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 by 天空(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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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 by 天空(上)(3)
·如果他不开口,单飞已经将谢擎的存在遗忘到了脑后·他现在已经一点也不重要了,在他刚进房门探视“因身体不适推迟出院”的谢天麟时单飞感觉到的威压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只在乎谢天麟的反应,当然,这提醒了单飞自己还是需要从另一个侧面来观察谢擎的反应·不过这个见鬼的老家伙看起来神色如常,根本就他妈的看不出他的一点点想法 ·“是。”
谢天麟轻声道,声音中依稀带着点颤抖· ··飘忽的声音落在单飞心头,他感觉又痛又痒· ·谢擎站起身,看了一眼低垂着眼帘的儿子,并没有多说一句话径自绕过石化了的叶利走出门去。
他几乎都不屑去看那两个警察一眼· ·端木立刻紧随其后,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油光· ·叶利已经将手放在了肋下的枪套上,而谢擎的态度令他迟疑——老狐狸到底有没有听到他说话还是说他早就知道但即便如此他也至少应该有点反应才对吧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你们出去一下好吗” ·这空洞得这般陌生,单飞几乎都认不出来谢天麟的声音。
在他走向谢天麟的时候,听到叶利防御性地问:“为什么”而这让单飞几乎克制不住将门关在他鼻子上的冲动· ·“换衣服。”
已经疲惫到没有精力跟任何人争执,谢天麟软绵绵地说,随即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睡衣的纽扣· ·叶利迅速地退出门去,反手带上了房门· ·“为什么要换衣服”单飞急切地问,两步上前握住了谢天麟的手。
他的手冷的象冰,就像他的循环系统已经开始凝结,“别忙着出院,你还不行”带着恳求的意味,警察说· ·谢天麟抬起头,沉默地看着单飞。
他没有挣开这种暧昧的接触,但神色之间的疏离就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单飞的心头· ·“别这样……”单飞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我……我只是……那时候我感觉很差劲,我很慌张……好吧,我告诉了叶利,是我说的。”
他沮丧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潮· ·“我明白·”谢天麟只是退开了一步,淡淡地说,“我自己也觉得很恶心,在我能够明白那是什么之后。”
他褪掉上衣,随意地扔在床上,然后打开衣柜,从衣架上拿下衬衫,“这很恶心,同性的……*交·” ·苗条但不是干瘦,结实但并不夸张的肌肉附着在修长的骨架上形成了流畅优美的线条。
单飞第一次在这样的灯光中看到谢天麟赤裸的上身——很性感,很诱人·他简直克制不住抚摸他的冲动· ·该死,他知道抚摸他的感觉有多好还有他的呻吟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再一次的,单飞丧失了自己对语言中枢的控制权,直到谢天麟将衬衫披在身上,开始系扣子时他才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说在你明白什么是性之前……就已经……”单飞紧锁着眉头。
男孩子十三四岁就会明白性是怎么一回事,而在谢天麟这样的家庭,按理说还应该更早些· ·谢天麟一震,整理衣衫的两手手指纠缠在了一起,他闭了一下眼睛:“忘了那个吧,那不重要。”
他深深的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你想出去吗还是站在那里如果让你感觉不舒服,我很抱歉。”
单飞沉默的注视无论在何时都会令他难以自抑的紧张,“我想你知道……你不是我的第一个……”停顿了一下,他忽然放弃了似地放松了整个紧绷的身体,“这都不重要了。”
他说,“现在没什么重要了……”他随手从裤架上将长裤拽下来,完全无视弹起的裤架撞上柜壁又落下,机械地换好· ·空洞而绝望的喃呢比愤怒的咒骂更令单飞心痛。
单飞知道叶利的莽撞对谢天麟造成的伤害和冲击是他难以估量的巨大·而这都是他的错·“我很抱歉·”他不能够再为自己作出一句辩白,“对不起……”他说,拳头痛苦的握起又放松,“我希望我能……” ·“你怎么能这么做”非常突然地,谢天麟爆发出来,他嘶声叫道,身体蜷缩着倚靠在衣柜旁的墙壁上,“你怎么能告诉别人” ·单飞不知道现在自己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什么,而这是一句最没用的废话。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受伤的谢天麟·跪在谢天麟的身旁,他将他崩溃中的男朋友圈在怀中· ·“我能做点什么”一边抚摸着谢天麟柔顺的头发,单飞一边在他的耳边充满内疚地轻声问道。
 ·“能杀了叶利吗”谢天麟靠在单飞的肩头,苦涩而挑衅地问· ·“你知道的,”单飞苦笑道,“不能。”
 ·“那么能告诉我谢氏里卧底的名字吗” ·这让单飞想起并不算久远的一个午夜,谢天麟向他明确地提出性关系提议的那一天。
几乎是一样的对白·“当然不能”他有些烦躁,因为紧张,“为什么没有点建设性、又具有可行性的要求” ·“……最可行的是,”并不算长久的沉默之后,谢天麟说,声音因为混杂了太多得无法辨别的情绪而显得怪异,“我们需要说再见了。”
 ·单飞愣住了·再见什么意思 ·从他的怀抱中轻轻挣脱开,谢天麟站起身。
“我必须走了·我已经没有时间·”他说,在单飞混乱的大脑中能提供出任何一点思路之前,他快步离开· ·第十七章 我看我是疯了 ·叶利很迷茫。
 ·明显他造成了一定的轰动效应,但似乎完全不是他想要的那种·他热切地盼望着有一个什么人出现,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样的恐惧,那样的痛苦,那样的焦虑,那样的怜惜,还有那样的绝望。
 ·他看到了什么 ·从头到尾顺下来,叶利怎么都想不通,就好像中间缺少了一个关键的齿轮,他所知道的种种都不过是无法连接的碎片。
 ·或许他什么都想到了,但却偏偏忘记了感情· ·在两个男人,一对敌人,还有种种可能的阴谋以及*爱之上,把他们粘合在一起的,是因为他们相互吸引,相互喜爱。
 ·感情 ·别用这么吓人的词句叶利捂住自己的耳朵,但他阻止不了大脑里轰鸣的声音· ·感情 ·单飞确实如他所说的认真,而谢天麟对他们的关系看起来也不象虚假的,至少,他是如此的信任单飞,以至于在突变发生的前几秒,他完全不能相信。
 ·他不相信单飞会对任何人泄漏他们的来往,哪怕是叶利也不行· ·病房门打开,叶利下意识地去看——幽灵般走出来的是谢天麟· ·谢天麟的目光穿过这个罪魁祸首,穿过墙壁,甚至穿越了黑色的天空。
叶利看不到他眼中有什么·那么空洞的张开着,似乎仅仅是保证谢天麟不会撞上墙壁,如此而已· ·或许阿帆会觉得开心,看到这个样子的谢天麟·叶利想,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那种应该欢快的感觉。
 ·很快,一个暴怒仓惶的单飞从房间里面窜出来:“谢天麟,你站住”他叫道,“再见是什么意思你说明白” ·再见很明显就是再见的意思,叶利想,谢天麟甚至都没回头,他持续着那种随时都有可能到下的步伐,但最终,当他进入电梯的时候还是笔直的站立着。
 ·随后扑过去的单飞面对的只是冰冷的电梯门·他狂怒地拍打着那块根本没知觉的金属:“说话说话说话”他叫道· ·冲出来想要制止噪音的护士站在旁边,似乎在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告诉这个英俊但却失去理智的男人,电梯门从来就不会说话的,而且它也不会觉得痛。
 ·叶利走过去,按下电梯按钮·然后,他拉过那个举止癫狂的疯子:“如果你想快一点的话,还有楼梯·” ·他的话还没说完,单飞已经箭一样地窜进消防通道。
 ·叶利站在电梯前,看着亮红的数字一点点闪动,最终停在一层· ·谢天麟离开了,他真的走了·这应该是他要的效果吧就这样,永远都不要再使用任何鬼蜮伎俩来诱惑警务人员。
叶利不知道,他感觉非但不欢快,简直是很难受·或许是因为谢天麟还没办手续,他安慰自己说·这是不合规矩的· ·他搭的是下一班电梯,来到一楼时,看到单飞已经失魂落魄地坐在门厅一群候诊的患者之间。
“那个混蛋,他居然就走么走了”见到叶利过去,他恨恨地说,“我看到他坐进那辆车,头也没回…………我很担心他。”
几秒钟的停顿之后,他的语气骤然软了下来,被投入火炉里的坚冰,他紧张而且无措,“我不……我很担心他”他咬住了嘴唇,把脸埋进了手掌中。
 ·叶利不明白,他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不是最好的结果吗”他反问· ·就像弹簧一样,单飞蓦地抬起头,他定定地看着叶利,眼中说不出是憎恶还是单单只有沉重的伤心。
 ·叶利有些心虚地侧过头,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难道不对吗阻止他继续发疯,阻止他犯下可能懊恼终生的错误· ·“这件事怪我。”
单飞的声音隐忍克制,“我没有跟你说明白·”这是一种叶利从没见过的认真神态,“我很喜欢他,就象你喜欢杨光一样——我看得出来。
如果我现在去追求杨光,你怎么看呢” ·叶利不明白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杨光却是对单飞有一定的好感,叶利一直都认为自己只不过是她的次选。
这是他的一个不能对任何人言明的黑暗心结·如果单飞去追求杨光,那么在目前这种可能的恋爱关系尚未明朗化的时候,杨光应该是毫无顾忌的转向单飞的怀抱,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但叶利不明白,这跟谢天麟的事有什么关系是因为他拆散了单飞和谢天麟,因此单飞就要转而去追求杨光吗 ·“那我祝福你们。”
他闷闷地,但却很真诚地说· ·单飞因为他的真诚很想揍他但他决定忍耐· ··他错了·他应该一早就把这件事解决妥当。
 ·他需要叶利的理解而不是采取漠视甚至敌对的态度· ·他不想失去叶利,更不想失去谢天麟· ·可是他做得不够好·他以为这不是最要紧的,有的是突发的情况需要处理,就比如现在,他觉得他应该开启警笛去追谢天麟,尽管他从撤诉起就已经不再需要警方的保护——试试指控他企图弃保潜逃头脑中一个邪恶的声音说,单飞你真行居然想到把他从家里“救”出来,然后投入到牢房里——但他错了,这其实比什么都重要。
他很蠢,所以他伤害了他们两个· ·“如果我在追求杨光的同时,心里还爱着谢天麟呢”他憋着一口气,接着问· ·“那我会杀了你”叶利威胁地看着他,就好像他真的要这么做了一样,“如果你有不满就冲着我来,我不会允许你伤害她”他叫道,因此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这就是我要说的·你自己也有感觉吧你喜欢她,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她受到伤害·这跟我对谢天麟是一样的·”单飞对众多关注的目光视若无物。
他从来也不在乎这个,嘲笑或者惊讶的目光对他来讲就是狗屎· ·“……那怎么能一样”半晌,叶利呐呐地说,“那怎么能一样杨光是个好女人……”他感觉到自己的笨拙,其实在他心里有更多的词语来夸奖杨光的,可是他说不出口。
 ·“我们当然不同”单飞接口,控制不住因为痛苦和焦虑而变得激烈的口吻,“也正因为如此,我们都知道我们两个一旦认可了这种关系就需要拼命抓紧每一秒,我们得玩命挣扎而这让你感觉我们的热切象小男孩那么可笑”他的声音愈来愈凌厉,“谢天麟是个混蛋,这我知道。
那又怎么样即便他坐牢,大不了我等他,那又怎么样呢这跟我对他的喜欢是两回事·我不会允许他因没做错的事情而受到伤害。
为什么你要保护你喜欢的人,但却要伤害我的呢不要再那么做,”他注视着脸色发白的叶利,“我们是认真的·” ·大脑里跟开了锅一样,叶利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他所听到的。
 ·他没想过他伤害了谁·好吧,可能是谢天麟,他是个人渣,是个敌人,同时,他也是单飞的爱人· ·如果他们相爱· ·不管怎样,如果他们挣扎着相爱,那么他有什么道理让谢天麟为此付出代价呢 ·叶利的种种反应,无论是否过激,都是以一个假设为前提——谢天麟在利用、伤害单飞。
他简直都不能想象,如果事实不是这样那又该作出什么反应· ·“那么,他对你呢”又是沉默了半晌,他问·他从前所知的,都只是单飞的挣扎,单飞的痛苦以及陷落。
他不明白谢天麟,因为任何人在痛恨着某人的时候,绝对不会去尝试了解他,而是努力的以最恶劣的方式去猜测、评价他·叶利知道,他就是这么对待谢天麟的,而现在,他想听听单飞怎么看——他是为了单飞才这么做。
 ·“如果我们两个之间你需要怀疑其中一个,那么绝对是我·”单飞肯定地说,不容叶利有一丝怀疑·谢天麟是他的爱人,他就应该倾尽一切去保护他,就是这么简单。
 ·“……我不能理解,但是我明白了·”叶利看着单飞,他不相信谢天麟,但他相信自己的兄弟,“我很抱歉……”他不想辩解自己只不过是想保护单飞——在任何时候,他都不想、也不应该伤害他的朋友,但他没做到。
 ·“别傻了·”单飞摇头打断了他,“是我做得不够好·一边是我的男朋友,一边是我的兄弟,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受伤,我很蠢,一直幻想着我能找到一个好的时机,来化解你们之间的敌意,显然这非常蠢,我不该一直等待一个该死的机会。”
