那么白痴·”他说,语气中充满挫败和怨愤,这使他看来比平时要幼稚得多,“我想不到这么做有任何意义——难道是想逼我袭警然后以抢枪的名义干掉我”他不确定地猜测。
 ·单飞意识到这家伙的头脑中充满了诡计·他很清楚自己的同伴只是宣泄心中的愤怒而已,没有任何陷害的成分在内·如果他们能象谢天麟考虑得这么深远那就完美了,单飞暗自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矢口否认道,“不过既然你被不知名的人袭击而受伤,那么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非常感谢”谢天麟放开按着头的上衣,抓住盥洗台的边缘努力站起身,他看起来有点眩晕。
单飞看到他额角上的血痕——很可能是在混乱中他的头撞在了硬物,比如墙壁或者盥洗台上,但在黑暗中叶利和杨帆并不知道——这可不是太好的伤口,或许会被鉴定为严重伤害。
“你没事吧”他皱着眉问,事情严重了· ·谢天麟用冷水冲洗着血迹和伤口,“我会活到看着你那群蠢同事完蛋的,这是他们没杀了我的代价”他说,然后毫无预警的倒下去。
 ·单飞认为谢天林已经气糊涂了·有些话他本不该对自己说,就比如倒下之前这一句,它直接导致单飞想关门离开· ·让伤害他的人付出代价,这正是谢天麟擅长的事情,他甚至不必等到有人能伤害到他,仅仅是潜在的威胁就够了。
当然他也同样擅长贩毒、杀人·他能做到这一点不只是因为他老爸谢擎的江湖地位和势力,他本身就具备在一定范围内呼风唤雨的能力——他女干狡狠毒。
不过今天晚上他的行为似乎并不太符合他一贯的行为准则·首先,他不该单独出现在一个不符合他身份的地方;其次,他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做了许多不符合他形象的动作,甚至眼神。
他不该给单飞那样的眼神,就好像他一直都在渴望他——这是不可能的;最后,在他支持不住之前,就该叫来自己的跟班的,可是他没有,他倒在了自己敌人的跟前。
 ·单飞有些挣扎,毕竟弃一个伤者而不顾的事情他从没做过,但问题是这一个不是别人,这是谢天麟,该关进监狱里一百年,更别提他失去意识之前的宣言· ·最后,单飞蹲下身去,他把手指停在谢天麟的鼻端——是后者惨白的脸色使自己看起来像个死人——还有呼吸。
单飞掏出电话,他想他首先要打电话叫白车,然后通知叶利他们想好供词以及今后应对报复的措施,事情已经失控了· ·锦辉明天上午的婚礼· ·他呻吟了一声。
 ·“别,别把事情搞大……”短暂的昏厥之后,伤者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蹲在自己上方单飞,喃喃地说· ··“你说什么”单飞现在确定了,谢天麟真的伤了脑子——这话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他说 ·“我叫你别把事情搞大,饭桶”谢天麟急促而恼火地说,“别叫人,别报警,别他妈的让你的人和我的人知道我出现在BURNING BAR过” ·“可是……为什么”单飞迷惑地问。
 ·“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来看你”恼怒的咆哮完后,他后悔了,非常后悔·谢天麟闭上眼睛,但这还不够,他抬起手盖在眼睛上面。
他侧过身企图背对着单飞,但是动作太猛了,他的头眩晕的像是在坐云霄飞车,胃抽搐起来,就象有一只手抓着它揉搓·他不得不把盖在眼睛上的手挪下来,掩住嘴——今天他已经够丢脸了,决不能再做出任何进一步扒光自己的行为,他承受不了,那还不如杀了他。
 ·单飞呆立了半晌,站起身来·“真恶心·”他说,“你让我想吐·”他原来不知道,这人除了是个人渣之外,还是个同性恋。
不过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几乎犯变了所有香港法律规定的条文,但却从没有人指控他强女干妇女· ·问题是,这怎么可能对他,单飞这实在太让人……恶心了。
单飞深吸了口气,他隐隐的感觉到身体里面的不适· ·但遗憾的是,谢天麟抢在他之前呕吐了起来· ·“我看你还是需要叫白车,”单飞皱着眉头道,因为他也不想把事情张扬出去,“脑震荡” ·“我知道”谢天麟勉力坐起身,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即便是婴儿时期他也没这么肮脏邋遢,血迹和污物把他完全淹没了,迎合着铺天盖地的羞耻,“现在你滚吧我不会告你见死不救的,你放心”忍着难以承受的眩晕和再次呕吐的欲望,他叫道。
 ·对着自己的脊背挺直但是单薄,单飞看到谢天麟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在努力支持自己,但是已经筋疲力尽· ·这个人从头到脚没有任何值得可怜的地方,怜悯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实在太浪费。
但是把他留在这里是个麻烦,单飞不知道下一个无视“清洁中”而冲进来的人会怎么处理这个“东西”·“能走吗”他听到自己问,声音充满冷酷的鄙夷。
 ·谢天麟深呼吸,他希望这可以抑制眩晕和恶心:“是,其实我还能跑,不过不是现在·”他冷笑着说· ·“哪儿那么多废话”单飞弯腰去拉他的胳膊,“你想等下一个人冲进来然后报警,是不是” ·谢天麟沉默地随着单飞站起身——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说话。
 ·单飞看着摇摇晃晃的谢天麟——似乎是为了抵制眩晕,他紧闭着眼睛,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面色惨败如纸,粘稠的血液沿着他细腻光滑的肌肤往下爬,缓慢但不停留——发现自己对他的要求太高了,他只是一个女干诈的罪犯,不是超人。
他不能对抗脑震荡带来的物理伤害·另外,他看起来是在……很狼狈,有点让人……心里不舒服的狼狈· ·解开外衣,单飞披在谢天麟的身上,遮住他周身的污秽。
然后,他把他打横抱起,快步走出洗手间,穿过后门,绕过陋巷来到停车场·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姿势,但是单飞确信,这是他此时唯一一种能把这个令人恶心的伤者安全转移的姿势。
 ·他只是没想过,居然是这种姿势真是恶心 ·谢天麟一直都沉默着,就好像他把全部的精力都用来承受剧烈的头痛眩晕恶心一样,他不能够理会身体上的接触和尴尬的气氛。
 ·“把头从我肩膀上拿开”单飞厌恶又愤怒地说·他没义务象个朋友一样的照顾谢天麟,更不愿意给他提供任何温存的机会,虽然他此刻都不能够相信对方对自己有好感这个事实——这完全不可能谢天麟不是在说谎那么他就是个疯子,不错,谢天麟就是这样的人他喜欢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但这一次,他走得太远,“我没你这种下流的爱好” ·“我知道”他从没期待过回应,他当然知道“如果你能走稳一点我当然不会‘玷污’你高尚的肩膀但是你使我眩晕,我得依靠点固定的东西,不然我会吐到你身上”谢天麟恼怒不已。
他犯了个错误,他知道,他不应该出现在这个鬼地方,根本不应该 ·“我使你‘眩晕’,”单飞用调侃的语气冷笑道,自己的过于敏感让他有点难为情,但他没打算表露出来,“我还不知道我有这么大魅力”如果这真的是谢天麟的弱点,那么它势必成为单飞的武器。
 ·“把我放下,然后你滚开吧”谢天麟希望单飞消失,他最好永远不在他面前出现永远 ·“如果你以为我愿意抱着你这个……这个……那是个绝对的误会”单飞怒道,“只不过是因为我们有个共识,那就是别把事情搞大……给你家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悄悄把你带走怎么样”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单飞绝对绝对不想自己来负责这个麻烦 ·谢天麟的身子骤然一颤,“别”他冲口道,细长的手指条件反射地抓紧了单飞的衣服,他甚至猛地张开了紧闭的双眼,淡淡的琥珀色瞳仁中充满了……恐惧。
 ·正是恐惧·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单飞不知是惊讶,简直都有算得上震惊:“……你爸爸不知道你是同性恋”他迟疑地问,感觉到怀中的人瑟缩了一下。
他始终想不出来出柜对他来讲为什么这么可怕“还是因为你的目标是我”后半句他情不自禁的带上了点讽刺的意味。
 ·谢天麟垂下眼皮,转头去看不知名的虚空,摇晃的眩晕带来一声细不可闻的呻吟,过了一会儿,他虚弱地冷笑了一下:“你以为他会拿着鲜花恭喜我” ·“……那么现在怎么办”单飞沉默了一阵子,把谢天麟放在自己车引擎盖上,他不能够自己带着谢天麟只是……不能够 ·在谢天麟答话之前,单飞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锦辉,他愤怒的询问单飞是什么意思,怎么不打招呼就溜了——这是他的最后一夜 ·“呃……是突发情况”单飞瞥了谢天麟一眼支吾着道,“我马上就回来,你们先继续,我很快就处理完。”
 ·“哦……是个美女吗”对方了然地发出心照不宣的笑声·确实,近来单飞三五不时地有点艳遇,那多半是因为他作为新一期的“警察之星”上了新闻媒体。
精干威武,最重要的是高大帅气又和蔼可亲,他突然多出了一些fans· ·“不……”单飞近乎绝望地叹息了一声,“等我回去再说。”
 ·“OK,”对方很善解人意,“你会是下一个,我会叫我老婆把花球抛给你·”说完,锦辉连同那两个闯了祸却不自知的混球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Fuck”单飞咬牙道,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我有个主意,不过需要你……帮个小忙·”谢天麟看他挂了电话才迟疑地道,“你觉得一场车祸怎么样” ·“什么”单飞几乎跳起来。
“不,我不会参与”他不想以杀人未遂被起诉 ·“当然不是你你只要把我送到什么地方——远离酒吧——然后你下车,我自己来,撞上个什么东西。
当然,用我的车·”谢天麟不耐烦地瞥了单飞一眼,道· ·“嗯……车祸,脑震荡,倒是说得通·不过你行吗你控制不了,可能一下就挂了。”
单飞摇了摇头,“你觉得打劫怎么样就说你被一个瞎了眼的瘾君子在停车场从背后袭击·” ·“行不通”谢天麟用‘你是白痴’的眼神看了单飞一眼,“他们会掘地三尺把这个人找出来” ·“可是他们找不到,”单飞撇了撇嘴,“那又能怎么样。”
 ·“确实,但总会有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瘪三提供一条消息,说他看到在事发时刻,有那么一个人跟我在一个停车场说话·外表看起来就象是你。”
 ·单飞叹了口气·的确,他做得不够隐秘,会有人看到他们在一起,甚至看到他们在酒吧·而以谢家的关系网,只要查,那找到真相是迟早的事。
 ·“我的车在那边·”谢天麟指了指停车场的尽头· ·亮银色的法拉利,漂亮到了极致,不过也只是恰恰配衬谢天麟而已·无论是从外貌还是身价上来讲,谢天麟都是个极品。
他唯一的问题就是人品不好· ·“改装过了”车子一发动,单飞就挑眉道,不赞同地瞥了一眼旁边位置上蜷缩的谢天麟· ·“警官,你转到交通组了可喜可贺。”
从华丽的靠垫里传出一声虚弱的嘟囔· ·如果在平常,单飞绝对会为此把谢天麟带入警局喝咖啡,但此刻……好吧,这并不重要·平安夜的晚上到处都是人,尤其海边。
兜转了一圈,单飞终于将车停在了一个巷子里·路的尽头有一个上水阀,刚刚到保险杠的高度,夜间行车,尤其是喝过酒的人可能会忽略它·“你确定……要这么做”他问,语气中带着无法遏止的关心。
 ·“下去吧·”谢天麟努力把自己的身体挪到驾驶座上· ·“真的必须要自残也不能让你老爸知道”单飞站在车外,不死心地道,“他虽然是个混蛋,但还没有那么可怕吧”尤其对他的亲生儿子。
 ·“滚开”谢天麟的身子猛地一震,他暴躁地道,开始发动汽车· ·“喂”单飞想再说点什么,但车子已经如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谢天麟似乎是在蓄意自杀,又或者他伤后对肢体失去控制,而他的法拉利性能却又太好·单飞几乎无法收敛面部的惊恐神情,在听到一声可怕的巨响之后他猛地一哆嗦,整个人这才清醒过来。
他跑过去,隔着龟裂的车窗他看到谢天麟瘫软在椅背和安全气囊之间,不只是右额角,眉心稍稍往上一点的地方也在流血——他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谢天麟,谢天麟”单飞用力的拉车门,但是失败了——车门自动加锁,“你醒醒”他叫道,但里面的人毫无反应。
 ·不是这样的,本来不需要这么大力的碰撞……烦躁地挠了挠头,他掏出电话,迅速的拨通了急救中心的电话·听到那边承诺他立刻赶到,他松了口气。
再看进车子的时候,他看到血线已经蜿蜒到了谢天麟的下巴·“醒一醒”他又叫道,同时大力的拍打车窗·他只担心汽车漏油,那么短路的引擎打着的电火花将会引发灾难性的爆炸。
 ·当他企图用外衣包裹着胳膊去砸车窗时,才想起衣服还在谢天麟的身上披着· ·“够狠”他愤怒地一脚踢在车身上,感觉到骨折般的剧痛,他终于大声咒骂起来,“妈的,你以为这是装甲车啊……” ·远处隐隐的传来了警车的呼啸,单飞悚然一惊。
出于任何原因,他都是一个不该在车祸现场的人,若是被当作目击者录口供那就更糟了,而谢天麟这一撞会变得全无意义,更何况,他为什么担心呢他有什么理由担心 ·慢慢地退进人行道,单飞迅速地跑过一个街区,叫了计程车回到了BURNING。
 ·他的同伴在等着他,他决定痛痛快快喝一场,然后把这噩梦般的一夜忘掉· ···那天晚上包括准新郎在内的几个人都喝醉了·早上被伴娘打来的电话吵醒时,单飞觉得头痛得像是里面在熬一锅糨糊。
跟同样勉强支撑身体的杨帆一齐将准新郎从床上抓起来塞进装满冷水的盥洗池叫醒之后,准新郎锦辉和伴郎杨帆忙三火四的去换衣服,而单飞跟叶利则忙着检查红包,戒指等重要物品是否还在他们该在的位置。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又拼命的唱起来·锦辉抓起电话用肩膀和下巴夹着,“马上就到”他一边整理裤子,一边叫道,然后,他惊讶地“啊”了一声,用难以置信的声调问道:“什么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红色天鹅绒盒子脱手落下去,刻意遗忘的场景如同电影画面般的在脑海里回放,单飞怔怔地站在那里。
他想除了自己心里难以置信就是恶心和困惑,这期间不包含一点点的难过·只是太……太快了,这一切来的,快到令人震惊,完全无法回神· ·“谁死了”叶利放下手中的杯子,问道。
 ·“你那个案子可以不用跟了·”锦辉苦笑着道,“那个自称玩枪走火的男孩子昨天晚上自杀了,现场有一份用血写在床单上的遗书——他说自己是畏罪自杀。”
 ·“不会吧”叶利大叫道,“在看守所里” ·“不知哪儿来的锯条磨成的刀子。”
 ·“妈的”叶利把纸杯从桌上扫落· ·“他妈的”单飞大骂道,疾步走出门去,用力讲门摔上。
 ·他妈的 ·虽然心情都非常郁闷,但锦辉的婚礼还算是进行得比较成功,而且,不幸中的万幸是锦辉已经泡汤了的婚假奇迹般的恢复了——这还是要感谢谢天麟,这XX养的把事情做得如此干净利落,为他顶罪的男孩的自杀是如此清晰明显的事实,以至于任何他杀的痕迹都没能挖掘出来,没人能够被找出来用以对此事负责,除了一名看守所的同事因为工作过失被处分,但那不是实质性的负责。
一个少年就这么死了,没杀人灭口的痕迹,没威胁恐吓的痕迹·而打算借此作为突破口来攻破谢天麟的防御的计划彻底失败·再也没一丝一毫的证据可以用来指控谢天麟枪杀一名缉毒警员。
他从此案中解脱了· ·那死变态该去庆祝了吧,为他手底下的两条人命是不是也顺便嘲笑一下警方的无能那名被处分的同僚是不是他收买了的——磨尖的锯条小刀的来历始终是个谜。
单飞愤愤地想,当然,如果谢天麟没有死于车祸的话 ·他不知道车祸的结果到底怎样·从现场逃离的时候他就决定要把整个荒诞的闹剧都忘掉。
因为他实在找不到重点,对这种情形的反应就是头脑里一片混乱· ·不管怎样,他单飞还是兵,谢天麟还是贼——该被诅咒的贼· ·如果再次见面,两人还应该是剑拔弩张的——单飞为了抓他而努力,而谢天麟则应该忙于脱罪。
 ·不,不是,他对见到一个活着的谢天麟没有哪怕是一丁点的盼望·如果那变态死于车祸,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借此摧毁谢氏家族· ·如此而已 ·可他到底死没死 ·新郎和新娘坐上花车赶往机场的时候,表情不算太愉快。
一半是因为在此之前他们以为婚假被取消,所以只是计划了一场日本之行算是一场仓促的蜜月旅行,然而现在忽然多出来了两周假期——这多么适合因此欧洲探险可是现在操作已经太迟了。
另一半沮丧的原因就是夫妇两个都是O记成员,重要目标人物之一谢天麟的成功脱罪对他们不能不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表情更不愉快的是他们坐车从机场返回的那一刻——他们没想到的是即便是蜜月旅途也如此的充满坎坷。
到了日本的第二天,锦辉的护照就莫名奇妙的遗失·在被扣留了十二小时之后,两人灰溜溜的被遣返香港· ·他们的婚姻生活有着一个很差劲的开始。
 ·销假上班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霉运十足的人·杨帆被一个飞女投诉说在一次大规模的反黑扫黄行动中查看身份证时非礼她,更糟糕的是那飞女还未成年。
上面很重视这件事,所以他被停职调查· ·叶利的麻烦要简单一些,他只是制造了一场交通事故而已·那是在他从迪厅出来之后·好消息是没有人员伤亡,但不太有利的证据是他血液中有类似摇头丸的成分。
他面临着失去工作的威胁,如果他不能证明自己被人陷害的话· ·跟他们比起来,锦辉发现自己十足的幸运·他们应该集体去跨火盆,洗柚子叶澡· ·单飞的眼睛冒着红光。
“小人卑鄙无耻的小人我会让你老死在监狱里,而等你死的时候会发现自己连自由是什么样的都记不起来”他一边喃喃地咒骂,一边把厚厚的一大资料扔在桌上。
 ·“是什么”锦辉没精打采地问· ·“从交通组调来的资料·”单飞没抬头,他迫切的想要把那没死在交通事故中的变态同性恋从某个医院中抓出来然后把他捏死 ·“是……阿利的案子”锦辉打起精神,凑过来关切地问。
 ·“不,”单飞继续翻阅资料,“是谢天麟那个变态” ·“啊” ·“都是他搞的,我敢肯定”龌龊的手段,比幼稚无耻,不仅恶毒还很下流,单飞认为现在的结果还不如让谢天麟直接投诉他们来的好。
“那天晚上阿利他们痛揍了他一顿,在洗手间里·” ·“啊”锦辉眼睛张得极大,似乎眼球就要脱框而出。
他确实不知道那晚的事情,当时他心里太乱了,说不清是对未来生活的恐惧还是期盼,他喝了很多酒,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思维混沌而不能够思考任何问题·他做到了。
 ·“他在报复·”单飞道·叶利和扬帆自己也明白问题的所在,只是他们没证据把自己的遭遇跟谢天麟联系起来·现在就算他们自己自首说袭击过谢天麟,但那也只不过是给自己多加一条罪名而已。
 ·“……”锦辉坐在那里消化着刚得到的信息,然后,他疑惑地问:“那么……你调交通组的资料干什么能证明谢天麟跟这些事情有关” ·“不。
我要去找他·”单飞抽出了一页纸· ·那上面记载着谢天麟的那场车祸和抢救情况——包括送往的医院和初步诊断· ·脑震荡。
 ·如果吃了一堑,就该长一智· ·谢天麟非常深刻的体会过这句话,所以他的病房门口整齐的站着六个保镖,而身旁的阿德正恭敬的帮他穿上大衣· ·“少爷,这件……”柜子前收拾行李的季婶问道,用两根手指把一件脏兮兮的——其实已经清洗过了,只是上面的血渍纠结在纤维缝中不肯离开,留下大片黑红的污迹——外衣挑起来。
 ·“呃……扔了不是早就让你扔了看看柜子里的其他衣服,要是也染了馊味儿就一起扔了算了·”阿德呕了一声,用手掩住鼻子,不耐烦地道。
 ·“可是这件衣服不是少爷的……”季婶嘟囔着,“而且我把它密封在袋子里的……”她不甘心地为自己辩驳着· ·谢天麟慢慢地转过头,凝视了半晌,微微的点了点头。
 ·“还不快去”得到了谢天麟的赞同,阿德忙不迭地将季婶打发走· ·“我们走吧·”谢天麟的行动是缓慢的,身体的不适不可能再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消除掉,但他可不是一个能在医院里睡几个月的闲人,尤其在表现得像一个愚蠢的纨绔子弟之后,它需要做点什么证明自己。
