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 by 天空(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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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 by 天空(上)(2)
··燃烧 下部 ·单飞是个易燃品,而就算他不是,那么这个酒窖也会把他变成易燃品·他靠近谢天麟,用一种缓慢的、但却令人心跳加速的步调· ·谢天麟仰起头,他注视着这个走近自己的男人,这个他可以称之为男朋友的男人,微微的酸涩在胸膛中荡漾。
得到他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那么多企盼,又伴随着比企盼更多的绝望,反反复复的折磨,徘徊进退无奈痛楚将他淹没,让他几乎不敢想象这样的时刻——直到它真的到来。
他赢得了他·他无望的付出应得的回报,他的男朋友· ·谢天麟光洁的肌肤在幽蓝的光线下变得朦胧而诱人,就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单飞去触摸·这一次他无需压抑他的渴望,他放纵自己将手指覆上他的男朋友的脸颊,指尖感受到的柔和温暖比他想象中更好,更让人沉醉。
 ·他将头依偎向那只在脸颊上磨挲的手掌,惯于拿枪的粗糙肌肤带着微弱的电流一般,带来微微的酥麻,热流在皮肤下聚积,然后随着血液向下汇聚,谢天麟能感觉到身体亢奋的战栗,是单飞带给他的。
 ·单飞将一只膝盖停在旁边的酒桶上,将磨挲着谢天麟的面颊的手掌滑到他的下颌,他钳制着他,令他更大限度的仰头,然后自己弯腰矮身,用舌尖描绘着谢天麟的下唇,他温柔地吻着他。
 ·终于伸出双臂,谢天麟圈住单飞的腰将他拉近自己的身体·细腻的深吻催化了情欲,他不能够抑制地*起,并且开始进一步索求· ·就是这种,他的呼吸,还有那几不可闻的,压在舌下的呻吟,它们比一切单飞能够想象的色情画面更刺激他,令他失控,欲望爆发得比山洪更猛烈,他想直接进入谢天麟,完全不能够忍耐。
而他们只不过才刚刚进行到接吻这一步而已,他本来准备了几百种技巧可以在接下来应该有的前戏里施展· ·他不能够直接进入他的……男朋友,那简直像个混蛋 ·得想点什么,让他从勃发的欲望中缓解出来——不全裸的谢天麟的画面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不能在进入谢天麟之前就……想想外面的叶利,想想辛国邦 ·显然,辛国邦有用。
 ·为了能够更紧密的贴合,谢天麟慢慢站起身,拦着单飞的腰的手臂随之圈上了他的背,他拥抱着单飞,把他紧密地压在自己的胸膛上·然后,他感觉到了这个警察有瞬间的停顿。
“怎么了”他问,舔过单飞的嘴角,不太满意的轻轻咬着那棱角分明的下颌· ·温热的气息撞击着敏感的肌肤,单飞搂着谢天麟的胳膊紧了紧,“要换个有床的地方吗,宝贝”或许是因为他的昵称,他感到谢天麟的身子一颤,“怎么了” ·“不,不……这里很好。”
慌乱地回答道,谢天麟再度尝试着使自己更加贴近单飞,“这样感觉很好……” ·“你喜欢么”单飞体贴的询问,“这样的姿势可能伤到你,而且我们没有……”他忧虑的声音被打断——谢天麟从他的怀中滑下去,蹲跪在他的跟前。
 ·“我们有……其他的东西·”一边解开单飞的皮带,谢天麟一边抬起头,他注视着单飞的眼睛,“更天然的·”一抹调皮跳脱的神采在他的瞳仁中闪烁,使单飞的心发狂了般地跳动起来。
 ·仅是想象着谢天麟将要为他做的事情,单飞就已经快要高潮·他深深的吸气,又再彻底的呼气,拿出了二十几年来积累的全部毅力,使自己在被技巧高超的舔弄和吮吸中坚持住。
但当谢天麟将他完全吞进去,用咽喉包裹住勃发的顶端时,他的呼吸彻底紊乱,大脑跟过热烧红了的木炭一般:“操……把衣服脱了,脱衣服”他的声音因情欲而粗嘎,语气是难耐的粗暴。
 ·谢天麟轻笑带来的震动几乎让他倾泻在他口中·单飞强迫自己从他温暖的口腔中退出来,有点狼狈不堪· ·站起身,谢天麟将手从单飞的腰转移到了自己上衣的扣子上,“是这样吗”他修长的手指缓慢地,带着音乐的节拍似的解开衣扣,一颗,再一颗,然后猛地将外衣拉掉,随意的甩在酒架旁。
 ·如果谢天麟去酒吧跳脱衣舞,那么他一定会大红· ·单飞发出了一声重重的抽气声,“裤子”他哑声道,努力的克制着把手放到自己下体上的冲动——不能再有更多的刺激了。
 ·“是,单警官·”谢天麟微笑着,用轻柔的声音道·他缓缓地解开皮带,又慢慢的拉开裤子·他的腰轻轻的扭动着,整个身体跟随着一种无声的,但却流畅优美节拍。
 ·随着他的动作,长裤无声地落下· ·单飞没听过比谢天麟更魅惑的声音,也没见过更诱人的舞姿·他的目光无法从他那款款摆动着的腰臀处挪开,他的目光触摸爱抚着谢天麟慢慢裸露出来的肌肤,随着那修长劲瘦又不失力度的身体渐次展现在他面前而加重了呼吸,而在对方以同样优美但又如此缓慢的动作褪除底裤时,欲火瞬时将他击倒,他整个人似要爆炸了一般的灼热,挺立的器官难耐地跳动,他即将高潮——只是在看着谢天麟脱衣服时。
↓ ·“你这个……*妇”他将谢天麟推倒在酒架上,贴近了那个令他失控的元凶因为亢奋而战栗的身体,咬牙道,声音嘶哑到几乎不能辨认,他凶狠地吻他,直到谢天麟不能承受地瘫软在单飞与酒架之间,他稍微挪开了一点距离,“喜欢这个,嗯”比以往都要更加激动,谢天麟的反应告诉他,他的那句粗口加剧燃烧着他体内的荷尔蒙。
 ·“是·”谢天麟剧烈地喘息,感觉到两个人的欲望挤压在一起夹在他们身体之间,轻微的摩擦润湿了下腹·他转身趴伏在酒架上,两只手伸向头顶抓住上面的横梁,“来吧,进来吧,烧着了的警察先生。”
 ·他的称呼可不太讨人喜欢,“我会把你操成一个烧着了的*妇”单飞在他耳边恨声道,缓慢的推进他的身体· ·谢天麟仰起头,呼吸困难地握紧了十指,细碎的鼻音在他努力接纳单飞的时候溢出来,混杂着痛苦和一种奇异的满足,它勾起了单飞想要看着谢天麟的表情做下去的欲望——下一次,下一次在条件好一点的环境里,他一定会那么做。
 ·单飞退出来,忍耐着,在谢天麟的入口慢慢画圈的同时,他从谢天麟的腋下伸过手臂,插进半敞着的衬衫,他逗弄抚摸着他的*头和挺立的*器,直到谢天麟按耐不住地靠过来,单飞再次尝试推进,这一次他进去了大半,停留在那里,他俯下头,沿着谢天麟优美的颈项线条轻轻的舔噬着,痛恨自己没来得及脱掉的毛衣以至于不能够更清晰地感受怀中情侣的反应。
 ·谢天麟迎合着单飞,调整自己的身体,他能感到单飞的脉动,他们就融为一体每一次跳动,都激起一阵狂乱的冲动,沿着内壁扩散到他整个身体,使他在单飞的怀中疯狂。
“可以了·”他压抑着心脏的悸动,颤声道,而话音还没落下,疾风骤雨般的激情就已经席卷了过来· ·“喜欢么,嗯喜欢么”单飞撞击着他的同时,在他耳边轻轻问道,然后含住了谢天麟的耳垂。
 ·“……”嗓子干渴的冒烟,谢天麟几乎说不出话来,“该死的杂种,”最后,他沙哑地道,“别戏弄我” ·单飞更技巧地顶撞,然后如愿的听到了谢天麟低沉的呻吟,充满了欲望的性感。
 ·他相信,这就是人类最初对性感的定义,最完美的定义· ·他们不能够言语,脱口而出的只是无意识的音符,他们甚至连呼吸都不能够完整,快感汹涌而来,能感知到的只有连接在一起的这个部位,火热的融化了整个身体和灵魂。
 ·在酒架上酒瓶子轻微的碰撞声停止了之后,粗重的喘息成了这片空间中唯一的响声·他们依旧拥抱在一起,亲吻对方所有能够碰到的肌肤,抚摸着汗湿的肌肤,为对方迷恋不已。
 ·“有没有人说过,你棒极了——真要命——没有人能比你更好·”单飞叹息着道·谢天麟要把他变成同性恋了,这可真是太他妈的……美好的……糟糕。
 ·“……”谢天麟抚摸着单飞,他已经成功的改造了单飞毛衣的领口,把它变成了时髦的大开口,“我真希望你是第一个·”他不会允许声音中带出特别多的个人情绪,但是丝丝缕缕泄漏出来的就足够了。
 ·单飞的身子微微僵硬·他那句并非问话,也并没有期望过回答·谢天麟的经验很丰富,这显而易见,他能期待什么答案 ·但是,他真的感到不舒服,非常之不愉快,他埋怨谢天麟为什么不说个善意的谎言,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他对谢天麟的要求。
“那是谁……不,算了·”他懊恼地道,不论从前和今后,他都无法干涉谢天麟的私生活·这是无法控制的,他是个黑社会。
不用说别的,只是那个华安琪,他就需要应付,这就是现实,他们都清楚·而且,回到现实中来,单飞报复似地想,我也够麻烦的了,至少也该象其他人一样,拜倒在某个魅力超群的女人的石榴裙下以示正常吧在这个时候谢天麟也没权干涉我 ·谢天麟无声地叹息,他把头靠在单飞的肩头,汗湿的身体感觉到了寒意的入侵。
他改穿衣服,但还是这么的留恋单飞的体温,他不想放开,不想失去· ·燃烧 下部 第二章 ·上 ·身子一颤,单飞下意识地回头去看门口·门上未开启,但是从门外金属的碰撞声看来,来人正在从一大串钥匙中寻找开这道门的那一枚。
 ·一串钥匙最多能有几枚 ·“妈的”他低声咒骂道,转过头来发现谢天麟正怒视着他· ·“你带来的人”谢天麟用力推开单飞,冷冷地道。
单飞虽然也是狼狈不堪,但是比起他来那可算得上是衣冠楚楚了——除了衬衫,他几乎是全身赤裸着·而在这种情况,他还不如一丝不挂来的好·半遮半掩的周身情欲简直就是逼人亢奋。
 ·“记得吗我是被你绑架的”单飞摊开双手辩解道,“再说我又不是黑社会,警察局不允许我用裸照勒索别人。”
 ·“对不起·”干脆地道了歉,谢天麟把自己从惊吓得一片空白中拉出来,而他一贯平稳的声音是一层绝妙的掩护色,单飞甚至都没感觉到他的恐慌,至少没感觉到全部。
 ·“你准备好出柜了吗”警察深吸了一口气,问·世界上没有人给酒窖开好几个门的,他们现在身处一个密室·真棒,他听到钥匙插进锁孔里的声音,而谢天麟现在穿衣服已经来不及了。
放弃了给自己穿戴整齐的机会,他在微光中注视着那个脸色苍白的黑社会·好吧,如果让他扛,他会扛,他没打算退缩· ··“……不。”
谢天麟迟疑了一下,单飞凝望着他的眼里有什么东西使他入迷,让他溶化·他有一瞬间的眩晕,几乎无法自己的抛开一切,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不怕……幸好从小到大一直致力培养着的理智还在那里,该死的现实他竭力从单飞的眼中撤出来,急速来到墙上的监视镜前,关掉了它,整个房间重新被浓厚的黑暗笼罩住。
 ·在谢天麟越过地上的外衣时,单飞就已经揣测到他的打算,刻意忽略了心中某些莫名的不快,他抢在幽兰的光线没有完全消失之前来到门边· ·很好,在重归黑暗的下一秒,房门被打开。
走廊中苍白的灯光从门缝倾泻了进来,从漆黑的房间里望去,外面的一切都清晰异常·而从光明骤入黑暗的访客却在一瞬间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瞎子·他挤进门缝,把叮当作响的钥匙交到左手,而右手在门边的墙壁上摸索着,在平坦粗糙的墙壁上寻找那个凸起的开关。
这对他来讲轻车熟路,没用一秒钟,他找到了,在他按下去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完成时,就被颈项上利落精准的重击模糊了意识·“嗯”是他倒下之前唯一能发出来的声音,真是不走运,他的声音并不响亮。
 ·⒙ ·“啊哈·”谢天麟轻声道,单飞的行为在情理之中,但却在他的意料之外· ·“嘘,闭嘴”单飞打断了谢天麟可能会说出来的某种调侃,“你要做的就是赶紧穿上衣服从这里消失”他关紧房门,顺手抄住倾倒下来的身体,避免它跟地板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另外,一个失去意识的人不会选择落地的姿势,而故意伤害罪跟故意杀人罪可是有很大区别的。
 ·“把他扔在这里,你可以走了·”谢天麟冷酷的声音夹杂着布料的悉索声传过来,其中的寒意让单飞打了个冷战· ·“知道你在干吗”哼了一声,单飞问,轻轻地将昏迷的家伙放下,好空出手来整理着衣物,“你在跟一个警察谈谋杀” ·“我只是在解决我们两个共同的问题。”
谢天麟的声音里充满了理智的漠然,“想想看,这件事传出去会怎样·” ·“我看到了,”单飞淡淡地道,“它已经不是秘密了。”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皱起眉头·每当想起辛国邦,他的心情就会坏得无以复加· ·“你说什么”谢天麟惊叫道,镇定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噩耗驱散。
不是秘密不是秘密“怎么会你告诉了别人”重新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的怨恨。
一向从容镇定的谢天麟流露出这样的恐惧和绝望,这让单飞充分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比他能够想象的还要可怕· ·“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能确定是多少,但是有人知道。”
单飞谨慎的措词,他不能够把辛国邦说出来,这是警队的机密· ·谢天麟沉默着,而这沉默煎熬着单飞·厚重的黑暗转化成了深沉的恐惧,象座山一样的压在他的心头——他无法揣摩谢天麟的恐慌到底是什么。
“……你还好吗”试探地轻声问道,他慢慢靠近谢天麟的所在· ·“该死的二五仔”经过缜密的推想,谢天麟大概能猜出事情的梗概——他知道自己的身边有警察的卧底,“不过这不是问题,他什么也不知道。”
他的语气轻松了许多,“整件事只有我一个人清楚——我们的几次见面……除非你告诉了什么人·” ·单飞的脸在黑暗中灼热得烫人,他拿不准自己是不是应该跟谢天麟坦白,毕竟这件事对谢天麟来讲似乎非常重要,“……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迟疑了一下,他问。
 ·下 ·“……你难道不会害怕”短暂的沉默之后,谢天麟用尖刻的语调反问道· ·“老实说,”耸了耸肩,单飞无所谓地道,“我确实担心,但只是担心而已……最多被革职嗯,那是够糟糕的,所以我赞成你保守这个秘密的决定,但这并不等于说我会用一条无辜的生命来保全我的前途。”
想了一想,他又补充道· ·“哦,是么·”谢天麟轻轻地道,“那我可比你幸运的多——我们黑社会从不失业……你穿好衣服了吗是不是可以走了”忽然,他不耐烦起来,催促道。
 ·“别打这个注意,宝贝儿·”单飞摸索着回到墙边,蹲下身“该离开的是你·别忘了这个地上躺着的可是我的猎物……咦”掠过墙面时,他的胳膊滑过了墙上的一个突起,“啪”的一声轻响,惨淡的光线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里有开关,你怎么没告诉我”一边放过失去意识的入侵者——针对酒窖,单飞或许不应该这么称呼这个倒霉的家伙,但他确实闯入了他们的欢爱空间,不是吗该死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打断了什么——单飞一边抱怨道。
多危险如果刚刚他慢了一步的话· ·虽然不同于外面温暖明亮,但这惨淡冰冷得出奇的光线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他看清了地上躺着的这个家伙。
 ·“哦,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会以为这里的调酒师和老板都是蝙蝠·”撇了单飞一眼,谢天麟轻笑着道·这个搭档从反应上讲还不错,但是他太大意了,他不应该开灯的。
相信他他们可冒不起这个险,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关掉它” ·可能在没发生的时候是可能,发生了之后那就是灾难。
▃ ·“嘿,你得明白我是谁”单飞不满地抗议道· ·“在你自己都不明白你自己的时候噢,原来是他。”
谢天麟眼中和面上都没有泄露一丝情绪,但单飞感觉得到他松了口气·他低下头,拍了拍这名俘虏的脸颊——一个允许自由出入这里的人,酒吧的老板。
“哦,辛苦你了·”他有些内疚地道· ·“我们得尽快,”谢天麟快步走到单飞跟前,胡乱的理顺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等下调酒师可能会亲自出现,如果他等得不耐烦的话。”
他的目光冷酷而严厉,“我不能冒这个险·” ·“我想你还没弄明白我的意思·”妈的,他理顺头发的样子真性感单飞在心中暗暗的唾弃自己,“按字面上理解,你穿好衣服,离开这里。”
 ·谢天麟低下头,迎着单飞仰视的目光,沉默地立在那里· ·谢天麟那双漂亮的眼中深重的痛苦和挣扎让单飞的心脏无法自抑的颤动,他站起身,抬手抚摸着谢天麟的脸颊,“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受伤害。
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好警察,我能处理·”他轻声,但却认真地道· ·“那为什么不让我帮你,直接加入我们作个好黑社会算了。”