 ·叶利一边觉得内疚,而另一边又微微有点尴尬·他看到单飞身边的病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就在他顺理成章地说出“男朋友”这个词的时候。
叶利埋怨太多的香港人喜欢关注别人家的八卦,但是当然他没发阻止他们一边好奇,又另一边厌恶·而单飞对此就好像毫无知觉·“那么现在”他示意单飞离开这里,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说话。
 ·“老实说,我不知道·我希望他没事·”光彩瞬间就从单飞的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焦虑和些微的恐惧·“我得尽快理出一个头绪,”他烦躁地说,“我必须要见到他。”
┨ ·这样的错误,单飞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犯第二次· ·“我还是不懂,”叶利瞪视着所有关注他们谈话的闲杂人等,直到他们转过头去假装毫不在意,“他会出什么事”他摇头,如果谢天麟确实感觉到受伤,并因此而离开,那么这很容易理解,毕竟他跟单飞一样投入了感情和全部的新人——假设单飞的保证是可靠的——但这有什么好恐惧情人间的争吵总是此起彼伏。
如果单飞希望,那么好吧,叶利愿意为此对谢天麟……嗯……为他做点什么不违背原则的事,假如这能令他们关系好转·“他只是回家难道你不觉得他在家里比在医院要好得多” ·“如果他那个混蛋家里对他能有这里一半那么温暖,我就不会有任何担心了。”
单飞的声音里满是憎恶和怜惜,“而且,想想看,你就一点都没怀疑过我会背叛警队在你知道我跟谢天麟的私情之后·”他用手指重重地抹过额角,“我怀疑谢擎会不会信任任何人,尤其在谢氏高层里肯定有一个警方的卧底的时候。”
 ·谢天麟问过他卧底的名字· ·可是他真的不能· ·叶利发出了一个轻微的怪声,就象是他在用力吸气·“……那是他儿子。”
他用微弱的声音道· ·“你知道狮子是怎么对待幼仔的”单飞忽然道,然后他跳起来,“我要去做事” ·叶利一头雾水。
单飞多少还是有点精神失常,他想,“我希望我能帮你……”他愤怒地说,不可抑制地沉着脸——他知道他正在走进泥潭,但并没想为此停下脚步,“不管你怎么说,这是我的责任。”
http://sky 18 ·他趴伏在地上,好像全无知觉· ·细细的雨滴带着岁末入骨的湿寒落下来,濡湿了他单薄的衣衫· ·柔顺的发丝贴合在额角,衬得他的皮肤苍白到触目惊心。
 ·单飞踩着平生以来最拖沓的步伐,慢慢地靠近伏尸一样的身体,十米,五米……他站到他的身边· ·声音消失在喉头,他开合双唇,无声地叫他的名字。
 ·他蹲跪下身,手指穿过湿冷的碎发,触摸到细腻却更为冰冷的肌肤·他翻过他的身体,描绘他的秀美的眉峰,停滞的鼻梁,还有柔软的嘴唇·他抱起他,摩挲着他的脸颊,他的手掌,企图把指尖的热量传递给他。
 ·可他只是睡在那里· ·他忽然明白,他再也不可能为他张开双眸· ·请你,不要·我刚刚才触摸到你·不要 ·极致的痛苦席卷而来,将他淹没。
 ·“谢天麟” ·单飞被自己嘶哑的叫声惊醒· ·鼻间的酸涩还在,而原本在身体里涌动着的哀伤慢慢地向恐惧转化,就跟往常一样,它们凝结成沉重而黑暗的胶体,合着凌晨的寒意收紧,令单飞窒息。
 ·他躺在纠缠的被褥间,竭尽所能地平稳着粗嘎的呼吸· ·当手臂刚从痛苦的乏力中解脱出来时,他立刻按下了床头灯的开关· ·他知道他今晚的睡眠已经玩完了,他不可能再次进入梦乡。
 ·他所能做的就是爬起来,做事· ·哪怕是蹒跚前进也好过原地踏步·单飞宁愿选择积极一点的方式来摆脱恐惧· ·已经整整七天 ·他得不到一点关于谢天麟的有用信息 ·单飞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那么蠢,那时他居然会放谢天麟离开 ·撤销了对O记的指控之后,警方就不再有任何理由保护他;而在卢锦辉的案子里,就警方目前所掌握的资料看来,要起诉谢天麟谋杀是根本不可能的——即便是提起诉讼也会被上面以证据不足的理由打回来,届时警方将处于相当被动的局面。
同样,在这个案子离需要谢天麟配合警方做的笔录和例行询问他也都做得足够完满,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警方没有任何理由去骚扰他· ·该死的,每一样事都处理得那么完美单飞狠狠地想,简直找不到任何借口去接近他Ⅵ ·跟以往不同,这一次谢天麟没有在走出医院之后即刻投入到工作中。
他没去过任何一家谢氏的酒楼、公司,没去过办公室,夜总会· ·他没在走出过谢家的豪宅,而那里,正是单飞根本无法涉足的地方,无论以公、私哪一种身份。
 ·粗暴地抓起床头的闹钟——凌晨三点五十·单飞爬起来,披了件衣服·他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做这样的噩梦·中午,晚上,只要他合起眼皮。
 ·他见不到谢天麟,甚至都不知道那个该死的黑社会是不是活着 ·不,重说,他不是“该死的”· ·单飞重重的抹了一把脸。
不知道从几时开始,他变得迷信·他是太关心了,才会如此举止失措·每一秒他都在担心,他怕只是因为晚了这一秒,他便会永远失去谢天麟· ·每一秒 ·单飞恨自己不能从恐惧和紧张中抽身,恨自己不能恢复从前的高效。
 ·他感觉自己现在简直是个废物,甚至不能比一坨狗屎更有价值 ··急躁地穿上裤子,他冲进洗手间·当冷水淋到头上时,他感觉紧张带来的头晕似乎消退了一点。
 ·“现在做点什么有用的·”单飞自言自语,“你需要资料,大量的资料,总能找到什么有用的·谢天麟的,谢擎的,还有他们怎么……处置叛徒和内鬼。”
 ·不,这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意· ·他看的绝对不少,事实上他就是被这个吓着了· ·对谢擎来讲,杀人绝对不是好的解决方法——有的是比杀人更有效的方法,从精神到肉体。
他以铁腕控制局面,同时辅以适当的手段·警方曾经找到过不少残破的尸体,当然,更多的叛徒都尸骨无存——大多数警方的卧底得到的都是这种下场,这单飞很清楚,单单是O记就有成打的纪录。
他们留下那些恐怖的标本不是为了给警方提供线索,这只是一种有效的警示和恐吓·在看过了那些之后,没有人还能拥有背叛的胆量· ·单飞不知道,虐人是不是能带来那么大的乐趣,让他们用几个小时,甚至几天去慢慢的折磨,直至那个倒霉蛋吐出最后一口气。
 ·谢擎该死的是个变态┎ · ·单飞推开洗手间的窗子,凶悍地灌进来的冷风令他微微的瑟缩了一下,同时也令他混沌的头脑清晰。
 ·他开始缓慢地逐段回忆谢天麟的资料· ·谢天麟自小丧母,九岁之前,他住在旺角·那时候谢擎还没做到老大,掌管谢家的是谢擎的二哥谢昭。
大概十三岁,他被送到了美国洛杉矶,直到十五岁才再次返回香港·在这个期间,谢昭死于非命,谢擎接管了谢氏·十六岁他开始进入谢氏学习管理家族的生意,几乎从一开始,他就鲜少犯错。
单飞认为他是这方面的天才·当然,谢天麟也失败过·十八岁的时候,他失去了旺角的一块地盘;二十二岁的时候,他与温政发生了冲突,曾经一度断了谢家的毒品来源——那时候这一区的毒品几乎都是从温政的手中流入香港。
然后,二十三岁的时候,他失踪了半年——在这一年里,他做任何事,没出现在任何场面,也没有任何出入境纪录·这六个月是谢天麟进入谢氏之后最长一段时间的空白。
当然,警方对他的监视不会精细到天,甚至连月都不到·不过半年也委实太长了一点·单飞禁不住好奇,在这段时间里,他到底在做什么 ·今年谢天麟二十四岁零三个月。
 ·他的记录毫无瑕疵——尽管多次被警方怀疑,然而没有一次罪名成立·他看起来那么无辜,就象O记喜欢诬陷好人· ·毫无瑕疵的纪录,单飞皱着眉,不过那是在警方对谢天麟有记载的时间里。
 ·一年前,他想,还没过诉讼期限· ·那么,他有了一个龌龊的主意· ·希望它有效· ·依据法医的详细检查报告,半年前还是卢锦辉的女朋友的徐燕妮初步估计那是一宗女干杀案。
死者是一名年纪在二十至二十五岁之间的年轻女子,身材高挑,面目姣好·她的死因是从高空坠落造成的身体多处骨折以及内脏破裂·这案子乍看的时候会给人以自杀的错觉,而在详细尸解时,法医发现她死前曾经遭受过暴力侵犯,而在她的血液中发现了少量的致幻剂的化学成分,鼻孔里有白色的纤维,这一切都说明了一个事实:这名女子被人以浸满了迷药的手巾捂住口鼻,遭受到了侵犯,然后被带到一幢大厦的顶楼抛下来。
 ·从犯案手法上看来,案犯只是随机在路上狩猎,他的目标可能是任何一个恰好在那个时段里路过的单身女子·也就是准备完毕的临时起意·这种类型的案子往往会成为悬案,因为临时起意造成案犯和受害者之间的关联相对淡薄,警方没办法从受害者这里得到足够的信息。
心理学家分析说案犯是一名受过良好教育——多半从事医生、律师这种高薪且需要缜密思维的职业——身体相对单薄的青年男子·但是香港符合条件的男性多不胜数,重案组只好将这个案子暂时放了下来。
 ·老实说,除了坠楼和受害人丧失神志这两点外,这个悬案跟卢锦辉的案子没什么共同点,但只要存在着共同点,那就不能完全排除并案的可能·⺄ ·单飞的要求虽然上面不赞成,但也不是完全反对。
毕竟例行询问一下案发期间谢天麟的行踪,在作一下DNA匹配并没有坏处·谁也不能否认谢天麟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思维缜密的青年男子”· ·但是他并没有得到搜查令——他的证据不够完整。
这是当然的,单飞想,不是他自夸,但一个早上能够把“共同点”做的足够相像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谢家有多处豪宅,但谢擎最中意的是一幢靠近海边的豪华别墅。
宅子只有三层,造型极为复古,隔着铁门看过去就好像来到了中世纪的欧洲庄园,就连颜色都是一样的凝重· ·“变态”杨帆低声嘀咕道,对有人会喜欢住在这般压抑的地方而感到惊讶。
他侧过头,想跟同伴交流一下感想,却被两张异常沉重的脸吓得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吞了回去——他见过黑着脸的叶利,但从未见到这么黑口黑面的单飞· ·“警察,开门。
我们需要谢天麟先生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XXXX年2月19日的赵丽琴小姐以及XXXX年1月26日O记探员卢锦辉的谋杀案·”单飞对听到车喇叭匆忙走出来的佣人打扮的中年男人说,无法抑制地紧绷着脸。
他很紧张,不是为了捏造蹩脚的借口,而是为了即将看到的、无法猜测的场景· ·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谢天麟· ·这种既期盼又担忧的紧张就象有一只爪子在心头狠狠地抓挠,他的心脏猛烈地收缩,生生的刺痛。
 ·听到谢天麟的名字,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迟疑着停下了开门的动作· ·“快点”单飞厉声道,下意识地反应已经凌驾于理智之上。
 ·叶利拍了拍单飞的肩膀,示意他往后站·“O记探员叶利·”他对门后的中年男人出示着自己的证件,“你将被控妨碍警方执法,如果你故意拖延时间放走嫌疑犯的话。”
 ·http://sky.lifangz ·很少会有人怀疑叶利这张诚实的脸·中年男人带着隐忍的紧张和十分的不情愿迅速打开了大门·“老爷会不高兴,如果你们这些警察……” ·“你就跟在我们后面,记得保持安静”单飞低声,但充满恐吓意味地道,“记住我的话” ·叶利始终认为单飞去做个小混混能比作警察更有前途——尤其适合收烂账——但这一次,他默许了这个已经半疯的警察之星的做法,而且他真地相信,单飞已经足够努力的克制自己了。
 ·大厅奢华而整洁,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喜欢精致漂亮而且价格昂贵的东西·尤其不同于附庸风雅的暴发户,每一件装饰,上至顶灯下至地毯,大至沙发壁画小到窗帘流苏全都选择得古雅而独具匠心。
于是单飞明白了谢天麟为什么会有这般挑剔的口味· ·“谢天麟在哪里”他转向小心翼翼地保持着沉默地中年男人,有点急切地询问道。
整间大厅充满了精致美丽的东西,然而却因缺少人气而显得过分的冷清,哪怕是从东边的落地窗涌进来的灿烂阳光也不能冲淡期间阴森的感觉· ·5 ·这并不是一个适合住人的地方。
它像一口精致巨大的棺材· ·“我不知道,阿Sir·”中年男人显出一种很不情愿的无奈,他垂下头,似有似无的叹息声从他埋起脸颊的地方传来。
 ·“你不知道”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单飞用古怪的腔调重复着,他握紧了拳头· ·⺪ ·“什么事”头顶传来了熟悉的问话声,其间的镇定自若宣示了他的威严——这是他的王国。
 ·单飞慢慢抬起头,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站在二楼走廊里的挺拔的身影上·“谢天麟在哪里”抛开了一切繁琐的伪装和铺垫,他直接而强硬地问,目光中浮动着根本不想掩饰的敌意。
 ·“你们找天麟”不是问句,他只是带着调侃的意味君王般地低头看着全情戒备的警察,就好像在看一场局势完全一面倒的滑稽戏。
那样的自信,那样的霸道,那样的蔑视还有那样居高临下地审视品评意味在犀利逼人的目光中沉浮,谢擎微翘着嘴角,恩赐般地等待着楼下的小警察给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被这样的目光锁定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令人窒息的压力多过被轻视的愤怒·当你面对着他的时候,自己都会觉得他的蔑视如此合情合理·因为抑制住因那强悍的霸气而匍匐在他脚下的冲动并不容易。