 ·他是谢天麟· ·“大胆,叫老徐把车子开到门口,还有……”关于去药方拿药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阿德就非常扫兴的被一个暴怒的声音打断。
 ·“滚开” ·有人在门外叫道,同时,并不友善的推搡和撞击声跟喝止声,咒骂声一起传了进来· ·“警察站到一边儿去,转过身,靠墙,把手放在头顶……少废话,身份证拿出来”在一片抱怨不满的嘘声中,这清亮的声音凸现而出,接着,房门被用力的推开,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以为这个时候谢天麟还应该躺在床上的·他的脑震荡并不是轻微的,而且估计也会留下一点点后遗症,就比如偶尔……好吧,医生说可能会经常头痛。
不过至少不会死人·但不可否认,听到这个病情剖析之后,单飞的怒火还是平息了一点点的·你不能强迫这样伤情的受害者放弃所有的报复心理,不是吗但……也别太过分。
 ·他看向谢天麟的目光依旧是敌视的,但在接触到了那苍白的面庞时,不经意的柔和了几分:“谢天麟,聊两句”瞥了一眼向随时准备出击的猎犬一样盯着自己的青年男子——那是保镖但似乎与门外的那群不同,他与谢天麟的关系显然更亲近——单飞以不经意的口吻道。
 ·“死条子,你要干什么”阿德戒备的道·擎叔说得对,条子就像是饥饿的疯狗一样,嗅到一丝肉味就咬住不放。
缉毒警员的案子不会这么轻易了结的· ·“你叫谢天麟吗”单飞对旁人的插口不是很满意,他和姓谢的事情里没有旁人参与的余地——毕竟,他们两个分享着一个不该为众人所致的秘密,不是吗“站到外面去,把你的身份证掏出来给那位阿sir。”
他仰起下巴向门外指了指,目光始终停留在谢天麟苍白,同时也一片空白的精致面孔上· ·“警官,”谢天麟的声音是冷静而疏离的,让单飞感觉自己于他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应该不是吗不,他不知道,但就那一瞬间,他有种被蜇伤了的错觉。
“不管是拘捕还是搜查,麻烦你出示命令·如果你想要我尽到一个市民的义务来配合警方,那么抱歉,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宜·” ·冰凌般的词句从他口中流出来,谨慎,又淡漠,但却成功地在单飞的脑海中燃起了一场大火好,相当好他没有义务帮谢天麟来保守那个恶心的秘密那不是他的问题,是面前这个装腔作势的家伙自己家的问题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跟12月24日晚上BURNING BAR的一场打架事件有关,现在我要请你回警局协助调查,谢先生,请吧。”
单飞头脑里有一个残酷的声音告诉他说,谢天麟惧怕这个,这是他的软肋,戳一下都会让他冒冷汗的· ·“……”谢天麟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直落在单飞的脸上,“如果你问过我的主治医生,那么你应该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我现在不能够跟你回警局,我的病情不允许……”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进行,首先来说说你的病情,你的脑震荡的来源·”单飞尖锐地道。
 ·“车祸·”谢天麟迅速而坚定地道· ·FUCK“车祸之前……”单飞用嘲笑的眼神看着谢天麟,紧追不舍。
 ·“我喝醉了·我不记得·”又是迅速而坚定地回答,就象答案早就含在他的嘴边一样· ·“在哪里喝的酒” ·“车里。”
简洁而厚颜无耻· ·“你说谎” ·“我没有·”谢天麟干脆的就好像他真的无辜,“车座下面,我通常都会藏上两瓶威士忌。
你勘查事故现场的同事看到瓶子了·如果你仔细看过报告,应该知道·”他以同样嘲弄的口吻回敬道· ··看,滴水不漏·这是谢天麟的作风还有当面说谎,他擅长的不得了。
 ·单飞瞪视着这个厚颜无耻的骗子,努力尝试着把怒火压制在理性的范围内·他不能揍他,至少不能这么揍,哪里有厚一点的电话簿 ·“警官,你要咬我吗”谢天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充满调侃意味的微笑,他的表情在此刻的单飞看来是赤裸裸的嘲弄。
 ·“这是怎么了”季嫂惊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爷,衣服口袋里有个皮夹,你看……”她走进门来,手中拿着一个棕色的东西。
 ·那东西单飞很熟悉· ·嘴角拉出一个彰显着自己牢牢地占领了上风地位的微笑,单飞挑衅地看了一眼谢天麟,后者苍白的脸色愈加惨淡·“季嫂”他厉声道。
 ·这么声严色厉的被呼喝,这还是第一次·季嫂并不是一个特别伶俐的人,随着小少爷的年龄渐长,她也愈加苍老·小少爷不再是围绕在她身边闹着要听故事的孩子,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淡漠凌厉,言语一天比一天果断冷酷,而与此同时,季嫂的头脑也一天比一天的糊涂,行动一天比一天迟缓。
但是,她慢,他可以等待;她做错,他可以容忍·她的小少爷从来也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老妇人吓得怔住了· ·谢天麟咬住了一下唇。
 ·单飞饶有兴趣的从两个人的脸上看过,他知道该怎么揭穿这无耻的骗子的谎言·“季嫂,是吗” ·妇人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迟疑的点了点头,脸上仍是一幅呆滞的表情。
 ·“我是O记督察单飞,这是我的警员证·哪,现在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所以,决不允许说谎,你明白吗”单飞用缓慢的,充满压迫感的语气道。
 ·老妇人只是看着他,话也说不出来· ·“你没有必要吓唬她……”谢天麟忍不住插口道· ·“我没有在问你,谢先生。”
单飞回过头来,微微扬了扬眉,“注意你自己的言行·”他的微笑是蔑视、调侃的,如果让谢天麟形容,那就是邪恶——如果他可能是个无辜受害者的话。
 ·“这个钱夹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单飞把口气放柔和一些,询问道· ·“刚刚我收拾少爷的柜子——少爷要出院了,他的衣服一向都是由我来收拾的。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听说少爷撞车进了医院,老爷很生气的就出门……” ·“哦……”单飞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他不知道这个故事会持续多长,不过看起来似乎能持续到永远——老妇人每一秒都能引出一个新的分支。
“简洁一点”他试着建议· ·“是这样的,我在收拾少爷出院要拿回家的衣物是……”季嫂又重新回到了话题开头。
 ·“哦你能出院了”单飞转过头来对谢天麟道,“那你应该完全有能力到警局走一趟·” ·“我想回家死,你看行不行”谢天麟哼了一声,道。
他真的有点支持不住了,站立的时间太长了· ·“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怎样才能让我相信满嘴谎话的你”单飞冷笑道。
哦,他现在倾向于“谢天麟没有一句真话”这个可能·他随口就能说谎,而且说得还跟真的一样——他有戏剧表演的天赋——所以,他所谓的“喜欢”含金量不会高过零。
这个谎说得可够蹩脚的·单飞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继续·”他对季嫂道· ·“……少爷说那件衣服应该扔掉,我就拿去垃圾通道。
你知道啦,洗衣服之前我都习惯摸摸口袋的,所以这一次我也顺便摸了一下·从右面的口袋里找到这个钱夹,你知道少爷的衣服一向都是我打理的,熨啊、叠呀、挂的。
但是我没见过这件·这件不是我们少爷的·那里面的皮夹就不知道是谁的了·所以我拿来想问问少爷皮夹怎么处理·衣服脏了那是不能穿了,但是这个皮夹……” ·“我觉得我的衣服怎么处理你应该先问过我才对。
那天我只是借给你,没说就此送给你·”单飞这一次完全的转过身,看着谢天麟·他的神情如常,但目光相当的不悦,一些阴影游弋在其中·他多管闲事了,很明显他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同情这个家伙,他甚至有一种被耍了的愤怒 ·诚然,他其实并没有想过要收回那件衣服,甚至连钱包他都一并放弃了。
他想让这件事过去,他对自己催眠说那晚一切如常·然而,他并不认为他的……怎么说日行一善的善意不管怎样,他不该受到如此对待 ·“……”谢天麟的眼神有些难以觉察的闪动,当他对上单飞的眼睛时,但随即他镇定下来,“那是你的上衣真是令人吃惊的巧合。”
他淡淡地说· ·“怎么装作你不知道”有一些吃惊,单飞并没有想到证据确凿了谢天麟还在做困兽之斗,他更靠近了一点,逼视着谢天麟,“那它是怎么到你身上的说说看。”
 ·谢天麟的上身微微后倾,不经意的躲避着单飞,“我捡到的·”他肯定地说· ·“捡到”单飞几乎是咬着牙道,“你‘捡到’了我的衣服真巧,从我身上捡的吗” ·“是吗具体的情况我也记不清了。
那晚我喝得很醉·怎么,单警官,那天晚上你也到我撞车的巷子里去了”谢天麟面上对着虚伪的笑容,用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嘲弄语气道,“真是太巧了,你看到车祸场面了吗报警,还是不顾而去我想你没看到——大名鼎鼎的灭罪之星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刻不顾而去” ·单飞紧咬着牙关,缓慢的点头的同时,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谢天麟的双眼,“干得相当好”他从牙缝里逼出几个字。
 ·“去了,还是没去”谢天麟冷笑着逼问道· ·单飞蓦地伸出手,抓着谢天麟的衣领将他推靠在墙上:“他们的方式太对了。
你让我明白对你这种人永远都不要讲道理·” ·季嫂爆发出一声惊叫,她蹒跚地冲上前来拉住单飞扬起拳头· ·“怎么了”门外正在对愤怒地保镖们问话的锦辉大声道。
 ·“没什么,很好·”单飞深吸一口气,回答,从季嫂的手里轻松地收回自己的拳头,展在手掌在谢天麟的面颊上轻轻拍了拍,“一次友好的对话。”
他假笑着说,“从今天起,你准备好阿sir随时随地的临检·你不是很喜欢玩吗……”然后,他可以压低的语声停顿,因为他发现谢天麟的呼吸很急促。
 ·急促的呼吸可能是恐惧的副产品,但它绝对不会伴随着慢慢爬上面颊的潮红· ·他们站得很近,身体几乎贴合着身体,呼吸纠缠着呼吸· ·“哦……”单飞了然的,慢慢的从胸腔深处发出了这么一声,“很好的反应。”
他笑眯眯的,拖着长长的尾音道· ·谢天麟的神情堪称经典 ·隐忍的、极力克制的苦闷爬上紧抿的嘴角,无法掩饰的、无奈的迷恋在双眼里蔓延。
他抬起手,但是指尖颤抖着无力推拒,只能象征似的搭在单飞抓着他衣服、抵在他胸口胸口的胳膊上· ·在这样的距离,他没法用理智和冷酷来武装自己· ·单飞能感受到那猛烈的心跳敲打着他的手,现在他的神情是不太高尚的洋洋得意——终于,终于抓到了谢天麟的痛脚了,真令人痛快尤其是在之前的一次又一次令人无奈甚至抓狂的挫折之下。
“你看起来有点发烧”他在谢天麟的耳边低声说,带着并不是善意的微笑,让吐出来的热气无法避免地落在谢天麟的耳廓、耳垂和耳后的颈项上。
他感到谢天麟无法抑制的为此而战抖,眼睛里闪现着恶作剧的光彩和某种程度的成就感和满意· ·不管用什么方式,他还是站到了上风·并且,这件事并不违背他的良心——基本上就不是他的错 ·“季婶”谢天麟的声音就象从绷紧的琴弦上发出来的,充满着濒临崩溃的前兆,“你去……你去贺医生那里帮我拿点……拿点退烧药”他急促的,严厉的命令道,“马上” ·季婶惊异于突如其来的高烧,但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快速地走出门去。
 ·单飞能感觉到谢天麟松了口气,但他的身体依旧是紧绷的·“你确定不需要点心脏病的预防药”他在他耳边低声笑道,松开抓着衣领的手,他非常暧昧地覆在谢天麟的胸口,“已经……要从这里跳出来了。”
 ·“滚开”谢天麟挣扎着,勉强道,“我会投诉你……”他的语气很坚决,但夹杂在其中的粗重呼吸是他听起来非常没有说服力。
 ·“哦性骚扰不是你勾引我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单飞以一种很不君子的方式道,“在BURNING BAR,十二月二十四日晚,约二十二点钟……”他以诱惑的声音道。
但谢天麟并不接受这样的诱惑:“我没去过那里,”他坚持着,“我出了车祸……”他觉得头开始痛了,好像激烈的情绪波动终于触发了脑震荡后遗症。
纱布下面的伤口象要崩裂一样火辣辣的·他全身都感觉火热——或许真的发烧了·“你臆想症非常严重·”他努力的努力的把话说得冷酷而坚定,但首先,他需要把承载着语调的呼吸平稳下来。
 ·“哦·”单飞暗自咬了咬牙,顽固得令人厌恶“需要我拿出证据来证明给你看吗” ·“你没有证据。”
这一点,谢天麟非常自信·有什么能证明他在那洗手间里干了什么吗酒保不,这家伙已经学会该如何控制自己的回忆了;上衣不,他已经让阿德准备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血迹不会,当天晚上他们就把那里打扫干净了,而晚上酒保在他的授意下用稀硫酸又刷洗了一遍,鉴证科找不到任何实在的东西或者人· ·那几个警察算了,在律师那里很快就能证明他们所说的只不过是为了解决自己的困境而编造的谎言。
 ·没有证据,除了记忆· ·谢天麟办事一向干净利落,不留任何蛛丝马迹· ·“是么·”单飞仿佛无所谓地道,他眼中的嘲笑意味让谢天麟紧张。
他紧绷着自己的身体以及神经,忙于思索任何可能的漏洞——该死,如果能把单飞推开他的效率能更高些就象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标本一样,能指望他的脑细胞能多活跃 ·推开他 ·不,他做不到,不只是病后无力的原因。
 ·非常突然的,他看到单飞英俊的面孔在他眼前放大,挺直的鼻梁,有神的眼睛,直到睫毛……他的呼吸被摞去了· ·就象被闪电击中了一样,他的身体先是紧绷得即将折断,但紧接着就柔软下来。
他拒绝不了,这是他长久以来深切的渴望着的东西但它们往往只是出现在他的梦中·醒来之后,是更深的空虚和无奈·黑色的绝望· ·他做不到。
 ·在谢天麟完全放弃了抵御,更进一步主动地寻求深入地接触时,单飞果断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并不说话,只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注视的谢天麟· ·“好,你要证明什么我承认我为你神魂颠倒。”
谢天麟知道是时候放开自己不知道何时环绕到单飞腰上的胳膊了,但这需要很大的毅力,“那又怎么样欢迎你有空常来证明·” ··“介意我跟他人分享吗这个美好的小秘密。”
单飞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非常非常的不道德,但也并没有任何后悔的迹象——有他选择的余地吗 ·“你想怎么样”谢天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起来。
希望这样的敲诈勒索不是一个无底洞·哦,不会的,总会有一个代价他负担不起,然后一切都结束· ·“首先,近期我同事们的麻烦……” ·“好,但没有其次了。”
谢天麟似乎被巨大的痛苦所俘获,他紧锁着眉,“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吗我需要去躺一下·” ·单飞皱了皱眉,“当然。”
他松开手,象个真正的绅士——跟他之前的行为相比——一样后退了两步,非常惊讶地发现谢天麟的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就象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
“你怎么了”他脱口而出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他不知道,反正不可能是关切· ·谢天麟双手抱着头,他瞥了单飞一眼,目光中满是痛楚、怨怒和根本无法言喻的,但却让单飞真真切切的感觉得到的、令人心痛的苦涩。
“别装得你会关心一样·”他冷笑着说,“演出结束了·” ·单飞瞬间张目结舌,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回敬·他正努力搜索着可能的词句时,季嫂已经带着谢天麟的主治医生贺医生一阵风地赶到,后面还跟着几名神色慌张的会诊医生——谢天麟,谢家的公子,怎荣有失这是性命攸关的问题 ·看到坐到在地的谢天麟,血色瞬间从医生们的脸上抽离,他们一拥而上,做出了抢救的架势。
 ·“你是谁你在这里干什么”一名医生注意到了碍手碍脚的单飞,“你出去”他怒斥道。
 ·不是因为喝斥的话,单飞被医生们的紧张神色吓住了·他今天不是来要谢天麟的命的,他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叶利他们不能够再拖下去了,等他被警队开除那可就没法挽回了。
但是他……是,他曾经诅咒过的谢天麟,但是此刻不·如果谢天麟就这么玩完,那叶利他们可真没救了——可能自己也是·单飞感到胸口隐隐的有些闷痛。
他仓惶的后退了几步,“他怎么了”他感到自己的声音发紧· ·“出去”医生指着门口喝道。
现在他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么个缠人的东西· ·单飞忽然之间有种冲动向要抓着医生的衣领把警员证塞到他的眼睛里并且在他耳边大叫大嚷:“一、在这里回答阿sir的问题;二、回警局喝着咖啡说。
二选一”他只不过问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想知道的也是一个很简单的答案——好,还是不好——怎么就这么难告诉他什么样的答案都不会导致坐牢,他为什么偏偏不回答 ·他抑制着这种冲动,沉默地向病房门口走去,身体里有一种急切、莫名的急切想知道谢天麟怎么了 ·不是装作在关心。
 ·仍然是不能够相信谢天麟对自己的好感——那强烈的情愫似乎也不是“好感”这样的词可以形容——但是那种勉强压抑在讥讽和调侃下的震撼仍在。
单飞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自己怎么会让谢天麟产生那种感情——或许自己的形象很受同性恋者的欢迎走进GAY吧会收到无数爱慕的眼神他不知道,他没试过而且确定自己也没兴趣去尝试。
他也能够确定,自己不爱谢天麟——别说爱,连好感极其难以产生——但是不同了,他对谢天麟的感觉跟从前不一样·这并不是说期待,单飞绝不承认。
但是毕竟……毕竟谢天麟是那么耀眼的一个人——暂时忘记他的人品和行径——那么……光芒四射·单飞自己也不是一点没有过相形见拙的感觉。
假设将他们二人摆入同一家店子的橱窗,单飞的懊恼的承认,自己不可能无人问津,但也绝对无法与谢天麟的魅力抗衡——他会造成为了抢货而厮打起来的混乱场面,而他自己会坐在那里鄙视的看着疯狂的人群。
 ·被这样一个人……一个同性,同时也是一个高超的对手,疯狂的……迷恋着,这种感觉很奇怪·或许是满足吧,单飞觉得自己有一点在乎谢天麟的目光了——如果那隐藏在冷酷和残忍的目光之后的炙热是真的。
他是真的吗不,单飞完全不相信他·但他解释不了那些下意识的反应和动作· ·面颊上的绯红,激烈的心跳还有兴奋的颤栗,神魂颠倒的眼神。
 ·一个人再会演戏也不可能做到在瞬间把自己的血液引到头顶,逼迫心脏急速收缩,大幅度提高肌肤神经的敏感度,再从心灵深处释放出迷恋的目光· ·如果谢天麟困在绝望的单相思中,那么单飞就是陷落在无解的迷惑里。
 ·“你别走”是女人的尖叫声,苍老中带这些神经质的尖锐,“是他干的,他打了我家少爷” ·单飞看着歇斯底里的抓着自己胳膊的女人,不知该如何应对。