低声嘟囔着,谢天麟垂下头去——他不能够违抗单飞的意志,在他作出这样的动作,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时· ·他该相信他吗这意味着他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谢天麟的样子让单飞很难控制住自己,他想吻他,如果地上没有躺着一个即将醒来的酒吧老板,那么他会的。
“不,不是我进入,而是你出来·”他侧身将房门打开一线,示意谢天麟悄悄溜出去· ·尽管是如此的矛盾挣扎,但谢天麟最后还是顺从了这个警察,他走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酒吧大厅里嘈杂的声音说明现在一切都好,“我可没你那么乐观,单督察。
你确定你不是谢擎在警队的内鬼看起来你非常适合这个工作·” ·单飞注意到谢天麟的语气和用词,他耸了耸肩,“如果我真是,那么他就该小心了——我实在找不到一个理由不背叛他,这个该死的万恶之首。”
 ·谢天麟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他开启双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身离去· ·燃烧 下部 第三章 ·如果能够,他应该花更多的时间来研究他的新男友,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地上躺着的人已经发出了模糊的呻吟·单飞迅速地扫了一眼他们做爱时依靠的那个酒架——还好,并没有什么错位和凌乱·他蹲下身,扶起酒吧老板的头,轻轻拍击这个倒霉蛋的脸颊:“嗨,醒醒醒醒你感觉怎么样” ·“嗯……单SIR你怎么……出了什么事”老板缓慢的睁开眼睛,一脸的茫然,“怎么……哎呦”他转动着头颈,忽然惊呼了一声,抬手捂着颈侧,脸上现出痛苦的神情,“哇,怎么这么痛……啊我想起来了,有贼”他惊跳起来。
 ·生龙活虎·单飞的心放了下来·虽说自己下手很有准儿,但毕竟这种有可能被指控的攻击他不常干·“出了什么事用不用给你叫救护车”他用一种警察特有的镇定和专业问道。
 ·“有人袭击我”老板惊魂未定地道,一双眼睛仓惶地在整个酒窖中来回扫视,但是太多的的酒架立在那里,遮挡着他的视线,使他难以确定到底有没有人藏在里面,谨慎地,他靠近了单飞。
 ·单飞掏出枪,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紧张而凝重,就好像他不知道那架子后面会有什么危险一样的靠近,在每过一扇酒架的时候,他都作出准备射击的姿势,不过,当然,里面没有任何危险的东西存在。
 ·“没人·”他转过身来,对酒吧老板道,“能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吗比如说袭击者的模样、袭击的方式——他在里面还是外面,用的什么武器现在你来清点一下损失,然后报警,那么在警察来之前呢你最好能暂时关闭酒吧,你知道外面的人个个都有嫌疑,他们中的部分或者全部需要作笔录——看起来不像是暴窃,没有人会选择酒窖……你有什么仇人吗” ·“我……我……当时很突然,我记得我进门之后转过身去开灯时,忽然被打了一下……我……我不知道他是原来就躲藏在酒窖里还是跟在我身后进来的……我……单SIR,酒吧里的客人必须要做笔录吗”老板艰难的回忆着,但是很显然他知道的有限,而且,他关心的更多的是这件事会对酒吧声誉的影响——酒吧老板被人打晕在酒窖里,这么混乱的地方,你还敢去那里喝酒吗即便是损失了几瓶酒,对经营者来讲也比损失了名声这种无形资产要划算的多更何况,他的目光在酒架上巡视了一圈,他没损失任何东西。
 ·察觉到老板期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愿,单飞故意皱着眉:“我想本着对你负责的想法,应该让他们做笔录·毕竟你没见到人,而我听到动静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躺在地上了。
暂时看来我们没有一点线索·你也想抓到他,对吧那么据你所知,你的酒窖里有什么……比较名贵的东西吗对了,还不打报警电话吗下手越早,抓到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催促道· ··“酒窖里没有任何值得抢的东西……嗯,是有客人寄放在这里几瓶高级红酒,但白痴才会来抢这种东西”老板叫道,“我想八成是个瘾君子,他想从我这里弄点毒资。”
他揉着脖颈——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痛楚——但是他开始头痛了,不知道该怎么说服面前的这个警察,放弃报警的想法·如果有必要,他完全可以通过黑道不声不响的来解决这件事。
他每个月也有交保护费的 ·“寄放难道你这里的档次还不能满足他”单飞不以为然地道,他猜这就是谢天麟能弄到钥匙的原因。
 ·“有钱人就是这样·”老板心不在焉地应付道,“嗯……单SIR,我看我没必要报警,我没损失任何东西·” ·单飞不依不饶地努力劝说他,向他强调警民合作的重要性,而且保证外面的酒客肯定会很“热心”的配合警方的调查,“这类事件不能姑息”他坚持说——他知道该怎么让一个生意人从正义面前退缩。
 ·酒吧老板非常痛苦的应付着这个热心的警察,最后,他编造了一个借口离开,并且为单飞没有强迫他去报警而松了一口气· ·单飞双手抱肩,摇了摇头。
多么没形象的一件事,他罗嗦得就像是他妈妈· ·慢慢的走回酒吧的座位时,他的到了一堆狐疑的目光· ·“你最近好像很喜欢玩消失”叶利斜睨着他,不太愉快的说。
 ·“四十五分钟·我介绍一个治前列腺疾病的国手给你如何”杨帆看了看表,道· ·“我倒觉得像是艳遇,”杨光笑嘻嘻地道,看着单飞神采飞扬的神气——完全不同于之前的黯淡。
 ·尽管不太象,但她还是相当有女人的直觉·单飞心中暗道·“其实是……” ·“我们的警察之星现在已经转移……” ·几乎是在同时,叶利跟单飞一同开口。
 ·单飞的心脏骤然停跳他面色铁青地转向叶利· ·在接收到那凌厉的目光之前,叶利已经骤然截断了自己的话语·他知道他错了。
该死的嫉妒它让他说了不该说的话·“……阿飞已经很久没钓马子了·”在短暂的中断之后,他匆忙地说· ·单飞终于可以呼吸了,但是他的心情已经坠到了谷底——他种下了一颗定时炸弹,是这样吗“其实刚刚发生了一件小事故。
酒吧老板被人袭击·”他使自己说话的过程中语声平稳,把紧张和忧虑及时地隐藏起来· ·妈的·炸弹· ·无法控制,这两个词轮番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4上 ·想想看,他进警校是哪一年太久远了,单飞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但在回忆的时候发现一切还很鲜明· ·他喜欢警察这个工作,虽然他不是一个好警察。
 ·最初是军装,之后又辗转待过几个部门·交通也好,扫黄也好他都干过,大错没有但小错不断·不过他走狗屎运——这是他升督察的时候叶利说的。
叶利是三年前才调入的O记,在那之前他是重案组的成员·单飞做事不寻常规,是幸运的是没有人投诉·不可否认的是,他的查案手段给他带来了极高的工作效——他手底下正经跑过不少大案,再加之这小子人缘还不错,所以即便是知道他有些逾规,但上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没记入到档案中。
而叶利为人方正,非常之不喜欢单飞的“灵活”手段,开始的时候他们曾经有过不少冲突,但是都是私底下的,没有任何一个把这种战争延伸到工作中·在瓦解名噪一时的旺角“青龙堂”的时候,他们相互为对方作过防弹背心。
 ·就在他们出发之前,两人还在厕所里抓紧时间吵了一架· ·但是非常自然,都不需要一秒钟的考虑,他们扑过去救对方· ·对望了一眼,带着钦佩和欣赏,两人各自发现对方不是只说不练的滑头,也不是顽固不化的木头。
但是即便就是在他们相互救了对方一命的那一天,回到局里卸下装备,他们先到关二爷跟前上香庆幸自己还喘气,然后回过头来接着吵·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叶利从来也没因为自己和单飞的交情就姑息过他“给警队抹黑”的行为,只不过自从单飞被突然地灌以“警察之星”的名头之后,他将斗争转为地下——至少不能让单飞在公共场合难堪,他是这么说的。
 ·这就是叶利,所以单飞从来都没因为自己向他泄底而担忧过·真的,他从来没有过,因为叶利知道了他的一些不易张扬的私事而睡不着觉过,就像今晚· ·单飞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他不知道叶利为什么会有当众说这件事的冲动——这是不应该的,他应该知道那对单飞意味着什么·但他那么做了·而单飞不能确定这种口误会不会再出现一次。
他估计过最坏的结果,那就是他被革职,除非他能跟大家证明内鬼不是他· ·妈的,是谁规定说他跟谢家的人上了床他就必须把警方的机密泄漏给对方懊恼的蹂躏着枕头,单飞愤怒的想。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叶利跟谢天麟有染,而此时正好有证据表明组里出现了谢家的内鬼,那么他会不会怀疑 ·OK,革职,这有什么他认了。
大不了到街边卖牛杂·单飞从不认为自己会有活不下去的那一天· ·不过谢天麟看起来很害怕· ·真是见鬼他怕甚么 ·黑社会从来不失业。
 ·他加入,然后一直做到死· ·单飞在O记做了这么久,他没见过哪个混到谢天麟这个地位的黑社会能够全身而退·他们全部都横死· ·但是……谁敢杀他就因为他是个同性恋。
 ·哦,不 ·单飞猛地翻身坐起来· ·他大口的呼吸,感觉到有冷汗顺着额角慢慢往下爬,冰冷的麻痒· ·谢天麟跟一个警察上床,那么谁相信他没有把毒品交易的信息透漏给警方└ ·他们中间,很显然,有一个内鬼,而且地位还不低。
 ·无论这种泄漏是不是有意,那么结局只有一个· ·“他会死的……”喃喃地,一串模糊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来,“他会死的很难看。”
 ·单飞拉起被单,他胡乱的擦拭着汗湿的脸颊·滑腻冰冷的感觉真令人厌恶,而内心深处的忧虑以及因无法挽回而产生的懊恼更令他烦躁· ·这不是他。
 ·单飞一定有办法解决· ·他用两手的大拇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叶利已经知道了,这是一个没法改变的事实·但是他应当还有些补救措施可做。
明天,明天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叶利谈谈·他应该能够让他对此保持沉默· ·沉吟着届时如何开口,单飞靠向床头· ·他知道他选了什么,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唯一不知道的是当他一大早跨进办公室的时候需要面对的是什么· ·内部调查组· ·他们已经等在了那里·单飞必须将所有正在使用着的资料报表封存并交给专人核准暂管;在接受询问之前不得与其他被调查同事探讨或者交换信息;佩枪与证件上缴。
简而言之,他要做的,或者说他能够做的就是坐在询问室外的走廊里,等待· ·如此的迅速而突然,单飞对警队内部的状况甚至还没有一点头绪 ·太糟糕了,他还没来得及跟叶利谈谈。
叶利不会……好吧,在正常情况下,他应该不会跟别人说起单飞的私事,昨晚算是个意外·但在调查组问话的时候,这样一个重要的问题上,他隐瞒就等于妨碍公务 ·他会怎么做 ·单飞不能否认,此刻自己是如此的忐忑不安。
这算什么他做了亏心事吗他自问还没做什么对不起良心的事 ·交叉着十指,支撑着下巴·他希望自己能够理顺杂乱无章的思绪,迅速的制定出上中下策来应付眼前的局面,但是很遗憾,他做不到。
他甚至都无法估量当前的形势· ·有什么不对劲,这是一定的,他感觉得到·他不想让自己疑神疑鬼,但看起来他们就象是在针对他· ·真是见鬼 ·这不是他习惯的态度。
姑且不论他的家庭,他本人在警队中就是如此的出色,感受到的都是钦佩、欣赏和仰慕的眼神……OK,有嫉妒,他知道,但不是戒备和敌视· ·跟走廊尽头远远的看着他的调查组人员交汇了一下目光,单飞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他妈的,那是什么 ·房门“咔嚓”轻响了一下,他像只猎豹一样竖起了耳朵,撤回眼神,向调查组的临时办公室看过去。
 ·叶利走出来,紧绷着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微微低着头,好似感觉不到单飞热辣辣的眼神,轻轻地将身后的房门虚掩上,径直走向楼梯· ·几乎开口询问,单飞艰难地将喉头翻滚着的句子埋藏起来。
他知道走廊尽头的那名工作人员还在看,而按照规定,他与叶利同属被调查的嫌疑人,是不能够交换信息的· ·“单飞督察,请进·” ·就在叶利的脚掌踏上第一阶楼梯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条缝,一个三十多岁的调查员探头出来,用单飞听到过得最刻板的声音道。
 ·站起身,他吸了口气,走进去· ·“请坐·” ·老实说,这屋子里的光线并不好,昏暗的灯光跟升职考试时明亮的阳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紧张沉重的气氛凝固的就象一块果冻。
··是个审讯的好地方·单飞暗暗地品评道,真不错“Thank you Sir·”他微笑着对桌子对面那个温和地男人道,很随意地坐下,目光并没有离开对方的双眼。
一般来讲,这个坐在中间的人就应该是他的主要交流对象了,他右手边的应该是助手一流,而左手边坐得更靠后一点的……应该是心理专家· ·“温跃。”
男人温和而有理,“我想单Sir明白,我们的工作就是要弄清近三个星期以来警队内部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而这需要单Sir的协助·” ·“我明白。”
单飞抿嘴笑道· ·“很好·”单飞轻浮的态度并没有在温跃的脸上激起半点涟漪,他依旧不紧不慢,“XXXX年一月十五日晚你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那晚我跟我的伙计在大约二十三点到十六日零时于沙田名都夜总会缉捕了黑社会骨干分子怀志文。”
 ·“那么,请你回忆一下当晚的情形,希望你能够尽量的细致·能够做到吗” ·“没问题。”
单飞耸了耸肩,“一月十五日晚约二十三时左右,我接到命令,即刻到沙田名都夜总会缉捕在逃犯怀志文·当我和我的同时赶到现场时,是二十三点二十七分……” ·“二十三点二十七分是准确时间” ·“是。
在行动之前我们有对表·”单飞确定地道,在接到温跃示意之后,他继续未完的叙述:“夜总会里人很多,不过嫌犯的位置很容易确定——他周围的分散着大约十几个小弟或者保镖。
为了不惊动怀志文——现场实在太乱了,我们不能冒险把市民卷进枪战,所以我们小组的五个人决定分成两组慢慢接近目标,我的一组需要从舞台后面……” ·“这一组的成员都包括谁”温跃再次打断道。
 ·“我和杨帆一组,叶利、卢锦辉、肖遥另一组·组是我分的,路线也是我制定的——我不能够让我的伙计走比我的更危险的线路——怀志文很机警,他似乎发现了我们,匆忙退向了后门。
当时情形很紧张,我让杨帆在后台口帮我做掩护,而我自己穿过吧台迅速靠近怀志文,这时候我听到了一声枪响,在我身后·我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身后蓦然变得非常杂乱,而与怀志文的逃走相比,我认为缉捕他更重要,所以我追了过去,抓住了他……” ·“后台口的位置能够把你和怀志文以及后门全部囊括到视线范围中吗” ·@ ·对于再次被打断,单飞发出了声叹息,“能……应该能。
记得吗他是掩护我的·” ·“那么杨帆应该能够看到所发生的一切,包括第一声枪响的时候的情形,是吗” ·“……有可能。”
单飞花了些时间来思忖,最后谨慎地道· ·“有可能”这显然不是一个能够令人满意的答案· ·“你知道,他并不是一直把头从后台伸出来——他也需要掩护自己不被怀志文发现。”
 ·“所以,这就是你、以及你的同事提交的报告上没法确定到底是谁开的第一枪,而且打伤了缉毒组警探谭耀的原因,是吗” ·单飞从问话中嗅到了一丝不太友好的味道。
他审视地望着温跃,半晌,更加谨慎地道:“我不能确定任何事,我只知道我看到的和听到的·” ·“你研究过了全部的报告,但事实上这是超出你的职权范围的。”
温跃的目光有如玄铁宝剑,厚重又锐利,他直视着单飞的双眼,“对此,你有什么解释吗” ·第五章 上 ·虽然一直都无法稳定心绪,但这个问题早在单飞意料之中——在封存文件的时候,调查组看得到。
“我想这很明显,”他无所谓地道,就象一切都理所当然,“就跟你们来的原意一样·我希望找出那个人是谁,越快越好·你认为找出我们组中的内鬼是超出我职权范围的事情么”㧐 ·对于他的故意曲解,温跃只是淡淡笑了笑:“我想你对我的问题有点误会。
超出你职权范围指的是调出了你不该接触到的档案而非你的调查·” ·妈的,他的情商相当高·单飞在心中暗暗地嘟囔,或许今天必须要承担下一个处分了。