谢擎是一个令人忍不住要臣服于他的人· ·单飞暗暗地握住拳头·他几乎听到自己骨骼因为巨大的压力而咯咯作响,冷汗濡湿了衬衣的背心·上前一步,再一步。
他迫使自己登上楼梯·脱离这种仰视的局面或许能改变点什么,然而接近谢擎并不比沐浴在居高临下的目光里更轻松,他必须忍受插入谢擎的防御圈的切割般的痛苦。
 ·接近这个老变态,他感觉到危险· ·“谢天麟在哪里”他坚持问,而对谢擎的询问置之不理·不管是谁,单飞并不想被谁牵着鼻子走。
在他的问题得到回答之前,他不准备回答任何人· ·“阿二,报警·有人私闯民宅·”谢擎完全忽略了单飞的挑衅,他淡淡地吩咐楼下的中年人道。
 ·“O记探员·我们怀疑谢天麟先生参与了两桩谋杀案·现在需要他回警局协助调查·”叶利忙道,他知道他们的行为并不符合规矩,但同时他也知道要拉住现在的单飞很难。
更何况他并不想打乱单飞的步调,就在他们明显都笼罩在谢擎的阴影之下的时候,他们确实需要有一个人能在气势上与之抗衡· ·至少,现在谢擎和单飞谁也不甩谁。
 ·“那么现在,谢天麟在哪里”与谢擎面对面地站着,单飞平视着对手的眼睛,把他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 ·“阿二,带他们去少爷的房间。”
谢擎并不着恼,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淡淡地吩咐道·单飞的所有努力都像是被轻描淡写地卸在了空气里,他甚至没能在谢擎的身上留下一丝波动· ·相反的,谢擎的话却让单飞的心脏疯狂的搏动起来,他能忍住略带急促的呼吸,但却不能掩饰因为大量的血液涌向头顶时染红的脸颊。
··就要见到谢天麟了吗单飞忽然之间不敢继续想象· ·19 ·阿二呆了一呆,似乎根本没想到谢擎会下这样的命令,而当他抬起头用目光向主人求证时,谢擎已经事不关己地推开了书房门走了进去。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警察已经用盯上了猎物的狼的眼神恶狠狠地看着他,于是在嗓子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才慢悠悠地沿着楼梯爬上来· ·单飞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挣扎着要不要一把将阿二拎上来——这该死的家伙慢得跟爬一样一般的单飞跃跃欲试地想要立刻飞过去见谢天麟,而另一半的他却又因某种说不出的直觉而畏缩。
这是一种很古怪的分裂感,他想将自己固定在原地的应该是恐惧·并不是任何场面他都能够承受,而这样软弱无力的感觉是单飞从前从来没有过的· ·都是那些噩梦,他低声地诅咒,是它们让他变得懦弱。
 ·叶利紧跟在阿二的身后,路过单飞的时候他重重地握了一下单飞的胳膊·变幻不定的神采轮换着在单飞的眼中闪动,他知道一定有什么让自己这个一贯果断的朋友陷入如此狼狈不堪地挣扎。
 ·∮ ·单飞能感觉到肩头传来的热度·这让他杂乱无章的心跳规律了许多·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站在这里,而这种感觉帮助他勉强恢复镇定。
他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无论他看到一个什么样的谢天麟,单飞自忖,他都能保持理智·救护车也好,警车也好,反正他有足够多的交通工具带着他的男朋友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后,他有的是时间跟谢擎慢慢算账· ·通往三楼谢天麟卧室的楼梯和走廊显得出奇的漫长,当他们终于停在门口的时候,叶利已经因为过久的屏息而眩晕。
当时他踹门进入病房直到发表完那些过激的言论只不过花了他五秒钟时间,然后换来整整的一周时间给自己自责和猜测·随着谢天麟消失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便越来越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当初做的有多蠢。
因为这个事实已经很明显,不管谢天麟究竟是为什么接近的单飞,他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而且同样很明显,他接近单飞的理由并不是谢擎所欣赏的——没人会认为这是谢擎对谢天麟的嘉奖,放了他一个大假出去旅游。
那么现在,叶利深吸了口气,他将看到他造成的最终影响有多大,从谢天麟的状态来评估· ·他妈的,我怎么会干出这么蠢的一件事他暗暗咒骂自己,准备为即将看到的情景做好心理建设——不是为了谢天麟,他顾虑的是身边某个家伙的反应。
 ·“这是少爷的房间·”阿二并没有推开门或者敲门的意思,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说· ·杨帆不知道这该死的阿二在等什么他推开挡在门前的中年男人,大力的把门推开——虽然依照谢天麟的个性跳窗逃走的可能性不大,但杨帆还是坚信,这个人渣什么都干得出来,不能以常性揣度。
 ·房间很宽敞,而且摆设出人意料的简约整洁·白色,冰蓝和少许的纯黑是这间屋子全部的颜色·除了墙侧巨大的衣柜外,整间屋子几乎可以一目了然——没有人。
 ·甚至没有任何人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谢天麟呢”杨帆厉声向阿二问道· ·“……我已经很多天没看到少爷了。”
阿二略微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如何回答才算得体·最后,他低垂着眼皮,含糊地道· ·叶利在眼睛下意识地扫过了房间内那张线条简单但明显价值不菲的钢架床之后,立刻就条件反射地望向身边的单飞,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谢天麟为什么不在,或者他有可能在哪里。
 ·但仍然迟了· ·在叶利的目光到达单飞之前,后者就已经撑着楼梯扶手直接跳到了二楼的楼梯上,然后一个箭步窜进了二楼的走廊,顺脚踢开书房的房门。
 ·“谢天麟在哪里”他狂怒地问,早前勉强压抑着的紧张和怒火被那张空荡荡的大床骤然点燃,他现在在身体中完全找不到一丝能够约束自己言行的理智,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负责这一部分事务。
 ·他死了 ·䙌 ·有什么尖锐的声音在脑海里叫嚣,单飞头痛欲裂,他只想剖开大脑,把这尖叫的东西揪出来 · ·谢擎从正在翻阅的书中抬起头,他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肘支撑住中心偏移的身体,两腿舒舒服服地交叠起来。
被粗暴打断的阅读似乎并没有过多地影响他的心情,他甚至还保留着一贯的高高在上的笑容,尽管眼神是冰冷而锐利的·“你的火气很大,单督察·”他声音中的优雅与谢天麟如出一辙,但却多了份令人畏缩地冷酷,“那么我想天麟的自我评价还是过低了,你对他的兴趣不只是他的屁股而已。”
 ·轻蔑和侮辱的意思从他的语气中呼之欲出·单飞的面色绯红,但瞬即又骤然变得苍白——他从没想到过,会在谢擎的口中听到这句话·他根本不能相信“你说什么”他防御性地后退了一步,动作是如此仓惶以至于书房的门碰到了他的后背,并在“砰”的一声后闭合。
 ·“他很……普通意义上地说,性感或者还有下贱不管怎么说,”谢擎冷酷而且残忍地措辞,思索般地转动转椅,“你被吸引了,你想得到他……那么你需要付出一些。”
他停止转动,直视着单飞· ·单飞面色青白不定,眼中完全都是震惊·“你说什么”再一次的,他不确定地询问道,声音中带着不稳定的颤抖。
 ·“你听得到·”嘲弄地回答,谢擎评估货物般地打量着单飞,“为我做事,然后你得到操他的权利·”他用最普通不过的生意人的口吻道。
 ·单飞垂下眼帘,大概半秒钟,他抬起眼来,看着谢擎·“他是你儿子·”他用平淡干枯的语调叙述道· ·“如果他就值那些,那么就做那些。”
谢擎并未因单飞所陈述的而感到羞愧,“你就是他的价值·”他平静地指出,“一个督察·” ·“虽然我从前就知道,”单飞微微地翘起嘴角,呼吸恢复到了之前的深长平稳,“不过现在更确定。”
他慢慢地走向谢擎,无论是与其还是动作都不复之前的沉重僵硬,相反的,此刻他看起来相当的放松,以至于令谢擎的眼中首次出现了一丝迷惑的微光·“你是一个贱人”站在书桌的对面,单飞从牙缝里逼出了几个字,黑亮的瞳仁中燃烧着眩目耀眼的火花。
他顺手抄起桌上装饰用的盆栽,兜头就向谢擎砸了过去 ·他的动作有点急,因为他听到有人在转动门把手·这些动作他当然不希望太多的人看到,毕竟还有一丝残存的理智在提醒他,这样跟枪杀他一样都是违法,不过,就地取材多少让事情看起来不太像谋杀。
 ·谢擎不是出身于书香门第——虽然他现在打扮得像个书生,但事实远非如此·虽然单飞在走过来的路上已经极力掩饰自己的杀气,但凶悍的眼神使这个警察看起来跟和平的小白兔差得太远了。
他的动作很快,拉开第二个抽屉,他举起了一把手枪· ·“放松,”谢擎的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尾音,“子弹是上膛的·” ·单飞松开手,让盆栽落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你真令人恶心·”他鄙视地看着谢擎,之前对谢擎的畏惧已经被怒火烧了个精光· ·“一个一无是处的鲁莽的白痴……真令人遗憾,”谢擎依旧是用那种评估货物的口吻道,微微摇了摇头,“本来还以为他能值的更多。”
在一群人破门而入的同时,他用只有单飞能听到的声音说· ·单飞的脸被更加汹涌的怒火烧得通红,他狠狠地瞪了谢擎一眼,转身就走,将叶利和杨帆关切地询问抛在身后。
 ·他还活着· ·这是单飞唯一的收获·┛ ·几乎忘记了,还有那个该死的恶心的未遂的交易· ·20 ·这一个月来,单飞挨的骂比他进入O记这几年的总和还要多,另外就是停职,从单飞的面色看来,他已经被停到了完全找不到郁闷的感觉的地步。
 ·“你看看你的样子跟街边上的小混混有什么区别”蔡航狂怒地叫道· ·趴在门上窃听的杨帆和叶利面面相觑:蔡航一向是以温和友善著称,在整个九龙区的所有警司里,他算得上是第一善良人。
今次能把他逼到暴走,单飞算是创造了一个奇迹——嗯,不过不稀奇,单飞擅长这个· ·“本来是有,”接着,他们听到了单飞懒洋洋的、无赖的声音,“不过你拿走了我的警员证,所以没有区别了。”
 ·他们猜测单飞一定是上午在谢擎那里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滚出去” ·果然,在两秒钟的沉默之后,他们听到蔡航的怒吼声。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把自己藏到墙角,就看到蔡航办公室的大门打开,单飞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Yes SirGood Bye Sir·” ·“滚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蔡航的狮子吼从敞开的大门里传出来,震耳欲聋。
 ·单飞耸了耸肩,关好了房门,才一抬头,就看到鬼鬼祟祟地两条人影·“你们干吗”他问·从表情上看,刚刚蔡航的激烈“教导”似乎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单飞出了比平时更吊儿郎当一点之外,没什么变化。
 ·“偷听喽·”杨帆摊了摊手,“老蔡似乎被你气疯了” ·“还用偷听”单飞脸上现出了一种极为不解的神情,“难道不是整个警局一起收听的吗”他扬了扬眉。
 ·“原来你知道啊·”叶利看起来并不是想要表扬单飞,于是单飞立刻侧过身,痛苦地把前额地在墙上:“拜托,拜托,求求你,不是现在。
我要疯了·”他拥抱着墙壁,闷闷地说· ·叶利觉得要疯的其实是自己,“你不是‘要’,你是已经·”最后,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停职了也好。”
 ·杨帆拍了拍单飞的肩膀,“兄弟,没什么大不了,当休假好了·这里交给我们也是一样·” ·“我知道·”单飞虚弱地笑了笑,“我去吃午饭。”
他说,匆忙地走出杨帆和叶利的视线之后,他拿出手机· ··他已经考虑了一个上午,足够长的时间,令他疯狂· ·谢氏大老板的办公室电话一点也不难查。
之前他们甚至曾经给这部电话安装过窃听器·不过谢擎很聪明,他发现了这个多出来的部件,并且成功地戏弄了警察——那是去年夏天的事,就是在那时,单飞第一次直接跟谢擎打交道。
忽然之间,单飞有点明白自己面对谢擎时感觉到的压力从何而来:他虽然在面对谢擎的时候从未退缩过,但是,在心理他不是不怕那个老家伙——他们明暗里交锋过几次,但单飞从来没有赢过。
现在他需要赢一次,而且必须是漂亮的· ·而谢擎是该死的精明狡诈· ·接电话的是谢擎的秘书,声音甜美而且高傲之中还不失礼貌——任何人都知道,在一个公司里,什么人都可以得罪,但唯独不能得罪的就是大老板的秘书。
他们的实际权力往往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职权· ·http://sky.lifangz ·“告诉你们老板,”单飞并没有太好的心情来寒暄,“单飞找他。
听着,我是警察·”在秘书小姐企图以老板在开会的借口拒绝他时,他即刻把身份砸了出来,并且对此毫无内疚的感觉:“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如果有所延误,你需要负刑事责任。”
 ·于是,他很快就听到了谢擎的声音· ·“单督察·”一点也没有惊讶的意味,他等着猎物上门· ·“贱人,你想怎么样”单飞咬着牙道,措辞理所当然地毫不客气。
 ·电话那端传来了略带笑意的冷酷声音:“那么看来,一上午还不够,你需要更长的时间来考虑该怎么面对我·” ·“你别弄错了·”单飞冷冷地道,“我不是在求你——我做任何是也不是为了你——你我之间纯粹是一场交易。