 ·“怎么了季婶少爷怎么了”门外的保镖们一窝蜂的涌进来,冲在最前面的就是猎犬型的那个青年男子,他用一种极度仇视的目光瞪视了迎面碰到的单飞一眼,但并没有停留,而是推开他,疾步来到床前。
 ·“阿飞,怎么了”锦辉随后跟了进来,关切地对单飞低声道· ·“都滚出去”在单飞开口之前,病床上就爆发出了一声咆哮,“我没事,都出去” ·单飞回过头,看到谢天麟半支撑起身子,面色白得近似于死人,他一手用力的按住太阳穴,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
 ·“少爷……”迎上谢天麟愠怒的目光,阿德瑟缩了一下,挥了挥手,带着一屋子人潮水般地退走· ·单飞半转过身子,刚张开嘴,谢天麟就已经断然道:“请吧,两位警官,一定要我起床送你们出门吗”他修长的手指紧抓着床沿,关节微微有点泛白,支撑着身子的胳膊颤抖着,但仍然勉力站起身。
 ·单飞猛地回过头,拉着一脸不悦的锦辉迅速地走出门去· ·“怎么回事啊”沐浴在走廊里那群如狼似虎的打手们深度仇恨的目光中,锦辉一边以威胁的眼神回敬,一边悄声问单飞。
 ·“搞定了·”单飞面无表情地道· ·“WHAT”锦辉一愣,随即一个惊喜地表情在脸上爆发,“……靠真的还不快给阿利和帆船打电话,他们能爽死了” ·“好啊,等出了医院。”
单飞勉强作出了一个还不及锦辉一般的兴奋笑容,没精打采地道·天知道他用的是什么龌龊手段·是对谢天麟,是对他他这么催眠自己,这是理所应当。
 ·“靠……”锦辉依旧是一脸梦幻般的难以置信,完全没注意到单飞的神情,“真有你的,怎么搞定的”他给了单飞一肘子表示赞赏,“罪犯克星” ·“……不值一提。”
单飞略微尴尬地道· ·“WOW~~WOW~~~~警察之星的秘密武器”锦辉撇着嘴调侃道· ·“龌龊得不能回忆。”
单飞叹了口气,道,“我真希望……算了,为了阿利和帆船……”在这之前,他没什么需要隐瞒他兄弟的,在对付罪犯方面·但这一次差别可大了。
 ·锦辉体谅地理解了单飞脸上的无奈表情·“对付谢天麟只能采取必要手段·”他自动地把龌龊的方法理解位与法律冲突,“不管怎样,阿利不会失业,帆船不用调走。
他们不必为自己没做错的事情而受难,这就好·” ·那他们做过的呢那谢天麟没做错的呢 ·谢天麟现在还半死不活的躺在病床上,他只不过是喜欢了一个人。
这件事上,他错在哪里却需要为此惨遭折磨,而且还是来自于他……喜欢的那个人· ·单飞明智地让自己保持沉默· ·“……所以他气成那个样子”锦辉忽地笑了起来,“我觉得他快死了。”
 ·单飞蓦地停住脚步,他怒视着锦辉,“有什么好高兴他死了……阿利他们也得陪葬·” ·锦辉伸了伸舌头,意识到单飞心情非常不好。
“走吧,出去好打电话·”他催促道· ·“……你先走,我……皮夹落在那里了·”单飞迟疑了一下,道,然后转身急速的沿着原路返回。
 ·作为一个脑外专家贺振发很威风,但是作为一个黑社会的主治医生他觉得自己有点窝囊·采取那种治疗方式他无法全权做主,但却肩负着“保证尽快康复”这样无法完成的使命。
更别提有一个面色阴沉的“警察之星”坐在面前,以一种类似于威胁的口吻说“你所说的话涉及到两宗命案,所以希望你能够尽量保证其详实准确”这样的话。
 ·“单警官,不知我能帮你什么忙”贺振发坐直身体,放下手中的资料问道,用身体语言告诉他自己是一个好市民——不管在为谁做主治医生。
 ·“谢天麟的状况到底怎么样”单飞沉声问道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急切和忧虑,但还是非常不幸的对上了贺振发惊讶的目光,“我是说,他能够出院,那么是否可以请他回警局协助调查……有些事情很严重。”
他慌忙补充道· ·“唔……”一声沉吟了一下,“如果从我个人的意见看,他其实不该出院……我想他的状态并不适合接受警方的询问。
他随时都可能虚脱·”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专业性,贺振发从桌上拿起刚刚放下的档案,“从刚刚拿到的报告上……” ·“那为什么你们让他出院”单飞断然接口道,“随时都虚脱这是什么意思诊断报告不是说脑震荡吗我从没听说脑震荡会有这样的症状” ·医生用“少见多怪”的眼神白了单飞一眼,“出院是在谢先生一再坚持下的结果。
他的身体状况……比较差,就是大家常说的‘虚’·受伤严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自身的恢复机能·比如说,严重焦虑状态下的严重失眠以及由此导致道的胃肠功能紊乱。
这也是我同意他出院的原因——如果能够在他心情平复的环境里静养,同时用药,那么效果也许会比现在更好——稍前在病房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说到这里,医者的神情里略约带上了点指责,“剧烈头痛最终导致虚脱。
所以我不赞成他现在就去接受可能会带有强烈刺激的问讯——那会引发脑震荡后遗症,届时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就很难估计了·” ·焦虑……失眠……单飞烦躁地把目光左右游弋了一会儿,“用安眠药不行吗”他能打保票,出院之后谢天麟不可能有任何“静养”的机会。
 ·“谢先生的情况不太好说……”贺振发停了一会儿,似乎在措词,“他……应该有长期服用安眠药的历史,或者镇定剂……或者类似于吸毒史之类的经历……正常的药量对他没什么帮助。”
 ·哦……天· ·吸毒史· ·那不可能·贩毒的自己不吸毒,这谁都知道·因为他们应该更了解那玩意儿的恐怖之处——比警方见到的更多,吸毒者的悲惨经历。
谢擎的儿子是不可能吸毒的· ·服用镇定剂这倒是很有趣的说法·难道他的冷酷和冷漠都是镇定剂的功劳单飞想笑,但又不怎么笑得出来,“那么……真的准许他今天出院”他非常不甘心地问道。
··最初出现过的奇怪和猜疑又重新回到贺医生的眼睛里,这让单飞讪讪的想立刻告辞·“不,”医生回答说,“除非他想用担架抬出去·我想明后天吧,等情况稳定了之后。”
 ·稳定稳定的昏迷单飞在心中不满地说,但理智告诉他,应该说出口的是告辞才对·于是他这么做了,而贺振发似乎——肯定——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他觉得似乎有人在轻轻的帮他擦拭脸上的冷汗·或许是阿德,他想,只有他才这么小题大做,紧张得不得了·不过他得承认,现在身体真的太虚了。
动一动,汗水就像决堤了似的从皮肤下面涌出来·这要感谢几天来接连不断的静点和营养液,他才没有脱水而死· ·他抬起手,抓住那只拿着纸巾在他脸颊上小心移动的手掌,“出去,我想一个人睡一会儿。”
他侧过头冷冷地说,其实更多的是疲惫,疲惫到眼皮重逾千斤· ·那手掌是湿冷的,抓握是如此的柔弱无力,单飞感觉就像是羽毛轻轻地擦过了自己的手背。
 ·单飞默不作声的抽出手来,坐回到床边的椅子里,静静地打量谢天麟·跟上午青白色的脸色相比,现在在柔和的壁灯下他看起来还不错,只是缺乏血色而已。
几绺头发粘在汗湿的额头上,这不符合谢天麟平日过分整洁的作风· ·单飞再次伸出手,感受空调里暖风的强度,同时也再次得出结论——这房里的温度是在不够让一个人出这么多汗的高度。
 ·诚如医生所言,谢天麟的身体真的非常虚弱,真是奇怪自己上午的时候为什么竟没看出来,还那样逼他· ·很不仁道· ·他也确实睡得并不好,浅而警醒,就像从未真正的得到过休息一样,眼眶下带着隐隐的青黑色。
 ·单飞叹了口气· ·还没离开谢天麟不悦地皱了皱眉,他现在可没力气骂人哪·“阿德,你到底要……”奋力的睁开眼睛,然后,他呆住了。
 ·不同于素日严厉、女干佞或者狠毒的皱眉,这个完完全全只是反应心中不快的小动作看起来稚拙可爱,单飞觉得自己看到了——应该说是偷窥——谢天麟的另外一面决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的、有损谢天麟在警方档案中形象的一面。
 ·往下看往下看……哦……他还拿着纸巾……啊……该死的,有没有纸巾的碎屑沾在脸上……不……这是不可能的……那不是他……不,不对……我现在的动作不对……表情也不对…… ·“你的那些保镖,似乎只是漂亮的摆设。”
 ·就在谢天麟决定自己应该立马重新睡过去的时候,单飞嗤笑道· ·“他们只是用来防警察,不是用来防贼·你怎么进来的”瞬间谢天麟就找到了自己,应付这样的场面他拿手多了。
确信自己的手下不会在放单飞进门——如果医生有点智商的话,那就不会允许一个警察来打扰他——谢天麟的目光在病房内扫视了一圈,看到胡乱堆放在窗台上的窗帘,他的一侧嘴角一提,“想停职我可以帮你……” ·此刻邪恶的冷笑在谢天麟憔悴的脸上威力大大的大了个折扣。
“那窗子对我来讲小菜一碟,制服你也是·”单飞坏笑着说,然后,狠狠地咬了自己舌头一口——这是在干什么调情“我来……呃……我的钱夹。”
他让自己理直气壮地说· ·“……在季嫂那里·”半晌,谢天麟才板着面孔道· ·“呃……她什么时候回来”单飞想起自己潜进房里的时候曾经多么欣喜地发现那个老女人不在。
糟糕的是……现在也是· ·“得了,你觉得我还可能留她在……” ·“你不会是把她……”单飞大惊失色地道,他可不希望因为自己连累哪个人 ·“……拜托,说话得用大脑不是屁股”谢天麟看起来又虚弱了许多,“我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把一个人杀了的更何况是我从小到大……嗯……她的粥煮得很不错,至少还有利用价值。”
 ·单飞听得出来,谢天麟并不想让自己介入他的生活·确实,他们无论如何也……还是敌人·“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凝视了谢天麟半晌,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 ·谢天麟的面色瞬间就变得铁青,他猛地坐起身,缓了两口气才抬起一只手指向窗口:“自己出去还是我叫人”他冷冷地问。
 ·乳白色的,或者春白色的丝绸睡衣被汗水贴在身上,单飞能看到他得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呼吸似乎并不顺畅·“这么激动干什么”叹了口气,他声音柔和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担心这件事会被我拿来当作攻击你的武器而彻夜失眠,那么从今天起你不必了。”
 ·谢天麟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个细小的冷笑,目光里盛满了讥讽· ·上午是谁在这里做了一场交易他的表情在嘲笑着问。
 ·“你不能否认,这一次是你玩过火了·”单飞恼火地道,“不会再发生了·” ·“是啊,至少我应该相信到下一次你认为我‘又’‘玩过火’为止。”
谢天麟冷笑着说· ·“他们没想搞得这么严重,而且他们也有理由愤怒两条人命,还有一个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下意识的,单飞为自己的同伴辩护。
在这方面,他永远都不能够停止对谢天麟所作所为的憎恶,是的,有那么一会儿他几乎忘记了,在看着那张憔悴又精致的睡脸时· ·“得了,所有的问题都是你们警察搞出来的。”
谢天麟哼了一声,道,“原本那孩子不用死的,他还未成年,找一个好律师他完全没问题是你们警察把事情搞得一团糟,逼得他不得不死”对于缉毒警员的死,他不予置评。
 ·“你”单飞大为光火,简直愤怒的说不出话来,“可是那警察不是他杀的,他是无辜的你比谁都清楚”居然会有人这么混淆视听 ·谢天麟警惕的望着单飞,“你想让我说什么”他问。
单飞不会傻到让他自己认罪吧 ·“我不用你说什么事实就摆在那里”单飞怒道· ·“如果你们能找得到,那才叫实事”谢天麟轻蔑地说,“事实就是——既然你们如此无能,那就不要去试图反抗。
是你们的愚蠢杀了他·” ·他没救了 ·谢天麟完全没救了 ·单飞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已经抑制不住在身体里翻涌的怒火。
他已经许久——似乎从来都没——被谁气成这副模样过,手指都在发抖·他们打得很对,他们打得太对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这人渣适合每日三醒,一天三顿饭一样地教训 ·现在,他真的理解了为什么跟这个案子的那段时间,叶利那么疲惫和暴躁,甚至会作出在厕所私刑打人这种大违他一向老成的行事风格的事情来——他一定被谢天麟气疯了,单飞感觉自己也在暴走的边缘 ·“你这个疯子”从前的厌恶一瞬间全部都跑了回来,单飞用满是憎恶地神情看着谢天麟,“你的精神根本就不正常。”
 ·“就我目前的感情状态来讲,确实不正常·”谢天麟耸了耸肩,疲惫的闭了一下眼睛,靠在床头,“那么下次指控我之前,希望你敢于挺身出来为我作证——我是个疯子。”
他自嘲地道· ·单飞心中又是一颤·他知道谢天麟是个混蛋,但是,当话题涉及到了感情方面时,他又难以抑制自己泛滥的同情·单纯的从爱的角度来说,没人该为纯粹的喜欢而遭受痛苦——哪怕他是一个没资格谈情说爱的混蛋。
 ·单飞有点恐惧的发现自己会为此心软,会为此作出疯疯癫癫的事情来——虽然他一向都不是特别循规蹈矩,但三更半夜冒着停职的风险爬窗户的事情他并不是经常做。
“你不要利用我的同情心……” ·“是啊,”谢天麟蓦地睁开眼睛,锐利的眼神直刺到单飞的心里,“我不能,因为你可以利用我的感情来命令我做什么,不做什么” ·这简直是对单飞的侮辱确实他是做过一件龌龊的交易,但那是情非得以“你别以为我想要你恶心的感情”他象只被踩到尾巴的猫那样跳起来。
 ·“我更不想要你那该死的同情”谢天麟迅速反击道,嘴唇发白,“把它给我收起来做你想做的,即便我有麻烦那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我不需要你为我负责” ·今晚的来访绝对是个错误单飞为此深深地后悔。
“好我收起我的同情,你也收起你泛滥的变态的感情,从今往后互不相扰”他开始奇怪谢天麟有什么值得自己同情的——他有什么资格获得他的同情 ·“你现在给我滚出去”谢天麟急促的喘息着,压低声音咆哮道。
 ·“乐意之至”单飞怒气冲冲地往门口走去· ·“从窗户滚”一只枕头从背后砸过来,“你这蠢货” ·“该死的”单飞抓住枕头,扔回到床上,“你去死吧”他的头顶几乎能看到黑烟,拉开窗子时,忽然又回过头,“叶利他们……” ·“已经办妥了。”
冷风让谢天麟瑟缩了一下,他单薄的丝质睡衣早就被虚汗打透,凌晨的寒气瞬间就入侵到了他的骨头里· ·“效率还挺高·”单飞低声嘀咕道,多少感觉到些安心,他抬腿跨上窗台。
 ·“这世界上只有警察局的效率低得那么可怕”谢天麟抓起被子裹在身上· ·“相比你往死路上奔的速度的确甘拜下风”单飞瞥了在寒风中颤栗的谢天麟一眼,迅速拉上了窗子。
 ·谢天麟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爬水管,翻窗户,拿着警员证滥用一下职权,这有什么单飞自忖自己又不是没干过·两年前的那宗银行劫匪案时,二十六层楼的窗户他也爬过;刚出警校的时候为了追求一个在咖啡厅打工的女孩子,他还曾经利用警员的身份私查过她家里的电话呢。
一两次私密的谈话有什么不幸当选为警察之星后,私下里跟他有过密切接触的女人多了,也没有一个把他变得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单飞· ·这一切都没有什么,也证明不了什么,他没有一点做过火的地方。
完全可以当作无数个平淡无奇的日常琐事那样遗忘掉——他的生活,他伙伴们的生活没有一丝的波动,跟过去的几年完全一样,哦,除了锦辉——结了婚之后便堕落成了老婆奴,鲜少跟兄弟们一起来BURNING BAR喝酒聊天了。
 ·“喂,阿飞,你神不守舍的想什么呢”杨帆以手中的酒瓶子碰了碰单飞的酒瓶,道· ·“我是在想……真有点怀念从前锦辉跟我们混在一起的日子。
他不在这里玩牌都缺一家·”单飞没精打采地道· ·“哎,别提那个叛徒·完全有异性没人性还记得他结婚前一天晚上说过什么他说‘兄弟如手足,夫妻如衣裳’……”杨帆愤愤地道。
 ·“街上断手断脚的多的是,你见过几个不穿衣裳到处跑的”叶利瞥了他一眼,插口道·他不太想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回忆起来都是痛苦。
虽说现在一切都已经平息下来,但是那半个月间的调查、问讯、报告、鄙视的目光和夜夜的辗转反侧如此深刻的保存在脑海中,这恶梦怕会困扰他很长一段时间了· ··那个夜晚被重新提起,单飞情不自禁的转过头去望向角落中的那张桌子。
 ·还是空着,跟几天来一样· ·决定遗忘的开始几天单飞曾经对BURNING BAR有点些微的恐惧,不能算是恐惧,他只是刻意回避这个地方,直到有一天他在同伴的挟持下跨进门槛。
老实说,那个时候他并不是非常反感他们的强迫,相反地,在内心深处他似乎隐隐的有点高兴·这或许可以理解为他其实很想来到这里,只是理智和骄傲让他远离不,单飞可不承认这一点,哪怕在他看到那张空桌子时感到微微的失望——谢天麟也在远离他,至少在尝试远离。
 ·他们都在努力让情况变得正常,可是为什么他感觉有点失落 ·“不是被那混蛋长期包下了吧”杨帆的目光也落在那个昏暗的角落里。
 ·虽然事情已经解决,但是他们双方对对方的敌意只能比从前更深·单飞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不过让人欣慰的是,他们都不会轻举妄动了——应该都受到了足够的教训。
“或许吧·”他不太确定地说,不经意的带着些期望的意味· ·“但愿他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叶利一脸激愤的表情,“我很可能失控。”
 ·“那可太难了·”杨帆耸了耸肩,“我倒是有个预感,他很快就会出现在下一次大行动中·”他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兴奋的微笑。
 ·“你是说恐龙来港的事”叶利皱着眉说· ·恐龙是金三角有名的大毒品拆家,有线报说他已然秘密到港·他自己亲身前来,可见对这笔买卖的重视程度,极有可能是铺上一条线,从此往后毒品就顺着这条线滚滚而来。
就目前来讲,九龙这一地区里有能力把摊子铺得这么大的势力屈指可数,而谢擎首当其冲· ·真是他妈的……玩命的往死路上奔单飞也皱了皱眉,自然而然的想起谢天麟执意出院的事——他确实忙得要死,效率不可能不高。
 ·“阿飞,阿飞单飞” ·在回过神来时,映入眼帘的是杨帆的五根手指,就像鱼钩上扭动着的白色蚯蚓,单飞着实下了一跳。
 ·“你说是不是”见到他一脸惊吓表情就知道他已经从走思中清醒过来,杨帆再次问道· ·“什么是不是”单飞茫然的看着两个同伴。
 ·“我……你今天晚上怎么了”叶利无奈地道,“恐龙来港是件绝对机密,知道的人不可能太多·如果合作伙伴真的是谢氏,那么相比知情的人不会超过三、四个。
跟谢擎比起来,谢天麟应该是个合适的突破口,是不是” ·单飞思忖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谢擎他见过几次,完全没有混黑社会从小混混做起的那种粗俗和穷凶极恶,所有的睿智和狠辣都收敛在了得体的言行和高贵的举止中。
单飞印象最深刻的是高高在上的气势和锐利的眼神·跟他对视的时候,简直有种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的感觉;简短的对话和例行公事的笔录中感觉到的压力几乎能逼出人的眼泪来——他绝对是一个让人不自觉的臣服和膜拜的帝王。
即便是单飞,也会下意识地回避与他的交锋,更别提想要突破· ·“你好象……”叶利似乎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把话说出来,单飞给了他一个“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眼神”,于是他咳嗽了一声,道,“对谢天麟很有办法” ·那一瞬间单飞几乎跳起来,他勉强控制着自己的脸色别太诡异,“怎么这么说”他试探地问。
 ·“锦辉说你们有个谈判·”叶利指了指自己和杨帆,在跟黑社会的火拼中大家都是相互用身体掩护对方的,他们之间没有虚伪的客套·帮了这个忙,在危急的时刻叶利会用身体来保护单飞,不帮这个忙,他也一样会用自己的命来换单飞的,这没什么好说。
也正因为彼此间的性命交托,所以他更无需掩饰自己的怀疑·“那是什么” ·杨帆也表情严肃地看着单飞· ·“一个小把戏,真的不值一提。”