“我有充分的理由让我的上司相信在我们中间存在一个叛徒,而与墨守成规相比,我的活计的人身安全和整个警队的心血与努力更重要·或许你并不这么想,但我不希望看到另一个谭耀。”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温跃平和的话语基本上可以表明一定的态度·单飞知道温跃的潜台词是什么·OK,惊慌是没必要的,而且单飞也不会为此恼火。
他的处境他早就知道,现在唯一要确定的是,调查组到底有多深入·“也许吧·”没有过多的辩解,他只是懒洋洋地随口附和道,“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他在椅子上伸展了一下腰身,问。
 ·“我们希望你能够把那几份档案交给我们负责资料搜集的同事·”温跃说,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平静,“它们对这次的查证非常重要·” ·“嗯”单飞一怔,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几个关键词,“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早上我手头的资料已经封存……嗯你是说缺了几份report,我有没有理解错误”战栗的感觉顺着脊柱爬上,单飞紧张地凝视着温跃,摒住了呼吸。
 ·“确实是这样·”温跃的眼中并没有任何的惊讶错愕,“看起来你并不知情”他语调平缓地说· ·我……操 ·仅仅是千分之一秒的僵硬,随后,单飞靠在了椅背上,将自嘲地冷笑顺着呼吸倾泻出来。
他什么都不必再说· ·昨天晚上确实过得很混乱,从抗拒到投入,不是哪一转念,单飞承认,这是这许多天来沉淀的结果·他没有把百分百的精力用在工作中,但是绝对不至于遗失了档案而不自知。
 ·回忆十个小时之前,单飞还记得开始很枯燥,但是他的思路还算清晰……直到他接到了那条无名短信·该死的,之后主宰他的就不再是理智。
 ·收起卷宗,入柜落锁,这些都是习惯性的动作,单飞相信自己做了,可是不够用心·但至少,他没有遗失报告·如果有缺失,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偷窃。
 ·J ·在警局中· ·很好· ·最初听到卷宗消失的时候,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但当温跃企图捕捉的时候,那丝错愕外加难以言喻的感觉却被一种无法捉摸的空白敛了起来。
 ·这算是一种什么暗示温跃侧头去看心理专家,后者点了点头,示意他单飞的询问可以到此为止,在继续下去不会有任何正面的结果· ·温跃这么做了,而当单飞站起身的时候,他在他眼中看不到任何激烈的火花。
 ·小道消息总是传播的很快,当单飞步入餐厅的时候,忽然想起他当选警察之星那段日子·在官方宣布之前,这消息就已经在整个警局中散播开来,就如同现在,唯一不同的是那时人们朝他涌过来,而此刻是散开。
 ·微微停滞了一下,单飞笑了一笑,将餐盘放在空荡荡的桌子上,耸了耸肩,坐了下来· ·第五章 下 ·他会习惯· ·迟早。
 ·牛腩饭的味道不会因这样暗地里的关注而变得更好,但至少也没变坏· ·单飞不紧不慢的往口中送,偶尔捕捉到躲避不及视线,他便戏谑地凝视到对方鄙夷而羞怒里愤然离开。
 ·“怪人” ·当一个年轻的警员低声嘀咕着,垂头快步走出去时,单飞将头埋进餐盘中轻声笑了起来· ·“别介意。”
 ·随着沉稳的声音一起落下的是搭在肩头上的手·╉ ·单飞抬起头,“我不会因为有人多看我两眼就少吃两口饭,”他笑嘻嘻地道,“你知道。”
 ·叶利将餐盘放在单飞的旁边,拉过椅子坐下,随后卢锦辉和杨帆也端着餐盘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坐下· ·单飞维持着平静的神情,挑起一根眉毛:“很好,咱们可以办一个嫌疑人俱乐部。”
他用一种轻佻的语调慢悠悠地道· ·“靠,”叶利斜睨着他,“还玩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单飞将吃完的盘子推开,完全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拈起一根筷子在修长的指间打转:“在成为警察之星以前,我知道平均每天至少有十个小混混伺机操刀砍翻我,你说我会不会介意有人把我的脑袋当枪靶”他看到叶利隐忍的愤怒和忧虑,但并没有给这个品行端厚的警察开口的机会,“我不明白的只是,”他将两支筷子并在了一起,慢慢地横放在盘子上,“如果一个人被枪指着的时候可以不低头,现在却要出卖自己,这是为什么”Ⅷ ·站起身,单飞没去理会被带翻的杯盘,径直走出餐厅,将错愕,或者惊疑的目光抛在脑后。
 ·他知道没人会给他答案· ·单飞觉得呼吸困难· ·他意识到自己从前过得太顺利了,而现在,毫无疑问,达到了有生以来最低谷· ·天台上的风很大,云彩被吹得四散。
单飞背着风,点燃一根烟· ·不会很久,他将被正式停职·就算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他就是那个内鬼,单凭丢失档案这一条就已经足够了· ·真是够糟糕,现在已经不具备做任何事的资格。
想要洗清嫌疑,单飞只能靠自己· ·他必须找到那个泄漏情报给……谢天麟,或者是谢擎,然后又嫁祸给他的家伙·而这个人,单飞皱了皱眉,就在他的兄弟中。
 ··该死 ·他不愿意去猜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但问题是,他没法骗自己,他知道自己不是内鬼,那么他们中必定有一个。
 ·哪一个 ·单飞觉得自己很龌龊,他想到有一个人肯定知道,那就是谢天麟· ·够了,妈的,你不能那么做,想都别想他对自己说,谢天麟不会、也不该给你这个答案。
让你自己来找出那个叛徒,别指望任何人·你甚至连告诉都不要告诉他 ·而与此同时,脑海中另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反驳——算了吧,他肯定已经知道……你现在这种狼狈的处境,不是吗 ·通往楼顶的铁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单飞正忙着把烧到了手指的烟头掐灭。
他不知道是风大的原因还是自己发了足够长时间的呆,总之唤醒他的是指间的灼痛· ·“Shit”他甩了甩手,咒骂道,而大风把另一个人的支离破碎的声音吹进了他的耳朵。
 ·“有什么需要帮忙” ·第六章 上 ·单飞猝然回头,“……蔡Sir”他迟疑了一下,道,同时在心中惊讶地嘲笑自己:在这样强劲的风中,所有人的话语都会变得缥缈虚无而难以辨别,来的可能是任何人,但唯独不会是谢天麟——在非常时期跑到警察局的楼顶那他恐怕是领悟了生命的真谛了——自己是真的傻了,在那瞬间竟然只想到他。
 ·直到蔡航走到身边,单飞依旧不能够摆脱令自己迷惑的愕然· ·让他看看,这个新发现是什么 ·依赖 ·他不是那么依赖谢天麟的,是不是一个人的信任感不会这么轻易的培养出来,他们应该需要更多地了解和长久的磨合……才对。
 ·而且,他们是敌对关系· ·他妈的真该死 ·在迷恋、期待、思念、关怀和依赖之后,还有什么等着他 ·“风这么硬,你站在这里……”蔡航的开场白有点无奈。
 ·“啊,我打算选个好时辰畏罪自杀·”单飞微笑道,满不在乎的笑容渐渐吞没面上残留的阴郁·无论发生什么,他单飞不会崩溃· ·最起码不是此刻。
 ·“不是埋伏在这里伏击调查组”蔡航翻了翻眼皮,不赞同地道· ·“还是老板比较了解我·”单飞挑了挑眉,随意地靠在天台边缘低矮的栏杆上,“你不会告发我吧” ·蔡航对他危险的动作不赞同地蹙眉,但并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评论,“……嗯……”他低头沉思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把气氛从单飞轻佻地玩笑调整到沉重的现实中,“相信调查组,他们有处理这个Case的能力才会得到这个工作。”
最后,他只能这么简要地说· ·“我不会相信他们·” ·蔡航抬起头,看到单飞的侧面剪影,英挺而倔强,微微扬起的嘴角挂着落魄自嘲的微笑,而丝丝锐利的讥诮潜伏其中。
 ·他有时候也会怀疑,单飞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但是我相信我自己·”将犀利与轻浮自大的玩笑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单飞的表情让人很难分辨他是不是如他应该的那般认真,“我唯一不擅长的,就是做替罪羊。”
 ·蔡航停滞了半秒钟,“那就好,”他吐出了一口气,拍了拍单飞的肩膀,“有需要尽管开口……呃……除了警员证和配枪。”
 ·单飞无声地诅咒,“好吧,我会的·我唯一不需要的就是警员证和枪”他一字一顿地说,“非常感谢” ·“这是规矩,”蔡航无辜地耸肩,“我想你能理解。”
他拢了拢衣襟,“现在还是冬天,你记得吗” ·“我当然能理解”单飞冲着蔡航走向铁门的背影叫道,“今天晚上你请我吃大餐吗我觉得我现在需要一点关怀来温暖我受伤的心灵。”
 ·蔡航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单飞两眼,“我现在有点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有点‘受伤’”接收到单飞抗议的眼神,他笑道,“好吧,你选地方。”
 ·看着蔡航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单飞面上的无所谓倏然瓦解·他慢慢将五指插进凌乱的发丝中,靠着栏杆坐在地上· ·没枪,没警员证,他知道自己可能会遭遇什么。
 ·如果他是那个叛徒,他可能会逃亡;如果他不是,那么,很遗憾,他大概会“畏罪自杀”· ·这是最稳妥的方法,令他闭嘴· ·他必须藏身于一个稳妥的地方,跟一个稳妥的人在一起。
 ·第六章 下 ·等蔡航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叶利才从消防通道中走出来·让人撞见他上来并不是好事,尤其这个人是个警司·来到通往天台的铁门前时,他踌躇了一下,大约一两秒的思想斗争之后,他推开了铁门。
 ·单飞最先看到的是一双鞋· ·他跟叶利很熟,而这并不等于说他就能认出他兄弟的每一双鞋· ·但这一次,在他抬头之前就已经猜到自己面前站的是谁。
 ·“我真得觉得今天我应该开一个新闻发布会·”他低声嘟哝着,语气中带着不经掩饰的无奈与挫败,“好吧,我给你三个问题的机会·” ·叶利蹲下身,将视线放到与单飞同一高度的位置,让自己可以与单飞完全直视着对方。
“我只有一个问题·”他说,声音平缓而凝重,“你怀疑我吗”他的声音隐忍克制,与谢天麟那种隐藏起自己真实情绪的感觉不同,他只是强迫自己不要爆发,如此而已。
 ·单飞因这个问题而蹙眉·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凭着他对叶利的了解,这个顽固的家伙简直就象是一块子弹都打不透的铅板,他对某些事物的坚持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改变,比如忠诚。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改变方向——或许他忽然发现自己从前坚持的东西都是错的呢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掉头· ·他会的。
 ·“你为什么不怀疑我”单飞反问道,避免了正面回答叶利的问题,“或许我在餐厅说的那些不过是烟雾·毕竟……你知道的,我的一些私事。”
他含混地带过了一些词句,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起这件事,但尴尬和不安仍然存在· ·“因为那个玻璃搞了你,所以你就为他当内应”叶利嗤笑道,“狗屎。”
他站起身,缓缓地踱了两步,“我不觉得这么做你会得到什么好处·第一,跟在警局的发展比起来,谢擎给不了你更好的名气、地位和前途,如果说他真的能给你什么,那只有钱,这就来到了第二条——近来你没有金钱上的麻烦,没有急等用钱的事项;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他威胁你用他儿子的事情他拍了你裸照吗我不认为你会介意这个——你的脸皮一向都那么厚,说不定还会自恋地沾沾自喜。”
他用一种鄙视的目光斜睨着单飞,不赞成地摇头,“相反,谢擎比较起来倒是体面的多,他丢不起那个人·还有什么我没想到的说说看。”
 ·单飞愤恨地瞪着叶利,他确定他恨这个家伙,非常恨他“哦,看起来我应该去勒索谢擎”他咬着牙道,最终放弃了辩解自己“不是被搞的那一个”——算了,谢天麟已经够麻烦的了。
 ·“为什么不”叶利哼了一声,“告诉他,要么交出内鬼的名字,要么谢天麟的丑闻曝光·我想你不用担心,这对他来讲不是选择题,他根本没得选择——记得吗谢氏需要华议员的支持。”
 ·“我还以为你比我高尚一点·”单飞努力抑制住自己身体里泛滥的寒意·叶利看起来不像开玩笑·老天,他不知道该怎么打消叶利的这个念头。
叶利会这般不择手段都是因为要帮他,这点他没法否认· ·“那要看对谁·”叶利显然也是在说服自己,“谢家的那两个禽兽应得的。”
看起来他已经反复对自己强调过了许多次,“不然能怎么样你还有多长时间在你被羁留,然后在拘留所被灭口之前还有什么更好的主意”最终,他抑制不住地焦躁起来,大声问道,“你根本连头绪都没有” ·“或许我有……”单飞虚弱地说。
 ·“你有个屁”叶利打断了他,暴怒道,“你甚至都他妈的不知道该不该怀疑我” ·他是对的,该死单飞承认他说得对,“那又怎么样”他猛地站起身,“我会查出来那个内鬼,但我不会用我跟谢天麟的关系去威胁谢擎”在接二连三的变故之后,单飞无法抑制地爆发出来,“如果你还是我的朋友,那么就请你也不要那么做请你” ·叶利受惊般地僵硬在那里,他眯着眼睛审视地打量单飞,许久。
“你是……你是在保护……保护谢天麟吗”当他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中的惊讶已经被愤怒完全掩盖,“是不是” ·第七章 上 ·如果说有什么会比刺激游移在暴怒边缘的叶利更糟糕的事,那么单飞认为是无法阻止叶利与谢天麟相互伤害,也只有这个。
 ·“如果你这么认为……是,没错,我不想谢天麟因为跟我的关系而受伤·”单飞沉声道,“而且我也不想看到他在反击的时候,给你带来麻烦。”
在叶利因巨大的冲击而无法咆哮出来的时候,单飞继续,“你是我的好兄弟,而谢天麟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很在乎他,我不想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陷入危险境地,别为难我。”
 ·他小心的注视着那个完全呆滞的警察,发现自己远比预料的要重视叶利的反应·或许从前他之所以能够毫无顾忌的肆意妄为,那只不过是因为他从心底里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使他的兄弟们反感、但绝不是不能接受。
而这一次,显然,情况不一样· ··也许这是一个严格的二选一的判断题,没有中间量·⺧ ·叶利的手有些颤抖,他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够压抑住暴揍单飞的冲动。
他的大脑因接受到的消息而超出了工作的负荷,所以除了“欠揍”之外他暂时还没法理清出自己的想法·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如果单飞再说一个字,他的意志力就会崩塌——如果这白痴胆敢提到“爱”或者“喜欢”这么恶心的字眼的话。
 ·于是很果断的,他转身就走· ·OK,他终于知道还有什么能比被自己人陷害更难过的情况了·单飞觉得整个心往下沉,直落到一个他根本无法触摸到的地方。
这是一种他从没经历过的痛苦,还有气愤,甚至比内鬼事件带给他的感觉更强烈“让你失望我很抱歉·”他对着愤然离开的背影叫道,“但是我得告诉你,如果你想要一个‘警察的楷模’单飞,那么抱歉,这种东西从来都没存在过” ·“我知道”叶利骤然停住脚步,“另外我对你也从来没有过误解——你一如既往的是一个哗众取宠、虚荣自大、华而不实的人。
对,这就是你能做出来的事,就是这样,你一贯作一些自以为标新立异的诡异行为来吸引大家目光·只不过这一次——跟一个黑社会搞在一起——你走得太远了真遗憾,你恐怕会失望,你得到的不可能是惊羡的目光。”