我不需要舔你的屁股·”深呼吸,他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像早上那么鲁莽——那么蠢· ·“以你的聪明你不会不知道,”谢擎慢悠悠地说,“一旦你进了这个圈,那么就再也没有任何跟我讲价或者谈判的资本。
你会蠢到把它当成一场交易吗” ·“你忘记了,”单飞迅速的转过几个念头,他哧笑道,“我跟你其他的内鬼不一样·我是个无赖。
不管是现在,还是合作之后你和我的关系都不会有一丁点的改变——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撒手,我欢迎任何可能存在的人来企图毁掉我或者我的名誉,你呢”他将声音放轻松,充满恶意的反问道,“对于无法控制的人,你有胆量用吗” ·“激将法对我来讲没什么用。”
谢擎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淡漠镇定,找不到一丝破绽· ·单飞的手指微微地有点颤抖,冷汗将掌心浸得冰冷湿滑:“直接说不敢,我不会更看不起你。
你本身就已经是一个人渣了·”他没有任何本钱,除了他还有一个可以利用的身份·但整个九龙地区的督察多的是,谢擎不缺他一个·OK,单飞,冷静,他对自己说,其实你还有砝码。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亮底牌的时候·虽然跟谢擎交易是最便捷的方法,但你并非没有退路· ·“单督察,你展示自己的方式相当特别,”又是那种令单飞作呕的品评语气,就好像他是一个跳梁小丑一般,“不过令我很感兴趣。”
 ·“感兴趣”单飞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过遗憾的是我感兴趣的是你儿子,你对我来讲太老了·” ·从耳机里传来的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单飞满意地发现自己已经成功地令谢擎抓狂,虽说这对他来讲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或许还会有很大的麻烦——但是他很爽,在羞辱谢擎的过程里。
 ·“很好,现在你令我对你相当的有‘兴’趣”谢擎的声音初次带着这么明显的火星味道· ·这可是个意料之外的惊喜,单飞敏锐地意识到情况可能会比自己预料的要好。
“真荣幸,保持兴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谢天麟”相对比谢擎的怒火,单飞自然变得更加轻松· ·“你会知道。”
在谢擎爆发之前,他聪明地挂断了电话· ·那么现在,单飞知道,他需要等,谢擎对他的惩罚——这个暴君不会就这么接受这种侮辱而毫无反应。
 ·不管那是什么,都将成为一个契机·他怕的只是谢擎毫无反应——这意味着他陷入僵局· ·谢擎大概已经做了什么,只不过是在单飞看不到的地方。
或许是,或许不是,毕竟他不会那么焦急,因为面前看不见的黑暗——他跟单飞所处的位置根本不同· ·单飞从叶利那里拿到谢擎的详细资料的时候,已经接近晚餐时间。
这是不合规矩的,叶利擅自将重要资料影印,然后交给这么一个闲散的人员· ·“如果你想挟持他,”叶利从云吞面里抬起头,“我劝你别想了。
他上厕所都会找一打人围着·” ·“暴露狂”单飞心不在焉地翻弄着资料,“唔谢擎这大半年养了一个情妇”他忽然停住了浏览的目光,饶有兴趣地盯着文件中夹着的照片问道。
? ·“一个小明星,选秀出身·不过跟了谢擎之后就铅华洗尽了·大概有半年多了吧她没再出现在任何一本八卦报刊杂志上。
或许是她一直深居简出,不过我看更有可能是谢擎的缘故——如果必须选择,他更愿意上悍匪警讯,相比较而言这个不辱没他的身份——你怎么打算哦,不……这没用,我告诉你,谢擎对她跟你对谢天麟不同,他不会爱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我敢打赌那个小明星在他心里不会比九龙塘的一个鸡更重要,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干净点·”叶利喝了口啤酒,道,“他过去的那么多女人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嗯……可是谢擎很疼她,”单飞紧锁着眉头,逐字逐句地反复阅读照片下面的段落,“频繁地去探她,超过了对他以往任何一个女人的关切程度……哪,你看,还有,这老家伙把谢氏在沙田的酒楼过户到了这个女人的名下……除了带她进门,其他的谢擎做了全套。”
他思忖着,“即便这混蛋不爱她,那么她至少在某个方面吸引他……应该说她有利用的价值·” ·叶利放下了筷子,沉思地看着单飞,“你到底怎么打算”他的声音隐含着爆发前的火星味,“我不赞成你犯法,不管你有多紧张谢天麟。
我帮你的底线是你没有为他而堕落·” ·“两个错误·”闻言,单飞从文件中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叶利,“第一,我习惯钻法律的漏洞而不是触犯法律;”他似笑非笑地道,“第二,退一步说,即便我真的做了违法的事,那么也是为我自己而非其它任何人,你明白吗” ·一个月之前他胁迫谢天麟不是叶利和杨帆的责任,一个月后他不择手段对抗谢擎,这不是谢天麟的错。
 ·只是因为他单飞,想这么做· ·够不够明白 ·叶利火气十足地瞪着单飞那张在他看来十足十白痴加欠揍的脸,半晌,忽然挫败地趴了下来,用额头抵住饭桌:“没错,这是我认识的那个混蛋……”他为自己感到悲哀,居然给这么一个“道德败坏”的警察做兄弟,这还不算最糟,更糟糕地是,他居然感觉到自己为此而欣赏这么样一个混蛋。
“看来,我已经堕落了……”他低声嘀咕道· ·单飞将摊在桌上的文件小心地收好,站起身,“很好,今后O记就是咱们黑风双煞的地盘了,你知道,为了这一天我整整花了三年的时间来熏陶腐蚀你……”他侧过身,敏捷地躲过了叶利砸过来的两支筷子,“哎喂……冷静,我消失”对视着叶利喷火的眼睛,单飞投降般地举起手退向餐馆门口,“……阿利,”非常突然地,他停下脚步,“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说我背叛了我自己的誓言,你会相信吗”他问,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敛去,以至于叶利无从分辨他到底是不是认真地想知道答案。
 ·非常困惑地,叶利看着单飞——那双活力四射的眼睛里有什么正在跳跃着燃烧,黑暗的阴影使原本熟悉的火花变得陌生而遥远——他不知道是谁点燃了这种无法触摸火焰,又是谁令它空前的绚丽耀眼,是谢擎,还是谢天麟。
 ·“你会食言而肥——这你非常擅长,”片刻的斟酌之后,叶利回答,“但是你从来也不会背叛自己·” ·没有什么人,或者什么势力能够强大到令单飞臣服,除了单飞自己。
 ·单飞卷起嘴角,“我的抽屉·”他扔过一把钥匙到叶利的面前,“现在交给你·”然后,他走出餐厅· ·叶利端详着这个银色的小东西,半晌,低声咒骂着,把它握进掌心。
 ·辛国邦· ·那是一张便笺· ·它出现在单飞的门缝里·或许是昨晚,也有可能是今早,总之在单飞筋疲力尽地打开房门的时候,它像片树叶一样飘落在他的脚前。
 ·单飞把它拈起来,翻覆着纸片·这只不过是他思索时下意识的动作,其实他并没打算从这张纸片上得到什么线索·很简单,他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谢擎……的某个狗腿子;同时,他也知道它代表了什么——一场谋杀。
 ·这是谢擎的命令,但谢擎永远也不会承认它· ·单飞可以选择,做,或者不做· ·如果他不这么做,那么很好啊,或许不是永远,但至少在单飞被恐惧煎熬致死之前,他是不会见到谢天麟了。
 ·OK,那么他还剩一个选择· ·而杀辛国邦跟卖情报给谢擎虽然都是犯法,但在程度上可完全不一样,单飞当然明白· ·“狗屎,”他低声道,“我知道我身手好,我也知道你不需要我提供的情报,”他掏出打火机,打着,看着青蓝色的火苗将便笺慢慢吞没,“但我好歹也是位督察,没必要把我当打手使唤吧。”
 ·很明显,谢擎在耍他· ·无论他做与不做,都一样无法挣脱痛苦的沼泽· ·橘红色的火苗散发着光热,投进黑色的瞳仁中,映射出一抹冷酷的笑容,“不过,多谢你的帮助。”
他无声地说· ··最后一点火星闪动了一下,熄灭在烟灰缸里· ·把手指插进头发里,只余下拇指按压着太阳穴,单飞觉得大脑已经疲惫到停转。
也许睡一觉能让头缩小到应该的尺寸,但……他看了看卧室的房门,那惊恐的目光就象里面有什么怪兽会扑出来一样,算了,如果再这么噩梦下去的话,他会把睡觉给彻底戒了。
 ·比起疲惫,单飞更受不了无时无刻不存在于他头脑中的焦虑和恐慌带来的煎熬· ·他真他妈的不知道,谢擎会对谢天麟作出什么来 ·把屁股挪到门口,老兄。
单飞对自己说,尽快解决这件事· ·你能行· ·时间不算太早,街角的茶餐厅已经开始营业·单飞钻进去,胡乱的点了点儿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他的目光根本就没在菜单上停留一秒——不过有一样是很重要,那就是浓咖啡。
 ·这都是佐料,主菜是柜台上的电话· ·这个时候,如果他用自己的手机给谢擎打电话,那么谢擎绝对会气疯了的·若是在单飞拿到那张纸条之前,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他乐于执行,但现在,不,除了半夜叫人起床尿尿这种小孩子把戏,他拿得出更实际的方案。
 ·“喂”谢擎的声音清晰沉静,很符合世人对谢氏老板的印象· ·“我要在动手之前见一见谢天麟·”单飞不想兜圈子,在这之前他已经做够了同类的事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毫不迟疑的,谢擎语调平稳地否认着,“我希望不会再收到类似的骚扰电话·” ·他妈的“你和我之间有一笔买卖”单飞怒道,“你这个缩头乌龟”谢擎的否认在他的意料之中。
为了防止给单飞留下任何把柄,他绝对会否认任何与此相关的事实,“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保证” ·“如果是合约上的事情,你可以去找端木律师讨论。”
再不给单飞任何开口的机会,谢擎挂断了电话· ·好撇得很清一切都与你无关是不是,老混蛋单飞想了一想,并没如谢擎期待的那般暴跳如雷,他轻轻的撂下电话——他知道谢擎想做的滴水不漏,一切都推委到那个律师身上。
嗯,端木太好了,没问题 ·端木只是一个打工的律师,他自己一直这么认为,跟同行一样,名声、钱,这是他追求的东西,谢氏满足了他的一切梦想,他要名声,那么好,在业内无论再孤高的人也好都会承认,能够打败众多竞争对手争取到谢氏这样一个东家的,绝对是顶尖的律师——你可以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但你得相信谢擎的眼光。
没有他过人的胆识和精准的眼光就没有谢氏天下;端木还要钱,这更容易,对于有用的人,谢擎从来不吝啬——他知道怎么赚钱,也精通如何花钱·这是他的梦想一个年轻有为的律师,他还要什么除了自己的小命之外,这一切真的完全符合端木的梦想。
 ·坐在会议室里的时候,他有点鼻子发酸·他真的很小心了,这么几年来一直游移在悬崖边缘,谨慎地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不多说一句,不多走一步·然后这一切全毁了,都是因为一名傻瓜警察的一句话。
 ·他记住那个白痴了,叶利,没错,端木知道自己到死都不会忘记 ·谢天麟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他精明强干,聪敏决断,举止高贵,相貌俊雅,他的个人魅力跟他的身家背景一同打造了一个光彩夺目的青年才俊,而谢擎,他以自己的儿子为荣,他就把他当成谢氏的活招牌一样——谢氏出品,品质保证。
这没有人怀疑,谢天麟是这么的出众,这么吸引人,尤其是女人·所以华安琪为他神魂颠倒所有人都认为是理所当然,而且这也是喜闻乐见的一种结合,无论是对华家还是谢家来讲。
他们在交往· ·所以谢天麟他不是同性恋,他就不能够是同性恋 ·端木双手抱头——这世界真是疯了谢天麟不只是同性恋,用叶利的话说,他竟然还为了某种目的恬不知耻的色诱一名督察——而且还是一位警察之星。
端木对于自己幸成为第一批得知这个惊保消息的倒霉蛋非常无奈·这个小秘密瞬间就拉近了他和谢氏父子的关系,近得就像心头的一根刺一样·他得向谢擎表示他的忠诚,因为他没得选择,要么忠诚的像一条狗,要么……永远都不能开口。
 ·他选择用一种方式证明,自己永远不会损害谢氏的利益,确切地说,是谢擎不露痕迹的授意,他选择把自己染黑· ·单飞推门进入到谢氏内部律师专用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端木正站在窗前发呆。
 ·“怎么在哀悼你的良心”对于自己未来的合伙人面上依稀带着的痛苦,单飞选择了毫不留情的讽刺·哈,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搭档,这叶利可以作证。
 ·“不管那是什么,”端木回过头来,冷冷地看着单飞,“总之那是一个道德败坏的警察所不具有的·” ·“你是说狼心狗肺”单飞大咧咧地坐在端木办公桌的对面,将脚搭在桌子的边缘,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来,随手用端木桌上的打火机点着,“好,现在让我们谈谈吧。”
吐了一口烟圈,他说· ·隔着淡淡的烟雾,端木厌恶地看着充满了流氓习气的单飞·所有的广告都是骗人的,哪怕是政府的公益广告也是一样。
所谓的警察之星,他不过是一个无赖,一文不名的小混混,或者,一条谢擎放养在外的野狗——野狼· ·“我想你已经知道,不需要我重复。”