单飞艰难的、斟酌着道,然后在心里咒骂谢天麟——该死的,就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自己要面对这样的尴尬时刻· ·“阿飞,我们不想让你为了我们做错事,你明白吗”叶利沉声道,“或者作出有损……” ·“你们放心,没有任何有损良心的事。”
单飞打断道,“我去洗手间·”他站起身,快步离开· ·没有任何有损良心的事· ·单飞挫败的靠在通往洗手间的走廊墙壁,按揉着太阳穴。
他感觉自己在心里建起了一堵墙,把自己和兄弟们隔在了两边·他的隐瞒让他们疑惑,更糟糕的是,这种不信任的表现会对他们造成伤害· ·或许应该告诉他们,他想,这也没什么,不是我自身的问题,没必要感觉难堪。
 ·但是……对谢天麟来讲恐怕是个灾难·他们恨他——虽然他自作自受·他们或许会以此来交换些情报…… ·天单飞轻轻的把头抵在墙上,“我在想什么”他问自己。
 ·为什么不行头脑里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来,毒品运输线,你知道会殃及多少人吗牺牲一个混蛋谢天麟也值得别忘了你可是个警察 ·我的天他把头更重的撞在墙上,不能够再想了 ·他的手机救了他。
是他妈妈最小的妹妹,她想请这个“审美观一向很优秀的外甥”帮她选出一套“让男人疯狂爱上她”的婚纱来,第三次结婚的时候好穿· ·单飞无奈地表示出自己的受宠若惊,然后更无奈把自己塞回到叶利和杨帆中间,等着第二天那个可怕的行刑时间到来。
 ·运动使人愉快,所以他需要运动,但不是在这个时候· ·对谢天麟来讲,生活中根本就没有“娱乐”这种东西存在,他品尝昂贵的红酒,吃珍馐美味,他去夜总会放纵,也会适时地来到运动中心打网球、高尔夫,但是,时间、地点、活动内容甚至身体状况都不容他选择。
所以,他并没有为此而享受到什么· ·这是他必须作的,这是他的工作,在球场上,他拿到了能满足谢家利益的承诺,所以,即便不得不忍受尖锐的头痛和虚脱般的疲乏也值得。
 ·这就是他的生活· ·秘密的交易对象先行离开,他缓缓地踱到了休息室,买了杯咖啡习惯性地把自己放进角落的桌前,慢慢啜饮· ·怎么说才能看起来比较真诚单飞郁闷的想,算了,说服她不如说服自己更容易些。
这花边也不错,看起来挺华丽的,最重要的是它还能显得新娘年轻——哦,我喜欢这个蝴蝶结,颇有古典意味,艾玛身材好,穿上肯定艳冠群芳·OK,搞定了 ·“艾玛,这件怎么样”他把艾玛的设计稿本推到艾玛面前,自己的身子也随之探了过去。
 ·“好眼光这件也是我最喜欢的·”艾玛赞赏地笑道,“只是要穿出感觉来还得做一个月作用的运动。”
 ·“完全不用,”单飞打量着她,“现在你的身材已经够完美了·”老天,我已经够了如果再走进瑜伽教室我会吐的 ·“我可希望这是最完美的一次婚礼~~”女士强调道。
 ·也就是说要比前两次更疯狂单飞暗自打了个寒颤,“我是说,你的身材已经最完美了·” ·“不胖一点”她问。
 ·“谁说的那简直是个瞎子”他确定地说· ·“唔……”女士沉思了一会儿,“一瓶纯净水。”
她说· ·“乐意效劳·”单飞站起身来——女人的思维真是足够跳跃但不管怎样,她没有强迫自己再陪她来健身,这就足够山呼万岁了。
 ·“要么是惨不忍睹的恋母情结,要么是超人的勇气,你选哪样” ·声音混杂着冰冷和柔和,就像丝绸那般顺滑,但却溢满了讥讽。
 ·单飞一手扶着自动贩卖机,另一手在出口等着探出来的饮料,非常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心脏居然也能够跳得这么快,就好像他自虐地等待这个声音来嘲笑自己已经等待了很久。
 ·不,不是,只是有点惊讶……完全出乎意料· ·手上一沉,纯净水的瓶子已经落了下来·他抬起身,转过来:“不是真的吧这么好的天起你居然没去忙着女干- yín -掳掠”他说,“我还以为那是你唯一热衷的健身运动呢。”
 ·纯白色的休闲衫裤,同样一尘不染的白色休闲鞋,单飞发现谢天麟很适合这个颜色· ·“是被我给吓着了吗”谢天麟靠在椅背上,把玩着咖啡杯,审视而阴郁的目光落在单飞的脸上,“迫不及待的找一个女人来证明自己是个直的。”
他忽略了单飞的反击,顽固地继续上一个话题,“完全不顾质量·” ·单飞一手颠着纯净水瓶,挑眉看着谢天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你怎么定义……”把瓶子放在桌上,他两手交握,“吃醋” ·在遇到谢天麟之前,他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在遇到谢天麟之后,这句话想也没想地就从舌尖溜了出去,自动自发得让人吃惊。
 ·谢天麟的手一颤,几滴褐色的液体从杯中跳了出来,落在了胸前洁白的布料上,瞬间就扩散成了一块·他放下咖啡杯,懊恼地看着胸前的污渍· ·“新的清洗方法”单飞笑道,谢天麟抬头询问地看向他,“目光浴。”
 ·“你闭嘴”谢天麟恼火地说· ·单飞大笑了起来,等他笑声停歇之后,发现两人的气氛有些尴尬·经过那样一次不太友好地会面之后,似乎正常平和的谈话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而且,看起来谢天麟已经很后悔自己那不算打招呼的招呼,正准备离开。
 ·“咖啡渍挺难洗的,尤其你那是纯白的衣服·”单飞说,感觉到这样巧合碰面的机会不会太多——他甚至怀疑今后会不会有,毕竟,他们两个都应该是在竭力避免见面的。
 ·“我想只能扔了·”谢天麟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和一个警察面对面坐着,讨论的是咖啡渍的清洗问题·不过至少,他们有了一个话题。
 ·可惜的是,两人对洗衣服基本上都属于白痴层次,无论如何也无法把这个话题延续下去· ·“……”单飞伸手抓起纯净水瓶。
 ·谢天麟不安地动了动,意识到单飞马上就要告辞,“他们怎么样我是说……他们·”他匆忙地说· ·“阿利他们哦,挺好。”
单飞忽地想起昨晚的谈话以及那种……卑鄙的……不,或许是正义的想法,有点不太自在,“谢谢你·” ·真是……十足的别扭,这句“谢谢”在谢天麟听来就像是嘲笑一样。
他咬了咬下唇,“那……再见·”他说,推开咖啡杯站起身来· ·“等等”单飞忙道,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身体恢复到能做运动的状态了吗”他急切地问。
 ·夺回自己的胳膊并不难,但是谢天麟没有·“不太剧烈的·”他轻声道· ·“还头痛吗”单飞也轻声道。
 ·“偶尔·”天哪,他快受不了了为什么这该死的警察不能态度明确地让他认识到他们两个不是恋人、甚至连朋友都不可能是呢谢天麟在心中狂呼道,做点什么做点什么让我醒过来 ··“你知道……你最好还是到医院或者什么安静的地方修养一阵子。”
单飞咬了咬嘴唇,道,“近期”他希望谢天麟能明白他的意思——他应该能· ·“那不可能,”的确,谢天麟听懂了,“触犯法律对我来讲就像水和空气那样,没它我可活不下去。”
他哼了一声,说·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这白痴”单飞猛地站起身,“那是毒品”他把声音压低的近似于耳语,但低沉声线中燃烧着的愤怒并未因此而减少。
 ·他们站得很近,近得脸颊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谢天麟静静地感受着这种相对来讲更轻柔——与单飞在他手臂上的紧握相比较——也更暧昧的接触,“……那又怎样”他无所谓地道,冷酷而淡漠,“毒品可是最好的东西。”
 ·单飞不知道自己五指收紧的力度有多大,因为谢天麟并没有跟他抗议,而另一手中纯净水的瓶子发出的即将迸裂的“喀喀”没找到任何能吸引他注意力的途径。
“什么能怎么样谢天麟,什么用来购买添饱你这砸碎肚子的食物、把你打扮的人模狗样的行头还有充满你那钱包的不是任何一种货币,那是尸油”他深呼吸,企图平息自己激怒的心情,但这没用,他还是在狂怒因为眼前这个……该死的毒贩子。
 ·“谁在乎”谢天麟挑起一根细致的眉,“只要所有的消费场所都不拒绝,用什么来流通我不介意·”手指麻胀起来,大概是因为血液无法流通的原因,他轻轻的抽动了一下肩膀,结果换来了更粗暴的拉扯和禁锢,而且显然已经开始拒绝用大脑思考问题的警察把这动作做得非常之不小心,以至于休息室中不少人把好奇的目光投射向了这个装着饮料贩售机和两个诡异对峙着的男人的角落。
 ·这样的关注让谢天麟非常不舒服——这是不妥当、不安全的·他开始真正的尝试要摆脱单飞·“滚开”他急促地说,抬起自由着的那只手去推单飞的肩膀。
 ·“没有点更男性化的挣扎吗”单飞略约扫了一眼,遭遇到了几双好奇的眼睛,“你也在乎么仅仅是一点点关注罢了。”
他悄声嗤笑道,“比起帮你发财致富的那些玩意儿可差远了·” ·“这就是我们的区别·你的四肢确实发达,所以你才总是做蠢事。”
谢天麟努力了,但他没法作出一个更优雅的表情· ·“飞飞”一个因惊讶而稍稍尖锐了一点的女声插进了悄声进行的对抗中。
 ·“哦……”不只是因为这个爱称,抑或这是因为称呼他的人,单飞无法抑制地流露出了一个极度痛苦的神情·他立时松开手,并且似乎企图把自己的脸藏进身后的墙壁里。
 ·注意到单飞的不安,最初浮动在谢天麟眼中的阴郁又重新凝聚起来,他退后一步,扭头看了看身侧站着的女士,认出来正是之前跟单飞几位亲昵的那一位·与此同时,后者正在认真地打量他,并且惊讶于他眼中的……敌意。
 ·“飞飞,这瓶矿泉水作了什么,需要被如此对待”女士扬起眉,把目光落在被单飞强力扭曲着的矿泉水瓶上,尽量放轻松声音· ·“我想它大概是违章停车。”
单飞不情愿地嘀咕道,故意忽略这双关问话中的另外一面,把无辜的瓶子放开,交给逼视着他的女人· ·谢天麟收敛了自己眼中不该出现的神情,后退一步,在女人再度开口之前抽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单飞的眼神闪烁着,但终究没有开口· ·“象这种……交通事故,飞飞,你不能让它发生太频繁·你得知道有多少个大厅门口用你站岗,虽然那是二维德,但跟立体的你几乎一模一样。”
 ·“行了,艾玛·”单飞叹道,在心中奇怪艾玛的理智怎么就从来都用不到她自己的事情上呢但是无法否认,她是正确的。
这太让人沮丧了,他本已经预料到这个周末算是废了,但时刻没预料到自己会这么……郁闷· ·有时候他感觉自己盲目透了,他根本就无法想象谢天麟的头脑中到底充斥着什么。
一方面他能如此清晰的感觉到谢天麟的细腻和敏感,同时也体会得到那种极度的麻木和冷酷· ·或许他心中的世界就是如此黑暗,单飞觉得这个想法此刻看起来并不是那么荒谬。
谢天麟之所以如此的邪恶和难以理喻,那是因为他看到的世界原本如此· ·这样的黑暗,单飞熟悉,但不能理解· ·他习惯的是“勇往直前,打击犯罪”,他是警察之星。
 ·单飞自己都惊讶于公益广告中自己的身影,他的神情坚毅、笑容亲和,他说:“欢迎加入纪律部队” ·他知道自己其实不是这样,他根本就不是警队的楷模,但当时受宠若惊的接受“警察之星”这样一个光芒四射的头衔的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他只能尽力做到最好,就像艾玛说的,二维的单飞满地都是,他必须……有个警察之星的样子,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或许谢天麟也是这样,他必须是谢天麟,因为所有人都期待他如此。
 ·他斜睨着落里谢天麟角常包的桌子,在第一次留意到这块领地的时候,单飞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没想到让谢天麟这混蛋捷足先登·单飞在揣测着,从某种程度上讲,他跟谢天麟是一样的,所以他们会相互吸引……相互。
 ·或许这就是原因单飞爬伏在了桌子上·他觉得自己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有点好笑——他不认为谢天麟会再理会他· ·不错,他希望如此……他希望如此…… ·单飞推开瓶子,站起身,穿上外衣。
再来一瓶的话,他很可能会在酒精测试里拿一个高分,今晚在循环系统奔流的酒精已经足够保持体温了——事实上体温已经太高了,以至于他有些后悔没有把车停在更远一点的地方。
 ·他需要呼吸一点冷空气· ·“你不知道你穿上警服的样子,真是该死的性感·” ·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微醺的声音甚至带着红酒的香醇。
单飞蓦地张大了眼睛,结果发现坐在一家关了门的店铺的台阶上、单飞本人的巨幅军装海报旁边,仰望着他的谢天麟变得更加清晰——那不是幻觉·“谢天麟……你在这里干什么” ·“在等你。”
酒精烧得绯红的面颊,迷离的眼神,显然糟蹋了不少极品葡萄酒的家伙也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看起来有多么……诱人,他甚至……竟然还把嘴角弯起了一个在单飞看来纯粹用来勾引人的弧度,“我看到了你的车。”
 ·单飞深吸了一口气,但立刻发现自己错了·空气红漂浮的酒香把他所剩无几的智商直接消减成了负数,“……干什么”他问。
 ·“……”谢天麟侧过头,努力想了一会儿,然后表情沮丧了起来,“我不知道·”他说,往日清晰尖锐的谈吐变得缠绵含糊。
 ·他喝醉了……笨蛋,你还看不出来么单飞晃了晃头,他走到谢天麟跟前,伸出手:“就你一个人既然找我,怎么不进酒吧” ·“你白痴与其那么做还不如通知新闻媒体来条头版新闻效果来的好。”
谢天麟撇了撇嘴,也伸出手,握住单飞的指尖·正当单飞打算张开嘴抱怨说这么抓握根本就无法用力拉他的时候,他已经探过头,在单飞的手背上轻啄了一口——一个优雅到了极致的吻手礼,他真的有着非常好的家教 ·“嘿”单飞用力的抽回手,“你神经病” ·“能荣幸的请你跳个舞吗”谢天麟顺着单飞抽手的力量站起身,轻轻地说。
 ·清冷的空气中氤氲浮动着甘醇的葡萄暗香,呼吸之间,单飞觉得自己的舌根似乎品尝到了那醉人的酸涩滋味,头脑轻微的眩晕着·“……你喝得太多了……”声音中带着的不确定使他的拒绝意味听起来有些勉强。
 ·他当然是在拒绝,他既没喝醉又显然不是一个疯子,他不可能答应这么离谱的请求· ·他与他在一个微醺的冬夜,在街头曼舞的请求。
 ·是的,他可不是一个疯子 ·反复的,单飞在心中强调着,而谢天麟显然已经丧失理智·他用蔑视的,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个醉鬼——酒醒之后,他会后悔得撞墙。
想想下午的谢天麟,他多么冷酷而自制他能够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的犹豫——不管他在他的内心深处,渴望和理智搏斗的多么激烈· ·哦,不是这样。
单飞的脸色蓦地微微苍白——不,他并不是在为那个决绝的转身而不快·他不是 ·“你有……”因为酒精的控制,谢天麟控制起自己的舌头不是那么得心应手,他说得很慢,拉长的尾音就像一柄小钩子,在勾动着听众去凝神关注,“非常好的判断能力。”
他嗤笑着说,“我等得太久了·”接着,是略带抱怨的语气,“跟我跳支舞……只是这个……太恶心了,今晚的舞会……跟我跳支舞。”
他甚至已经抛弃了征求意见的耐心,非常独断的把双手轻搭在单飞的腰胯上,用一种很亲昵的姿势开始了他的舞步· ·“你自己,或者我来动手解决这个问题。”
单飞眯起黑亮的眼睛,从搭在自己腰间的修长手指到谢天麟的眼睛,他缓缓的用一种威胁的、反感的目光扫过,最后,他停在那里,直视着进微微泛红的眼中,警告的蹙眉。
 ·他的涵养没好到可以容忍同性的非礼· ·如果他说“不行”,那么对面这个家伙最好就理解成“不行” ·然而,回答他的是更进一步的接近——谢天麟并没有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就着目前的姿势,他低下头,把前额抵靠在了单飞的右肩上。
“我不能……”他喃喃地说· ·并不是贴面舞那般暧昧的动作,就像一个疲惫到了极点的人介着轻微的触碰来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单飞确信自己还分得清暧昧和疲惫的差别,所以,他容忍了,让自己想跟树桩一样的立在那里,肩头承着谢天麟依靠的分量。
“什么”他问· ·“本来我可以做到,”轻声的耳语听起来更象是他在说给自己,“可是今天下午你的出现让一切都乱了套……你让我的努力付之东流。”
显然是愤怒的,因为他咬了单飞一口,在肩头,“本来我已经可以控制局面,你该死的为什么非要这时候出现” ·隔着几层衣物,这样的攻击没法带来任何像样的痛楚,但是显然,它造成了另一方面的伤害——它击溃了单飞的理智“没人告诉你这样调情很危险吗”单飞的声音性感的暗哑下来,他抓着谢天麟的头发,把他拉起来,然后,毫不犹豫的,他给与了对手一个重击——用他的唇,在对手的嘴唇上。
 ·没有精力去顾及地点是否适当,他们只想——只能专注于对方的唇,对方的舌· ·酒是个危险品,也是个很好的替罪羊·他们把走火的、爆裂的一吻归功于随着血液入侵到大脑里的酒精。
 ·是它点燃了他们· ·让他们如同烈焰般的燃烧· ·有那么一瞬间,单飞无法克制的认为自己可能永远也感受不到彼此刻更美妙的滋味,他沉溺于这种极端的不理智。
··真的这样做了,就在路边,他跟一个同性接吻,而这个同性是谢天麟· ·其实这个事实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巨大冲击,也或许是因为在医院时他就已经戏谑地挑逗过谢天麟。
老实说,做起来并没有那么恶心,他的对手接吻的技巧很高超,大家彼此都在享受这种感觉,即便是在争夺控制权的过程中· ·“我有个提议,”稍微拉开距离之后,谢天麟又探过身,一路浅浅的在单飞的唇上、嘴角、脸颊到耳后轻吻,一边在间隙中轻声喃呢,“甩掉那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来到我这里。”
 ·“恐怕我做不到·”单飞叹道,手指纠缠在谢天麟柔滑的发丝中,“我们是血亲·” ·在谢天麟喉间发出一声古怪的叹息之后,单飞促狭取笑的神情进一步逼得他垂下眼皮,咬住了嘴唇。
 ·现在让他来想想,今天干了多少马戏团小丑的活 ·“这不是真的……”他以一种即将被洪水淹溺了的声音嘟哝道,“告诉我怎么从噩梦中醒过来……” ·这并不是一种在谢天麟脸上常见的神情,单飞甚至想,如果他第一次见到的谢天麟就是这副模样,说不定……说不定什么只会……不那么反感吧而刚刚那一吻,以及几乎将身躯焚烧成灰的燥热,是酒精,还有寂寞的功劳——单飞肯定地对自己说,是寂寞。
 ·单飞想,自己现在有点寂寞·他是警察之星,是楷模,是众人仰望的目标,是个值得崇拜和关注的对象,但……这些都不是爱· ·她们会围绕着他,甚至愿意委身于他,但,在众多敬慕的眼神中,他也不曾找到过谢天麟蕴含着的那一种爱恋。
 ·虽然他始终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而谢天麟并没有对他倾诉的愿望· ·看来他需要自己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作出羞涩而扭捏的神态,那么谢天麟就会毫不犹豫的掏出枪来,把自己一枪干掉——那不是他——用力的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他仰起头,“那么提议修改一下,取消前半部分——跟我在一起,怎么样”他沉着而坚定地问,直视着单飞,准备迎接任何可能的回答。
 ·单飞发现冷静的谢天麟又回来了,语声中虽然带着点酒精作用下的浮动,但是,他镇定而直接,并没给单飞一点逃避的余地· ·他们两个的关系对谢天麟来讲是一个折磨他至深的问题,他必须要解决掉,以谢天麟的方式——没有逃避,没有退缩。
 ·“我有什么好处”单飞也凝视着谢天麟,同样冷静的声音,依旧是带着点挑衅的口吻,“我能得到谢擎的犯罪证据吗” ·“不能。”
谢天麟干脆地道,并没有因为无法满足单飞的要求而感到不安——他的拒绝是理所应当的· ·“……那么能阻止你贩毒吗”单飞思忖了一下,又问。
 ·“不可能·”谢天麟摇了摇头,不假思索地道· ·这并不是意料之外的答案,单飞明白——对方是谢天麟,而他至少在这一刻是坦诚的,要知道他本可以虚与伪蛇地答应——但并不是没有一点失望。
必须要承认,他对自己竟不能在谢天麟身上施加一点影响力而感到不舒服,或许是虚荣心他不知道·“没有任何福利那么我……”他耸了耸肩,作出一幅无所谓的神气。
 ·“你可以操我·”谢天麟接口道,声音是诱惑的,他用一种很奇特的目光看着对面那警察,暧昧得说不清的眼神· ·他们两个是如此接近,甚至能感应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尚未退去的燥热又再升温,单飞克制着自己作出什么古怪动作的冲动,当然,他也不想退缩。