他用极度鄙视——真正的鄙视——的的语气说· ·单飞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火大过,他想把叶利拆零碎再重装一遍深呼吸好,单飞,再一次深呼吸仅存的理智尖锐的叫喊着,如果只是想让他闭嘴,那把他从楼上推下去更容易一点,但是你想吗失去最要好的朋友难道在开口之前你竟不知道,他不可能为此给你任何鼓励 ·“或许我从前确实曾经喜欢过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用自己能够发出的最冷静的声音道,“但这一次不同——如果你那脑袋不是砖头的话,你应该知道自从那个该死的‘警察之星’之后,我就恨透了被人关注——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如果可能,我并不想对任何人说出这件事·但在我没的选择的时候,我希望你是唯一一个知情的人,”他摆手,制止了叶利急切地企图插嘴的举动,“我没奢求你的理解,我只是想让你了解我的处境。
如果……如果你觉得根本恶心得无法接受,我完全明白·” ·单飞知道自己有足够的理由,充分的原因这么做,他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但这并不够,他不能借此来强迫叶利接受他的行为,尽管他非常希望,在这一刻,这么孤独又恐惧的时候,得到叶利的鼓励,哪怕是一个微笑也好· ·他只是不能。
 ·这么迫切的需要,然而又这么深切的无奈,就象那时谢天麟对他一样· ·单飞希望自己当时的行为没有让谢天麟感觉这么痛苦,象此刻的自己这样· ·叶利不明白单飞的认真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对整件事他从头到尾都不能理解·为什么单飞会跟谢天麟上床,又为什么单飞会对谢天麟产生出一种类似于保护的欲望——他们的关系是兵和贼,难道他叶利记错了 ·唯一能解释目前的状态的理由就是单飞疯了——他说着荒谬的话,做着离谱的事情,叶利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就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更无法想象这出闹剧该怎么收场。
 ·“你就待在这里,好好冷静一下”他用警告性的严厉语气道,“内鬼的事情我会查下去,而你,负责看好你自己·”他指着单飞,“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你需要一点时间来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用视线给单飞画出了活动范围· ·单飞跟随着叶利的视线走了一圈,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大概有两平方米之多——这地方太“大”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填满它。
他做了一个鬼脸:“谢谢你的避魔圈,”他嬉笑道,因为叶利的话而放松了心情——诚然,这个固执的家伙不能理解他,但至少他一如既往的将单飞当朋友,这跟他理解不理解、支持不支持单飞的行为和决定没什么关系,“接下来怎么样把我送去青山”他猜叶利肯定以为他已经疯了,这探员的神情比刚来到天台时要焦虑得多。
 ·“我会的,”叶利摇了摇头,“如果你继续发展下去的话·”稍后,他又威胁似地补充道, “或许应该跟调查组说说你糜烂的私生活——如果他们能够区分傻瓜和内鬼的话——你不觉得你应该接受点教训吗” ·“我知道错了,妈妈。”
单飞双手握住耳垂,不耐烦地道· ·“我不是在开玩笑看看你现在的一团糟”叶利厉声道,“如果让我知道你跟那个黑社会还有来往的话” ·单飞品味什么似的叹了口气:“老实说,感觉真得很棒,男人之间的……” ·“拜托”叶利难以忍受地大叫道,面上涨得通红,“永远都不要在我面前谈论这种话题” ·单飞扬眉耸肩:“我是说男人之间的友谊,就象交一个你这种类型的朋友。
你想的是什么”他坏笑道· ·叶利愤然转身,怒气冲冲地将铁门摔在身后· ·单飞看着不断震颤的铁门,沉重地叹了口气。
诚然,他现在身处的泥潭与谢天麟不无关系——抛去谢天麟的身份不提,他确实没少因谢天麟的感情而分神·别的尚且不说,只说昨天晚上,倘若不是因为那条短信而心神恍惚,他此刻不会处于这般被动的局面。
自己都不能够确定锁进柜子中时资料到底是不是就已经残缺不全,单飞无法推测可能的嫌疑人· ·在他接到短信之前,可以确定报告是完整的,他还就此画了一张人物关系图。
从那时到仓促离开、入柜落锁之间间隔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神情恍惚,并未仔细查验过卷宗,而期间他曾短暂的离开过办公室,房门就是敞开着的·虽然可能性极小,但不能排除在这期间有人盗走卷宗的可能;在这之后,若想拿走报告需要打开保险柜。
柜锁未见强力撬开的痕迹,而柜子的钥匙只有两把,单飞手中持有一把,另一把在库房,想要提取的话必须提交申请才行·只需查问值班师兄就能够知道有谁动用过钥匙……不,等等……这并非唯一拿到钥匙的方法 ·单飞懊恼地咬住了嘴唇。
他跟谢天麟在酒窖里做爱时,装着钥匙的外衣就搭在酒吧位子上·这就是说,那几十分钟里,他的保险柜相当于敞开着 ·该死,他为谢天麟意乱情迷,太大意了。
 ·谢天麟,谢天麟 ·第八章 上 ·好吧,如果谢天麟的存在是为了打乱正常的生活秩序,那么单飞相信自己的存在的目的就应该是将混乱拉入正轨。
 ·他不知道叶利将从哪里入手,但他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或许还不算非常倒霉,单飞想,在昨晚酒吧的同桌人中至少还有一个是没有嫌疑的。
 ·杨光应该能够给他点有用的东西·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钓住蔡航——如果他人都挂了,那么真相毫无价值· ·蔡航比单飞能想象的要更加懂得享受生活。
 ·“我不知道你的业余爱好是品酒·”单飞这么说可并不完全是恭维,两个五分钟的“抖气”已经足够让他咋舌·如果说他认识的人中有谁可以在精致生活方面能够跟蔡航抗衡,那么大约只有谢天麟了。
 ·单飞没看过谢天麟选餐酒,但凭借谢天麟对衣食住行的高品位的了解,他完全可以想象·谢天麟唯一可以,而且也确实只能宽容对待的,就是他们做爱地点的选择。
 ·“嗯,现在的味道差不多可以入口了·”蔡航象是在回味酒香一般深吸了一口气,“阿飞,”然后他才抬眼看向单飞,“其实警察的生活压力很大,适当的培养一些爱好作为解压的途径对自己的身心都有好处。
你呢,是很能干,在这一群年轻人中,你算是最突出的,但史学会适当的放松,你的成就应该更高一些·” ·“我有啊,”单飞含混地说,“我有定期去健身、射击。”
还有泡酒吧他在心中补充道·因为当他的思维涉及到BURNING BAR的时候,无可避免地会直接转向酒窖,而这多少令他有些心虚· ·才分开一天而已,难道就开始想念了吗老天,单飞现在尚未摄入过量的酒精,他该知道在找出内鬼之前避免与谢天麟见面才是正途 ·“不错,都是发泄式的运动。”
蔡航叹道,“我从没见到你做一点能让自己静下来的事情·让自己静下来想一想,而不是那么莽撞·” ·蔡航的年纪比单飞的父母要小一些,但足够作他的叔叔。
事实上单飞确实是从小叫着许多警界前辈叔伯长大的,他有着一个极度良好的成长环境——非常之正气凛然·算上他殉职的父亲,他是一家中成就最差的,仅仅做到了督察而已,但比起老爸老妈在他这个年纪时的职位,他也算是拿得出手——从小他就听惯了蔡航的这种金科玉律。
他们教他怎么一路坦途的往前走,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所以当他拿第一个月的薪水时,立时就搬出家门自立门户·他想他怎么走应该自己决定,无论走对走错,也无怨无尤。
 ·但,当然,此刻他不想挑衅蔡航的权威·聪明的做法是温顺地夹着尾巴,尽力挂在蔡航的身边·“那么,老板,你做什么运动”他叉了一块牛排塞进口中,“下次我跟你呀。”
 ·“如果你有耐性的话,这对你倒很有好处·至少你能多跟上面的人接触一下·高尔夫你看怎么样” ·“唔……”单飞呻吟了一声,几乎把脸埋在汁水淋漓的盘子中,“我想我能克服。”
他低声嘀咕道,“你知道我有慢速运动恐惧症……为什么不是篮球”然后,他抬起头,“我知道有家健身俱乐部,老板是我阿姨的朋友,办卡可以打六折,老板你有没有兴趣日光健身俱乐部。”
他手中的刀叉无意识地在餐盘中滑动着,等待着蔡航的回答· ·“日光如果你早六个月的话·”蔡航笑道,“是你的艾玛阿姨她已经回到香港了” ·“哦,对,就是她。
不过早六个月的话她还没认识现在这个未婚夫·”单飞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她又要结婚了吗”蔡航颇为惊讶地道,“不,我的意思是,她回港就是为了这次婚礼” ·“大概就是为了这次恶梦。”
单飞此刻的食欲已经完全消退,不过令他感觉更糟糕的是震动着的手机· ··“天哪”他深吸了口气,为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之后,才无可奈何地拿起手机,“老妈”他将手机贴近在耳边,但小心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谨慎是有道理的·那边的女警司怒气十足的声音直冲耳膜· ·“拜托,冷静”单飞不得不恳求道,“我也想知道……我正在查,等有结果了告诉你,现在,拜拜老妈”在收到抗议之前,他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警察局里真的有保密这种机制吗”单飞抱怨地对蔡航道,“我怎么觉得每个人都听说了” ·蔡航耸了耸肩,“她也是关心你,对她别那么不耐烦。”
 ·“……SIR,我吃饱了,你可以结帐吗”短暂的内疚之后,单飞说· ·蔡航摇了摇头——对这么一个下属他实在无能为力了——从皮夹中抽出一张信用卡,放进桌边侍者的托盘中。
 ·单飞看到了,他确实是有一张阳光健身俱乐部的VIP会员卡· ·第八章 下 ·他穿上外衣,“多谢你的晚餐,老板,我这就回家给老妈详述发生了什么,你满意了吧”╔⊿ ·“打算回家住想通了”蔡航有些诧异地道。
 ·“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单飞作了一个鬼脸,“我相信不会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安全·” ·单飞听人说过父亲是为什么因公殉职的——有一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为了报复社会,化身为清洁工悄悄的放了枚炸弹进警察局会议室,开会时投影仪一开便触动了它。
那时会议室中几乎集中了全局一半以上的精英,他们发现了它,但阻止不了它的爆炸·那是枚液体炸弹,威力相当巨大,而引爆时间就在几秒之间·是单飞的父亲抓起炸弹,纵身从窗户跳出去保住了大家,包括心爱的妻子在内所有人的性命,而自己在半空中被炸得粉碎。
 ·单郑芳芳是个坚强能干的女人,三年之后成为赫赫有名的拆弹专家·她赢得的不是同情而是尊重·当是单飞还很小,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老妈忽然间变得非常忙碌。
唯一让他疑惑的就是老爸不见了,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叔叔伯伯,他们照顾他长大,就像对自己的儿子,但是宠溺而严厉· ·老妈调转工作到另一区,单飞知道她是不想在朋友们的关照之下工作,而单飞警校毕业之后选择了更远的一区,他对自己说我可以靠自己得到我想要的。
 ·在九龙搞搞事也就罢了,稍有一点理智的人都会知道不该登堂入室跑到已故的单达宏家里撒野,除非他想触怒半数以上的警察·蔡航知道,相信谢家父子也该知道。
 ·“也好,注意安全·”蔡航点点头· ·“我会·”单飞笑道,目送蔡航上车,知道车子行出视线以外,他才转身,将自己的车子抛弃在街边,取而代之的是拦了辆计程车坐进去。
䙌 ·杨光接到单飞的电话显得有些吃惊,但她爽快地答应了他的邀约·老实说,她并不认为单飞对她存在某种兴趣,这她看得出来,所以这个“约会”看起来有点怪异。
不过她并没打算拒绝——一个在海关工作的女性不会在任何时刻恐惧跟任何人打交道· ·单飞并不想承认,但是盘着头、穿着制服的杨光确实很光彩夺目。
 ·“不好意思,”杨光远远地向他点头,“我们是工作二十四小时休息四十八小时那种,所以只能晚餐时间在餐厅见面……不过我们这里的咖喱饭味道还是不错的,如果你吃辣的话不妨尝尝” ·“我打扰你才是真的,”单飞笑道,“那么你吃不吃辣” ·“无辣不欢。”
杨光展颜笑道,“那么……你过海来不会是想请我吃顿咖喱饭这么简单吧” ·“……我想请你详细地告诉我,昨晚BURNING BAR中所有人的行踪,而且,请你别问原因。”
开始的时候,单飞确实有些尴尬,但当第一句话出口了之后,他的神情慢慢放松·杨光是个爽利聪慧的纪律部队人员,她会明白的· ·杨光微微怔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没问题。”
她在桌前坐下,“昨晚为我侄儿过完生日后,我跟阿帆一起到了BURNING BAR,那时候大概二十一点左右·在那里碰到了你们的两个同事——叶利和……卢锦辉大概是两轮扎啤之后,有人……大概是阿帆提议把你叫来。
我没记错的话打电话的是叶利·稍后卢锦辉想起跟家人约好,所以匆忙离开了·二十二点左右,你到了·后面还需要我说吗”她询问地看着单飞。
 ·到此为止,基本上与单飞的想象相同·“继续·”他若有所思地道,“包括所有超过十分钟的离席·”从警署到酒吧路程并不算长,十分钟虽然有些紧张,但也勉强可以做一些事了。
 ·对于他类似于命令的语气杨光容忍了,她能猜出这一件大案子,而单飞出于某种原因不能通过正途来调查——这是可以理解的,从他需要的资料看来是警署里出现了内鬼。
确实是大麻烦,会让所有身处其中的人失控·“之后……唯一一个离席超过十分钟的就是你·”这是一个很尴尬的回答,杨光猜,她向单飞一定不希望问到最后,发现唯一一个有嫌疑的人是自己。
 ·第九章 ·没有她所预计的沮丧或者尴尬,单飞基本上很好的维持着一幅面无表情的脸谱,而且她认为自己如果不是因为眼花的话,那么是不应该在“警察之星”的眼中看到那一闪即逝的兴奋的微光。
 ·“非常感谢·”单飞站起身,将吃空了的盘子推开——现在他的胃口完全恢复了,他认为自己还能多吃那么两三份,但遗憾的是他没时间。
 ·“我希望自己能帮到你们……如果有需要请不要客气·”杨光随之起身,真诚地说,虽然表情还有一点点迷惑不解· ·“嗯……只有一点。
今天我们的谈话,请不要跟任何人谈起……我是说除非对方代表着整个警队而不是个人·这很重要·”单飞了解谢天麟的行事准则,而他并不想给谢天麟任何机会。
 ·这很矛盾·他们是恋人,同时也是水火不容的敌人·他们面对的不是竞赛般的争夺,而是真实残忍的厮杀· ·单飞猜测此刻谢天麟只怕正在做着跟自己一样的事,而他,也同样不会留一丝机会给自己翻身。
 ·应该是这样· ·他们是真正的敌人,却被彼此吸引,彼此需要· ·单飞收回含在舌尖的叹息· ·不,他需要的不是叹息。
他只需要一个妥善地解决办法,而他坚信自己会找到的,一如他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做的每一件事· ·他从不怀疑自己· ·叶利接到电话时还在警局里加班。
每一秒钟的流失都会让他深感不安·这不应该没有人会把一件罪案做得天衣无缝,总会有一丝线索留下·迄今为止他已经检查过柜锁,门锁。
在送到垃圾场等待回收的切纸机废料里他找到了一些纸灰,他相信这就是缺失的那几份报告·有人在切纸机旁点过火,他想出了纸灰这人还应该留下些什么,比如打火机或者切纸机开关上的指纹。
 ·“喂”他接起电话的时候语气很急躁,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点什么,应该有什么被忽略了· ·“你在哪里”那边是单飞相对来讲已经平稳了的声音。
 ·“当然是在办公室你现在赶紧找一个洞藏起来”是了,地上并没有纸灰·他清扫过·一般来讲切纸机这一天中有无数的同事已经用过了,但他们不会清理地面。
对,这是明早清洁工的工作,而清洁工打扫的时候,手上带着塑胶手套·这就是说,在这间警局中有一个墩布接触过纸灰,而把手上印有清晰的指纹——擦地必须用力,而人在紧张的时候会分泌出大量的汗液。
 ·“你帮我查一件事,在这段期间有没有人动用过库房里我保险柜的钥匙·”单飞对于叶利的暴躁并不惊讶——他紧张的时候总是这样。
 ·“不,别想了,只有你,没人用过你的钥匙·我下午已经查过了·不过我有一个想法需要立刻实施……”叶利语无伦次地道,他不知道清洁工冲洗墩布的时候会不会将证据完全淹没,但鉴证科会帮助他的,他们可以化验墩布的化学含量。
而他并不认为内女干会跑到很远的地方找墩布,应该就是这附近,这一条走廊· ·“我想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需要确认·但……应该没有意外了,阿利,我想我知道他是谁。”
单飞沉声道· ·叶利蓦地停下了四处搜寻的脚步,他沉默半晌:“是谁”声音有些尖锐的颤抖· ·“昨晚唯一不在场的……” ·“……”叶利沉重地叹息,他不想听到这个结果,但他没法拒绝。
 ·“……只有他有时间·”单飞说得并不情愿·这对每个人来讲都是件痛苦的事·当他发现自己被出卖、被陷害的时候感到一种因愤慨而产生的尖锐的痛,但这痛楚远敌不过现在感觉到的沉重的无奈和失望。