非常小心的,端木不打算留下任何口实· ·这在单飞的意料之中·“我来跟你谈定金·”他笑嘻嘻地说,“让我见他一面,最好在有床的地方,你明白,是不是” ·这名警队败类的眼神令端木想吐就在一秒钟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对一个人的评价不能够再低,但立刻,单飞就证明他错了。
“这我做不了主”他反感地说,侧过头·冲鼻的烟雾令他的头神经性地疼痛· ·“我靠,你吃屎啊那么什么你这个饭桶能做得了主”单飞骂骂咧咧地道。
 ·他不需要忍受这个无赖太久,很好,他不需要端木忍耐着:“我会负责把你的意思转达给老板·” ·“老板谢擎”单飞诱导性地道。
 ·“这与你无关”端木警惕地说·他警告自己不能够泄漏谢擎,绝对不允许 ·“那么好啊,告诉你老板,让我见谢天麟一面,我去杀辛国邦,否则我不会干你是我的钦定搭档,这你总能做得到吧”单飞坚决地说,不容回转。
“什么时候我能得到结果” ·“就这两天·”端木感觉头更痛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谢擎提谢天麟……老天,他能不能装作不知道这个该死的小秘密 ·“哦……”单飞拉长了声调,懒洋洋地道,“辛国邦可是个警司呀。”
他站起身,掐灭了香烟,慢慢踱到端木跟前,“你确定是在说他” ·端木恨不得一头撞在窗户上“不当然不是”他矢口否认,感觉头晕脑涨。
 ·“那么你的老板谢擎跟你交待要我杀谁”单飞笑吟吟地逼问道· ·“他没让你杀任何人”话一出口,端木真的要跳楼了。
这种问话手段,他应该很擅长才是 ·“哦……你的老板是谢擎呀·”再一次的,单飞慢悠悠地道,作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支银色的笔状物来,“我刚买的,也不知道录音效果是不是令人满意·” ·端木的头彻底大了,而且他感觉还在不停的一圈一圈地膨大 ·“那么现在,”单飞好心地扶住似乎要跌倒的端木,热心地建议道,“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交易了”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端木怒吼道。
 ·“很简单,对你来说·”单飞轻声道,顺手推开窗子·扑面的凉风令端木感觉清醒了不少,面前摇晃着的物体也渐渐稳定下来· ·“是什么”端木甩开单飞的搀扶,来到桌子对面,非常迅速地,他捡起了单飞掐灭在烟灰缸里的烟头,“你用迷药”他冷笑道。
如果不是这个,那么他实在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会反应变得如此迟钝,仅仅是心烦意乱并不足够 ·“Bingo”单飞笑嘻嘻地对他竖了竖大拇指,“你还是蛮精明的。”
 ·“现在,你给我滚出去·”端木冷冷地道·“这就是交易,你可以保留你的录音,但我会保留有着你唾液的迷烟·我们可以看一看法官和陪审团会怎么判。”
 ·“啊,”单飞坐在了端木惯用的老板椅上,面上的表情是端木无法理解的得意洋洋,“只有一个问题”,他竖起了一根手指,“没有陪审团,法官只有一个——谢擎。
你愿不愿意冒这个险” ·端木充满了恨意地看着单飞,就象是想把他撕碎· ·如果谢擎知道这件是他一定会不高兴的· ·如果谢擎知道任何一件跟单飞有关的事他都不会高兴的。
单飞不是他能预测的人,这本身就是个坏消息· ·其实这就象单飞本人对谢擎持有的感觉一样· ·除了憎恶,还有恶心,而且这种感觉在他站在谢氏岁末例行的慈善舞会酒店大厅时尤其明显。
 ·他不知道这个老混蛋是怎么腆着脸接受“慈善协会荣誉主席”这个头衔的,而且还能在闪光灯下笑得这么从容· ·无论如何,单飞整了整仪容,破开人群,冲了上去。
 ·“谢先生你好,作为香港警察的一员,我谨代表我的同僚对你多年来对本地‘慈善事业’的关注而表示钦佩,同时也希望你在今后的日子里继续努力,为市民做出更大的贡献。
比如说在捐款给孤儿院的同时,也可以考虑一下小榄监狱,为改善自己未来的生活条件添砖加瓦·”他笑眯眯地伸出手,等着谢擎的回礼· ·谢擎控制着跃跃欲试要扭曲在一起的面部肌肉,当然,他不能做出这么没身份的事,但此刻他实在是非常生气谢擎只是想知道这个该死的警察是怎么进来的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单飞禁止入内”,但他严令过门卫,只允许持有邀请函的人入内哦,或许他是代表警方公共关系科进来的谢擎略一转念,即刻明白过来。
这混小子还有着一个非常特殊的身份——他是警队形象代表,这使得他在有无证件的情况下一样拥有某些特殊的权利,尤其在诸多媒体共同出现的时候·“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在乎天麟,所以现在已经感觉了无生趣了,是么”他淡淡地微笑道,除了眼中闪动着的充满寒意的目光,并没有一丝破绽显示出他此刻的恼火。
··“嘘……”单飞同样笑容可掬,很巧妙地用握紧谢擎的手来表达他听到谢擎口中吐出谢天麟的名字时涌起的恨意,“看那边,笑一笑……我跟你这缩头乌龟不一样。
说起来我真的很开心你还没老糊涂到分不清我这烂命跟谢氏的名誉相比孰轻孰重的地步,你说我是不是够走运” ·谢擎敏锐地感觉到,无数镜头对准了自己和紧握着自己手的小杂种。
确实,这是个大新闻,早前曾经有报道说警方盯上了谢氏帝国,当然,谢天麟并没有让那种消息流传的太广,但是,毫无疑问,在公众场合代表警队形象的警察之星和谢氏大老板的友善对话也是相当罕见的。
 ·“看来你对我有点误会·我不是很难说话·既然你都送上门来,我没有道理不满足你,是不是”谢擎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或者你想叫救命,我愿意欣赏这一幕。”
看着单飞眼中掠过的一丝警惕,他嘲笑道· ·“让我满足的叫救命”单飞略略抬眉,笑吟吟地,“那你要找张床才行哪。
虽然你看起来老了一点,不过声音语气跟谢天麟有八分像,我可以蒙上眼睛·” ·“非常好·”谢擎面无表情地道,转身走向走廊的尽头。
他确实有点弄不懂,单飞到底来做什么·因为他看起来实在像是来殉情,但这是毫无道理的·之前谢擎听端木说过,单飞要求见一见谢天麟,被端木告知不可能之后,他便一直找机会直接面对谢擎本人。
但那应该是哀求的态度,而不是现在这种惹火烧身· ·他不是真的以为自己警察世家的出身,谢擎就动不了他,是吧小子有点太自大了,谢擎自忖有的是办法令他极度痛苦地死去,甚至后悔自己曾经生出来。
 ·单飞不紧不慢地跟过去,一路上非常小心地不引起舞会上任何人的怀疑,直到进入到僻静黑暗的走廊里,他才加快了脚步,跟在谢擎身后一两步之遥· ·“老……谢先生,在我满足致死之前,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一声,”他望着走廊里的摄像头——毫无疑问,打手……或者是杀手在几秒钟之内就能赶到——轻轻地说,“我呢,才买过巨额保险,受益人是莫晓洁……和她即将出世的孩子。”
靠在墙上,他恶意的目光落在谢擎挺直的背影上,“我死了之后,你说保险公司愿不愿意老老实实地拿出一千几百万来交给那个过气小明星和她非婚生的孩子无论我死于哪种意外……另外,你说他们会不会以为那孩子是我的不管你怎么解释。”
 ·无论他死于哪种意外,即便保险公司愿意赔偿,警方也会顺着这条线查下去的——多么明显的因巨额保险金引发的凶杀案当然,他们的目标是莫晓洁而非谢擎。
但这不重要,因为很快他们就能查到莫晓洁以及她的孩子跟谢擎的关系·很好,那么这就是一桩情杀案了· ·确实没有意外,单飞看到了谢擎阴冷的,散发着血腥气味的目光。
 ·“我的创造力,是你无法想象的丰富·”今晚头一次,单飞用认真的态度对谢擎说话,“我只是想跟你谈一谈,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愿望。”
 ·“……很好,我想跟你谈一谈·”从牙缝里,谢擎挤出几个字来,他承认,单飞最初的鲁莽以及一贯的轻浮和吊儿郎当确实很能迷惑人不过这也只能给他暂时保住命而已无论是莫晓洁还是保险公司,都不是象单飞想象得那么牢靠“不过你需要先和他们谈一谈”他并没打算装作没听到今晚的侮辱。
 ·该死的 ·单飞看到走廊的那一头涌进来的黑衣人·“这么做对你没好处”他低声叫道,不过很遗憾,在他被推进一个漆黑的房间时,谢擎理都没理他地跟着随后而来的神色紧张的端木进入了隔壁的休息室。
 ·非常感激他的散打教练,单飞知道该怎么在这么恶劣的处境下保住一条小命 ·但这不意味着毫无损伤· ·而且,他失去了他最贵的西装。
 ·FUCK单飞想,他会让这个老恶棍为此后悔的,绝对另外,他一边恶狠狠地想,一边聪明地护住还算引以为傲的脑袋,这几个打手,他记住他们了,虽然看不清,不过这难不倒他,必要的时候他会根据鞋印以及掌纹、汗液DNA比对来找出他们的,他可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君子。
 ·当单飞获准进入到温馨明亮的休息室的时候,感觉浑身都在痛· ·“看什么看”不再是装腔作势的油腔滑调,而是绝对愤怒地怒吼,他对睁大了眼睛,有点惊恐地看着他的端木咆哮道。
他知道自己是狼狈了一点点,这又不是他的错 ·“谢先生,我先出去了·那个方案我们明天再讨论”端木撤回目光,似乎在勉强忍耐着狂笑地冲动。
 ·谢擎点了点头,看着端木退出去,然后,才饶有兴趣地将单飞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么,单督察,听说你想跟我谈谈”此刻,他的声音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和镇定。
 ·“是,你的消息很灵通·我想和你谈谈·”单飞愤怒地假笑道,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靠向椅背的时候,他吸了一口气——为了护住要害,他让后背承受了太多的打击。
 ·“招呼的不是很周到,单SIR不要见怪·”谢擎淡淡地道· ·“不用客气,我敬老,不会放在心上的·”单飞耸了耸肩,“现在回到正题,如果我帮你杀一个警司,你要承诺再也不会插手我跟谢天麟的事。
不过……” ·“抱歉,单督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擎冷冷地道,“如果你想说的就是这个,那么,请吧·” ·“拜托你这胆小鬼刚刚你的手下已经搜过了,怎么你还是怕”单飞冷笑道,“我身上有窃听器难道你这个房间不是屏蔽信号的吗哦,录音机是不是”他顺手解开衣扣,脱掉上衣,来到窗前,拉开窗子直接扔了出去,“还怎么样要不要把裤子脱了给你看别担心,我不在乎。”
只余下一条四角裤,单飞把其他衣物统统顺着窗子抛了出去· ·那是一条贴合身体曲线短裤,所以很明显,短裤里除了单飞没有任何东西· ·“劳驾,把空调调高一点。”
有些瑟缩——当然不是因为羞愧,他是因为不适宜的温度——地坐进沙发,单飞没好气地说,“如果你不介意,现在是不是能够进行我们的谈话了”用手指触了触破裂的嘴唇,他愤怒地哼了一声。
 ·谢擎带着调侃的意味打量着几乎完全赤裸的单飞——身材相当的不错,宽肩窄腰,臀部挺翘,双腿修长笔直,美中不足的是此刻身上……伤痕累累。
当然,这不是常态·不管怎么说,这大概是谢天麟迷上他的一部分原因·他的外形极为完美· ·“不知道阁下有跳脱衣舞的爱好”谢擎微笑着说。
 ·“该死的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如果你只是耍我,那么OK,你已经做到了·如果你确实想让我杀一名警司,然后放谢天麟出来,那么给我一个保证。”
没有衣服穿显然削弱了单飞的幽默感,他有些气急败坏· ·他说的是实情·谢擎思忖着,他确实想让辛国邦死,但也真的没想到单飞会答应这么个交易。
而事后,谢擎若要反悔,单飞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你想要什么保证”他沉吟着问· ·“给谢天麟一笔钱,然后放他走。
到了安全的地方,让他给我电话·”单飞沉声说,“接到电话,我就动手·”他的声音低沉到近乎自言自语,“不管他走去哪里,我都在你的监视下,你不用担心我毁约,是不是” ·谢擎沉默地看着单飞,后者小心地迎着他的目光,似乎在揣度他的意思。
但很可惜的是,从面无表情的脸上单飞得不到任何提示· ·“他是你的儿子,你还要怎么样呢”难以忍受这种凝重的沉默,他爆发出来,“你以为他做过什么他没做过任何对谢氏不利的事情,你这该死的老变态” ·“你的建议可以考虑。”
谢擎并没有对“老变态”这个词暴跳如雷,他只是淡淡地道,“你跟端木联系吧·” ·“该死”单飞恨恨地说,“那么说点他不能够做主的我能不能见见谢天麟”他感觉自己在提出探监的要求,“你知道,我现在在停职,接近他不是很容易的。
得手的可能性也很低·” ·谢擎冰冷的目光落在单飞的身上——他发现这个小警察似乎还不明白,谢天麟是不可能是个同性恋的,更不可能够远走高飞。
他本身就是谢氏的一部分,一言一行都能给谢氏带来不必要的损失,这跟是否泄漏情报给警方没什么关系· ·“不能够·”他回答说,冷酷的像是死神。
 ·“至少让我知道他还活着”单飞跳起来,道,“你不是已经把他杀了吧”他瞪着谢擎,“我警告你,如果你打算那么做,或者是伤害他,我建议你先杀了我,不然你绝对会后悔。”
他凶恶地目光比文字诠释的更准确,是,他就是那个意思,而且,他完全有把握做到 ·谢擎瞥了这个激动的警察一眼,意识到自己不付一点定金很难摆平眼前的局面,于是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给少爷接电话。”
他用单飞熟悉的命令口吻道,然后,转向单飞,“你有三分钟时间·” ·单飞只觉得心脏似乎都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挨打都没有这么全身无力的感觉,他走过去,努力使自己看上去非常镇定——该死的,他已经给谢擎展示得够多的了,谢擎不需要任何新发现来威胁他。