“…………你都是这么跟人谈判”思忖了更长的时间,他说· ·谢天麟扬起左边的眉毛,“嗯……老实说,”他甚至用一种调侃的沉思神态来取代单飞暗中期待的、可能的愤怒,“我们习惯用利益作谈判中的筹码。
不过……你的提议不错,下次或许可以试试·” ·单飞觉得有点乱,在做出决定之前需要仔细的整理一下凌乱的思绪·但他可不会丢脸到要求一段考虑时间——他不想,也不能够给谢天麟懦弱无能的感觉。
 ·“那么……成交·”单飞深深的呼吸,说,知道做出决定的有一大半是本能的反应,但不能够确定身体多一点还是其他什么· ·或许这是天底下最荒谬的一幕。
 ·他是反黑警察,他是黑社会集团骨干分子及该死的毒贩,他们都知道,这身份和地位无可改变· ·轻轻的晃了晃头,单飞微笑了起来——是的,他做了这么个决定,而且在三十秒钟之内并没有觉得后悔。
“那么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了吗”他问· ·谢天麟得慢慢地垂下眼皮,又再慢慢张开·“那么现在,”他凝视着单飞,“你对我有没有感觉哪怕只是一点点” ·目光中沉重的了然让单飞得以保持沉默——他不用说,谢天麟猜得到。
 ·只是性,只有性· ·如果还存在其它,那么只可能是肮脏得不能言语的东西——无论最终目的是为了光明还是黑暗· ·谢天麟轻轻笑了笑,苦涩的滋味几乎可以在空气中嗅得到。
“你想知道什么我是怎么迷上你的到底是多么的为你神魂颠倒我到底能为你做到哪一步你听着,单飞,”他的吐字缓慢而清晰,“你不需要知道原因,你只要从我这里拿到你应得的就足够了。”
 ·他只是想知道他无数次猜测答案——他有一个疯狂的迷恋者,但他完全不知道为了什么单飞记不起上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求知欲望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如果让他知道,那么他会……他将……他不知道,但那几乎是命令式的语气让他非常不爽,“这是跟我本人相关的事”他怒视着谢天麟,“我当然有权知道” ·“你有权选择操我还是让我滚蛋”谢天麟迅速地接口道,“你也有权利嘲笑我、侮辱我或者……爱抚我。
你还有权选择任何的时间地点和来发生你愿意的事件……无论你怎么对待我,我都将接受——那是我咎由自取·”一半是绝望的无奈,另一半是高傲的倔强,流转的神采使他的双眸明亮得有如火焰在燃烧,“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这已经够……足够了”他的声音暗下去,几乎是痛苦的,“你没有权力强迫我把自己整个在你面前剖开,以此满足你的虚荣心你知道那对我意味着什么” ·他永远都等不到对等的回应,他需要随时准备着迎接致命的打击。
他流露得越多,伤得就会越重· ·单飞想自己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完整的谢天麟——而谢天麟和他之间,绝对不可能存在那种绝对的信任,支持他把自己,包括灵魂和身体,一并交付出来。
 ·他沉默的叹息——同样的,自己能够相信谢天麟吗 ·“我只要那么一点点而已·”谢天麟闭上眼,敛起燃烧着的痛苦,声音轻得跟叹息不相上下,“你不明白” ·“我知道一家宾馆——文华——就在前面。”
单飞说,“你开车还是走路” ·谢天麟睁开眼睛,有点惊讶的看了一眼单飞,“我很担心再进医院的话能不能活着出来……你确定吗” ·单飞耸了耸肩,掏出车钥匙,一边走向自己的爱车,一边关掉警报,“上车。”
 ·只是迟疑了千分之一秒,谢天麟就坐进了单飞的车中· ·豪华不足,但是舒适有余· ·“你也改装了·”谢天麟眼中藏着一抹得意。
 ·“基本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单飞靠在椅背上,转过头来辩解道· ·“你是说,法律的边缘”谢天麟挪桑道。
 ·“至少是里边·”单飞转了个弯,文华大楼就已经跃入了眼帘,“到了·” ·“有没有人说过,单sir,如果你掉转个头,将会是很优秀的一名罪犯”谢天麟的目光在文化大楼的门厅扫了一眼,挑起了双眉,“哦嗯……你觉得丰泰酒楼怎么样我有VIP卡。”
 ·“唔……那可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警察能负担得了的地方·”单飞想了想,坚持道:“文华·” ·“我来开房。”
谢天麟带着点抱怨的意味· ·“闭嘴·”单飞停车,解开保险带,“轮到你操人的时候,你才有‘权力’开房·”他狠狠地咬着“权力”二字——他记得谢天麟说过,那是他的权力——时间、地点和活动,不是吗 ·“我不知道你有在洗手间类型的房间里进行*交的习惯。”
谢天麟愤愤地瞥了单飞一眼,用极度缓慢的动作松保险带· ·“啊哦,维多利亚港是你的卧室”单飞已然打开了车门,却发现谢天麟依旧在慢悠悠地解保险带——非常纯正的消极怠工,“后悔了你可以直说。”
他又靠回到椅背上,懒洋洋地说· ·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单飞一眼,谢天麟松手放开带扣,他微微的欠身过来,“是什么让你有这种想法”嗓音低柔而魅惑。
 ·如果单飞必须要对别人承认某一个同性比自己性感,那么他会选谢天麟——只有谢天麟· ·“至少……至少不像我……想象得那么饥渴。”
单飞低声嘟囔道,低哑的声音吓了自己一跳·老天,至少要爬进文华再说吧他在心中无声地抗议道· ·“你真的是这么想”谢天麟低声笑道,“真遗憾,我可不是故意要贬低你的情商……” ·单飞承认谢天麟确实没有贬低自己——他的理由充分而直接。
 ·温暖的唇送来的是无比炙热的感觉· ·谢天麟轻轻的触碰着单飞的唇——他不太确定自己能得到什么样的反应——一下,再一下,就像蜻蜓点水般的轻柔。
 ·理智是个非常不可靠的东西,单飞终于发现,当你最需要它的时候,它总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此刻有本能就足够了·他向谢天麟靠近,再靠近,然后捕抓住在自己的唇上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的舌尖,把它纳入自己的口中,细细地品尝着。
 ·谢天麟知道自己得到了许可·他抬起手,捧住单飞的脸,最大限度地加深这个吻,扫过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然后,跟单飞的绞缠在一起· ·在上颌被粗糙的舌尖技巧地扫过的时候,单飞拥紧了谢天麟。
欲望开始汹涌得难以控制,他探进谢天麟的衣服,摩挲着劲瘦的腰身,在听到一声模糊的轻哼之后,他感觉自己在慢慢变硬· ·或许坚持不到开房,他想,但谁在乎 ·抽出手,他放低坐椅靠背,一边摸索着帮着谢天麟褪去衣裳,一边慢慢放倒他的身体。
 ·在挺硬起来的乳尖被按压玩弄的时候,谢天麟深深地吸了口气来抑制身体的颤栗,但他没能坚持多久——单飞的唇离开他的,慢慢在他的廉价、下颌和颈项上游移,落在肌肤上的呼吸炙热得能烫伤人,终于,他含住了他的喉结,轻轻的啃咬——突如其来的刺激迫使他终止了探进单飞底裤的手的工作。
··“继续·”单飞含糊地说,舌头忙着在谢天麟的肌肤上舔噬·他跨过谢天麟的身体,用膝盖支持着整个身体,双手在谢天麟的胸膛上探索,挑逗地用指尖在乳晕上画圈,最后,他的唇舌代替了手指,吮吸,而手指来到了更热切的地方——他确信谢天麟跟自己同样的需要。
 ·“进来·”单飞的手让谢天麟发出了细细的呻吟,暧昧的,性感的嗓音刺激着身上的警官,他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器官急切的脉动着,顶端流出粘湿的液体。
 ·“……你确定”深深的呼吸了几次,按耐着几乎把自己烧成灰烬的渴望,单飞哑着嗓子道,然后被*器官控制了的大脑对自己破口大骂。
 ·“进来吧,白痴”谢天麟在单飞脱开衣领裸露出来的肩头咬了一口,喘息着道,“我想让你进来·” ·如他所愿,而且是以非常莽撞和急切的方式,单飞冲了进来。
 ·“你……白痴”几乎不能够呼吸,谢天麟毫不犹豫地加深了单飞肩头的齿痕,但之后的有节奏的冲击和顶撞带来的欢愉冲淡了不适,他的血液重新沸腾起来。
 ·只是没想到,最终挑了一个比洗手间更糟糕的地方· ·闭上眼睛时,他想,不过我喜欢· ·空气中有着他熟悉的清新剂的幽香,也混杂着葡萄的香醇和极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单飞匀称着因为之前的性事而紊乱的呼吸,同时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另外一个人的气息,相反的还相当的欣赏——事实上尽管身份和背景都黑暗得令人愤怒,但是谢天麟的气质和品位确实令人称道,还有他的能力——警察失去理智的痛殴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一定的问题。
 ·“哦……该死……” ·他听到他的排挡低声咒骂道· ·“怎么了”侧过头去,单飞问道,然后被一件从几乎完全赤裸着的谢天麟的方向飞来的上衣劈头盖脸的砸在身上。
 ·带着十二万分的好奇和十万分的紧张,他举起上衣——这是一件时尚造型的礼服上衣,手工精制,用料考究,绝对价值不菲,“礼服你从什么宴会中溜出来了……哦,天。”
一块白色的污渍瞬间就让单飞明白了过来,“嗯……你还需要回去继续宴会吗”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有说服力一点,“位置不是很明显,而且用纸巾……” ·“谢谢,闭嘴。”
谢天麟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单飞,“算了,无聊透顶的舞会,我不想回去了·” ·目光从优雅的肩胛骨滑落到半掩着的性感的臀部,大脑的活跃区已然不是语言中枢,“……什么舞会”单飞觉得声音听起来就像个智障,他为此非常烦恼,不过……谢天麟确实有一个非常性感的身体,“‘要你命’二零零六的现场发布会” ·“给你个惊喜——是个慈善晚会。”
谢天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吓坏了吧可怜的情商低能儿·” ·“哦……披上羊皮的狼·”单飞哼了一声,道。
谢擎早几年来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打入上流社会,他用表面正当的买卖来提高自己的身价,扩大势力范围,用洗白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的黑暗面,用黑金为洗白铺路,最可恨的是他取得了不俗的成绩,这就是为什么单飞的一干伙计头痛又束手束脚的原因。
 ·“不,我们谢家从来都不是狼·”谢天麟的声音缓慢而模糊,“我们都是……狮子·” ·狮子不,绝对不“我就知道你们吸血而生,”单飞讥笑道,“猫身上的还是狗身上的” ·“……”不是习以为常的反唇相讥,单飞觉得自己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压抑的沉默,“你不会明白……”最后,他听到谢天麟低声说,随即,传来了悉索的穿衣声。
 ·“我该走了·”谢天麟抓起他的外衣搭在胳膊上,把带着污渍的那一面隐藏在里面,他拉开车门,“混蛋,你居然没锁车门” ·在单飞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被抛弃在忽然间显得非常空荡的车厢中。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比如一直酝酿着,企图转弯抹角地打听一下谢天麟感觉如何,对于刚刚的……运动· ·虽然是理所当然,他没有多少让男伴高潮的技巧,但单飞无法克制自己的不安——他不想让自己在谢天麟的面前表现得很差劲,然而很显然,谢天麟他该死的绝对不会缺乏可以用来进行比较的经历。
 ·“不会这么差吧”捂着自己的脸,单飞闷闷地说,“甚至都没有挽回名誉的机会……”他开始怀疑,谢天麟对他的兴趣是否已经完全丧失。
 ·或许这是他们二人唯一、最后一个· ·除了性,他们还有什么还能期望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 ·他希望他的同伴能够体谅他想保留隐私的苦衷,但并不是假装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但这似乎很难,尤其在这么短短的几天内· 不过至少他们在努力,聊天时尽量小心翼翼——好的出发点,糟糕的结局·单飞暗中叹了口气——或许还需要点时间。
“婚姻生活怎么样”他问· “非常好”锦辉呷了一口啤酒,“结婚有助于保持活力……我想我会青春永驻。”
这可不是大家心目中可能的答案,六道目光瞬间就沾在了他的脸上· 锦辉换了个坐姿,“就像回到了幼儿园,每天都在争吵·”他吐了口气,“闭上你们的嘴。”
虽然令人不愉快,但比较容易接受·“毕竟……”叶利艰难地说· “闭嘴·”锦辉断然接口,“算了,我知道,一个糟糕的开始,就是失败的百分之八十。”
他的蜜月旅行很糟糕,但这绝对不是他的错——这毋庸置疑· 大约有五分钟时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换个话题让我们回避‘婚姻’、‘家庭’、‘生活’、‘孩子’以及诸如此类的关键字。”
锦辉冲破了沉寂· “那我们还能说什么”杨帆转向他,问道· “我没说不让你提女人·”锦辉反驳道,于是他成功地把视线转向了单飞。
“我没有”单飞抗议说,“……这个月……这个星期·” “哦吸引力大不如前了因为近来的广告力度降低了”杨帆笑道。
“Shut up”单飞不是个开不起玩笑的人,但他此刻确实无法接受这个玩笑,“我不是个戏子,我不用这个泡妞·” “……只是个玩笑,你知道。”
杨帆讶然道· “不好意思……”单飞揉了揉太阳穴,“刚遭遇点挫折,在这方面·”他疲惫地说,认为是眼睛的过度操劳导致了轻微的头痛。
“挫折说出来听听”锦辉积极地道,“呃……可能得到点帮助·” “帮助”单飞反问道,不,完全不是问句。
“得了,牺牲一下自己,你不觉得有点太闷了”叶利笑道· “……”愤懑的目光从面前的三个伙伴脸上兜了一圈,“好吧,狮子。”
“哈”回应是三双不解的目光· “听到这个词,你们怎么想我是说第一反应是什么” “新的脑筋急转弯变态杀手心理测试”杨帆饶有兴趣地道,“答案肯定不是‘勇气’了” “我没说可以用排除法回答。”
单飞摇头· 勇气能不能代表多数人对“狮子”作形容词时认可的含义· 勇气·那么他是在说这个吗一只老鼠有勇气喜欢一只猫。
哦,不,算了,谁是猫谁是老鼠还很难确定,如果谢天麟真的是一头狮子· 单飞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填空题——太多可能的答案,除了谢天麟本人,没人能够回答。
他们的游戏或许已经结束,或许没有,这要看谢天麟·单飞肯定现在终止的话他完全能够把自己收拾得很利索,无论如何,他无所谓· 或许终止这对大家都好,非常好。
“权力”锦辉对自己提供的答案比较有信心· 谢氏,权力· 听起来更像了· 单飞晃了晃头,扬起眉,“给你们五分钟。”
他站起身· “五分钟”杨帆靠在椅背上,大叫道,“跟侦探玩字谜算了一分钟都用不上我们就能找到答案,事实上,三十秒。”
“别让他太匆忙,弄脏了地板或者裤子不适合单警官的形象·”叶利接口道· 单飞作了一个砍头的动作,“上次你弄脏的鞋面刷干净了吗,阿利”在叶利将手中的酒瓶子扔过来之前,他躲进了洗手间。
时间还早,这不只可以从洗手间和酒吧里客人的数量判断,墙壁上小盒子里剩余的……安全套的数量也是有利的佐证· 不过单飞猜测今晚BURNING有点过分冷清。
当灯忽然黑下来的时候,他才打开烘手器·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造成了一个小短路事故,但他很快就明白不是:暖风依旧不紧不慢地包裹着他的手掌· 除了细小的水滴声,就是烘手器轻微的“嗡嗡”声。
单飞蓦地意识到自己是这片黑暗中的唯一一个活物——他们只是一个一个地离开,但没有人走进来· 缓缓地,他把手伸向枪套,轻轻地抽出来·想要不发出一点声响地打开保险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幸亏烘手器还是开着的。
单飞想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所以他才没有听到脚步声· 只有那声门响,才证明有人已经来到了门口· “警察,别动·”他说,枪口对准来人的眉心,“转身,两手放头顶的墙上。”
“哦……”入侵者就那么做了,而且还非常合作地分开双腿,“就这么开始吗”他笑着问· “该死……”单飞吐了口气,下弹收枪,“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挂上个‘清洁中’的牌子,关灯——就像你身边的那群傻瓜干过的一样——然后袭击你,不过这段跟他们有点差别。”
谢天麟转过身来,面对着单飞,他把背靠在墙壁上,“怎么了吓着你了” “你不知道我有枪还是你以为我不会开枪”单飞把手肘支撑在谢天麟的头边,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已经能够依稀辨认后者微笑着的神情,“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没看到你。”
他贴近他的脸颊,道· “不,警察都是有程序的,跟我们开枪可不一样——不过尽管这样,他们不也是那么干了吗”谢天麟伸出手,食指和中指顺着单飞的下颌轮廓勾画,“因为我来的比你们早,所以有的是机会藏起来。”
“嗯……好像谢先生失业了有了足够闲逛的时间·”单飞轻声笑道,如果谢天麟说的是事实,那么他至少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
“只是我的工作效率比你高一点点,所以争取到些自己的时间·”谢天麟耳语道,然后,他含住了单飞的耳垂,轻轻的啃咬· 于是单飞可以确定,他的拍档对于前次车里的……幽会基本还是满意的。
那么……那个导致仓促离开的罪魁祸首只有一个·“如果……如果让你形容,我是哪一种动物”他控制着紊乱的气息,悄声问。
谢天麟的动作骤然停顿,单飞无法在这个时刻正确地计算出沉寂的时间,他觉得每一次呼吸之间的间隔都像是一年那么长久·终于,谢天麟靠过来,他拥抱着单飞,亲吻他,深入而激烈。
单飞感觉得到谢天麟无法掩藏的热切,就好像他找到了一把钥匙,开启了洪水的闸门·他想他的直觉是对的,就是那个词,狮子· 谢天麟是狮子· 什么样的狮子 “我不喜欢洗手间,不过我想我能克服。”
谢天麟稍微离开他,轻声道·他们现在已经……嗯……算不上衣冠整齐,所致至少需要躲进某一扇门后,是不是干净已经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不·”单飞艰难地说· “不”谢天麟低声叫道· “至少到我车里,我……呃……准备了点东西,比如……嗯……KY。”
五分钟别开玩笑了·单飞想,暂时忘了他们如何 “哦……”谢天麟几乎只是做了个口型,他看着单飞,黑暗中单飞看不清他的目光,但那肯定是一种很特别的视线……那视线似乎让他有了感觉,他想说点什么,什么都可以,他正努力计划着,但就在开口的那一秒,他被突如其来的呼机声打断。
警队特佩的呼机· 单飞握着谢天麟胳膊的五指紧了一紧,他含糊地咒骂了一句,将拍档推开些,但随即又拉进自己· 谢天麟叹了口气,耸耸肩,就在他开口要说什么的时候,单飞堵住了他的嘴——他深入地吻了他。
一般情况,随着这样的开始而来的应该是一场激烈的……身体接触,单飞花费了不小的毅力来抵御这种常规的诱惑——他终于拉开二人的距离,放开谢天麟,后者也立刻放松了对他的禁锢,他们在黑暗中沉默地各自退开,没有任何告别,一个离开,而另一个留在原地。
单飞一边疾步向自己的伙伴们走过去,一边整理衣物,可是这没用,他们看得出来他刚刚经历了什么——纷乱的发丝,急促的呼吸还有情欲尚未完全退去的眼神。
“Sexy guy,”他们笑嘻嘻地,“Poor guy”确实带着些同情,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闭嘴。”