“我不知道……我想……不过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使他脱罪……” ·“你疯了”叶利怒道,“你想知法犯法吗你知道你的话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蔡SIR,这么晚还加班”冷汗瞬即就从叶利得全身冒了出来——这段对话不能给任何人听到,尤其是警司级别的人物。
 ·公然造反的单飞……好吧,虽然他一贯都是这样 ·单飞听到叶利慌乱地打招呼道,紧接着,他从听筒里听到蔡航的回答,“刚刚阿飞拉着我走得太匆忙,落了点东西在办公室,怎么,你还在加班” ·“马上……马上就回去了。”
叶利仔细审视着蔡航,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他松了口气,翻身钻进距离最近的厕所· ·单飞缓缓的扣上电话——见鬼的叶利,他怎么会窜到蔡航的面前毫无疑问现在的情形有一点糟糕。
··坐上回程的计程车时,单飞才将呼吸平稳下来——他想起自己刚刚忘了,他想要叶利帮他买一把枪·现在他不可能到处乱跑,在明显被当成靶子的时候跑到贩售枪械的地方,那么毫无意外的,他会死于走火。
 ·不,现在不是回家的好时机,老妈会比杀手更可怕·同样的他也不想回自己的公寓——情况港明朗了一点,他实在没有必要自杀是不是 ·警察局是个好地方,至少在这里想把他弄成自杀的样子不容易。
 ·“先生,如果你想报警,我知道有更近的警局·”计程车司机犹豫了半天,建议道,“没必要去九龙那么远·” ·单飞扬了杨眉,“其实我想兜兜风。”
然后他得到了匪夷所思的一瞥· ·将手机握在掌中,他思忖了良久,终于写了条短信:我可以帮他,如果你相信我· ·接收人徐燕妮——卢锦辉的新婚妻子。
 ·他想,她应该知情,或许不多·他就是他们新婚至今一直在争吵的原因,也是她总是急于知道他的行踪的原因·毕竟,她也是一名警务人员·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看着手机屏幕上闪动着的“消息已经发送成功”字样,单飞将头靠在了椅背上· ·他真的累了·他希望下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没有新的惊喜出现在面前。
 ·第十章 上 ·办公室里迎接单飞的是一把墩布· ·用证物袋包裹得严严实实地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单飞当时正在打呵欠,张开的嘴一下就定格在那里——他想过放长假,也想过革职,唯一没想到的就是把他变成清洁工。
 ·正在他尝试着打开包裹得跟礼物一样的袋子时,叶利一阵风一样地冲进来:“放下”他挥舞着手中抱着的另外两杆墩布道,“那是证物” ·“什么案子……绝望的家庭主妇”单飞立刻把正在拆包的两手举起来,转过身来问道。
 ·“对,”叶利把手中的墩布随意地扔在地上,“主角是你·”他揉了揉太阳穴,“你欠鉴证科西蒙一顿大餐,他连夜帮你作出的结果。
墩布头上包含的化学物质跟碎纸机垃圾袋中的纸灰完全吻合;墩布柄上确实找到了几枚完整的指纹,明天……不,今天可以取阿辉的指纹进行比对·补充一点,纸灰是消失的那几份报告。
这是他的分析报告·”他把腋下夹着的一只档案夹递给单飞,并在他企图说什么之前警告道:“别打扰我,我要睡一觉·”说完,他拉出自己的座椅重重地坐下去,两脚翘在桌子边缘随手抓过本手册盖在脸上。
 ·单飞面上的神色几度变换,但最终他只是淡淡地微笑着:“我只有一句话,”叶利伸出一根手指对他警告地摇晃着,但单飞决定忽略,“我猜阿辉今晚会给联络我。”
⒖ ·叶利掀开脸上的手册,坐直了身体:“什么”他惊讶地道· ·+ ·“我告诉他我可以帮他。”
单飞坐在叶利的桌子边缘,两手撑住了桌沿向前欠着身道· ·“……”叶利沉吟了半晌,“这对他来讲是艰辛的一夜·”他用几乎是叹息的口吻道,“不过你帮不上任何忙。
这是他无法逃避的问题,他只能付出代价——要么坐牢,要么逃亡·” ·“我可以帮他·”单飞用一种确定的声音重复道,“我有一个计划。”
 ·在得知计划之前,叶利已经先一步用谴责的目光瞪视着单飞:“我有预感,不是什么好主意·” ·“但它可行……”单飞耸肩抗辩道,然后,他的声音忽然中断,从兜里伸出手时,叶利发现手机在他的手中闪烁着。
 ·那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单飞定了定神才接起电话,“喂”他用极具安抚力的声音道,生怕给对方一丁点的刺激。
但电话的那端是连呼吸都听不到的沉默·他向欠身过来的叶利使了一个眼色,叶利悄悄的递给他一张白纸,单飞将座机号码默了下来,而叶利立刻将号码输入了数据库以查找号码所属的区域。
 ·“阿辉,我知道是你·”单飞柔声对那端的虚空道,而这一次,他听到了逐渐清晰的呼吸声· ·“……对不起,”那边急促地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有意陷害你,我只是想把对我不利的资料毁掉事情过了这么久,我想调查组即便能够重新作记录但是那些细节也会变得模糊不清……不管你信不信。”
 ·“别挂电话”单飞从卢锦辉那逐渐低落的语声中意识到他即将挂断电话时忙道,“我知道一个补救的办法,它足够补偿你之前的过失,但是需要你极度冒险,你愿不愿意” ·卢锦辉犹豫着,弄不清这是否是单飞的安慰,但是能够补偿过失这一说词的诱惑力太大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开口询问。
 ·“首先我要说,这对你来讲很危险·”单飞慢慢地道·他需要知道卢锦辉的反应,虽说他肯打电话过来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这还不够——单飞猜不到他为什么会做内女干,这影响了他对事情走向的掌控力。
 ·“这不是问题·”电话的那头,卢锦辉近乎绝望地嘟囔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走不了回头路……” ·“你可以,”单飞声音中的肯定带有着极强的蛊惑力,“只要你愿意帮我把现在的情形变成一次卧底行动,而上面的调查我有办法摆平。”
 ·叶利从电脑前回过头,犀利的目光剑一样地刺向单飞·他不知道单飞怎么会想到这个办法——反女干计——极度的疯狂,极度的冒险,同时也极度的违反纪律。
 ·但它可行· ·该死的混蛋 ·他会让卢锦辉以及他自己陷入空前的危险境地,而卢锦辉此刻别无选择· ·他听不清卢锦辉那端的回答,只看见单飞缓缓地收起电话,面色凝重,剑眉微锁。
 ·迎上叶利锐利的目光,单飞闭了一下眼睛,但整个身体并没有退缩的迹象· ·“他在沙头角·”叶利说,声音低沉,嘶嘶的沙哑隐含着爆发的前兆。
 ·“他马上过来·”单飞回答· ·“你是个冷血的混蛋”叶利用最冰冷的声音道·他真的不知道,单飞怎么会想到这么天才的、冷酷的主意他怎么敢 ·他不该混在警察当中,他完全选错了职业 ·“或许,”单飞声音带着些疲惫的厌倦,并没有反驳,“但是我们需要。
在这场厮杀中,我们一直处于被动,这很不利·不做点什么,我们只能被谢氏父子玩弄于鼓掌·而阿辉,他也需要一个机会·” ·他说得似乎有道理,他必须拿卢锦辉的性命和自己的前途冒险,同时恶劣地违反最基本的警员规章制度——带着近乎残酷的冷静。
 ·不然他能怎样 ·叶利忽然古怪地笑了笑:“那么,你舍得么监狱里的探视可不能够提供双人床·” ·单飞一愣,“我们可从不禁止于传统的方式。”
随即他反击道,“你有兴趣听吗”第十章 下 ·叶利再次确认单飞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他用力的拉开转椅,坐上去,重新盖住眼睛补觉。
 ·单飞听见叶利的大动作造成的吱吱嘎嘎的噪音,心里有些内疚——他并不想刺激这个固执的家伙的,但是他更不想听到类似的恶意调侃·因为他确实会为此痛苦,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尖锐的痛楚自胸口爆裂,同时伴随着无法排遣的焦虑。
 ·叶利打乱了他好不容易从纷乱的压力中理顺的思路,让他变得不再象自己——或许应该说,是谢天麟让他变得的虚弱敏感· ·单飞告诉自己放松,这世界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然而潜意识补充说:这一件,无疑,可以划分进最难的那一级。
 ·在最初的半小时里,叶利确实昏昏沉沉的打了个盹,可是越来越多的不安和疑虑随着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占据了整个身体,混沌的大脑自发自愿的清醒过来,他听到单飞可以放轻的脚步声来来去去的徘徊张显着他的紧张。
 ·“几点了”叶利问· ·“四点·”单飞看了一眼紧握着的手机,道·⿱ ·距上次通话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从沙头角过来不需要这么久的·他是不是反悔了”叶利拿不准该不该给卢锦辉打一个电话——他可能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或许一个电话会吓跑他。
 ·“我不知道·”显然单飞也在矛盾中,“我也猜不到他为什么会帮谢氏·或许刚刚我应该跟他好好谈一谈·” ·“我认为你刚刚在电话里做得很好。
有些东西不适合在电话里说·”叶利不想让这种情绪在单飞心中滋长,因为它除了伤人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单飞感激地看了叶利一眼:“兄弟,你除了把扫我的兴当爱好之外几乎是个完人了。”
他开玩笑道,企图冲淡紧张压抑的气氛· ·叶利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表示感激的方法·“拜托,做你眼中的完人对我来讲是一种耻辱·”╤ ·“这可太刻薄了。”
单飞抱怨道· ·“看看这些日子我都跟谁混在一起,你就知道我的刻薄是情有可原的·” ·“但愿不是我·”单飞嘻嘻笑道。
 ·“不只是你,还有谢天麟·”这并不是全然在调侃单飞,叶利只是脱口而出·谢天麟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了,当然,并非正面的· ··单飞放弃了争辩——谢天麟是有这方面的天分。
“我想我应该给徐燕妮打一个电话·”他皱眉道,“我不相信阿辉会选择逃走·他不会那么傻的·”一走了之绝非正确的选择。
撇去他自己从此亡命天涯不论,他想让自己的家人——尤其是身为重案组探员的妻子——如何自处 ·叶利沉默地点头· ·略微酝酿了一下,单飞拨通了电话。
 ·在第七八声铃响而无人接听之后,单飞打算放弃了·“没人听电话·”他向等待结果的叶利道,“我搞不……喂” ·“单SIR,”电话的那头是含糊的哽咽声,“阿辉死了……” ·单飞大脑嗡的一声,有瞬间一片空白 ·报警的是那栋大厦二楼的业户。
他说他被沉闷的类似于鞭炮一样的响声惊醒,声音很低,如果不是因为那时恰好尿急,他并不会醒来·来到洗手间的时候他听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那时他还以为是楼上装修的那一家趁夜乱丢垃圾,就在解手之后走到厨房从窗子往外看去,最厉害低声地咒骂着,然而刚骂了半句,他的声音就被恐惧的嘶声淹没。
 ·他迅速地跑进卧室,坐在床沿上发抖,半晌之后才想起打报警电话· ·地上的不是垃圾,而是一个人· ·黑暗中看不太真切,四溅的血花就像一块污迹,还在无声地扩大着。
 ·最先着地的是头部,其实不需要,在那之前卢锦辉就已经死了·有一颗子弹从他的太阳穴穿入,又从对面穿出·那是他的佩枪· ·防盗门虚掩着,最先到场的警员发现电子门锁已经被破坏,所以任何人都可以出入这栋大厦。
那是凌晨三点钟左右,所以夜色将一切淹没得干干净净·他们不知道他是不是被人挟持上去,可能的挣扎的痕迹因严重的撞击而模糊难辨· ·“我想很少有人会在自杀的时候用衣物包着枪口——这么做会使爆裂的声音降到最低。
除非他在这个时刻还为楼里业户的睡眠质量而担心·”法医指了指桌上带着火药痕迹的外套道,“另外注意他的指关节,”他拿起尸体的右手,现在已经开始尸僵,手指硬硬的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弧度。
“两根手指上都带有不同程度的破损——他曾经跟人搏斗过·他的胃里有大量的酒精成分——几乎是一整瓶的威士忌,但是口腔只检测出少量类似于啤酒的残留。
我很难想象,会有人将这两种完全不同品质的酒混喝,而他咽部的擦伤提供了一种可以不经过口腔直接把威士忌送入胃里的思路·很可惜,他喝了一整瓶的SWING,但却连一点味道都没能品尝到。”
 ·“你是说SWING ”单飞一字一顿地问·他的问题就是记性太好,而且也过于敏感,他还记得上次看到这个名字,是在交通组的记录中。
 ·有人醉酒车祸,两瓶SWING· ·第十一章 上 ·有一种类似于狂躁的感觉像火焰一样烧遍全身,单飞知道自己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冷静——他简直气得发狂 ·这跟他的计划是不是能够实行没关系,他在乎的只是面前停尸床上这个冰冷僵硬的人 ·他甚至可以不计较这个人给自己带来的伤害而制定疯狂的计划来帮他回头,那是他的兄弟,不管是不是走错了路,他可以引导他,为他铺路搭桥,是不是违反纪律根本就不在单飞的考虑范围内。
 ·没错,他居然把他杀了 ·他敢把他杀了 ·“你帮我写那份报告,”单飞用极为冷静的声音对身旁的叶利道,“说明他是我的卧底。
我离开一下·” ·叶利迟疑了一下·编造一个子虚乌有的故事跟他的严谨真诚严重地冲突,但是,跟单飞一样,他无法忍受卢锦辉带着骂名离开。
无论做对做错,他已经死了,而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照顾和维护兄弟的妻子徐燕妮是他们的分内事·卢锦辉的死已经够了,更何况他生前确实已经答应听从单飞的安排。
叶利觉得自己能够说服自己,虽然这么做的时候他因违背自己的良心而痛苦,但他相信,这种感觉要远好过揭露事情的真相而带来的余波·“你要干什么”带着一种可以用恐惧来形容的疑惑,他拉住单飞,问道。
 ·“没什么·”单飞挣脱开,用充满寒意的声音道·叶利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的瞳仁因怒火而极度的收缩,冰凌般的光线从眼中折射出来,锐利而冷酷。
 ·“一个就已经足够了,阿飞·”叶利沉声道· ·“我知道·”单飞回答,“至少现在……我已经安全了。”
他不能够完全掩饰住声音中的痛苦——卢锦辉内鬼的身份暴露,于是他死了·他们不再需要单飞这样一个替罪羊,他安全了·这么浅显的道理,他死了,他就可以活命 ·这足够让他痛苦一辈子,尽管这不是他的错。
② ·“我只是出去透透气·”单飞仓促地转身,飞快的走出解剖室,没有留给叶利任何挽留的机会· ·单飞知道谢天麟可能在哪里。
 ·谢氏是个集团公司,下属包括餐饮娱乐地产甚至私家医院大大小小三十余间子公司,当然,它们原本都是为了洗黑钱而生,但多半产业打理得很好,也成为谢家收入重要的一部分。
而谢天麟的办公室就在亨通商务中心的九楼,在无恶不作的同时,他也必须抽空到办公室坐坐——那里有堆积如山的文件等着折磨他· ·他的窗子很大,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耀眼的光线会充满这一百多尺的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谢天麟喜欢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让人平静的温暖,尤其在这种湿冷的冬日的早晨· ·平静,他需要这个· ·他强迫自己把精力集中在需要签署的文件上——没有人是值得信任的,他请人回来做事,那是在看能力的份儿上,不,他从来不认为他们之间除了利益还有什么更多的联结纽带,而往往能力越强的人,想要的就越多。
所以他必须要谨慎·他在乎的不是几百万,而是……他的身份,他的字典里从来都不允许出现包含着失败含义的词句· ·是的,他不能够。
 ·等到需要的时候,单飞才想起自己还没拿回警员证·他还从未莽撞至此过,这不太符合他的作风,他应该是机敏睿智的,但这一点也不重要·他推开企图阻拦他的保安,用非常野蛮的方式,那保安猝不及防——他实在是想不到有人敢来这里撒野,这并不是一幢普通的写字楼,确切地说,写字楼中办公的人不普通——他踉跄后退了许多步,直到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墙上,震得胸口微微发痛。
 ·在听到那声撞击的巨响之前,单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用了这么大力,“你去报警吧”他转头,指着尚在懵懂中的保安厉声道,“如果你想的话。”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威胁的气息,凌厉而凶悍的眼神就像一头即将撕碎猎物的狼的目光· ·从前卢锦辉曾经开玩笑地说过,他的这种眼神适合用来收保护费。