 ·电话那头是一片沉寂,但是,单飞知道有人在,他听到呼吸声,那边的人只是拒绝开口· ·“咳……”这不是他想发出的声音,但是他的喉咙太干了,只能发出这种不像样的动静。
就在他鼓足了勇气再度开口之前,电话的那端忽然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然后,便是空白· ·“怎么回事”单飞的呼吸随之停顿,大脑一片空白,他瞪着谢擎——后者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惊讶,但眼中的寒意在扩散。
 ·“是天麟不肯接你的电话·”谢擎语气平稳地道,“或许你该死心·” ·“为什么会这样”单飞甩掉手中的电话,话筒连同底座一起摔落在地上,但由于地毯的阻挡和承托,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他狂吼道,“你在玩把戏,你在玩什么把戏” ··谢擎冷冷地看着他暴躁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并不插嘴。
 ·“你对他做了什么一定是你”单飞指控道,紧紧地盯着谢擎,“我要把他带走,我告诉你,一定会”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指着谢擎的手在剧烈的颤抖,“现在,把衣服拿给我”他叫道,“否则我会打倒第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人,然后抢走他的衣服,你是不是想试试被人扒光的滋味” ·“单督察,你要记住,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谢擎的声音里带上了薄怒,确切地说,这是早就隐藏在他心中的怒气,在那边摔了电话的时候。
 ·“很好”单飞怒极反笑,“我欣赏你不过我提醒你,现在你只有两条路走:第一,杀了我,然后去处理莫晓洁和她肚里的孩子;第二,更简单,你报警,然后解释一下你跟一个没穿衣服全身是伤的O记督察在一个房间里这几十分钟在做什么反正我单飞很不要脸,不知道你能不成承受外面全香港媒体的关爱” ·谢擎现在知道单飞其实很无赖,其程度比他能够想象得更甚,而最糟糕的是,他知道谢擎忌讳什么,担心什么。
沉着脸,谢擎大步走到门口,将房门拉开一线,“阿中,拿一套衣服来”他沉声对门口的保镖吩咐道· ·而便在此时,单飞顺手从写字台上的笔筒中抽出了一支银色的圆珠笔藏在身后。
 ·“你更适合做一个无赖·”把衣服扔给单飞的时候,谢擎冷冷地说· ·“我是个无赖,”单飞一边穿衣服,一边无所谓地说,“配你这个贱人,很合适啊。”
他锐利无畏的目光直冲进谢擎阴冷残酷的眼睛里·谢擎或许不知道,其实做个合格的无赖也很难·它需要具备的素质和付出的努力,并非人人都能达到。
“对了,如果谢天麟今天受到了什么伤害,我可能会很不开心,”整理好衣物,来到门口时,单飞忽然道,“说不定会伤心地作出什么糊涂事,你能理解吧” ·23 ·谢擎很理解,单飞那“脆弱”的小心肝经不起刺激他用一种能在谢氏甚至整个黑道都造成地震效果的眼神看着单飞,但,显然,这不起作用。
似乎从谢家书房那一刻起,单飞就已经疯了,他不响应任何威胁· ·单飞揣在兜里的手紧紧地握住那只原子笔,背后被谢擎目光烙印的地方难以抑制地涌出冷汗。
他想拔腿狂奔,但那不行,他强迫自己迈着嚣张但却镇定的步伐走向后门,一直维持着同一频率· ·很幸运叶利的车就停在拐角的暗影里,单飞感觉自己不能够坚持更远。
 ·叶利在最初并没有认出那是单飞——他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换了一身衣服,这是毫无道理的——但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即便是单飞可以夸张的嚣张步态也不能够欺骗多久。
叶利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进入了酒店视线以外的黑影之后,单飞的步履明显拖沓了起来·他感觉整个身子都沉重得如同实心铁打的一样,不停叫嚣着的痛楚几乎将他肢解了。
没有理会前面敞开的车门,他爬进车后座里,将自己瘫在长长的座位中,就像一滩烂泥· ·叶利关上副驾驶的车门,发动了汽车·他感觉自己有一肚子的问题需要得到解答,但是……看了看疲惫得如同死人一样的单飞,他决定先放他一马。
 ·“先到药店,然后送我去办公室·”单飞低声道,几乎无法听清的含糊嘶哑· ·“怎么了”叶利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疑惑地问。
 ·“跌打酒·”单飞简短地道,“明天还有一场硬仗,我不能爬不起来·” ·叶利狠狠地咬牙,低声地咒骂·好吧,他预料到了,激怒谢擎,这是必须的,他们预料最糟的情况是谢擎当场把单飞干掉,现在的情况已经比他们想象的好得多了。
他妈的至少没有骨折或者内出血,这就应该感谢老天爷了,是不是 ·跌打酒,还有止痛药·然后,叶利觉得自己需要点……海洛因,K粉,无论如何,就是这类东西,他需要排遣一下烦闷。
 ·他很郁闷 ·“你没问题吧”车子停在办公楼前的时候,叶利忧心忡忡地转向后座,问道· ·“没问题。”
单飞坐了起来,咧嘴笑了笑,破损的嘴角崩裂开来,渗出细细的血丝· ·“好极了,我看到了,你没、问题·”叶利哼了一声,沉着脸推门下车。
 ·“喂,”在黑暗中响起一个焦急、埋怨的声音,一条人影钻了出来,“怎么才来……咦阿飞怎么啦” ·单飞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西蒙,机器拿到我的办公室了,是吧”边问,他边走上楼梯。
 ·叫做西蒙的年轻男子点了点头,“我告诉他们音频分析设备出了问题,拿去维修了……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在鉴证科做不就行了,干吗要鬼鬼祟祟地自己来”西蒙跟在两个警察的身后进了单飞的办公室,一脸迷惑,“喂,你们到底会不会用哎……小心点” ·“安啦”单飞回头“嘘”了一声,“反正你也跟你们老板说过它坏了,还怕什么” ·西蒙愤愤地闭嘴。
 ·“来吧,”叶利拍了拍西蒙沮丧地垮下来的肩膀,“下去我请你宵夜·” ·“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罚我认识你们”一边愤怒地抱怨着,小伙子一边跟叶利走出门去。
 ·叶利摇了摇头,这样的话他说过太多次了,那是因为单飞· ·单飞的太多行为叶利都不能够理解·一直以来单飞都很拼,不止拼,他还热衷于耍手段,但那是无伤大雅的小把戏,小伎俩,他很精明,非常明智的不会把自己栽进去,而这一次他完全不一样。
他为谢天麟做的太多了,近一周来违反法律法规的数量相当于过去三年的总和——尽管他原本也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察;同时,他非常彻底地把自己陷进了这个险恶的大泥潭——他甚至用自己做饵。
 ·叶利想,这该怪自己·如果没有那次鲁莽的出现,哪来的眼前的这种要命的波折大家还都生活在虚假的平静中——不错,是虚假的,事情总有穿帮的那一天。
单飞和谢天麟怎么长久或许可以想象双双私奔最好的可能是谢擎突然死翘翘……或者……也许……他们的热情并不能够持续到东窗事发的那一天。
 ·叹了口气,叶利终止了不切实际的想象·他站起身,来到服务台买了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他认为单飞需要尝一尝这样的苦涩· ·“不,不是这个。”
单飞疲惫地闭着眼睛按压鼻梁两侧,“我需要来一杯,威士忌或者伏特加·” ·“完工了”西蒙插口道,两眼放光地盯着音频分析仪,“还是你终于把它给玩坏了” ·单飞没有睁开眼睛,他只是简单地朝西蒙的方向竖了竖中指。
 ·西蒙长出了口气·他感觉自己终于能够呼吸了,同时他非常迷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紧张到了窒息——几百万的仪器——但却没有扑过去推开那个有名的破坏王,将仪器锁进保险柜,显然简单的一顿宵夜是阻止不了他的。
 ·可能他还是愿意帮这两个害人精,无论需要付出多大代价· ·因为他很清楚,无论是单飞还是叶利,只要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这真的足够了。
 ·送走了因为仪器没有被毁掉而窃喜的西蒙,单飞转回来趴在椅背上眼巴巴地看着叶利·叶利顿时感觉到一阵恐慌——不知道这混蛋又想到了什么他警惕地回视着单飞,“你要干什么”他戒备地说。
 ·单飞瞄了瞄办公桌上的跌打酒,又看了看叶利· ·“拜托”叶利挫败地大叫道,“不要这么吓唬人行不行”他走过去,拿起跌打酒瓶,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在整个房间里,“脱衣服”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会害怕”单飞一边脱衣服,一边无辜地为自己辩护,“以我现在的体力,根本没办法强女干你啊……哎呀,你要我命啊” ·“嘿,”叶利一边报复式地用力按揉着单飞后背的淤血,一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送给我我都要考虑考虑。”
 ·“疼、疼、疼、疼、疼”单飞一边压低了声音惨叫一边挪动着椅子企图往前逃,“够了,够了最起码让我活过明天” ·叶利微微怔了一下,“嗯……再考虑一下”他挣扎着说。
到目前为止,单飞惹的麻烦已经足够了,真的,老实说叶利认为他就是在苟延残喘·他是一只跳蚤,让谢擎这只长毛犬感觉不太舒服——但眼前它有的是麻烦,等到谢擎容忍不了这只小跳蚤的时候,那么单飞也就完蛋了。
做到现在已经足够了,自私地说,叶利不希望单飞逼着谢擎疯狂的追杀自己·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凭借着对叶利的了解,单飞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不会就这么放手的,我不怕那个老王八蛋·”他咬着牙道,紧紧地圈住了椅背,他趴在那里· ·“那么我跟你一起去——这一次我不想做仅仅司机这么简单。”
叶利无声地叹了口气· ·“拜托”单飞蓦地叫了起来,“拜托叶利”他的声音激动起来,显示出相当程度的愤怒和焦急,“谢天麟就已经足够了我没办法再想办法去营救你我……我……我真的已经不行了……”他把整个面孔埋在手心里,声音转弱,低沉而颤抖。
 ·现在,就在这一秒,叶利真的后悔了,十足的痛苦· ·24 ·单飞睡了一觉· ·没用安眠药,只是一点点啤酒·不管睡眠质量怎样,他还算是睡过。
 ·有点懊恼地,他用冷水尝试着除去眼睛周围轻微的浮肿·真要命,这让他看起来不够狠,不够自信,但是他必须让谢擎相信这一点:他已经疯了,而且不是在开玩笑。
 ··眼睛中的红血丝,很好,可以完整的保留下来,这让他的疯狂很有说服力——他单飞就是一个亡命之徒 ·然后,他给自己穿戴整齐,挺直了脊背,他感觉不错:镜子里的单飞绝对不是谢擎想要对付的单飞。
 ·谢擎很忙,而且非常烦躁,尽管他克制着自己,表面上看起来相当的冷静,但事实上他已经一触即发· ·从谢天麟十六岁以来,他就在谢氏帮忙,不管他本人多么……见鬼的懦弱无能,想到这里,谢擎皱了皱眉,眼神中无可避免地融入了一丝厌恶反感,但必须承认的是,对于公司的正常运作,他功不可没。
 ·现在,谢擎觉得自己难以区分,到底是应该憎恶单飞——他迷惑了谢天麟,让他的儿子完全成了个白痴的贱货,然后又一次一次的跑到谢擎面前添麻烦——还是该把怒气投掷到谢天麟的头上——因为他下贱地勾引了单飞,然后又因此而造成了眼前这种单飞把找谢擎的麻烦当作毕生的追求一般疯狂自杀行为。
 ·他已经非常厌恶了,对于之前的种种小意外,尤其是眼前的这一桩· ·“你当然可以留下大家一起旁听,”单飞慢慢地道,环视着谢擎办公室里坐着的三两个高级管理人员,“不过我猜你不会喜欢。”
他的眼神里参杂着戏谑、冷酷和得意洋洋· ·“不管你有什么,”谢擎沉声道,“等下你可以跟保安以及警察说·”他阴郁地看着门口闯进来的单飞,眼中的蔑视和警告意味相当浓郁。
 ·单飞垂下眼皮,他听到了走廊里奔跑着的脚步声,于是,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录音机·当他把录音机对着谢擎的方向时,注意到房间里其他人紧张的神态和戒备惶恐的眼神。
他卷起一边的嘴角,“啊哈,我相当的奉公守法,就象谢先生一样,所以不用担心,这不是手枪·嗯我哪里说错了吗怎么你们看起来更恐惧了”他揶揄道,“放松。”
然后,他按下了播放按钮· ·“如果你确实想让我……”相当清晰的声音从录音机里流淌出来,没错,不用费一丁点力气,就能分辨出这是单飞的声音,录音的效果相当好。
但就到这里,单飞把它掐断·“效果还能令你满意吗”他微笑着,望向谢擎· ·谢擎眯着眼睛,逼视着单飞· ·不用老板发话,他的属下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保持着若无其事的神态,他们将手上的文件夹轻轻地放在桌上,然后以各种借口退出· ·“如果你确实想让我杀一名警司,然后放谢天麟出来,那么给我一个保证。
 ·你想要什么保证 ·给谢天麟一笔钱,然后放他走·到了安全的地方,让他给我电话·接到电话,我就动手·” ·录音并不长,只是几十秒钟。
音质很清晰,而且没有可疑的停顿与衔接过程,听得出来,这并不是伪造的对话· ·当然,这内容谢擎很熟悉·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单飞,不,这录音对他来讲什么都不是,他完全不在乎。
 ·你看,他不是一个法盲,他知道,这种录音不可能作为呈堂证据·在录音的时候,除了两位当事人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人在场,这完全可以是胁迫之下的产物。