单飞翻了个白眼,拿起自己的座位上搭着外衣,发现同伴们已经穿戴得当,“走吧·”说完,他向门口走去· “猜猜什么案子这么急”杨帆对锦辉道。
“让我想想……近来跟的几个案子……和X和谢氏”锦辉挠了挠头· “谢氏一百元。”
叶利道· “我押和X和·”锦辉摇头道· “你是谢氏,你是和X和……谢氏、和X和各一百……阿飞,你的”杨帆拍了拍单飞的肩膀。
“嗯……谢氏那边还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我押和X和·”谢天麟悠然的笑容从单飞的脑海中一掠而过,他皱了皱眉,道· “OK”杨帆道,“出完任务的宵夜有了。”
怀志文,和X和的高层分子,在逃通缉犯· “……之前警方的联合反黑扫黄行动中警方拘捕的九十二名涉案人员的交代中,涉嫌参与多宗勒索、刑事伤害以及反毒的骨干分子,在逃通缉犯怀志文被得到宪报的O记探员于元月十五日深夜在沙田一家夜总会擒获,在火拼中,除了嫌犯之外有两名黑社会分子、一名警员受了轻伤,但总体来说这次任务执行得相当成功……” 《早安,香港》的头版头条以显眼的图片标注着当时现场火拼的激烈程度。
单飞一边心不在焉地翻动着报纸,一边关注着紧闭的警司办公室的大门· 不只是他,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里· 这只因为警司和缉毒总警司的争执声已经不是一扇木门能够掩饰得了的。
当晚参与行动的全部O记的警员都安好,唯一受伤的那一个是缉毒组的探员谭耀· 在此之前的半个月,缉毒组一直在暗中追查着恐龙的行踪,所有证据都表明,恐龙就潜藏在沙田怀志文的地盘里,他的商谈目标自然而然应该是——怀志文。
昨晚紧张地埋伏在夜总会里的缉毒探员等来的显然不是他们期望的恐龙,而是……O记· 半个月的辛劳泡汤,嫌犯恐龙不知所踪,又伤了一名伙计,警司的愤怒非常容易理解。
“唔……也算是成功的……”就着单飞的手,杨帆瞥了一眼报纸上的头条,压低声音道:“咖啡还是奶茶阿利要下去买早餐了。”
显然昨晚的赌局已经有了分晓,只不过他们的宵夜在紧张的气氛下延至早餐· “奶茶、三明治·”单飞也悄声道,“不过要是我是他,我就暂时趴在这里……我有一种预感,他们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警司办公室的大门被蓦地推开,两名满头黑烟、面色铁青的警司以前以后地走出来,“阿飞” “Yes Sir”单飞忙道,瞥见杨帆悄悄地想他吐舌头。
“O记与缉毒组联合行动,你带着你这组伙计暂时到那边帮忙·” “Yes……Sir……”非常迟疑地,单飞道,求救地看着自己的老板,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缓刑的机会。
蔡警司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地眼神,“从现在起,你们就并入那边,听从辛警司安排·” “Yes SIR”单飞愤怒地瞪视着蔡警司,在心里将其四成碎片。
“你就是那个警察之星”辛警司上下打量着单飞道,目光带着些微的鄙视以及残存的怒火,“效率还真是不低啊·” “Thank you,Sir”单飞暗自决定,在今后的这段日子里将辛警司的说话当唱歌。
毫无疑问,等待他们的将是一段艰难时期· “Thank you”辛警司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似笑非笑地哼声,“八点三十准时到我办公室报道”不等单飞等人的“Yes Sir”尾音落下,辛警司已经走出门去。
“老板,我们的刑期有多长”颓然坐在桌上,单飞道· 那边叶利和锦辉正忙着相互拥抱安慰· “我猜……这要看恐龙的Case什么时候结案……”遭遇到愤懑眼神的围攻,蔡警司忙安慰地道,“不过以你们的聪明才智,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OK,记得在我们被烧烤之前,及时地把我们捡回来。”
单飞把报纸盖在头上,说· 恐龙,你在哪里 比恐龙容易找到的是辛警司的办公室,不过让单飞选择,他宁可自己找不到——当然这不可能。
辛国邦可不是蔡航,没有温和的笑意,没有体贴的温和——他审视的目光看起来非常不友好· 单飞从影印机里接过文件·很好,他可以花个几天时间慢慢了解整个地区有贩毒/带毒案底的家伙,这得感谢辛国邦警司——可能为了寻找恐龙搞得整个缉毒组都忙得要死,包括文职在内,所以单飞很荣幸的有机会为他们服务——影印资料和旧档案。
他可不是在抱怨,难得能处在这么安全的位置,不是吗转了个身,单飞恨恨地将手中的一叠资料甩在地上,发出砰然一声巨响· “嗨……我的天……”叶利从门缝里探过头来,“这可够你忙的了。”
看着地上一团糟的纸张,他同情地道· “真巧,我现在有的是时间·”单飞给了他一个虚伪的微笑,蹲下身,慢慢把地上的东西收拢,重新按类别分组。
“我真不能相信,”叶利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看着慢动作的单飞,“一个警司,居然会这么没涵养他是在耍我们吗” 单飞抬起头,“能爬到这个位置的人,我猜他不会这么无聊。”
他思忖着道· “那么”叶利双手抱胸,等着下文· “……或许他想将我们拖在这里,至少在抓到恐龙之前不要再给他添乱。”
单飞站起身,靠在影印机上· “可是这样巧合的冲突不可能经常发生……不会吧”叶利忽然站直了身子,“他不会以为这件事是故意的吧”他的面色沉了下来——这怀疑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但至少你我都清楚,他们不缺一个影印文件的文员,不是吗”单飞耸了耸肩,“或许黑面辛有其他安排,再等等看。”
“最好在我彻底变成打杂的之前他能安排好·”叶利道,“好了,现在你的下午茶” “一杯柠檬茶,不加糖。”
单飞咧嘴笑道,“多谢·”有人感觉比他还糟糕,他觉得舒服多了·那么现在,不能确定到底是对是错,他认为他有必要跟辛国邦谈一谈,敦促他加快步伐——至少,让他们几个“罪人”明白,这位长官在计划着什么,或者怀疑什么。
辛国邦望着单飞的目光就像是他早已经料到这次会晤——也是时候了,他的眼神就是这么说的· “长官,能不能请问一下,你对O记是不是有点什么歧视”单飞发现辛国邦的目光里滑过了一丝波动,看来这不是他意料的开头。
“不,当然没有,我对你们的工作能力并无质疑·”辛国邦想自己明白单飞想要表达的意思,他伸了伸手,示意单飞坐下,“尤其是你,”他推了推桌上的卷宗,“事实上从报告看来,相当的聪明高效。”
单飞瞥了一眼桌面,意识到在他进门之前,辛国邦一直在研究那晚事情经过的报告——有O记方面的,也有缉毒组自己的——很显然,他想找出什么来。
单飞知道自己并没有猜错·“那么……工作能力以外的呢比如说品质·”他注视着辛国邦,几乎是逼视,虽然他此刻正窝在对面这个人的屋檐下。
显然这样的犀利和直接并非辛国邦所期待的,他审视着单飞,有那么一段时间,然后他直视进后者的眼中,以同样尖锐得可以刺穿任何伪装的眼神——如果有一丝的心虚,那么单飞无法逃过着测谎仪般的视线,“那么……警察之星,对这个事件你有什么看法” “从O记的角度,是个意外的惊喜。”
单飞斟酌着说,“不过你的安排和做法是有道理的·”他想,自己隐讳的说法辛国邦能够明白·这也只是针对辛国邦,如果是蔡警司,单飞绝对不会这么说话——如果他还想升职的话。
长官可以完全看透下属,但下属可是不被允许完全掌握长官思想的· 这是规矩· 辛国邦确实听明白了,他笑着摇了摇头,重新看向单飞的时候,温和的目光带着点欣赏,“对这个地区的贩毒网,你了解多少”他问。
“拜复印资料所此,”单飞笑道,“知道一点·除去怀志文,能够接下恐龙的不出三家·温政、大中和……谢氏·” “不错,这可是个大买卖。”
辛国邦点了点头,“为了抢到手,可以不择手段……” “所以这个看起来像巧合的事件可能并非巧合·”单飞接口道,“它看起来实在太……巧了。”
“希望不是这样·”辛国邦给了单飞一个“你能理解”的眼神,“不过一旦它是真的,那么断线将会成为最清晰的一盏指路灯。”
“一旦这个假设不成立,那么大家眼前就是一片漆黑”心中确实是有一点愤怒,单飞不喜欢自己或者同伴被怀疑的感觉,但按照常理来讲,辛国邦的猜测无可厚非,“我想你恐怕要失望了。”
“你确实这么想”辛国邦看着单飞,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我可不这么看·”他说· 单飞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可以坚信自己行的正做得直……好吧,至少在工作上——但冷汗瞬间就湿透了衬衫,他甚至开始猜测辛国邦所知的到底是哪一次约会不,不算是约会,他们只是……就那么就凑到了一起,就像是磁铁的两极,他们如此的相互吸引。
单飞不能够否认自己确实存在着一点期待,他比原来更渴望BURNING BAR,那里就像是专属于他……他们的幽会场所·虽然很矛盾,但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感觉很好,他们的亲吻、抚摸,还有视线交缠,这一切都让单飞热血沸腾。
但这显然有问题,他们没做错,只是不应该有所瓜葛,如果他能够做得到的话,那么此刻就不会大汗淋漓——多么浅显的道理· “你有什么看法”单飞用自己能够发出的,最冷静的声音问,同时在心里准备迎接可能的苛责。
“哦,我是这么看,”辛国邦微笑道,“自己人里没有内鬼,我其实相当的欣慰,为什么要失望”他微微扬起头,垂下眼皮看着单飞,“我不是一个猎人,也不想抓狐狸。”
单飞感觉到自己舒了一口气,他缓和了一下紧绷的神经,“那么……恐龙怎么办您知道,我们希望能够……证明自己。”
“很容易·”辛国邦将身子重心放在了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左手臂上,“盯死他们,正如你所说,目标有限,我们人手足够·” “……”单飞有点讶然的看着他——就这样不过他足够聪明地保持沉默,“Yes sir。”
他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还可以……找些文件复印·” 确实,恐龙不可能在港停留太久——他的毒品王国并不平静——对于这样一个大CASE,警方不忌讳花上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的时间打持久战,迟早有一天,恐龙会被迫冒险露面……或者离开,无论走哪一条路,都可以算作警方的胜利,但是,放恐龙离开——这是辛国邦要得结果 不,他要更辉煌的胜利。
他要恐龙,要三大贩毒集团中的某一个分崩瓦解,他要一个……给对手致命的重击 他有自己的打算,但……这不是单飞该知道的。
辛国邦忍不住大笑起来,“不,我想……你有新任务,我们需要人手紧迫定人,这就是我跟蔡警司借你们的原因·” 单飞扬了扬眉,“嗯”他不认为自己跟辛国邦的一番对话足够改变他对O记的疑虑,这两三天中,他一直在研究,甚至调查,那么就是……他的暗中查访有了结论——他们五个都是无辜的吗 “明早九点,会议室见。
你,还有你的同事们·”辛国邦靠回椅背上,神情是标准的送客· “Thank you,sir·”并没有什么惊喜的感觉,单飞淡淡地道,略低了一下头,他退到门口。
“嗯……另外,警察之星这样一个桂冠并不轻松——你知道你时刻都是受到大众关注的,我想你明白改怎么做事,对不对”最后一秒,辛国邦慢慢地道。
单飞蓦地抬起头,愕然望向那个似乎掌控了全局的人·他意识到,自己那口气松得太早,辛国邦应该话有所指·问题是,他指得是哪一件还是全部 但怎么会 虽然他现在活得就像一个封面男郎,但跟辛国邦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他的朋友、他的同事,甚至他的对手,他们跟辛国邦完全没有交集……哦,忘记了,谢氏——这个荣幸的同时赢得了O记和缉毒组的关注的集团,但不会的,单飞觉得自己应该相信,谢天麟比自己更能够守口如瓶,在这件事上。
他不会的……有什么理由 那么还有谁可能是谁知道他,知道谢天麟,也知道他们之间的……秘密,然后,通知给辛国邦。
能有这样的个体存在 单飞想象不出来 “辛Sir”他吸了口气,抑制住将要走调的嗓音·这样的猜测,简直会逼人发疯他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可是辛国邦显然不这么认为,他挥了挥手,直接将单飞送出了房间· 辛国邦把跟踪安排的光明正大,临检进行得理所当然· 无论是兵还是贼,大家都很明白正在发生的事情。
“两位阿sir晚上好,老板说今天我们打算去明珠夜总会,麻烦了·”保镖笑嘻嘻地对车里的两名警员道· “ok,叫你们老板放心,我们明珠见。”
单飞拍了拍身边面色不善的搭档——一名年纪很轻的缉毒组探员宋建——从车窗中探出头,向他的目标招了招手· 温政礼貌地点了点头,等保镖回到车中,示意司机发动了汽车。
“见鬼了”宋建哼了一声,发动汽车,“示威” “他呢,现在只是在证明他跟恐龙没关系,他不介意我们跟踪。
当然,主要还是想让我们难堪一点——在我们的关注下,他只能休假·”单飞懒洋洋地道,“这不是问题,我们只是要保证温政的这一区不会出什么问题,他别说是演戏,就算跳脱衣舞我们也照看不误。”
“脱衣舞”宋建爆笑道,控制着车速不紧不慢地跟着温政,“如果他是调虎离山怎么办” “也有这个可能,”单飞笑道,“不过我想凡是有资格跟恐龙面谈得人,都已经算在的辛SIR考虑范围内了。”
O记的五个人,没有一个被分配到谢氏,辛国邦足够谨慎稳妥了,单飞知道·他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去BURNING BAR了,现在他的身份比之前更加敏感·半夜里醒来的时候,他偶尔会想,谢天麟会不会去那里守候 不,他不会的。
单飞知道——这段日子谢天麟肯定处于被密切关注的状态,他不可能傻到想把自己最隐秘的私生活大白于天下——但他还是忍不住幻想,在氤氲暧昧的酒吧里,那人等在角落。
除了等,还能做什么呢 他们从不联络对方,亦不会束缚对方,这是不言而喻的规矩,他们都很明白,正如那天在吸收间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可以随时抽身,甚至都不需要只言片语的交代,而另一个,并无抱怨一句的资格。
危险的,脆弱的关系· 单飞轻轻叹了口气,他开始……想念他……们那个夜晚了· “咦”宋建忽然轻呼了一声,“错误的路口。”
他用力踩下油门· 这不是通往明珠夜总会的路·望着前面忽然加速的车子,单飞皱了皱眉头,掏出佩枪·排除温政及其司机不认路的可能,剩下的是绑票——傻瓜才会在明知道警车在后面跟着的时候绑架——或者……他们有一个不想第三者参与的约会。
会是他 “温政打算去哪儿”宋建一边紧盯着前车,一边问· “天星码头”单飞 揣测道。
显然,温政很享受这种沉默的追逐,他的车在小巷子里穿插,不止是偏离原定的目标,他们开始逼近走出海边· “闪电4 calling 总部,”拿起步话机,单飞有一点犹豫,这么甩掉警车,然后跟恐龙会面是一个非常愚蠢的主意,他不认为温政会这么做,别说他的司机未必能够完成任务,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正在进入谢擎的地盘在别人的地盘做交易别傻了“请回答,请回答……” 嗡嗡的杂声过后,辛国邦的声音响起来:“收到,请讲……” “温政进了谢擎的地盘,现在正在向天星码头方向前进。”
单飞道· “什么谢擎的地盘”这一突发情况显然也大出辛国邦的意料,他重复了一遍单飞的话,“……定死他特别注意谢家父子有无出现” 对话之间,天星码头已然出现在视野中,黑沉沉的海面迎着车窗直扑过来,而温政的奔驰蓦地嘎然煞住 “停车”单飞叫道,帮着已然不及刹车的宋建右转方向盘,车子在奔驰的旁边停了下来。
温政已经悠然走下车来,他靠在车门边,身边的保镖欠身过来帮他点烟· 单飞打开车门,跳下车,迅速地浏览了一下海面——并无游艇船只· “警官,你也喜欢夜里吹吹海风”远远的,温政微笑道。
“……温先生,”单飞看着他,“多谢你给我枯燥的工作带来一点乐趣·” “……警民合作,我一向乐意如此。”
单飞尚未回话,车中的宋建忽然叫道:“上车” “怎么”才坐回车中,车子已然窜了出去,单飞抓住把手,“不管他了” “沙田”宋建指了指步话机,“紧急命令。”
沙田 真的是调虎离山 可谓什么是沙田沙田的负责人怀志文现在还在拘留所中收押候审,那里能出什么事征地盘么 不,辛国邦不是蔡航,他更关注恐龙 恐龙 那么买家是谁 在怀志文的地盘上,那么三家都有可能。
温政……温政虽然不在场,但是他将警察引离现场,虽然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但可能还是偏高· 单飞透过车窗向后看去,码头已经成为遥远的黑点· 只需准备好火拼即可,他不用猜——以宋建的速度很快就能赶到现场——对于这样的场面,他很擅长 从现场得人员官阶就可以判断场面大小。
单飞看到辛国邦站在丽豪酒店对面时并不吃惊——原本就是他一力策划·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其实应该说消息得到的非常突然和出人意料,或者是辛国邦为了防止消息外泄而刻意控制,单飞赶到的时候,仅有包括辛国邦在内的七名警员停留在大厅,而这不足十名探员跟整个酒楼的房间数比较起来,劣势不言而喻。
“阿建,通知酒店保安,关闭后门,然后回到正门待命;阿ken,到控制室将三部电梯全部锁定,然后留在那里通过监控电视进行状况播报;剩下的人分两组,一组守在消防通道口防止嫌犯逃逸,另一组跟我上楼,412。”
迅速浏览了一下四周环境,辛国邦道,“另外酒店内住客繁杂众多,我们的行动务必迅速高效,不能够将市民缴入其中……” 他的话尚未完结,丽豪酒店中蓦地传出了刺耳的消防警铃声,随即,尖叫和嘈杂的脚步声扑面而来 糟糕之极 单飞的头嗡的一响——失败了,这次行动已经……注定了失败。
“阿建,阿ken后门,阿列带着你的人前门,其余人跟我上楼”辛国邦的面色铁青,简洁地道,向已经沸腾了的丽豪疾步走去· 恐龙的样子单飞早已烂熟于心,不过那是他衣冠楚楚的形象。
没有经历过突发灾难的人永远都想象不到这样混乱的场面,衣裤鞋帽决计不可能在它们改在的位置,甚至仅披着一张床单、几近裸体也并不稀奇·探员们试图安抚一下受惊的人群,但当不知是哪里传来的“着火啦”的呼叫声传来时,再也不受控制的人潮如同决堤般地涌向门口,任何试图阻碍他们的事物和声音尽被淹没 一边在人群中搜寻,一边奋力地紧随在辛国邦的身后逆流而上,单飞着力慑定心神。
他要最大限度的保证清晰的思维,以及敏锐的反应·如果不得不承认抓捕恐龙的失败已成定局,那么他至少要保证辛国邦——缉毒警司得人身安全这个环境实在太差了,他们处于被动状态,这时候一发子弹、一把刀,甚至只是一下能够使人跌倒的重击都足够致命——这样的人潮下,跌倒极难保全自己。
辛国邦显然已经在狂怒边缘,涌动得人流几乎使他寸步难行但他知道,恐龙就在这里,他距离这个该死的毒枭如此之近,近到如果不能抓他归案这个可能的事实会成为他终生的遗憾 另外,催促他必须尽快结案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的人,他必须保证他的人安全他完全可以预料,在经历了这样一次明显的信息泄漏之后,精明狠辣的对手会如何清洗社团内部,极尽残忍地处置内鬼——他完全可以预料得到 四楼的走廊里很清爽,似乎所有人都已经逃离。
单飞喘了口气· 四一二· 与周围虚掩着的、一团杂乱的客房不同,它的房门紧闭着· 辛国邦迟疑了一下——他不想看到……尸体。
单飞看了面沉似水的警司一眼,子弹上膛,举枪,他一脚踹开了房门 对于被踹开房门这件事,谢天麟一点也没表现出吃惊或者惶恐——就像他对门外嘈杂的脚步声、呼喊声毫不在意的漠然态度一样——他只是优雅的将睡衣披在赤裸的上身,然后,慢慢的转过来:“没人教过你们,进门之前需要先敲门么”慵懒的声音满含着调侃,他系好睡衣的带子,这才抬起头来,淡色的眸子落在门口时,瞳仁蓦地收缩了一下,他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可不可以请你们出去等一下。”
他让声音平稳地不带一丝波动· “很抱歉,恐怕不能·”单飞接口道,职业习惯让他首先留意到那些比较危险、适合隐藏武器的地方,所以,在一眼扫过显然并没有携带枪支的谢天麟之后,他的视线焦点落在了床上,“警察,现在我们怀疑这间屋子里藏有在逃通缉犯,这是我们的搜查令。”