 ·单飞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应该是他的错,其实他已经意识到了情形不妙,但他错误地判断了形势· ·他没想到谢天麟居然这么快就有了动作,干脆利落。
 ·“滚开”在秘书犹豫着该不该冒着生命危险冲上来阻止他时,单飞已经抢先一步喝道·潜意识里绅士的本能跳出来,喋喋不休地谴责,“抱歉。”
在越过秘书办公桌时,他不耐烦地道,然后一脚踹开谢天麟的办公室大门· ·第十一章 下 ·办公室的门并不经常被踹开——事实上他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此事,但谢天麟保持着完美的镇定和优雅。
他横过签字笔,从文件中抬起头来·⺷ ·在幻灯片中无数次见过这个房间,单飞对它并不陌生,但是就在此刻,身处其中的时候,他还是微微的感觉到了一点讶异,为充满房间的炫目的阳光。
或许已经习惯在黑暗、暧昧的空间面对谢天麟吧他压抑住自己略微波动的心情,将燃烧着灭顶怒火的视线锁定在办公桌后· ·明显谢天麟很注重不同场合的着装,不同于单飞熟悉的柔和雅致、甚至略带慵懒的精致,抛去了修饰、样式简单的衬衫和银灰色的领带彰示着干练和智慧,这个黑社会将冷酷隐藏在冰冷的色调中,哪怕是满室的阳光也掩饰不住。
 ·不一样的谢天麟· ·“在开口之前,弄清楚你以什么身份跟我对话·”冷漠的声音,高高在上的语气,谢天麟向后靠向椅背,远远地注视着门口看来几乎是气急败坏的警察。
 ·陌生的感觉像湿冷粘稠的浓雾一样包裹住全身,单飞感觉自己体内的不适在加剧——我倒地了解他多少他开始怀疑前晚是不是只是一场绮梦,虽然较以往的梦境更为真实一点。
但,很好,这阴冷让他沸腾的血液略微降了降温,他奇迹般的发现自己没有之前那么愤怒· ·如果是这个谢天麟杀了卢锦辉,他可以接受· ·但不能是前晚的那一个。
 ·这种认知让他的内心深处忍不住抽痛——他不是对他全无要求,如果他们的关系只是让他一再受伤,那么他为什么还要继续 ·“说得好,我也想知道。”
单飞慢慢向办公桌后的谢天麟走过去,注意到后者防御性地绷紧了身体——尽管他做得很隐晦,但单飞还是抓住了那一闪即逝的动摇,“不过我感觉缩短距离对改善我们的关系很有帮助,希望你不是太在意这个发现。”
他的声音渗透着血腥味的残忍·是谢天麟的冷漠唤醒了他的理智,是的,谢天麟就是谢天麟,为什么他不能是O记的督察单飞他应该是。
 ·⒅ ·“你想要什么”谢天麟蹙起了眉头,但并不是崩溃似的妥协,他只是……例行询问一样,就像他对每一个这么靠近他的人。
 ·另一种受伤,单飞开始恨自己·他从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这么敏感脆弱的·近距离的,他凝视着谢天麟——在阳光下的谢天麟·他发现他的瞳仁在强烈的日光下颜色变得更加淡薄,被反射的光线渲染成透明的金黄色,其间除了冷酷和淡漠他没找到其他情绪。
“我想要你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他说·无疑,阳光下的谢天麟依旧是那么完美迷人,但却不会令单飞沉醉·他拉开两人的距离,这并不难,他现在几乎感觉不到酒窖里将他禁锢在谢天麟身边的那种强烈的磁极般的吸引力。
而他,清醒地认为,这样比较好· ··就这样· ·谢天麟小心的控制着呼吸的频率,尽管他觉得自己已经快因缺氧而窒息·他的手指游移在桌面上,指尖碰到签字笔时,他立刻将它紧紧地握在掌心中,“……什么”他脱口问道,看着单飞逐渐拉大二人的距离。
稳定而缓慢的步伐令他更加绷紧僵直的身体· ·“少爷” ·看到大批涌进的保镖时,单飞确信自己犯了个错误·确实很蠢,他至少应该等到拿回警员证。
现在回忆起来,他甚至不知道他杀过来到底是为什么· ·他不能指责谢天麟,不是吗他做得很好,很完美的演绎了一个黑道少主的角色。
䴗 ·“警察”尾随着保镖们的,是举着警员证的叶利,急促的呼吸说明了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夺命狂奔,“谢先生,麻烦你跟我们会警局协助调查。”
缓了一口气,他走到单飞身边对谢天麟道,同时狠狠地瞪了单飞一眼· ·单飞猜测自己的神情看来并不乐观,因为叶利的眼神很快就转为关切·他笑了笑,表示自己一切正常。
 ·“协助警方调查,我当然很乐意·”谢天麟懒洋洋地道,声音优雅而冰冷,“请跟我的秘书约时间·另外,我投诉这位阿SIR,”他的目光落到单飞的身上,“或许你们O记的探员有这种特权,擅闯市民的办公室”他用淡淡地讽刺的语调说。
 ·“非常……抱歉·”单飞微微欠身,“投诉科的同事会接待你·我的警号是18359·”等他抬起头时,面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第十二章 上 ·其实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投诉——算了吧,这半年他的记录坏透了,就好像在疯狂地证明某些人的眼光非常差劲,居然选他做警察之星——他只是有点累。
二十四小时的焦虑和紧张耗尽了他的全部体力,这还不算内疚、痛苦和……失落· ·那天单飞最后一次操练脑细胞是在中午看到鉴证科提交的报告时,报告上说在卢锦辉的外衣上发现了几根纤维,看起来就像是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的绒毛,他立刻想起谢天麟奢华的车座靠垫。
但他并没有愚蠢到跳出来证明说自己谋年某月某日坐过谢天麟的车,取而代之的是略微暗示了一下有钱人变态的爱好,很快就有人提起地毯,单飞估计五分钟之内他们会将注意力转移到谢天麟的豪华跑车时,他请假回家去补觉。
 ·他的大脑已经有了消极怠工的迹象,他很庆幸没在开车回家的时候死于交通意外——他打赌会有人将他的死因归咎为谋杀,现在实在是非常时期· ·洗了个热水澡之后,他喝了点烈酒。
他家里并没有准备安眠药这类的东西,但他必须让自己在接触到枕头的同时就丧失意识· ·他不想考虑任何问题,任何人· ·于是,他饮下了一杯之后,又再到满了一杯。
 ·烈酒,SWING ·FUCK ·不,他喜欢伏特加· ·是的,红酒也好,啤酒也好,总之不是威士忌。
 ·他感觉很好,在喝到地十五杯的时候,他已经成功地忘记了那个该诅咒的名字;但是在第十八杯的时候,他觉得难过得想哭;不过在伏特加被喝光,他只能用红酒代替的时候,他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感觉如此难过,只有无法描绘的灼痛在身体里随着酒精燃烧。
 ·几乎将他化为灰烬· ·贪杯的下场就是,被人从粗鲁地床上揪起来臭骂的时候还要忍受剧烈的头痛和干渴· ·“你这混蛋打电话也不接你他妈的知不知道大家都急疯了”叶利的面容几乎有些扭曲变形,“我们以为你他妈已经摔成肉饼了” ·单飞没精打采地抬起头,很明显神志并不是特别清醒,不然他不会在这种危急时刻说蠢话的。
“不,首先要这样……”他举起手,两指抵着太阳穴比了一下,“可是你们还没把枪还给我·” ·叶利挣扎在把他的头浸在浴缸里还是掐死他之间。
 ·单飞四下逡巡着,拼命回忆自己最后一次见到矿泉水是在哪里·应该是厨房,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极其缓慢地向厨房行进,不时地被自己绊住,但幸运的是他还始终保持着用下肢行走的姿态,并没堕落到四肢着地的地步。
 ·叶利很怀疑他是怎么顽强地活到现在的——在非常时期,没人替他防护,甚至连像样的防身武器都没有的时候,醉到失去意识· ·又或者,他从前从未如此。
 ·打破了头叶利也想不明白,单飞为什么会……对谢天麟认真·他不是个瞎子,在谢天麟的办公室里他就看出,单飞受到了伤害· ·他从前从没认真,为什么这一次会,而对象偏偏是谢天麟 ·那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变态,他可能对单飞做任何事——恶毒得常人无法想象——除了喜欢他。
 ·在单飞带翻茶几之前,叶利拎住了他的衣领·“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叶利咬牙切齿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单飞觉得自己非常无辜,他只不过是企图从两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茶几之间穿过去。
“我在自己家里可以选择行走的路线吧”他不服气地叫道,“把我放开” ·“你是不是应该清醒了”叶利把单飞拎到自己面前,“阿辉的死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单飞感觉吼叫声令自己的头痛加剧,“小点声,我能听得到。”
他抱怨着,“这说明还有……除了阿辉之外·如果没有得到这个消息,他的目标应该继续锁定在我身上·”℃ ·叶利一愣。
他们说的是两回事,但单飞透漏的这一条无疑比较重要·“你是说还有内鬼” ·“就在我们中间·”单飞面上浮现的是一种在酒精的作用下虚无缥缈的笑容,“我知道是谁……不过这一次我没有那么傻”他得意洋洋地说,像个小孩一样的自得,“我有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办法” ·叶利呆呆地看着他,拿不准他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醉的这么厉害。
 ·他能确定的是,这个另类的警察之星酝酿着一个史无前例的馊主意· ·第十二章 下 ·单飞从跳动中的剧烈头痛里解脱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十点。
他发现除了他和他躺着的床铺外,整个家里已经是一团混乱·这并不是说他家里应该有多么整齐,但至少记忆中不是现在这种空难现场· ·叶利用门框上的备用钥匙打开大门进来的时候,发现单飞正在床上发呆。
“感觉是不是很棒”他将盛着粥的方便餐盒扔到床头柜上,“我是说宿醉·” ·“再好不过了,建议你也试试。”
单飞爬起来,欣慰地发现自己的睡衣上没有呕吐的污迹——按照他记忆中自己饮下的酒精量,他是不可能没吐过的·“肯定有什么不对……”他开始打开酒柜的时候可并没有打算把存货都干掉的,只是小小地帮助一下睡眠质量的提高。
 ·“确实,不过问题不在酒上·”叶利冷冷地接口· ·“拜托,”单飞痛苦地道,“那个问题过去讨论过了,已经划进历史问题的范畴了。”
─ ·“很好,”叶利哼了一声道,“这么下去你的存在也很快就成为历史了·” ·单飞叹了口气,放下粥碗:“阿利,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我是认真的。”
 ·“问题就在于我记得太清楚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已经看到他是什么人了,你还想怎么样”叶利觉得实在想不出更多的话来——事实已经这么明显,他还有什么需要说的呢 ·“我不知道。”
这个话题让单飞头痛,不同于醉酒的那种跳动的神经痛,而是一种令人无法呼吸的灼热的痛楚·“我、我现在不知道·大多数时候我很恨他,但也有很多时候……我抗拒不了。”
他虚脱般地靠在床头,“我想我会想到办法·” ·虽然是虚弱、甚至是茫然的,但却是不容反驳的· ·叶利暗暗摇头,这很要命,他想,必须在单飞“想到办法”之前解决。
 ·“我帮你请假·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家里好了”他强硬地说,“蔡SIR正在帮你向调查组做工作,你的佩枪很快就能回来了。”
 ·“喂”单飞从床上跳下来,“你想把我关在房子里”他疑惑地揣度着叶利的用意,“局里发生了什么跟谢天麟有关” ·叶利愤怒地看着关心过度地单飞,他想恶狠狠地说“无关”,但这没用,他那几乎不是问句。
“他在协助调查……我不希望你做出任何违背纪律的事” ·这应该是……意料中的事·单飞坐回床上,“我不会的。”
他轻轻地说· ·“没问题,我可以再重复一遍·前晚一整晚都在公司加班做谢氏下属所有酒店春节期间的企划,包括优惠/折扣/赠品方案以及餐厅新菜色的评估。
七个高层领导以及我的秘书桃瑞斯都可以为我作证·直到昨天中午你们的同事来办公室带我过来‘协助调查’,我都没离开过公司一步,而且,也不知道我的车子被人偷走。”
 ·谢天麟的叙述就如电脑录音一般精准,与昨日中午的第一次口供相比较,也不过三五个字的差异· ·“谢先生的记忆力真不错,”杨帆嘲讽地道,“跟背书一样啊。”
 ·“这要多谢你和你同事这三十个小时的强化,”谢天麟淡淡地道,甚至都没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我不介意多重复几遍,如果几位阿SIR觉得理解整件事有困难的话。”
他琥珀色的瞳仁中闪动着些许嘲笑的光芒·他将手中的咖啡送到唇边,浅浅的啜了一口·几十个小时下来,他已经说不出对着廉价的速溶咖啡的厌恶,但他需要什么东西来润润略带沙哑的嗓子。
他已经感觉到了吞咽带来的疼痛· ··大概已经是第五轮询问了吧这是警察喜欢的小把戏,他们不停的盘问,几个,必要的时候几十个小时,等着对手的崩溃。
谢天麟得到的是不准保释的待遇,而且毫不停歇的问讯让他充分的体会到了自己的受重视程度·他感到后脑阵阵的刺痛——该死的后遗症·这几天摄入的过多的咖啡因让他保持亢奋的同时也在蚕食着他的健康。
 ·他克制着按揉太阳穴的需求——这会给警方以他“即将崩溃”的信号·而谢天麟无法猜测届时他们会使出什么杀手锏,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他知道现在自己只需拖时间·毕竟他是花钱雇律师的,所谓的“不准保释”并非警方希望的那么无懈可击· ·杨帆拿起笔录——这表示他要进行下一个问题了。
“那么……”他的问话被推门而入的一队人马打断· ·“我有专家的证明我的当事人身体状况不允许超过二十四小时的超负荷工作。
这点在昨天下午十三点一刻的时候我已经向你们的主管明确表示过·但是很遗憾你们的监控录像表明我的当事人被迫接受你们从昨天下午十三点到现在——晚上二十点三十分三十二个小时十五分钟的问讯。
我已经向你们的主管部门对这种暴力逼供的行为提出了指控·经查证情况属实,现在我要带走我的当事人到医院接受身体检查,这是你们主管部门的签字盖章·” ·谢天麟知道他的律师可以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冲进来打断他们的问讯,但这不如现在过来直接控告O记探员滥用私刑来的效果震撼。
下一步他的律师将证明警方针对他,这很容易·那么陪审团自然会作出倾向他的决定· ·所以这三十二个小时相当值得· ·他注意到杨帆用充满不甘的怒火的目光瞪视着他,于是他淡淡地笑了笑:“我充分相信阿SIR们的智商,无论如何经过这三十几个小时的讲解,你们应该能弄明白这样一个简单的经过了吧我记得警校毕业有考试的,难道在你们这一届取消了吗”他轻声道,然后站起身,边欣赏着杨帆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的神态,边慢慢地向门口退去。
 ·“你不要太得意”杨帆从牙缝里逼出几个字来· ·“不,当然不,只要想想我们所缴纳的税款派上的用途我已经足够难过了。”
谢天麟回敬道,然后,他皱了皱眉头,用拇指按压着太阳穴·走廊里的灯光比审讯室中的白炽灯暗淡许多,一时间他只能看到来往身影的大体轮廓·而这暗淡的光线似乎正在逐渐黑暗下去,他视线中的人影几乎成了白色幕布上的黑色污迹。
 ·“谢先生”律师注意到谢天麟的异样,他小心地扶住他的手臂· ·“我没事·”在墙壁上略靠了一靠,再睁开眼睛时,一切恢复了原状。
谢天麟谢绝了身边的搀扶,慢慢向楼梯口走去· ·跟警员证、配枪一齐到手的是一顿臭骂·单飞觉得自己近来有够倒霉,他身边的人似乎把教训他当作了业余爱好,并且你追我赶的希望能在这种游戏中表现得最为突出。
非常郁闷的,他走出警司办公室,深吸了一口气,他对自己说——你还是有活头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找一个愿意对你友好的人·就目前的状况来讲,这是个挑战。
 ·然后,他看到了迎面过来的一群人· ·第十三章 上 ·他没想到恢复视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单飞·那瞬间谢天麟甚至有了逃避的想法——为什么不一直模糊下去 ·谢天麟本以为成年以后自己就再也不会选择逃避。
 ·那句被被自己强迫忘记的话立刻在脑海里响起:我想要你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有谁用扩音器在他耳边呼喊一样,神经性头痛瞬即扩散到了全身每一寸·他为已经迟钝了的居然能这样快速的反应而感到吃惊。
 ·他不知道,有些事就像他自己的幻想一样那么虚无缥缈,真实的只有伤害,这是他唯一能触摸到的·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那么单飞是命令他保持距离,永远都不要再靠近。