所以法律有规定,这种证据无效· ·单飞笑了笑·他对谢擎地反应并不奇怪·虽说不能比谢擎知道得更多,但法律知识他绝不可能知道得太少。
“这样的对话,”他慢悠悠地道,给予谢擎足够的反应时间,“蔡警司听到了该有多么伤心”他的目光从谢擎面上扫过,敏锐地抓住了那一闪即逝的震动。
他知道自己没错,是的,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谢擎的眉毛微微地蹙起,这令他的神情看起来相当的严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冷冷地道。
 ·“是的,我知道·就象你知道的一样清楚·这要多谢你慷慨的提供信息,”单飞镇定自若地来到谢擎面前,坐在他的对面,“你看,一个O记的高级督察,他能给你提供什么你是个黑社会,在那之前你是个商人,你知道该怎么利用手头的资源,是不是不过你的做法相当令人失望,你把一个高级督察当成垃圾一样发泄自己的怒气。
这说明什么我不知道你怎么看,但给我的提示就是,你在O记里有一个权位更高、更有用的棋子·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我·当然,你可以否认,我不是廉政调查组职员,我不在乎。
我只想知道,谢天麟他值不值这个价钱一个警司·”单飞并非一个啰嗦的人,但他相信自己必须说明白,泄露了谢氏内鬼的人是谢擎本人而不是谢天麟。尽管这样,他仍然有些惴惴不安,他不知道谢擎会不会就此迁怒。 ·“……你要什么,又能给我什么保证”凝视了单飞良久,谢擎道,几近心平气和。
 ·单飞没法揣摩谢擎的心思,但他只能做下去·“你知道,我要得很简单,今天下午谢天麟要出现在警察局——你知道我们有个案子需要他协助。
而我,相应的,不会再针对你·你看,我没办法给你任何保证,但你也知道,这盘磁带如果交给蔡航,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他笑了笑,站起身,“我是一个懒散的人,不想给自己找那么多麻烦。
如果你不让我觉得痛苦,那么我自然也乐得轻松·希望……下午我能够作出销毁磁带的决定,你看呢”他走向门口,在拉开房门的时候,忽然又转过头来,“我单飞只不过是个卑微的小人物,如果说有什么还能令人满意,那么只有……破坏力了,真令人遗憾。”
他耸了耸肩,“再见·” ·掩上房门,将谢擎若有所思的沉重而令人颤抖的目光关在房内,单飞为自己能完整地走出来而感到神奇· ·但他不想去理会这些——未来、后果,不,这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他想知道,下午自己能不能看到谢天麟,完好的· ·单飞很着急,但他知道他的其他同事,尤其是蔡航,绝不会期待见到他在警署里晃来晃去的·所以他只有等——如果有消息,叶利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他。
 ·就象两军对阵一样,单飞和谢擎撒马出来,各自搬出兵器,你一招我一式在对垒·现在单飞的招式已经出完,而且已经用老,他等着谢擎的回应——反击,或者屈服。
 ·事情他已经做了,但是结果不是他能够控制· ·单飞坐在宾馆套房的沙发上——没错,他不能够回到家里·他不知道谢擎会怎样发泄自己挫败的狂怒。
虽然知道谢老大并非沉不住气的饭桶,但单飞不能不小心谨慎·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他感到全身僵硬·很显然早前的那个热水澡没有起到缓解压力的效果。
 ·他很清楚此时自己对谢擎来讲具有一定的吸引力,谢擎是个枭雄,这老混蛋能够从这一系列事情上看出单飞的能力,比起杀了这个难以驾驭的警察,他可能更想通过各种手段控制他,得到他;而同时单飞也知道,不能够顺从谢擎,如果那么做,他除了毁了自己不会得到任何好处,他会被彻底的利用,然后象垃圾那样被销毁。
 ·单飞只有一条路——对抗,但显然,他跟谢擎的实力相差巨大,抛出能力他们或许势均力敌这一方面· ·蔡航是单飞的底牌,最有价值的一张。
他耍了许多花样,只不过是为了最后这颗重磅炸弹能够顺利投放·现在他已经这么做了,然后心里有点空虚,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或许这要看情况而定· ·他不是一个人,但他被前后夹击。
他利用这关系,但是也随时会被这种危险的处境吞灭· ·因为是如此紧张而且期待,所以他一直抓在掌中的手机震动起来时,他整个人都惊跳了起来 ·那是一条短信。
 ·在一秒钟的犹豫之后,单飞打开了它· ·“他在审讯室” ·只有这么五个字,甚至连标点都欠奉,但它让单飞兴奋得几乎晕过去 ·亢奋的波动还没从眼前消失,他就已经抓起外衣旋风般地卷了出去。
 ·他等得太久了 ·谢天麟非常合作,除了在最后要提供DNA样本与强女干杀人犯留下的进行比对时不慎满意地迟疑了一下之外,其他时候都很令审讯的探员满意。
 ·当然,谁也不可能指望谢天麟变成良民,他只要不像以往那么刻薄讽刺就已经令人松一口气了· ·单飞看着监视录像中的谢天麟,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太过引人注目。
 ·他似乎没什么变化,神态隐忍而冷漠,必要的时候才会开口讲话·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跟单飞熟悉的那种丝绸般顺滑的声线稍有不同,但依旧悦耳· ·活生生的,看起来状态非常不错的谢天麟。
 ·单飞觉得眼眶发热,心跳失控· ·并非没有刁难性的问题,但应付起来非常容易——这个案子跟其它不同,谢天麟可以法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在回答问题时他甚至不需要动一点脑子。
没有任何意外地,他获准离开· ·一直按照正常的步调,谢天麟完美地完成每一个程序,直到他卖出审讯室的第一步· ·眨眼之间,他就进入了一个黑漆漆的、窄小到甚至无法转身的房间——凭着对他碰到的杂物的认知,谢天麟判断这是一间杂物房,成捆的墩布、扫帚以及类似的东西堆满了整个空间,而直到房门被紧紧关闭,他手臂上的压力仍然没有消退。
 ·他听到了急促的呼吸,同时脸上感觉到了灼热的空气的侵袭· ·单飞不知道,上一次触摸谢天麟是在什么时候·他迫切得犹如已经十年没碰过他,但那种甜美的感觉清晰得就象是昨天。
他能够做的就是贴近,只有贴近·用身体去感觉,去平息流窜在胸腔里的火焰· ·“滚开” ·他得到的是一声冰冷而镇定的呵斥,然后,肩头感受到了大力的推拒。
那是非常真实、非常残酷的厌恶之情· ·25 ·“你说什么” ··如果不是声音中谢天麟那谁也模仿不来的优雅和冷漠,单飞几乎以为自己抓错了人然而现在的问题是他没错。
头脑中从来没有这样彻底的空白过,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要做什么,又该做什么·无法形容的惊惧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冲过来,把他击碎·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哪怕是撕裂的痛苦,哪怕是他自己。
 ·他在做什么他要做什么他能做什么 ·不管声音中带着怎样的惊怒,谢天麟感觉到单飞抓着自己的手并没有放松。
他沉默地挣脱身上的禁锢,甩开难缠的手指,转身向着自己印象中的门口走去·然而才展开的步伐猛地被加注在身体上的冲撞而打乱,他听到肉体跟墙面撞击的闷响,其间还夹杂着电灯开关的脆响。
在体会到后背的钝痛之前,谢天麟被头顶突如其来的白光笼罩住·他紧紧地闭上眼睛,企图平息失去平衡的眩晕感· ·“给我解释一下,”单飞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危险的嘶声,“你的意思”足够多的恐吓意味盘旋在阴郁的眼神里,单飞一只手臂横在谢天麟的胸前,将这个看起来还没从痛楚中解脱出来的该死的黑社会压在墙上,另一只手强硬地抬起那线条优美到令人心悸的下巴,迫使他正视着自己。
 ·“我提供不了你想要的回答”谢天麟愤怒地眯起眼睛,他伸手企图扳开自己下巴上的禁锢,结果被单飞反手握住· ·“再仔细想想。”
单飞更靠近了一些,几乎将两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他知道谢天麟会有一些理由,而且也许十分充分·但不行,他不会接受任何一条·完全可以用邪恶来形容,他低下头,去舔咬掌中紧握着的、谢天麟修长的手指。
他知道那感觉是什么· ·这就是警察之星这是单飞· ·冷漠和自制的面具轰然崩溃,谢天麟只想尖叫他调动了全身上下残余的力气,勉强拉出被压在墙与身体之间另一只手,但是在这个角度他没法很有力的抽单飞一记耳光。
 ·那只是很轻的一下· ·“离我远点”他沙哑着嗓子道,“已经都过去了,我对你的那些……感觉”克制着想要保护自己的下意识反应,谢天麟只是紧紧地靠着墙壁,直立着,淡色的眼睛里流转着比激愤更深沉的颜色,黑暗的,但是诱人。
 ·不是疼痛,而是那种侮辱令单飞骤然退开·他感觉到一种难以忍受的灼热从被括的脸颊开始扩散,直到全身,然后,收敛的火焰开始焚烧他的骨肉,蒸发了勉强维持的平静外壳。
 ·“我不管那些感觉都到哪儿去了”他瞪视着谢天麟,除了燃烧着的愤怒和指责,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分辨的恳求出现在他的眼神中,“你必须给我把它找回来”蛮横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占有欲望,“我说过,我开始了之后不会给你机会回头,如果你忘记了,那么现在重新想起来”席卷了全身的暴怒从口中倾泻而出,单飞不管自己看起来有多不讲理。
他承认,他就是一个无赖,还不行吗 ·“我做不到”谢天麟冷冰冰地回答,然后,紧紧地抿住嘴唇,无意识地,攒起了双眉。
 ·“做不到”调高了的语气毫没掩饰地展示了单飞的不满,他抬起手——这让谢天麟瑟缩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躲闪——没有用手,单飞把它停在谢天麟柔顺的发丝上,然后,他用目光触摸过谢天麟面庞的每一部分,他发现他俊美的男友比上一次见面更加消瘦苍白,原本光滑的眉心皮肤上隐隐的嵌入了川字形的皱纹——不知道他经历了些什么这令单飞的心抽痛,比隐藏在身体内的各种情绪都要激烈。
“你能·”他的声音轻柔而苦涩,“你知道那种滋味,求而不得,辗转反侧,夜不能寐,魂牵梦绕……你知道那种痛苦,被拒绝,但是却那么渴望,那么思念。”
再一次地,它靠近谢天麟,“我来帮你做·”他悄声道,慢慢地将唇覆在谢天麟的唇上· ·或许是声音中的痛楚,或许是那黑亮的眼睛的蛊惑,有什么敲碎了谢天麟眼中的坚持,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颤抖地启开双唇,他迎合了他。
 ·单飞真是完全品味不出那到底是甜蜜还是苦涩,他甚至找不到自己·在这个吻之前,他从来都没尝试过如此摄魂夺魄的滋味,他也不知道,极度的渴望和不明的恐惧会令他为一个吻而颤抖,就像之前谢天麟曾经有过的那样。
 ·或许他的精神强韧到不可打败,但他的身体承受不住濒临极限的压迫· ·没有什么理由能让他拒绝,没人能拒绝·谢天麟确信这一点。
在接近单飞之前,他能预料到自己病态的迷恋,但却完全没想过这样的臣服· ·在这以前,他以为自己只会因对痛苦的恐惧而服从于一个人,而不是这样——无法拒绝、毫无条件地顺从。
 ·他可以令他遗忘痛苦,撇开恐惧,他可以令他什么都忘记· ·所有的誓言、决心和计划都在单飞入侵他的空间之后化为乌有,谢天麟慢慢地环拥住单飞,用唇舌激烈地响应,他任欲望的热情瞬间融化了之前苦心营造的冷漠。
 ·他或许什么都不需要害怕· ·他们在一起· ·单飞想说点什么,就比如“嘿,这是谢先生的哪个人格在跟我接吻”之类的废话来作为之前遭受到的侮辱的回礼,但他没有。
这不是因为他足够明智,而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精力去这么做·他忙于感受谢天麟,他的肌肤,他的热情·现在他真的忘记了上一次这般亲热是什么时候,甚至忘记了稍前几秒的痛苦。
微微的扬起头,单飞感觉到下颌和颈间滑动的舌尖几乎夺走了他呼吸的能力,粗重的气息从开启的嘴唇溢出,他用力地搂住谢天麟· ·喉结的颤动、急促的喘息、紧密的拥抱,单飞这些情欲亢奋的标志令谢天麟激动不已——他会因自己而动情这种想法本身就足够令谢天麟体味到难以言喻的快感,他轻轻地舔咬单飞的颈项,在搏动的颈动脉上吮吸,他的双唇能感觉到薄薄的皮肤下急速奔腾的血液带来的冲击,炙热而有力。
他为此迷乱,急切地展开单飞的领口,他沿着颈子向下,几乎是贪婪地宣示自己的领地,直到他看到第一块青紫的淤痕· ·“这是什么”就像被闪电劈中了一样,一种痛并且火热的感觉贯穿了谢天麟的身体,他脱口而出。
 ·“……”一声短促的,彰示着尚未满足的欲望的呻吟滑过单飞的喉咙,他更用力的抱住谢天麟,“少爷,学术上说这叫做皮下淤血,是由于毛皮血管破裂。”
他嘟囔着,比起探讨这个,他更喜欢之前的活动· ·“我知道”谢天麟恼火地道,揭开了更多的衬衫扣子,然后看到了更大面积的伤痕。
“那混蛋没告诉我这个”他低声叫道,锁紧了眉头,“该死”流动的目光接触到色彩斑斓地伤痕时,露出了烫伤般的痛楚,但是他并没有回避,指尖跟随着视线在淤痕上轻轻滑动,“该死” ·“那么……”单飞若有所思地侧过头,“他告诉了你什么你都知道什么” ·“我知道有一个人,”谢天麟抬起头,暗色的阴影又重新回到他的眼中,“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
他拖长了声调,流水般润滑的声音满含着跳跃的火星,“不遗余力的向谢擎证明自己很有能力,吸引他的注意力,玩弄各种手段表示自己有决心和毅力来取代那个人当谢擎在O记的新内应,而且,他还告诉谢擎该怎么控制他自己真是他妈的活见鬼” ·单飞有那么一会儿说不出话来,他在掐死谢天麟和自己撞墙之间挣扎。