他一字一句的说,视线从床上移开,但是再也没有回落到谢天麟的身上· 女孩子已经吓呆了,她半张着嘴,声音噎在喉头,下意识的用双手掩在胸前——这没用,她着一个非常美好的……线条,当她终于把注意力从枪口转移到搜查令上时,终于清醒了过来:“出去你们出去我会告你们,我,我会……”她叫了起来,有些……基本上就是歇斯底里。
单飞的念头从“给她一件衣服”成功的转移到了“给她一针安定”上,感谢老天,终于有女性探员排除万难冲了上来,接管了歇斯底里的女孩·单飞侧头看了一眼辛国邦,便即走进卫生间,自行细致搜查。
“谢先生,能说说你在这里做什么吗”辛国邦立在门口,凝视着谢天麟道· “很一般的事情,”谢天麟咬了咬嘴唇,“开房。”
“是吗”对于谢天麟的小动作,辛国邦显然很感兴趣,“酒店失火你没听到警铃么” “我相信丽豪的消防设施有能力控制一般的火势,难道你不这么认为既然辛警司现在也镇定的站在这里。”
谢天麟淡淡地道,面上不带任何表情· “介意回警局协助一下调查吗”辛国邦眯着眼睛道· “当然不,”谢天麟耸了耸肩,“辛SIR介意解释一下为什么吗”对于四处查看着的警员,他完全忽略。
目光转了一圈,辛国邦接收到几个“没有发现”的手势,他向正在安抚着披着被单的女孩子的警员使了一个眼色,“或许你有兴趣跟我们聊聊这位小姐的事情。”
他假笑道· “哦”谢天麟侧过头,淡淡笑了一笑,“我不认为我……女朋友有什么你们感兴趣的内容。”
他沉吟了一下,道· “我不这么看,”辛国邦笑道·便在这时,女警员走了过来,对他道:“那位小姐说自己的身份证不见了……现在没有任何证件能够证明她的身份。”
“今天的丽豪真是非常混乱,你说是不是”辛国邦吩咐了警员几句,转向谢天麟,“看来无论如何我们今天也得好好谈谈了。”
“如你所愿·”出乎辛国邦的意料,谢天麟并没有任何的惊惶或者愤怒,他微笑着道,似乎对这种结果非常满意,“安琪儿,这没什么要紧。
你不用害怕,按照阿sir们说的做,只要到了警局给你父亲打一个电话,让他来证明你的身份就好·”转过头,他懒懒地道· 深呼吸· 这是单飞进入洗手间里做的第一件事。
他绝对不会承认身体里叫嚣着的、挣扎着要脱开躯体爆发出来的感觉是…… 或许只是……只是失落——感觉和现实有落差· 他本以为那样,而实际上是这样。
弯下腰,他将两手撑在膝盖上——洗手间的墙壁和盥洗台都是承载指纹和证据的最佳载体,鉴证科的同事或许不想有人破坏——停留了几秒钟,他让自己忘记不愉快的心情。
听着,单飞,你是来这里做事的·他对自己说,你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一切· 是的,他知道· 洗手间里并没有藏人,谢天麟的镇定并非强装,事实上他把一切都安排的非常妥当,如果辛国邦得到的资料无误的话,那么就是谢天麟抢先一步送出了酒店,或许就在那一片大乱的时候。
简捷有效的突围方式,谢天麟的特色,不是吗 能够及时突围,是因为他也接到了消息吗果真如此的话……单飞紧缩了眉头,倘若真是如此,那只能说明辛国邦的疑虑没有错 怀志文的地盘里发现了恐龙的踪迹,所以所有人都将视线投注在了他的身上——可能连他自己都以为这笔买卖非己莫数,然而风云突变祸从天降,杀过来得不是缉毒组而是O记——多么及时打乱了一切计划,那天晚上怀志文和缉毒组都翦羽而归。
辛国邦他不是多疑,也不是迁怒· 警方的某些行为和反应就在谢家的意料……或者说是控制中· 有一个警察无耻得背叛了自己的身份,但不是单飞,这他自己很清楚。
可他似乎在背着这个黑锅· 这就是他在这出戏中的角色,是吗单飞慢慢地展开了一个微笑,或许也不止如此,那晚他的传呼以及抽身离开无不象盏指示灯一样地播报着演出进度——一切都在谢天麟的计划中。
该死的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在监视重点落在怀志文以外其他三家有实力的争夺者势力范围里的时候,谢天麟偷偷的潜入沙田,而从未离开沙田的恐龙就等在丽豪……啊,忘记了,他还带着他的女朋友,让“开房”看起来理所当然。
那么他们是怎么进行的在床上吗三个不知道谢天麟这么受教 他妈的 单飞迅速把涌入脑海中的记忆画面抹煞掉,他蹲下身,细致地检查洗手间的窗子、窗台。
没有脚印,没有拉拽的痕迹,从窗子望出去可以看到下面一条暗巷,而三楼的雨撑似乎被强力推得歪到了一边· “辛Sir,”他道,听到辛国邦推门走了进来,“那边的主路设卡临检了吧” 辛国邦从窗口探头往外看了看,神色黯然:“希望来得及。”
他们有决心挑战恶势力,那么就该有勇气接受失败· 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在安琪儿的父亲出现在警局认领女儿时,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人开房的故事就像铁一般的无法推翻——谢天麟,这个热心公益的青年才俊与同样善良友爱的议员千金在慈善舞会上相识,继而相恋,就像其他所有热恋中的男女一样,他们偷偷的来到酒店温存。
这种事情很消耗体力,大家都知道,所以这对小情人睡得很熟,他们不知道酒店发生了什么,谁来了,谁又走了,还有那个不足为道小火灾,这都不在他们关注之列——除了彼此的反应,谁还在意更多就算之前那个拿着虚假身份入住又离开的住客真的是恐龙,那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我不信她什么都不知道,”给两人倒了杯咖啡,叶利坐回到餐桌边,“她很嫩,比较好入手。”
就着么返回O记,他真的不甘心——他没法就这么算了 “能怎样看到她身后虎视眈眈的老爹了吗”单飞嘬了口咖啡,摇了摇头,“而且,”他制止了跃跃欲试的伙伴——他知道他们可以通过非常规途径来得到点什么,但这行不通,“你看不出来吗她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叶利侧头想了一会儿,点头道:“好像真的有一点……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她老爸正是以这个为借口指责警方吗你觉得那是什么” 单飞注视着咖啡杯,“没血样,没尿样,这很难说。”
他摇了摇头,“不过不管是什么,唯一的结果就是——即便她当时在现场,恐怕也不可能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谢天麟……”他慢慢的道,“谢天麟的方法。”
她不过是一个……被卷入这场肮脏的事件的无辜受害者——他利用一切他能利用的,无论是人,还是物· 单飞想,这正是他认识的谢天麟。
他应该……知道的· 谢天麟做完笔录走出来的时候等待已久的华安琪像小鸟一样的扑到他身边:“还好吗你看起来好像很累。”
她忧虑地问——他的脸色很差,精致的无可挑剔的面庞暗淡而憔悴——确实,跟她自己相比,谢天麟遭受到盘问的时间要长得多·毫无疑问,他度过了一个艰辛的夜晚。
于是,她开始埋怨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没有摆出更威严的神态来指控警方的无理取闹,进而当场把他们两个从令人颜面尽失的闹剧中解脱出来· “我很好·”不着痕迹的摆脱了女孩子的依偎,谢天麟淡淡地道,“怎么没跟你爸爸回去” 华安琪微微低下头,“我让爸爸先回去了……真是很抱歉,都因为我丢了身份证,害你要到警察局来过夜。”
她的面颊因为内疚和娇羞而绯红——来警察局只是凌晨以后的事情,在那之前,他们度过了一个多么浪漫而又疯狂的夜晚· “这没什么·”这女孩单纯的容不下任何杂质。
谢天麟暗暗蹙了蹙眉,不过他并没有投注过多的精力在华安琪身上·极力压抑着不安的感觉,他让自己至少看起来很平静的目光在走廊和敞开着门的办公室里逡巡· 单飞不在这里。
该死的他本就不该夹杂在这群人中出现 “我送你回家·”他低头对研究着自己鞋尖的女孩道,说服自己把冰冷的声线放柔和· “好啊。”
抬起头,安琪儿展露出一个娇艳的微笑,自然地靠过来,挽住谢天麟的胳膊,亲昵地依偎着他往楼下走去· “这报告……他妈的……怎么写啊”叶利哀叹着爬上楼梯。
虽然刚刚感觉自己塞了足够的咖啡因到血液里,但思维刚一回到报告上来时,大脑顿时就变得一片空白——连续两次行动都窝囊至极,他认为自己可能经受不了一再回顾的打击。
“十五二十,”单飞伸出手,“输了的写报告·”这是一个不可回避的事实,他相信让一个人扛下所有的痛苦总比两个都头痛得好· “只好这样了。”
哭丧着脸,叶利也伸出手来,“十五……” 嘿,真是他妈的奇迹当他希望看到他时,他从来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当他最不想遇到他时,他却总是从天而降简直百试不爽 谢天麟停住脚步,这是下意识的行为,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
他站在那里,看着一边拆拳一边上楼的单飞,直到单飞的同伴蓦地停下脚步,把敌视地表情挂在脸上· 楼梯挺宽阔,单飞毫不怀疑它能容得下四个人肩并肩的走过。
但是随着叶利,他也放缓了脚步·看了看亲昵的依偎在一起的那对金童玉女,他想问谢天麟是不是意犹未尽,想在这里开个房他还想让他滚远一点但最后什么也没说,他从新找回了自己行走的一贯频率,神情淡漠地走上楼梯。
谢天麟看到单飞在靠近——这警察带着几乎是公式化的平静表情——他根本猜测不出他面具之下涌动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不行,他太急切,太紧张,以至于根本没法去理智的分析和探究他过分渴望以至于……抓不住任何东西。
他只有等待,一切可能到来的东西· 可是,单飞只是与他擦肩而过 单飞感觉到谢天麟的触摸,他不认为谢天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他是有意的,那么他一定疯了——他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就象是想抓住他的手腕一样,他的手几乎覆在他的手上,只是一瞬间,他清醒过来,飞快的撤离。
与单飞记忆中的触摸比起来,这只手过分的汗湿冰冷,甚至还带着些微的颤抖,就象是谢天麟在紧张着· 不是典型的谢天麟·单飞几乎开始嘲笑自己·他思考的器官应该是大脑,而不是被触碰的那只手,确切地说,是手背上一小块皮肤。
他想回到餐厅再喝一杯咖啡……最好是来一杯· 然后,他决定,自己应该去写那份艰涩的报告——这会教给他该怎么思考,怎么做事· 他没做一丝停留的离开。
谢天麟确实是想过,把那只手砍掉,在那短暂的交汇之后·其实已经足够了,他不需要再给自己找麻烦来使日子过得更艰难·更何况单飞看起来并不欢迎他的触碰——在那一瞬间他甚至加快了步伐。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淹没了谢天麟,他感觉自己如同深陷漩涡之中,整个身心都被大力地向下拉扯着,所剩的余力仅够维持着表面的镇静和漠然,他沉默地向下走去,而那个茫然不解的女孩还挂在他的肩膀上,频频回头怒视两个上楼的警察——她依稀记得就是他们闯进了她的房间,打破了一个原本完美的夜晚。
“怎么回事”叶利加快脚步,在进门之前将单飞拦截在走廊里,他压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濒临爆发的征兆,“你和谢天麟” “没什么。”
单飞眼神飘忽游弋,回避着他询问的目光· “没什么”叶利的声调怪异地拔高,“你当我是瞎子,啊”他发出刺耳的怪笑声,“说,到底是什么” 他有足够的理由来质问,无论是站在兄弟的立场还是更严肃一点,以一个警察的身份。
单飞知道,问题在于,叶利得想要的答案他恰恰给不了——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想知道,他和谢天麟,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他说,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排遣的苦闷· 或许就是这苦闷阻止了叶利的爆发,他沉默地注视着有些狼狈的单飞,扶着他的肩膀半勉强地将他带进了洗手间——还不到上班时间,洗手间里空荡荡的——“从头说,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呃……你老实说,是不是跟我们惹事有关”他把声音放柔和,带着些痛苦地歉意。
“不·”单飞干脆地否认,然后,他深吸了口气,“我们两个——我和谢天麟——曾经……有过……发生过……做过。”
他没法说得像希望的那样干脆和不在乎,他甚至在说完之后也不能确定自己在做什么·他告诉了叶利天哪,他告诉这是真的刚刚发生的事情叶利会怎么想 “做过”叶利不解的神情看起来很痴呆,“做过什么” 好吧,这确实是他能够想象的范围之外的东西。
单飞非常非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通俗地说……算了,就是……物理上的……身体的接触·”他诅咒谢天麟 叶利看起来更想听到另外一种说法,比如说“做过情报交换”之类的回答。
单飞能看到他喃喃地说“什么”,但只是嘴唇的运动,并没有发出实质性的声音·“……你还好吧”他有些担忧,很后悔自己的坦白——叶利好像要晕倒了,单飞自己也没好多少。
“好……好个屁”叶利蓦地清醒了过来,他大叫道,“你搞什么”他多想将“身体上的接触”理解为打架,就像他跟杨帆曾经做过的那样,如果他的情商再低点,他会那么想,“你他妈的疯了吧” “只有一次……”单飞咬着嘴唇,惶恐不安地辩白,“我们……我们都喝多了……”但他感觉这种解释没有使事情看起来好哪怕是一丁点。
“……”叶利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你……呃……你是个……你喜欢男的” 咳,他问得多婉转 “到目前为止,还不。”
单飞懊恼地回答道·越来越离谱了,他想· “我想也是……妈的,为什么是他而他居然什么都没……就……就跟你……”非常勉强的,叶利接受了单飞跟男的搞过的事实——这事儿很新鲜,这个叛逆的小子或许想尝试一下,但令他无法释怀的是,那个男的是谢天麟天哪谢天麟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单飞和谢天麟“算了,我知道……你成为这个该死的警察之星之后的一年来有点……私生活有点滥。
我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吧” “我……他妈……该死的……知道”单飞咬着牙道,重重地在墙上砸了一拳,“我知道。”
他看得出来,叶利仍然怀有疑虑,但冲着这句警告意味的劝谕,他知道叶利现在仍然是以兄弟身份跟他谈话,这就足够了,他该满足· “现在我们中间有内鬼,”叶利皱眉道,“辛国邦发疯了一样的要把他找出来,你别给自己找麻烦——上床的事情我能……理解,但黑面辛他未必跟我一样——你懂我的意思吗” “……”单飞点了点头。
他懂· 他想起那只手,有点凉,汗湿着· 不,他懂· 想想看,是谢氏成功的联合了恐龙;想想看,他们安插了内鬼在警队中,并用尽手段为他作掩护;想想看,谢天麟和华议员的千金,好一对般配的小情人。
单飞当然他妈的懂 他可是警察之星· 虽然一直以来,他都不曾喜欢过这个头衔,但从没有哪一瞬间象此刻这般憎恶——警察之星,万众瞩目。
远离BURNING BAR的日子比他能够想象的还要难熬,他忽然忘记了在他们发现有这么一家酒吧可以消遣之前,他都是怎么打发闲暇时光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靠加班来过日子吧不过,单飞想,他现在的行为比较符合他的身份——大家都期待他这样,不是吗他们不在乎他心里有什么感觉。
不过幸好,比起那么无聊地打发时光,他有更有意义的事情可做——找出内鬼——虽然这件事本不该他做,但是,没有人会比他更期望早日洗清自己的嫌疑。
推开记录着这两次失败的行动的卷宗——以他的权限确实不可能拿到这些资料,但他向顶头上司蔡航提出申请的时候,对方并没有那么强硬地拒绝,只是温和地表示,不管单飞在担心什么,其实都有更适当的部门来处理这些问题,比如情报科,而且他们做起事来会更方便。
单飞并没有理会他的劝谏,因为蔡航当然不可能明白,情报科得到的头号嫌疑犯肯定是单飞本人比较近期的行为,这群人中没有一个比他更离谱,更值得怀疑算了,别提怀疑,十有八九他会被直接当作内鬼而革职而情报科迟早会介入,单飞必须抢在他们革职他之前找到这个出卖情报给谢擎的家伙另外,逼得他不得不拼命洗清自己的是……目光。
现在在缉毒组那边,甚至不用那么远,只是身边的兄弟,都开始用猜忌的目光打量参加过两次失败的行动的O记探员,而辛国邦本人更不用说·对于他,单飞不敢做太多的评论,因为它并不能确定辛国邦到底得到了多少消息,而他能确定的是自己的几个同伴,除了叶利之外,其他几个流露出来的是不需要花费精力就能辨认出来的质疑:他们不知道单飞到底跟谢天麟做过什么样的交易,而在此刻,这显得尤为重要。
只是性,他们能想象吗——揉了揉太阳穴,单飞闭上酸涩的眼睛·暂时忘记那些目光,他需要理清整个经过: 第一个问题是,那晚怀志文的行踪是如何泄露出来的是谁把它捅给了警方,确切地说,是O记。
对于这个问题,卷宗里并没有明确的答案·是一名匿名的线人提供了信息给当晚O记值班人员的——这单飞可以理解,对线人身份的隐匿是对其的一种保护措施,主要防止的就是警队里有败类出现这类情况,就如同现在。
那么这个匿名线人有可能是谢擎手下的人,也有可能是内鬼,这条线索是模糊的; 第二条线索比较明朗,它能够确定内鬼的嫌疑人范围·在搜捕怀志文、恐龙的行动中,两次全都有参与的知情者——两个圈子的并集中,还剩下十一个人——四名O记探员,七名缉毒组成员,其中包括总策划辛国邦。
唔……辛国邦……辛国邦需要被划入嫌疑人范围内吗 单飞在辛国邦的名字上画了个小圈——以他的身份,如果真的要为谢擎做内女干,那么他想要得到什么……好吧,暂时放开这个问题,单飞再次展开行动报告——到底有谁的行为看起来比较反常 OK,是比他还要反常——在警察局的楼梯里跟嫌犯手拉手,老天 单飞开始认为,谢天麟并非情不自禁,他简直就是故意的。
叶利会相信那只是性吧他会相信我吧抱着头,单飞趴伏在桌面的卷宗上,叶利是唯一的目击者——那个蠢丫头不算在内,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搅进什么情况中——是吧 真正的内女干到底是哪一个十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跳舞,单飞感觉自己要吐了,是谁赶紧给我滚出来 而滚出来的,是他的手机。
设置微震动的手机在他的桌上蹦跳着旋转,发出的嗡嗡声音逼迫单飞抬起头·不耐烦地揭起电话,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声音· “出来放松一下”为了凸现自己的声音,叶利拼命的叫喊。
“不了,我……” “我们等你·”没得商量,对方挂断了电话· Shit单飞对着手机道,然后发现自己有一条新接到的短信——刚刚看卷宗看得太专心,他没听到轻微的提示音。
是个陌生的号码·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混杂着惊惧、反感和几乎不能觉察的细微的喜悦,单飞直觉的知道,那就是他,是他发来的消息·虽然他们从未联系过对方,也没有交换过手机号码,但他就是知道。
只是端详着号码,他并未打开短信,他几乎都没能看清这一排数字到底是怎么排列的·虽然他觉得自己思维很清晰,反应也依旧敏锐,但似乎也正因为如此,一时之间涌上心头的念头太多了,以至于他什么都抓不住,他不知道自己在过去的几分钟里想了些什么。
但是最后,他选择清空收件箱中的所有短信,甚至都没有直接对这危险的信息作任何一种操作,他就彻底销毁了它· 他为自己感到羞耻,因为他堕下一个肮脏的陷阱,被别人利用;也因为他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心情像个愚蠢的傻瓜。
单飞并没有料到会这样,他不知道那可耻的喜悦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超乎寻常的、受伤的感觉·就在他发现自己被愚弄之前,还以为事情的发展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前进和后退都在转念之间。
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 他动作缓慢地收起桌上摊着的卷宗·忽地,停下手,疾步走出他的组长办公室,穿过外间组员的大办公室时,他几乎带翻了杨帆的座椅,但这样碰撞的痛楚也没能留住他的脚步,他几乎是小跑着一头扎洗手间,跟犯了毒瘾般地迫不及待地掬了把凉水泼在脸上。