如果那天晚上酒窖里的约会不是自己的臆想的话,谢天麟猜测,单飞就是已经后悔——这是他最害怕的事·单飞后悔,随之而来的就是对他比以往更深刻的憎恶,一切变得比过去更糟——他为什么不能克制一下自己呢如果那时候他没有诱惑单飞的话,或许单飞讨厌他的程度会减轻一点。
◥ ·他看到单飞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黑暗的阴影纠结在那个警察紧绷着的俊朗的面上,分不清是仇恨还是厌恶· ·单飞一定在恨我,谢天麟绝望地想,他不想对自己失去控制……他会迁怒到我身上,因为是我使他丧失了理智。
不管怎样,他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 ·已经恢复了正常…… ·最后一个想法象匕首一样刺进谢天麟的身体,尖锐的痛楚从后脑扩散开来,每一次呼吸都使痛苦加剧。
四肢从躯体分解开来,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丧失对身体的控制权,他没办法做任何一个简单的动作,哪怕是维持身体平衡· ·他看到地面在贴近自己,但在感觉到撞击的疼痛之前就已经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单飞看到谢天麟走在人群中间,就象价值连城的宝物一样被保护着·他听说他的律师已经投诉了O记,并且大获全胜· ·他非要走得那么远,令他们之间的仇恨一再飙升,是吗单飞烦恼地想,该死这个黑社会为什么不懂得适可而止 ·他愤恨地看着对面的一群人,确切地说,是谢天麟——是否应该恭喜他这么快就走出警察局看在他为了建设他们之间已经足够坚实的的壁垒做了这~么~多~事的份儿上,难道不值得“褒奖”——然后,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谢天麟那淡淡的琥珀色的瞳仁就象是一潭死水一样沉寂着,看不到哪怕是一簇往日闪现在其中的炫目火花,那些曾经在哪怕是绝对的黑暗中点燃单飞无法抑制的热情的灵动目光消失殆尽,谢天麟就象一句失去了魂魄的牵线木偶一样夹杂在人群中。
 ·而在单飞审视的目光探求出原因之前,就已经震惊地看到那修长消瘦的身躯骤然堆萎下去——就在他的面前· ·他还活着,是吗 ·几乎是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句话。
第十三章 中 ·谢天麟不想动· ·他觉得全身乏力· ·所有的关节都有隐隐的酸痛的感觉· ·他甚至都不想爬起来给自己干渴到了极点的喉咙润一点水。
 ·单飞记得自己曾经这样坐在谢天麟的病床前,其实时间并不久远,大约一个月前·那时候他才知道,这个看起来光鲜耀眼的黑社会所过的生活比他能够想象的要辛苦得多。
他的健康……即便不算那次非理性的袭击,他也完全没健康可言·有时候单飞真的不懂,谢天麟的生活目标似乎单纯到了只有一个——犯法。
 ·他只是在努力的做一个好的黑社会,就象有什么恐怖得无法想象的怪兽在他身后驱赶着他朝前跑一样,他那么拼命· ·单飞知道在审讯室里待上完完整整的三十个小时是件多么残酷的折磨,精神崩溃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谢天麟崩溃的是肉体。
 ·他把手轻轻的覆在谢天麟的脸颊上,慢慢地摩挲着那毫无血色的肌肤·混血的皮肤比亚洲人要苍白,但是比西方人细致·其实谢天麟象亚洲人更多,他没有特别立体的五官,线条柔和精致。
这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大多数时间他所散发出的气质都是相当具有攻击性的,这就是单飞在谢天麟的办公室中产生抵制的原因——人类对攻击的本能防御· ·他的拇指掠过谢天麟的唇——也是同样苍白的——温润柔软,他还记得它的滋味。
如果然他形容,那么只有……销魂· ·他没见过更诱人的唇· ·如果他不是个黑社会——不是这个黑社会,那么单飞想,自己会疯狂的爱上他,完全丧失理智的那种。
 ·尽管现在……也游走在危险的边缘,但他会克制自己想要为他做任何事的冲动· ·他不能·他们是敌人· ·谢天麟听到单飞在叹气。
 ·在那之前,他首先感觉到的是几乎失去感觉的脸颊上温暖而又温柔的触摸· ·他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他担心自己会把单飞吓得像兔子一样的逃跑· ·不,不会。
单飞可不是只兔子· ·他是猛虎,但大多数时间,他更喜欢懒洋洋地在太阳下散步·他眯着眼睛,俯瞰整个森林——他是这里的王,而这个森林里所有的安宁和幸福都是他的恩赐,如果他想,他就能够收回。
不允许反抗,没有人能反抗· ·谢天麟能够把那幅景象描绘得很细致,真实的就象他亲眼看到·单飞的眼神,那么懒散,强悍,又桀骜不驯·他那么耀眼。
 ·单飞看到睫毛的颤动·这是从熟睡中转醒的征兆——他可是专业人士· ·“我吵醒你了吗”他柔声问,并没有收回抚摸着他的手。
 ·“嗨·”谢天麟张开眼睛,为单飞亲昵的举动而开心,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依偎向抚摸着自己的那只手,“我……嗯……这是哪里”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低沉,开始为此懊恼。
这不是他想在单飞面前表现的完美的一面·唉,算了吧,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足够打败沙哑的声音· ·“理论上是间病房,不过你作为重要证人——你的律师扬言要告死O记——所以二十四小时有警员保护。”
单飞想起自己抢着要值头一班时,叶利的表情·他想笑,但最终叹了口气· ·“那么……我睡了多久”谢天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黑着。
他不知道这是哪一天的夜晚,相距他摔倒在地的那一刻· ·“准确地说,昏迷了四个小时·”单飞从床头柜上拿了杯温水,喂谢天麟喝下去,“不就是杀人放火违法乱纪吗值得这么拼命去做” ·谢天麟觉得温水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嗓子的不适,但他更想念那只手的温度。
“你就没想过,也许我只不过是在假装晕倒·”他嘟囔着道,感觉非常丢脸·其实他不是一年四季都常在病床上的,只不过这一个月来的情况很特殊。
··“然后好彻底把O记告倒,是吗”单飞接口道,“你知道吗我的同事说,他宁可背一个处分,只是祈求你猝死在那里。
非要制造出这么可观的影响力吗”他叹气道· ·谢天麟猜得出来单飞说的是哪一位·他微笑起来,“那很容易,不值得我费劲去做。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因为我生病了,所以就不会对我发火·你们这种正面角色常常都会借此表示自己仁慈的一面·”他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道·他知道在单飞的心中,自己就是个反派。
 ·单飞想了想,“很有效,”他说,“很荣幸我对你如此重要·”他抚摸着谢天麟的头发,笑嘻嘻地看着这个脸色苍白的病人,“不过医生说你是过度疲劳,就在你休克得不省人事的时候。
那么,你怎么做到的随时随地的休克,而且把心律血压都降到危险值,只要你想假装的时候” ·谢天麟怒视着单飞:“这还不都是你们O记干的好事”他气急败坏地说。
 ·“他们逼着你整夜奔波劳碌的去追杀卢锦辉了吗”单飞反问道,脸上带着不太愉悦的表情· ·第十三章 下 ·这是二人之间永远都不能填平的沟壑。
 ·没有谅解和宽恕,这一部分关系是纯粹的仇恨和憎恶·然而,这就是他们的一部分,无论怎样都无法从身体中割裂· ·他们为此/以此而生存。
 ·单飞所散发出的敌意打破了病房里脆弱易碎的和谐气氛·谢天麟条件反射地感觉到整个身体的抽痛·最剧烈的部分是后脑,他曾经遭到重创的地方。
这是他精神紧张的征兆——任何剧烈的,不稳定的情绪都能引发他的神经性头痛· ·其实那也很简单,它甚至都不值得我花上五分钟的时间来考虑对我来讲唯一的问题就是你。
是你的种种言行让我亢奋或者紧张,我因此而彻夜难眠,用一遍又一遍的回忆来企图找出发生过的一切是真实的存在而不是再一次陷入可卡因带来的幻觉的证据·它让我陷入患得患失的紧张中,那么美好到完全不可触摸的情景让我上瘾了一般,在我的生命中从来都不曾有过这样迤逦而温暖的记忆,然而一旦得到过就再也不能够忍受失去。
这就是我在面对你的怒火和仇恨时崩溃,以至于紧张到昏厥的原因·它跟追杀卢锦辉或者长久的审讯没多大关系,只不过是在身体最虚弱的时候,无法掩饰地爆发出来。
 ·纷杂而混乱的声音在剧痛的头脑里此起彼伏,谢天麟分不出哪一句是他可以理智的说出来的,而哪一句又该隐藏到死——他不能,把最脆弱无助的部分展现出来,而在单飞再次反复的时候,他会死。
 ·他咬住下唇,但这不能缓解汹涌而来的痛楚在体内制造出的爆裂般的效果·感觉就象第二次崩溃,他的心脏跳动得如此急速以至于他没法正常的呼吸,细密的汗珠从苍白的皮肤下涌了出来,瞬间就湿透了薄薄的衬衣。
 ·单飞的愤怒即刻就被惶恐取代·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就象触动了一个隐秘的机关,他把谢天麟推向崩溃的边缘· ·“谢天麟谢天麟”单飞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看到谢天麟抬起颤动的睫毛,眼中纠结的全都是痛楚,而这让他感觉窒息。
“我去叫医生”他跳起来,急促地道· ·“不用·”谢天麟握住单飞划过自己额头的手,轻声道·医生能带来什么镇静剂这对他没什么效果。
或许等他的身体不再这么虚弱时,自控能力就会恢复·虽说之前的四十八小时高强度的“工作”对他的精神没有产生什么影响,但却成功的拖垮了他的身体。
 ·“不用”单飞怀疑地问,但是没有挣开谢天麟握着他的手·就象他记忆中病床上的谢天麟那种湿冷和无力·这让他感觉到了心脏清晰的闷痛。
他认为谢天麟需要一个人来帮他暖手,还有真正的保护和照顾· ·“只是习惯性的·”谢天麟感觉到单飞回握着自己,非常有力的一只手,温暖,干燥。
他非常痛恨此时自己的脆弱无力·他不该是这样的· ·“是因为我吗”单飞坐到床边,小心地问,“我让你……感觉不舒服”他不知道,他只希望这种“习惯”今后不再发生。
 ·“车祸之后我的身体一直没恢复·”谢天麟闷闷地说·而且这一个月来他经受的心理折磨简直是以往的十倍·他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徘徊。
 ·单飞叹气·谢天麟太糟蹋自己的身体了,而其他并不具备这么做的本钱· ·温柔的触摸平息了痉挛的抽痛,同时也带来了一种无助到极致的痛苦。
他对他有着巨大的影响力,这简直是致命的·而谢天麟无奈地发现,这影响力随着两个人的渐次靠近而变得愈来愈强大·他已经不敢想象现在切断这种联系会带来的伤害有多大——甜蜜过后的激痛尖锐得难以忍受——如果再进一步,那么他面临的是否就是绝境 ·“卢锦辉选择了做警察,那么他就该知道自己有一只脚踏进了棺材;”在谢天麟恢复平稳的呼吸之后,他淡淡地说,“而当他选择了做谢氏的内鬼之后,就明白自己已经为自己掘好了坟墓。
他不是生下来就注定要做什么,而是拥有选择另一条路的权利,但是他没有·他拿到自己想要的,而同时知道自己应该得到的下场·这就是游戏规则·” ·平静的,不带一丝感情色带的评论。
 ·“他找死你和杀了他是两件事”谢天麟说的是事实,但不是单飞能够接受的对自己兄弟的评价·“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权作出审判” ·“你认为这种事情需要我亲自动手退一步讲,如果我猝死在审讯室,你认为你的同事会伤心内疚还是欢欣鼓舞”谢天麟反问道。
对杨帆而言的谢天麟,跟对谢天麟而言的卢锦辉没什么分别· ·他们的死带来的是敌对方的巨大喜讯,这是人之常情·而谢天麟的追杀和杨帆的逼入绝境本质上没有区别。
如果他知道他的审讯能杀了谢天麟,他会毫不犹豫的那么做·他之所以没有直接拔枪相向,那是因为他身处纪律部队,而不是不够憎恨谢天麟· ·当然,作为一个黑社会,谢天麟做得理所当然。
 ·“如果你敢动叶利和杨帆,”单飞沉默了良久,恨声道,“我不会放过你” ·谢天麟无声地叹息·他知道单飞已经无奈地做出了让步,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他一个保证。
“我不知道·”他轻声说,“或许教会他们保护自己的方法更可行·”╠ ·“如果我现在掐死你,他们会感激我的·”单飞咬牙切齿地道,威胁般地用力握了握谢天麟的手,低头瞪视着谢天麟。
 ·谢天麟抬起眼,“我知道凭你很难想出有创意的点子·”他撇了撇嘴,轻蔑地品评道· ·该死“别这么看着我”单飞的声音暗哑。
谢天麟眼中任何类型的火焰,无论是激情的、暧昧的、痴迷的、挑逗的,甚至是嘲讽的,都能很轻易的令他亢奋· ·这很糟糕,神采飞扬的谢天麟性感得令人无法忽视。
 ·“那会怎么样”谢天麟得意地、笑盈盈地,他用拇指摩挲着单飞的虎口,用轻柔的声音说· ·暧昧的温暖包裹住他们,单飞只觉得自己回到了酒窖,氤氲的酒香几乎都依稀可辨,除了明亮的刺眼的灯光,他找不到任何不同。
那该死的诱人的微笑令他头痛,而他应该还记得,自己是在……他妈的执勤中· ·“你的挑衅很危险·”他语气中带着情欲的气息,狂暴的欲望集聚在他的眼底,“停止,不然我会把你铐起来,像真正对待犯人那样的对待你。”
 ·谢天麟并没有因威胁而瑟缩,“是新的游戏吗”他悄声道,而那略带沙哑的低沉声线,使他听起来完全是在色情的私语· ·或许他就是。
 ·单飞并没有铐住他,取而代之的是用两手禁锢住了他的手腕·他将它们压在谢天麟的身侧,“束缚游戏令你亢奋吗”他问,但没有等待谢天麟的回答,他已经欺下身,将唇盖在那诱惑着他的唇上。
 ·谢天麟闭上眼睛·他感到令人无法抗拒的眩晕,甜蜜而美好,就在单飞的舌推压,缠绕着他的时候·他挣动两手,想要紧紧地拥抱住单飞——或者热切的抚摸他,无论是什么,只要能疏减他沸腾的需索——但单飞把它们压得更紧,谢天麟只有努力的欠起身,贴近他,索求更多。
 ·他快因急切的渴望而窒息· ·“病人,”单飞离开他,非常艰难的,“你不能够·”他说,明亮的眼睛因欲望而黑沉。
他急促地喘息着,表明他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来克制自己· ·谢天麟在发抖,他在单飞放开他的时候立刻翻手抓住对方,“忘了那些”他烦躁地说。
 ·“不行,baby,不行·”单飞的声音里充满了苦闷,他的手指轻轻滑过谢天麟因缺乏休息而发暗的眼眶,“下一次·你的BF不是一个混蛋FUCKER。”
 ·谢天麟无奈地放手·他确实疲惫到了极点,几乎七十几个小时,除了昏厥的四个小时之外,他没合过眼·单飞说的对,可能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会陷入昏迷。
他不能接受这么丢人地假设· ·单飞看到谢天麟满脸的挫败和愤懑·他相信自己也是一样·因为他正在努力的跟身体的不满斗争·“睡一下。”
他柔声说,用拇指摩挲着谢天麟线条柔美的下巴和脸颊· ·虽然不情愿的,但确实是筋疲力尽的谢天麟靠在单飞的手臂上进入梦乡· ·第十四章 ·大概是太疲惫,又或许难得的舒适,谢天麟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深沉。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天色早已大亮,而单飞也已经离开·这是很少见的情况,按照平日谢天麟的警醒,不可能连身边人离开都丝毫没有觉察· ·他维持着醒来的姿势没变,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他猜测单飞已经换班,不过接班的人并不在房间内,而他也懒得去想这个人是谁——这不重要· ·伸出手,他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现在困扰他的是昨晚他们是否真的接吻了如果那个温柔性感的吻是真的,那么几天前在酒窖里那个美妙异常的幽会也该是真的。
 ·那么,那个吻是不是真的 ··谢天麟知道自己昏厥的事情一定是真的,因为现在他还感觉到周身脱力·然后的问题就是或者他真的在夜半时分被单飞的抚摸惊醒,接着发生了之后记忆里的种种,又或者真实的情况使他此刻才在失去意识之后第一次睁开眼睛,而他所谓的记忆不过是又一场美梦。
 ·真实的美梦· ·他还能感觉到单飞的吻的热度,就像火焰在灼烤着他的身体,他的思维,以及单飞钳制着他的力度,随着渐升渐高的欲火,他握着他的手收得愈来愈紧,那是情欲的激动,而谢天麟自己也一样,尽管疲惫不堪,但渴望的热浪把一切都驱赶出了意识,除了单飞,他的唇,他的舌,他的触摸,他的身体。
 ·谢天麟努力的平息自己身体里暗暗浮动的热浪·他不能在这里,这个时候做出失态的事·任何人——警察——都有权随时闯入。
他没打算把自己的性生活展示给所有人· ·他想起他朦胧间听到单飞说过,因为静点,所以将他的手表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那是一款限量镶钻的银灰色雷达,他们说即便把它封存在地下,几百年后挖出来,只要有人转动发条,它将依旧精准如昔。