水珠蜿蜒着从他的脸颊爬向颈项,寒意从毛孔渗进血液中——好了,现在他清醒了一些,终于想起自己该给叶利打一个电话·他们肯定还在酒吧等他,但他不会去那里的,至少目前还不行。
他需要时间来恢复正常· 该死的谢天麟 不,错了,他不该恨着他,这种强烈的情绪标志着他还没能放开·应该更理智地看问题——他有虚荣心,还有点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他深入了一件不该深入的领域,而且低估了习惯的顽固和感情的无常。
这都怪他自己——这么说是不是看起来理智了许多 好了,现在收拾好心情,下班回家,睡一觉·明天早上醒来,什么都过去了·对着镜子,他喃喃地说,然后看到里面那张湿淋淋的脸上浮起一个嘲弄的微笑:你真是个白痴,单飞用后脚跟儿想想,你给自己惹了多大麻烦 急促的电话铃声把单飞从自嘲中敲醒,是锦辉办公桌上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他接了起来——是锦辉的新婚妻子,她在寻找此刻应该出现在泰山家的丈夫· 应该是在酒吧等我……单飞挠了挠头,智商告诉他说如果泄露了跟“酒”有关的一个字,那么他就很有可能被大卸八块,于是非常聪明地,他含糊着:“嗯他已经离开了,好像临时有一个案子……”然后在唠叨的女人指控锦辉居然关掉了行动电话时,他匆忙挂断了——女人,她在是一名干练的警花之前,首先还是一个女人。
叹了口气,单飞对着慢慢转暗,最后终于黑掉的台灯想,自己也该要一个女人了· 或许他还是应该去酒吧的,在这一点上,那里确实能满足他· 确实是这样,单飞只是没想到他这个愿望转眼就被满足了。
取代了他以为应该存在的锦辉,坐在那里的是一个女人 不会这么老套吧他吸了口凉气,防止自己当场晕倒——就算他老妈,也不曾逼他相过亲哪,老天 “你搞什么”他在叶利耳边咬牙道,“弄个女人过来给我相亲” “别做梦了。”
叶利也低声道,“公共关系科的镇部之花,她可不是个捡垃圾的……杨帆的表姐·” 单飞松了口气,继而又感觉有些不平——捡垃圾我有那么差吗 “单飞”女人望着他爽朗地微笑,“大名鼎鼎啊。”
非常善意地,她说· “我就要转到公共关系科了……”单飞叹了口气,道·现在他就是一块活招牌,而且也只能是个活招牌了——走到哪里都被认出来,他便衣不便衣已经没有意义。
这幅卖相恐怕是他今后唯一的存在价值了· “别那么沮丧,”女人在他肩上拍了拍,“知不知道这一期的警校中有多少人是看了你的公益广告投考来的” 消灭犯罪,保护市民,我们是香港警察,我们勇往直前 单飞还记得,自己在镜头前是这么说的,有点傻,但是他很喜欢。
朝女人笑了笑,他发现她的手很漂亮——她的人也很漂亮· “我叫杨光,叫我阿光就行了·”她自我介绍道· “阳光确实很贴切。”
单飞笑道,“他们都叫我阿飞·” “不是灭罪克星”杨光开玩笑道· “啊,骂我的时候‘警察之星’这个称呼排头号。”
单飞接过自己的啤酒自嘲道· “喂喂喂,”杨光大摇其头,“什么时候也有人这么来‘骂’我,我就高兴了·” 单飞跟大家碰了碰瓶子,喝了一大口,“值得庆祝,被公共关系科的镇部之花羡慕,这可是最好的恭维。”
杨光作了个鬼脸:“忘了那个‘镇部之花’吧,他们现在已经改口叫‘海女妖’了·我已经转到海关了·” 每天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那就难怪她这么有亲和力了。
单飞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杨光,暗想· 女人,也有不一样的·杨光不止有亲和力,她还很能喝酒,海量还不算,她更会划拳·据说枪法和办事能力也是头筹,一点也不弱于男同事。
“小的时候就害我在家里抬不起头,”杨帆开玩笑地抱怨道,“我的成长就因为她而形成了阴影·不过幸好她因为太优秀了而没人敢要,终于让我搬回了一局。”
会不会是真的单飞暗暗惊讶· “你喝醉了,阿帆·”杨光顺手在杨帆的头上来了一下子,首次显出女性的娇羞,悄悄的瞥了单飞一眼。
“呜……我要去厕所,谁去”杨帆摸着头,问道· 单飞立刻相应了号召——他不想独自去解决,为免节外生枝。
“难道还怕找不到路”杨光窃笑道,而叶利为只留下自己和杨光而高兴· 找不到路那还不算最糟糕……单飞心中暗想,那里能发生的情况可太多了。
等他站起身时,杨帆已经走过了小门——看来是真的急了· 透过门缝,单飞确认洗手间的灯是开着的,而门前也没有竖着“清洁中”的牌子,一切看起来都非常正常。
他笑了笑,在没有人看到的昏暗走廊里,他允许自己笑得很疲惫· 他确实很累,原本就疲惫的身心,在刚刚因为心中不忿“捡垃圾”这个形容而使尽了全身的解术来展现魅力之后,再也压榨不出一分力气来伪装自己。
他脚步迟缓而浮虚· 杨光真的很能喝,单飞自忖酒量不弱,现在也有点眩晕的感觉,反应略微迟钝·他有点后悔开始不知就里的容让——杨光根本就不需要这个。
一手扶着额头,单飞懊恼着,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的时候,他自然的侧身去避让——通向洗手间的走廊太狭窄了,而他其实并不急,目前最要紧的是走的平稳一些,而不是去抢厕所——出人意料的,那人并没有从空隙中穿过,而是一把抓住了单飞的手腕,拉着他越过了洗手间,以火山爆发般的速度急速向前直到走廊的尽头,略缓一下,推开一扇单飞以为不存在的小门,把他推了进去。
一切快得令人难以反应· 从手腕传来了灼烧般的热度,整条手臂的肌肤就象有电流蹿过般的战栗,单飞从来不知道自己竟会有这样的反应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了、甚至在期待着一样,等他想起应该反抗或者怒喝的时候,已经身在一个完全没有光线的房间,浓郁的酒香包裹着他,而他在这样一个陌生而又危险的空间里居然感觉奇异的舒适。
是酒精,还是酒精的问题,今天他确实喝得不少,短短的几步路就使得他的心脏疯了般的在胸腔里跳动,骤然漆黑的环境使他的听觉变得格外敏锐,他能听到几步之外的呼吸声熟悉又陌生。
理智冒出来之前,本能已经使得单飞立于一个非常尴尬和羞耻的境地——他,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察,一个号称警察之星的警察竟然迟钝到被挟持近半分钟都没作出任何反抗措施,一个稚龄的小女孩作的都会比他要好许多 迅速的衡量了一下当前的局面,单飞认为用冷静的——至少看起来冷静——方式处理能挽回一点劣势。
他抽回手腕,用的不是非常激烈强硬的方式:“知道挟持警务人员是重罪吗警方最忌讳这种事情·”他用最冷淡地声音道,“记着,从今往后你最好不要再骚扰我,这不是恐吓。”
他摸索着想打开房门——见鬼,这是什么地方空气中的酒精就足以把人醉倒,单飞感觉自己的血液马上就要沸腾,心跳得就快不能完整的说话,手指颤抖的不听使唤,他不能够在这种环境下多停留一秒钟否则他可就要现场表演一下为什么提倡饮酒要适量了,而且将会是以非常……色情的方式——在碰到了门框凸凹的纹路时,他立刻就贴了过去。
对面的呼吸声骤然停顿,紧接着变得异常的急促,一只手从单飞的肋旁穿过,压在门上·“到底怎么了”谢天麟问,优美的声线因为焦急而变得低沉沙哑,但并没有因此而消减其中的优雅和性感。
这距离要命的近,而且姿势该死的暧昧 单飞深深的吸气,结果是被过量的酒精冲得几乎当场失控 他已经一个月没有过性生活,而谢天麟的身体完美的没法形容。
他喜欢他那低沉的、男性的呻吟,他狂野又热情的吻,还有他技巧惹火的抚摸以及性感撩人的眼神· 他甚至痴迷于他精致的面庞上沉溺满足的神情· 单飞从来没有过的兴奋,在他只是想起那些画面时就已经…… 不行,他不能 他不能再错一次。
强迫自己把思维落在对话上,单飞命令理智和警觉在重新回到大脑里站岗· 他问到底怎么了 哈,这可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谢天麟不着边际的问话从另一个角度把单飞刚刚找回来的理智感跑,他觉得自己的胸腔都要炸裂了:“给我滚”控制不了自己的音量,他不能自已地咆哮着推开谢天麟阻拦在他面前的手。
“我是个黑社会,你还想让我怎么样”近乎绝望的的声音在单飞粗暴地推开那只按在门上的手时响起,“你接受我的邀请之前,难道不知道我的背景接近我又甩掉我,这样做对你来讲很有趣” 他们曾经那么接近过 就在上一次私密的幽会里他得到了无可比拟的狂喜,他怀着期盼渴望着,而一转眼单飞警告他“别再骚扰” 比指责更多的是甚至都不能够为自己争取一点公平的待遇的无力,这不是一个对等的游戏,无论是多么伤人的决定,只要单飞提出来,谢天麟就只能够接受,哪怕事情本身残酷到就如同给沙漠中一个饥渴的旅人以绿洲的海市蜃楼一样——给予,然后又毫不留情的剥夺,最后狠狠的嘲弄。
事情不是这样的单飞在心中大呼,为什么他说的好像受害者是他这不对单飞才是那个被戏弄了的傻瓜“你和我对邀请有着不同的理解,我接受的是……我们两个的性行为而不是给你权力来耍我、利用我你他妈的看不出这两者的分别吗”他大叫道,然后懊恼地把额头地在门上——是什么让他亢奋地管不住自己的嘴 “耍你利用你” 黑暗赋予了单飞更敏锐的听力,他分辨得出来谢天麟声音中的迷惑和惊讶。
这种茫然看起来真实得就像单飞本人的迷乱· “难道你没有”他不确定地质问道· “如果你认为把自己交给你操——还是在狭窄得如同棺材或者肮脏不堪的地方——算是,那么有过”谢天麟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懑。
“嘿,我的车可比棺材要好得多”单飞反驳道,“那么……你是说你从没利用过我” “我很难评价你的理解力。”
谢天麟哼了一声,道,“又或者你把自己当成一个活动的自*器”他嘲弄地补充· “你只需要回答有还是没有,不需要那么多废话”单飞怒道,“难道你能否认在拘捕怀志文那晚你利用我窥探警方动态的事实”压低了声音,他说,同时觉得面上羞愧地发烫。
谢天麟仿佛是惊讶地抽了一口气,“如果怀志文的被捕真的与我有关,而我居然到了行动进行中才能窥探到警方的动态,那么单飞,我活不到现在·”他一字一顿地道,“即便真的需要得到消息,我也不是从你这里下手的——我的安排里没有变数存在的可能。”
他说的是真话,单飞暗暗咒骂自己的白痴·这么浅显的道理,他居然想不到——不是想不到,而是他根本就没去想·他知道典型的谢天麟是个阴险狡诈的人,但却忽略了他的沉稳和谨慎。
如果他制定了一条计划,那么这条计划只可能按照他的意志进行,谢天麟是这么的谨慎小心,他会把全盘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或许他会利用单飞,但不是那一次。
单飞沉默了半晌,为自己的愚昧而气闷·他不知道是什么干扰了自己的逻辑判断能力,有一种可能他在极力的否认——他不是忽略……他只是在看到那个华安琪之后,下意识地把谢天麟整个推翻——但这不可能是真的…… “那又怎么样”他听到自己苦涩到令自己脸红的声音说,“这一次没有也不等于下一次不会……利用人不是你的强项吗或者你是个……BI” 老天,还是问了。
单飞咬住自己叛变了的舌头· 谢天麟开始怀疑自己的理解力,他不能够相信自己猜对了单飞的真正意思——他不会在乎的,对不对难道他不是当他是随叫随到的性伙伴还是他的占有欲很强烈,不能容忍自己的所属物被别人使用,就像是……“……感情和性是两码事,这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伤感。
这使他看来有些易碎的脆弱·单飞拿不准谢天麟的话里是否带有那么一点点的试探,那丝伤感缠绕住了他,他无法回答,甚至不能思维· 谢天麟不需要他的答案,只要单飞还站在这里,那就够了,他真的不期待更多。
抬起手,他覆盖在单飞的脸颊上,温柔地抚摸,拇指在他的唇上摩挲,在单飞开启唇瓣轻轻的含住了他的手指时,他知道自己得到了再次亲吻这个警察的许可· 他用舌取代了手指的位置。
单飞接纳了他,他把他的舌尖卷进口中,他们纠缠着彼此,时而压制,时而挑逗,成功的撩起了对方急促的鼻息以及可以通过紧贴在一起的胸膛感知到的激越的心跳·他们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并且深深为此沉醉。
燃烧着的血液喷流在血管里,他们无比的渴望对方· 极度渴望,身与心的交融· 这种从内心深处涌起的、无法遏止的潮流震撼了单飞,让他瞬间颤抖了起来。
这样的迷恋啊,甚至可以让他忘记了一切 辛国邦、叶利,他们失去了在单飞心中应有的位置,此刻只有谢天麟,只有他 这种状态是不对的,必须有所选择。
这是这种模糊的、令人迷乱的危险关系开始以来,单飞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对待这个问题· 到目前为止,他们经历过对抗、猜疑、困惑、性、嫉妒、渴望……对,就是渴望。
单飞曾经极力否认过,他否认为了谢天麟而嫉妒、而猜疑、更否认他难以抑制的渴望,唯一承认的就是性——这是很自然的,成年男性,身体健康,精力充沛,谁能指责他这一点呢在这方面他不需要花费多大精力,要做的只有享受。
可他不能——作为一个男性,为另一个男性变得猜疑善嫉;作为一个警察,对一个黑社会开始思念渴望· 他不应该,可是他做了· 谢天麟吸引他,他的性感,他的痴迷,他的强悍干练,他的冷酷脆弱,他的身体,他的整个人就像一个漩涡 单飞还不知道这种被吸引代表着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面临着一个选择。
在他开始认真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勉力抵御住谢天麟的诱惑——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使命,但幸运的是他做到了——单飞拉开二人的距离:“听着,我们需要谈谈。”
尽管无法平稳的呼吸使他的语气中的凝重诚恳打了折扣,但这足够让谢天麟的心脏情不自禁的收紧,血液的温度骤降· “什么”从紧绷着的嗓音中,可以感觉到他的紧张,他抓紧了单飞,但立刻又松开——他明白自己的位置。
“有没有一个像样的、安全的地方,至少有个座位,这鬼地方让我头晕目眩·”单飞想脱离这片充满了诱惑、能点燃心中火焰的地方,或许只是走出这里,那么他的决定就会不同——至少更理智一些。
“据我所知,”谢天麟勉强使自己表现的自然一些,他轻笑道,“这个酒窖是最隐秘的,有需要的时候,我通常都躲避在这里·而且,”他强迫自己轻轻的摆脱单飞,走开了几步,“我改造了一下,这里能看到外面。”
不知道他推开了一个什么机关,墙壁上现出一盏小灯,幽兰的光线照亮了整个房间· 原来是个酒窖难怪空气中浮动着这么浓郁的香气单飞打量着一扇扇存储着各类酒瓶子的酒架和地上堆放着的啤酒桶,最后把焦点落在壁灯上,“他们怎么会让你进来难道不知道你喜欢下毒”他嘟囔着,眯着眼睛看向发光的墙壁。
这本来算得上暗淡的光线,但在习惯了黑暗的眼中还是过于明亮了,“你……你居然监视我”他忽然低声指责道·那哪里是盏小灯分明是个监视孔,正对着单飞习惯的位置,而那幽兰的光线却是此刻酒吧中灯光的折射。
“怎么”谢天麟的声音中透出一种古怪,“觉得自己跟陌生女人调情的场面很见不得人唔……你的女人看来是保不住了……”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跟愉悦从他的口中倾泻出来。
“什么”好奇心打败了唇边的反驳,单飞凑了过去,发现叶利正跟杨光热络地聊在一起,杨帆已经沦落为旁听,左顾右盼的似乎在寻找什么——单飞猜测他找的是自己。
“她不是我的……嗯让我看看,”他在监视镜四周的墙上摸了摸,“你把抓痕留在哪儿了在你嫉妒得发狂的时候。”
他嘲笑地看着谢天麟· 薄怒涌进了谢天麟的眼中,他感觉两颊有些发热,“……你猜错了,”愤恨地看了单飞半晌,他把手掌伸到单飞的面前,五指摊开,“不是抓痕,是齿痕,而且你也找错了地方。”
另外,不只是嫉妒,那其实是绝望——他当然不会让单飞知道· 即便在这样幽暗的光线中,单飞也分辨得出来虎口附近渗着血丝的齿痕,跟以往的彷徨茫然不同,他感到心中一热——尽管有那么多不可知,但至少感情是真的,“如果非常非常的努力,”他握住谢天麟的手,轻轻地描绘着齿痕的轮廓,“你觉得你能不能……回去” “回去……”谢天麟的心沉了下去,他喃喃地自语,蓦地他用力抽回手掌,“当然能够”他大声说,并用一个冷笑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那么你为什么不那么做”并没有被谢天麟的态度激怒,单飞沉静地看着他,“在每一次你受到伤害的时候,甚至要用自己的血来稍减心中的痛楚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去,而是委屈自己来接受我的羞辱你知道你从我这里得不到任何好处。”
真实得到了残忍的地步,他甚至不留一条生路给谢天麟·倔强的伪装从盛满了羞辱和无奈的眼中开始崩塌,谢天麟的身子微微地颤抖起来,他后退着,直到脚跟踢到了一个竖立的酒桶,他绊倒在那里,颓然坐在桶盖上:“你不会留一扇敞开的门给我,但也总不会紧紧的闭合。
我跟在你后面,去推开一扇又一扇虚掩着的门,心惊胆战地不知道迎接我的是什么·是你让我不能死心·是因为你·”无奈和痛苦装点着虚弱的声音,他就像是说给自己听,“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转身,那么就意味着永远失去了靠近你的机会……你绝对不可能停留在那里等我。”
“那么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值得”单飞脱口而出,抑制不了声带的颤抖·在今晚之前,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无所谓其实是这么残酷的一种磨难,原本从他的角度看来,除了情不自禁的被吸引,其他的一切做法都至少可以理解。
“因为你有我所没有的,你能做我所不能的,我以为你能够……”谢天麟骤然中断了自己呓语般的声音,在单飞认为最重要的一个地方,他清理自己的情绪,在一段痛苦到窒息的沉默之后,他抬起头望着单飞,漂亮的眼中不再闪烁着夺目光彩,眼神中所有的只是惯有的空白和冷漠:“所以现在……都结束了是吗”他的声音平板而冷静,“一个很……肯定的结果”仅有那么一个尾音,还带着一丝星火般的期待。
他还不够信任我……他认为自己已经不需要信任我了·从没有这样花心思地站在谢天麟的角度思考,单飞尝试着这样做,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另一个阶段。
“我想说的是,”深吸了口气,然后再次因为浓郁的酒香而眩晕,他停顿了一下,稳住自己,而在这个短暂的沉默中,谢天麟一直凝视着他,没有转移视线——他不是个胆小鬼,他会迎接一切可能到来的,无论是什么。
“现在你还有机会回头,如果你想·我要提醒你的是,在我开始之后,你将失去任何转折的余地·” 谁都知道——只要你家里有台电视的话——单飞,他勇往直前,不会回头。
谢天麟的眼睛慢慢张大· 这是一个认真的单飞,确实,就如他想象中的那样,黑亮的眼中跳跃着坚毅勇敢的火花,有着眩目的美,他让人无法移开视线——自信而坚定,他有另类的极致性感。
“我不管你认为你能在我这里得到什么,我能提供的是感情、性,但是绝对没有对警队和朋友的背叛·”单飞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但这不重要,一旦他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之后,除了一个强硬的底线之外,他并不介意会打破些常规,“而我对你也不可能一无所求……” “我是个黑社会。”
谢天麟迅速接口道,“这一点无可改变·” “我知道你是,”单飞哼了一声,“所以你可以拒绝回答我,但我对谎言不感兴趣。”
谢天麟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们缔结了一种比性更深入的关系,但也更……脆弱·在任何时刻,得到都伴随着付出·参杂了感情在内,无心的伤害尚且难免,更何况他们这种敌对阵营的身份 现在单飞为他敞开了一扇门,那么他将以什么来支付 但是他依旧选择点头,而且,还有微笑。
能点燃任何东西的微笑·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燃烧 by 天空(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