谢天麟喜欢它的坚持,“有轮班的警察帮你看着,所以绝对安全,你只要保证出院的时候别忘记——我想我的同事对你不会那么好心提醒,这是你的错·”谢天麟记得单飞这么说。
他爬起身,在忙乱的时候不曾感觉到的疲惫和关节的酸痛都在这个时候叫嚣起来——昨晚他准是有点低烧——有点摇晃地,他站在抽屉前,深吸了口气。
 ·如果它真的躺在第二个抽屉中,那么昨晚就是真的· ·他拉开抽屉· ·表壳上镶嵌着的钻石烁烁发光· ·……是真的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雀跃,他感到心脏剧烈的跳动,就象要从喉咙里跑出来一样。
他的腿有点发软,几乎不能负担自己的体重· ·……那就是说,单飞喜欢他,是吗单飞说自己是他的男朋友 ·这是一种谢天麟不曾奢望过的稳定的关系,他们的相处不仅仅是性,而是关怀,是……爱 ·门口传来的不耐烦的叩击声将谢天麟的神志拉回现实中来。
“请进·”他定了定神儿,恢复到一贯的冷静镇定·快速地检查了一下自己,他发现穿着基本得当——病号服,即便是谢天麟也不可能穿出过分别致。
 ·应声进门的是谢氏的律师端木,后面跟着一个极度不耐烦地……叶利· ·“谢先生,感觉怎么样”端木恭敬地道。
 ·“很好·”谢天麟淡淡地道,“那么”他看着端木,淡漠的眼神不带任何温度· ·端木无端的瑟缩了一下,谢氏少主无论在何时所散发出的气势都具有相当的攻击性,对望他的眼睛时,几乎能体会到那种短兵相接的紧张与恐惧。
律师侧过头,下意识地回避了与谢天麟的直视,“叶SIR,我希望与我的当事人单独谈谈·” ·“我需要保证他、的安全·”带着依稀可见的敌意,叶利回答道,“我不是向你、们负责,我需要向O记负责。”
他瞪视着谢天麟,并在心中坚定“对该犯一切要求说不”的决心·他得看住了他 ·“我想我有权跟我的当事人……” ·“投诉请找蔡航警司——这不是你最拿手的事么”端木愠怒的抗辩被叶利硬邦邦地打断,他毫不留情面地道,“我怎么知道你不会称我不备将他从窗户推出去既然谢先生具备这种迫人犯罪的特质。”
 ·今天的心情相当好,谢天麟并不计较言语上小小的冒犯,他惊异地看着叶利——这绝对是单飞的“好”同事,他们说话的语气都这般相像。
 ·“我怎么会……”端木克制着自己飙升的怒火——他是个律师,最起码要做到以理服人·可惜叶利现在并不想跟他讲理。
 ·“我现在不打算跟你讨论犯罪动机,我只是要防患于未然·”叶利冷冷地说· ·“我可以告你”端木警告道。
 ·“那你就需要一整套完整的程序,而不是站在这里用嘴说说·那么我就不妨碍你告我了,请吧·”叶利无所谓地道,顺手打开了房门· ·想想看,他们整天跟谁混在一起 ·“很好,我会那么做的”端木真正的开始怒火中烧。
要告叶利虽然不容易,但也并不太难,他想自己完全做得到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谢天麟转过话题,中断了这场斗争。
 ·“关于起诉O记的事宜,我已经把资料准备妥当·”端木迅速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将文件夹地给谢天麟·这无所谓,叶利在场也不能够改变什么。
如果他想,那么就站在这里好了· ·端木办事能力绝对属于上乘,谢天麟明白,他接过档案,但是翻阅得有些心不在焉·蓦地,他合上文件,“撤销吧,我不打算起诉他们。”
 ·“为什么” ·在端木吃惊地询问时,叶利也睁大了眼睛——他几乎克制不住地询问出声·他可不认为谢天麟会那么好心 ·除非……不他迅速的摒除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跟单飞没关系· ·Jp http://sky.lifangz ·谢天麟看了叶利一眼,而后者脸上的惊讶还没褪去·他向窗台走了两步,“我不认为把我昏倒在警局里的消息扩散出去会有什么好处。”
他说,“尽快办理出院手续,我想我不需要阿SIR们全天候的‘保护’·” ·“好·”虽然并不是特别满意,但端木依旧恭敬的接受了命令。
他只不过是个打工的而已,他很明白· ·叶利郁郁地看着谢天麟,眼中的反感呼之欲出· ·谢天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流露出心中的不解——或许有人喜欢让自己成为被告无论如何,这跟他没关系。
 ·第十五章 上 ·端木退出去之后,叶利即刻随之退出,关紧了房门·门口有他的座椅,他可不想跟谢天麟面对面——已经够了,他们两个曾经在审讯室中“交流”过多次,早些时候枪杀警察的顶包案以及卢锦辉的案子。
见鬼,他从没见过更令他厌恶痛恨的人,他根本都不想跟他说一个字·单飞准是疯了才会觉得跟他在一起能有“乐趣”可言……又或者只是那方面的乐趣。
即便是叶利也不得不承认,谢天麟热辣性感得惊人,哪怕他只是那么冷冷淡淡地站着,就有那种味道·只不过叶利原来以为,这吸引力只是对女人有效·也许是因为谢天麟的线条基本属于柔和的哪一种,相对中性 ·不……叶利感觉有些恶心。
他知道男同性恋是怎么做爱的,那非常恶心·他强迫自己停止想象·不管谢天麟再怎么漂亮,那也没用·他是个男的,黑社会,毒贩,杀人犯·这还不够吗 ·他希望这件事赶快过去,无论是单飞和谢天麟的关系还是这个荒谬的嫌疑犯/当事人保护。
 ·过午的时候杨帆非常不情愿地摇摇摆摆走过来· ·“如果不是有很多漂亮的护士,我根本不想过来·”面对叶利的指责,他烦躁地说,“你知道,我说不定会忍不住杀了他……你知道吗”随即,他鬼鬼祟祟地探过头,“姓谢的撤掉了对O记的指控,他想干什么”压低了声音,他知道医院的房门并不是太隔音。
 ·“……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知道”叶利反问道,“交给你了·” ·“我能不能拒绝啊”杨帆不抱任何希望地嘟囔着坐在了椅子上。
 ·“不会很久的·”叶利道,“他就要出院了·” ·或许谢天麟原本是这么决定的,但那是在他得知当晚值班的是单飞之前。
 ·在中午的时候,他好好的吃了一顿饭,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他想把身体养得好一点,虽然看起来有点像是临阵磨枪· ·他发现自己的脸色还是很差,根本不是从前那种神采飞扬的样子。
他很讨厌自己现在这种失去自信的状态,但是禁不住怀疑单飞会不会对这么个病恹恹的家伙感兴趣· ·谢天麟躺回床上,愤怒地想自己都已经不是一个不同世事的少年了,为什么还会在意这些愚蠢的问题难道是因为他在应当这么做的年龄错过了它们吗 ·⑦ ·叶利从资料室回来的时候,发现单飞在吹着口哨看……健身俱乐部的档案。
 ·他理了一个新的发型· ·“我是不是能理解为你晚上有一个约会”叶利嘲笑道· ·“两件事一齐做我也能做得很好,相信我。”
单飞笑嘻嘻地回应,“你看起来不太顺利” ·“不,太顺利了·得知那个天大的喜讯的时候,我都快晕了·”叶利将手中和X和的资料扔在桌上,抬起头,发现单飞询问地望着自己,“怎么你不知道”他用一种刻意的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单飞,“关于撤诉的事。”
 ·“嗯”单飞茫然地道,“哦·”随即他恍然大悟,“我就说如果立案的话,蔡SIR不应该这么悠闲。”
 ·“可能是你的新头型耽误了事·不过你不应该不知道的·”叶利打断了单飞的沉思,阴郁地看着他,“什么交易” ·单飞想了想,“既然你问的话,”他抿着嘴,似笑非笑,“身体交易。”
 ·这个消息成功的打击到了叶利·他呆呆地立在桌前,面上带着一种既恐怖又恶心的神情,完全忘记了坐下,“你居然真的……”他用快昏厥的声音喃喃地道。
 ·“我在开玩笑·你没看到他昨天病成了什么样子吗”单飞无可奈何地道,“拜托,我不是一个虐待狂” ··叶利的脸色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了。
“我只是想多活两年,你非要把它变成奢望吗”他怒道· ·“既然你总想从我这里得到点令我羞愧的答案,那我就给你喽。”
单飞无辜地说,“如果你真想知道,我认为大概是谢天麟不想让我太为难·”叹了口气,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的轻柔低沉· ·“OK,更大的玩笑。”
叶利面无表情地道· ·“随你·”单飞耸了耸肩,阖上手头的文件夹——这一次,他记得把它认真的锁起来·“我的时间到了。”
 ·“如果你不停,”叶利略微抬高了声音,“你或许就真的知道什么叫做‘时间到了’·”他警告说·这是一个危险的游戏,而单飞却越陷越深。
 ·他的表现越来越离谱——将出勤当作厮混时间与对头约会,也越来越可笑——打扮自己就象是一个正在谈恋爱的少年,他显然已经偏离轨道太远了,远到无法用自己的力量将自己拖离漩涡。
 ·叶利不是不想相信单飞,但是有了卢锦辉这个前车之辙,他不可能视若无物· ·单飞的身形略微凝滞了一下,但只是一下而已·他没法跟叶利解释明白,叶利从来也不是他。
 ·第十五章 下 ·叶利恨恨地坐下· ·他能怎么样找蔡航谈一谈他妈的,别傻了只有在没事的时候老板才可能是朋友,否则下属永远都是下属。
 ·因为单飞当他是独一无二的兄弟,所以把这样一个天大的秘密说给他听,那么他知道之后,就不可以装作不知道·当事人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看清真相的人,实事往往就是这样。
他不能够等到一切无法挽回的时候,才跳出来说:“我早就觉得不好,只不过当初不好对你开口说” ·这种混蛋事他做不出来 ·叶利开始痛恨单飞,为什么只告诉了他一个如果有第二个人知道,那么那个白痴做得再离谱他也可以装聋作哑最起码等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比如单飞跳楼自杀——他可以不必那么内疚,因为他不是唯一一个剩下来的知情者,有另一个人帮他分担。
 ·为什么不是这样 ·单飞是一个……无耻的、自私的混蛋 ·w http://sky.lifangz ·“很好,这样他就跟谢天麟很相配了”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叶利自言自语地说。
 ·“什么相配”门口,有人接口问道· ·叶利悚然一惊,几乎从椅子上惊跳起来·他回过头,发现杨帆象个幽魂一样静悄悄地站在门口,神情恍惚。
 ·“该死的你他妈的想吓死人啊”叶利大怒道,这一次是真的跳起来· ·“是吗·不好意思。”
没有像以往那样反唇相讥,杨帆心不在焉地来到自己的桌子前坐下,但只是坐在那里,东翻一下,西抓一把,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但最终他停止了自己的慢动作,就象电影定格了那样发起呆来。
 ·“阿帆”迟疑地,叶利走过来坐在杨帆对面的桌子上,“出了什么事” ·“嗯不,没什么”杨帆立刻激动地矢口否认。
叶利看得出来,他这个问题给杨帆的惊吓不亚于自己刚刚的心动过速· ·“你应该下班了,是吧”叶利想了想,问· ·“对啊。”
杨帆没精打采地应付道,没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对解释自己为什么又出现在办公室没有丝毫的帮助· ·“到底出了什么事”叶利烦躁地叫道。
他妈的他不知道下一个该是谁哦,应该轮到他自己了先是卢锦辉的背叛,然后是单飞的狂颠,很好,现在连最没心没肺的杨帆也……真正的没头没脑了。
 ·“我说了没事”杨帆也蓦地火大了起来,“我是不是不能在这里静一静这个该死的天底下还有没有我能静一静的地方” ·“……”叶利沉默地看着他,杨帆的表情融合着震惊、茫然和烦躁。
当然是有什么事,这明显的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他小心翼翼地猜测,“是谢天麟出了问题”非常谨慎的,他甚至紧张地摒住了呼吸。
杨帆刚下班,这回来的一路上他遇不到太多的怪事· ·“不”杨帆立刻否认道,“他好极了”他警惕地看着叶利,“你想说什么”⒖ ·该死的,猜中了。
 ·叶利暗暗地咬牙·去死吧“你知道……嗯……”他深呼吸,“近来你别理他,我是想说……阿飞他……嗯,有个计划,关于卧底的……是关于内女干……总之就是这一类的事。
他没详细说,但他希望我们能给谢天麟一点空间·就是这样·”叶利感觉遭透了,他都快哭了·一切都会好的·他对自己说·会吗然后,他又沮丧地问。
 ·杨帆就像一颗眼看就要枯死的小草恰恰得到了一阵及时雨一样地慢慢活了过来·很明显他松了口气,“为什么我都不知道”他抱怨地问,非常不满。
但是,至少精神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因为你在执勤·”叶利咬牙道·你看,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说谎欺骗自己的同事、朋友。
而且它会成为习惯的,很容易适应 ·杨帆对这个解释很满意·他想了想,百无聊赖地摆弄了一下电脑·“怎么样你不吃晚饭” ·“啊不,”叶利努力撬开自己的牙缝,他会枪杀了谢天麟,然后再掐死单飞,他会“我还有个约会。
对,已经到时间了”倾尽全力抑制住身体因愤怒而产生的战抖,他匆忙跳下桌子,往门口走去· ·“是跟我表姐吗”促狭地,杨帆对他眨了眨眼,“老实说,她可不像一个好老婆……你是兄弟我才跟你说。”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在约会”叶利大吃一惊——昨天才刚刚开始第一次——随即悔恨地咬住舌头。
好吧,反正他也没想隐瞒杨帆·这个并不黑暗,不是吗 ·“但她还是我的表姐,我可不希望她受伤,你明白吗”杨帆正色道。
 ·“这是一句人话·”叶利指着扬帆道,然后匆匆走出门口· ·他要办的事很紧急· ·病房门口没人·这在叶利的预料之中——该死的单飞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老老实实地蹲在门口的,他拼命地抢来晚上的值班权目的显而易见 ·叶利怒火从全身的毛孔里蜂涌出来,点燃了他身周的空气。
他用力踹向房门,已经忘记了医院中“肃静”这一基本要求· ·他只想让那两个混蛋滚出来 ·房门在发出了一声巨响之后急速打开——居然没有锁门叶利快疯了 ·“谢天麟你这个死同性恋,无论是情报还是额外的关照,单飞不会也不可能给你,所以立刻滚开”他不知道谢天麟到底要什么,或许他根本就只是在耍着单飞玩而已。
他得让他知道,无论是什么,都没有可能 ·“阿利,你干什么” ·叶利听到单飞激怒而惊慌的叫声,OK,他还穿着衣服,这很不错叶利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幅春宫图。
在那之后,他才发现,房间里的人数远不止两个· ·惊怒得满面通红的单飞,神情恍惚苍白得象个死人一样的谢天麟,努力装聋作哑的律师端木,还有……唯一一个神色不变的谢擎。
 ·第十六章 ·真是太好了,不过如果蔡航在那才叫完美——确切地说,是圆满· ·该死的叶利,看看你干的好事单飞用喷火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叶利,而后者正为两个计划外的访客而惊讶——见鬼,他们在这里干嘛如果让谢擎这个老家伙发现单飞正为他的儿子神魂颠倒,shit,那情况可就糟糕了一百倍了。
他妈的……他知道自己真的疯了·看看一次射杀三个人的可行性有多大“我也想知道我在干什么·”他用古怪的腔调低喃道。
⿳ ·单飞想狠狠地撞墙不过理智提醒他说他还不能崩溃,因为他并不是感觉最糟糕的那个,所以他不能夺走谢天麟的特权·非常担忧地,他看向谢天麟。
 ·惨白的面色使谢天麟看起来已经成功地从病人直接跨越到死人,仿佛所有的血液都从他的身体抽离,再没有任何伪装的冷静与坚强,他望向叶利的目光里糅合着愤怒、惊讶、恐惧还有难以置信的混合体。
几秒钟之后,他终于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他把目光从叶利那里转向单飞,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往日浅棕色的瞳仁因恐惧和哀伤染上灰暗的颜色,单飞因谢天麟脸上的屈辱和受伤而心痛如绞,他担心考虑着是不是要冲过去搀扶着他——谢天麟似乎随时都可能倒下——但他不知道他的男朋友意思如何。
他焦急地看着他的男朋友,希望他能给自己一点提示——无论是什么,他会立刻付诸于行动,然而,他最终看到的只是谢天麟眼中燃烧着的那簇火焰逐渐转弱,直至完全熄灭。
 ·谢天麟低垂下了眼帘,紧抿着苍白无色的唇,连上除了令人心惊的惨白再无其他可以辨析的神色· ·单飞真的要去撞墙了· · ·“天麟,”这是温厚而沉稳的声音,悦耳的低沉,充满了力量与自信,让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么,在你能够出院的时候到我的书房来。”
平稳而且悠闲,就象根本没有叶利这个莽撞的打断一样·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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