这些问题他不是不知道,但那时问题的主要矛盾不在这里——不是谢擎会怎么对他,而是谢天麟,单飞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到谢天麟,剩下的他无暇顾及·谢擎会杀他,耍他,还是利用他,这无所谓。
“怎么样,”他恼火地哼了一声,“我多怕令谢擎不满意那老混蛋可是我岳父·” ·现在轮到谢天麟抓狂了·这是一个杂物间,他庆幸,没有窗子。
不然他会把单飞推下去摔清醒一点“现在他当然满意”没能控制住音量,他怒道,“所以他会考虑拿我的一根手指头送给你当作纪念,如果你做了令他不是很满意的事” ·单飞的身子一震“……他不会……”他虚弱地安抚自己道。
 ·“他当然会”谢天麟冷冷地道,“你已经极具感染力的跟他表示的很清楚了——这是驱遣你最有效的方式·在这种时刻,你的创造潜力无穷” ·“那么……”单飞反驳的话说了一半,便被门外把手转动的声音打断,他放开谢天麟,迅速地转向门口方向。
 ·“是不是需要我提醒你,这是警察局”叶利急促而严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唯一适合你的地方是隔壁审讯室” ·“我在找我们家少爷”另一个年轻的声音硬邦邦的反驳道。
 ·有点耳熟,但单飞一时之间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个频率·他扭过头去跟谢天麟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眼中满是气恼,单飞不想猜测其中有几层是因为门外的打扰,又有几层是因为自己。
 ·“要去拘留室仔、细找找吗我很乐意给你提供这个方便·”叶利一本正经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威胁,“四十八小时够不够你还是满适合那个地方的。”
 ·他真的堕落了·这是单飞唯一的想法·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木门上响起了沉重的拍击声,就象有什么扑倒在门上一样·“我恨你我恨你们”门缝里传来了咬牙切齿、但又刻意压低的声音,“该死的找一个适合两个混蛋的地方” ·单飞伸了伸舌头,“我们得尽快离开。”
他叹了口气,“在阿利决定干掉我之前·” ·“是啊,”谢天麟斜睨着单飞,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古怪,“他‘恨’你。”
 ·“还有你,”单飞无奈地说,“另一个混蛋·”他把手穿过谢天麟的腋下,用肩头将男友推向墙壁,以便自己的手指能触到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谢天麟感觉到两具身躯再次紧密暧昧的贴合,他的触觉因此而变得敏锐无比·在一声轻微的响动之后,眼前重归一片漆黑·然后,湿热而温暖的东西出现在嘴角,慢慢滑过脸颊,来到他的耳边,“想么”他听到……不,应该是感觉到单飞吃吃笑道。
再然后,谢天麟拒绝呼吸,他甚至觉得晕倒也不算太糟,比起现在——他*起了· ·单飞把谢天麟的耳垂儿含在口中轻轻地用牙齿磋磨,他感觉到轻微的颤抖从贴紧的躯体上传来。
他喜欢这种感觉,它让他自己情欲亢奋·“告诉我,想不想”支撑在墙壁上的手回转过来搂住谢天麟的腰,单飞一边轻声诱惑地道,让运动着的牙齿和舌头摩擦着谢天麟的耳垂,另一边,他慢慢地拉开谢天麟裤子的拉链,伸进去,握住他。
 ·抽气的声音代替了回答,谢天麟不再考虑任何事·身体上细小的痛楚被完全忽略,他靠向单飞,以某种频率轻微的摆动着身体,紧接着,他感觉到单飞抵着他的跨下坚硬起来,吸引着他去爱抚那个火热的器官,他那么做了。
在取悦单飞的同时,谢天麟体味到了奇异的满足,美妙异常· ·他们释放自己,在对方的手中· ·单飞不曾想过自己会在这种程度的触摸中体会到这么强烈的感觉,而他也不认为,自己会在谢天麟之外的任何人那里得到这样的快感。
他渴望每一次,哪怕是最轻微的触摸,对亲吻的遐想能够很轻易得令他的身体火热·如果不是彻底地爱上了这个黑社会,那么,单飞认为,自己就是掉进了一个无法逆转的魔咒中,它让他永远都不能够与谢天麟剥离开,直到他躺进棺材。
他把脸颊埋进谢天麟的颈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悸动的热流从单飞紧贴着的唇瓣下的皮肤生出来,直插进谢天麟的心脏·他有点怀疑自己是否会心力衰竭,因为不能负担这么强烈的快感。
但是现在,这一秒,他真的一点也不惧怕死亡,他不惧怕任何可能·谢擎说得对,他那所有的承诺都是放屁,那些在他忙于摆脱极度的痛苦的时候,发下的最恶毒的誓言在面对单飞的时候全都灰飞烟灭。
没法想象他会为这个警察做出什么,或许什么都可以·低下头,谢天麟温柔的亲吻单飞的头发· ·“别再回去了·”单飞闷闷的声音从谢天麟的肩窝里传出来,是的,他要留住谢天麟,这就是他要做的。
他经受不了下一个七天· ·“……离开谢氏,我就什么都不是·”短暂的沉默之后,谢天麟平板的声音干巴巴地道,“我能去哪里”他不带任何希望地问,“谢擎会震怒,而你斗不过他。
我们私奔吗离开香港·” ·“当然不,”单飞抬起头,“我可以申请一个安全屋……” ·“安全屋”谢天麟猛地推开了单飞,“你他妈的在想什么”他叫道。
便在这时,门上大力的拍击声震动了两人的耳膜· ·“FUCK”单飞惊叫道,意识到在他们缠绵的整个过程中,叶利一直站在门外。
 ·“还他妈有完没完了赶紧给我滚出警署,随便找个洞钻进去”门外的叶利显然愤怒程度超出了房间里的任何一个。
 ·他有足够的理由愤怒· ·谢天麟沉默地整理衣衫,而单飞控制不住地一下一下用额头敲打着墙壁,“狗屎,狗屎,狗屎”他喃喃地道。
 ·除了一个愤怒的,面红耳赤的叶利,走廊里没有其他人——这也是他能够大叫大嚷的前提条件· ·“买两部小电影送给你那个白痴朋友,他需要这个。”
谢天麟板着脸,冷冰冰地道,匆匆地奔下楼梯· ·“他不是个窥伺狂”单飞恼火地辩解道,“他只是努力想要保护我们。”
他紧跟着谢天麟的步伐,同时密切地注意着周围环境· ·“怎么保护”谢天麟蓦地停下脚步,“难道一个叶利还不够吗”他冷笑道。
 ·“拜托,”单飞呻吟道,“那是我的错……走这边,有个小门直接到停车场,”他抓住谢天麟的胳膊,后者显然被他挑起了怒火,愤然甩开他的抓握。
 ·“当然是你的错”谢天麟道,回身朝警署大门走去 ·26 ·” ·“住口”谢天麟恼火地道,把头扭向另一面的车窗。
 ·“……我爱你·”非常突兀的,单飞道,他直视着前方,就好像他在跟挡风玻璃说话· ·就象有一枚子弹打进了胸膛,在那里旋转着撕裂他的身体,谢天麟觉得胸口绞痛得无法呼吸。
他紧紧地闭上眼睛,抵御着比高潮更猛烈的眩晕· ·“我会守着你,”单飞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略带颤抖,“直到谢擎住进监狱·我……我会想办法给你申请证人保护,事后你可以以一个新的身份生活。”
他不能放谢天麟回去,他可以想象有什么正在等着他的男朋友·在这之前,单飞可以发誓他没想过要谢天麟帮他去搜集证据,他认为自己可以做到,迟早有一点,会将整个谢氏集团击垮但现在的状况是,他没有足够的时间,他必须在谢天麟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之前,完成整件事,没有谢天麟的帮助,他真地做不到。
 ·“条件是,我要指控我爸爸……以及整个家族,并且指控成功,是吗”谢天麟睁开眼睛,他望着单飞,微笑道,笑容里藏着令人心碎的悲哀。
“我做不到·我没法作为整个家族的叛徒活下去·” ·绝望的沉默弥漫在整个车厢里,单飞几乎抑制不住双手的颤抖,他握不住方向盘·机械地将车停进宾馆的车库,他不能避免跟墙壁和隔壁停车位的摩擦。
他忽略了这一切,他没法不忽略,他什么都看不到·“总会有……”他说,“总会有一个能统一的解决办法·”他说,“再给我点时间。”
 ·“我相信·”谢天麟看着他,淡色的眸子里流淌出似水的温柔·单飞相信到自己从没被任何一个人如此专注的注视过,又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爱意。
 ·似乎在燃烧整个生命· ·他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却没什么可以说出口;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却没发强迫自己放开手·单飞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挫败。
望着挡风玻璃,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让谢天麟离开,但是那句话压在舌底的话,他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再等一秒钟,他对自己说,于是他在煎熬中度过了又一秒。
 ·谢天麟探过身,他温柔地捧着单飞的脸颊,亲吻着这个不合格的警察绷紧的面庞,用湿暖的舌尖和柔软的双唇勾画着那俊朗的轮廓,细致而且撩人· ·单飞疲惫地闭上眼睛,在温存里放松,他开启双唇,迎接谢天麟的到来,立刻被高超的技巧而诱惑,激情的火花在身体的每一寸迸射出来,他不再仅仅是被动的顺从,而是开始享受进攻的乐趣,更多的需求闪现出来,一个吻显得太过单薄。
 ·“最多能停留多久”拉开一点距离,单飞近似于哀求地询问道· ·“我不认为十分钟或者是两个小时对谢擎来讲有什么区别,”谢天麟微微叹了口气,回答道。
他的眼睛因为激情而湿润,单飞的鼻息令他难以自抑,他用自己的唇轻轻碰了碰单飞的唇,然后才接着道:“他知道我只能是去做一件事·” ·“非常好。”
单飞说,用力的亲了亲谢天麟,然后推开车门,“楼上有房间·” ·“应该有点庆祝仪式·”谢天麟略微调侃地道,“你终于明白哪儿才是适当的做爱地点了。”
他随后跨出了车门· ·“是的,有·”单飞扬了扬眉,“希望谢擎认为两个小时跟两天没什么区别·”他哼了一声,道。
 ·谢天麟为他话中明显的暗示而颤抖——兴奋的,同时还包含着恐惧·无论如何,兴奋占主导·这让他忽略了除了单飞之外的一切,他不再去考虑谢擎,哪怕一闪念。
 ·房间还保留着单飞匆忙离开的样子,沙发垫横在地上,还没开封的润滑剂和保险套摊在床头·谢天麟侧过头,斜睨着单飞,后者做出一幅非常无辜的神情,“现在酒店提供的服务实在太齐全了。”
他毫不脸红地说,“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想得这么周到·” ·“唔……那是当然,”谢天麟赞同地点头,“而且,”他侧过头,笑吟吟地看着单飞,“我对他们提供的这个尤其满意。”
 ·单飞的视线中满是倾倒的家具,最后停留在他视线中的是天花板——他已经躺倒在了床上·谢天麟温暖的身体覆着他的,他能感觉到谢天麟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
血液在那瞬间沸腾起来,单飞用力的抱住男朋友的腰身,狂乱地亲吻着他每一寸裸露出来的肌肤,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头脑中闪过——这是他的所属物,他渴望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留下自己的痕迹,自己的气味,他会为他像头狮子那样的战斗,直到死去。
 ·快感像岩浆那样在体内奔流着,蒸发了谢天麟全部的意识,只留下最原始的本能,令他饥渴地触摸单飞的身体,更多,他要更多极度暴力地,他脱掉单飞和自己的衣衫,不需要任何矫情的羞涩,他因被征服的快感而呻吟。
 ·单飞无法抵挡谢天麟夹杂在喘息声中的喟叹,每一次,都让他接近高潮地紧绷,他用尽了他全部的自制力才能控制释放的冲动·粗暴地抓住谢天麟的手臂,他把它们压在两侧,占有的欲望充斥着他的整个身体,单飞几乎不能够抑制自己的兽性——拜托,他不想让他受伤他不是个混蛋,至少在床第之间不是。
强迫自己放松了对谢天麟的钳制,单飞深呼吸,然后,他注意到了谢天麟手腕的伤痕· ·青紫色的淤痕,靠手心的一侧还嵌着暗色的血痕·左腕和右腕都在靠近身体的一侧伤得更重。
“不是我刚刚弄的,对吗”单飞皱眉,恨声道·他熟悉那样的伤痕· ·“是的,它们不是·”很显然谢天麟被单飞突然的发现所打击,炙热的情欲象啥楼中的细沙那样迅速流逝殆尽,他的瞳仁几乎变成完全的深黑色,微微垂下眼帘,他终断了与单飞的视线绞缠,静静地道:“那是治疗。
谢擎不欣赏我总是因为男人的……*起……尤其因为你……治疗的本身不太令人愉快·” ·安静淡漠的声音就象水珠一样,一滴一滴的落在单飞的心头。
没那么性感,不会摄人魂魄;没那么冰冷,不会森寒入骨·但是它令单飞随着每一个字颤动·不管多么不愿意承认,他确实做了许多伤害谢天麟的事,至少,他提供给了谢擎许多伤害谢天麟的机会。
他做了自以为理所应当的事,而他的男朋友跟在他的身后承受他带来的影响和扭曲变态的怒火· ··谢天麟真的有足够的理由推开单飞,憎恶这个很显然的白痴,发泄他满腔的怒火,但他甚至都没有真正的尝试那么做。
如果让单飞形容,那么是极致的宽容和完全的顺从,单飞相信他永远都不会从其他人那里得到这种体谅和信赖,同时,这个黑社会也不会对出他之外的任何人——哪怕是谢擎——提供这种全然的付出。
 ·还他妈的索求什么单飞知道这一辈子自己不需要另外一场恋情来装点他的生命 ·“那么,”他抚摸着谢天麟的肩背,象抚慰,更像是调情,“有效吗”亲吻、轻轻的含咬着谢天麟的喉结,单飞悄声问。
 ·“……谢擎会很生气……”谢天麟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点,因为抵在他震颤着的喉结上的单飞的舌尖· ·单飞吃吃地笑,同时因为需要抑制住自己在谢天麟优美的颈项上留下印迹的冲动而不满。
足够了,他不想令谢擎再次抓狂而变本加厉·他握住谢天麟的手,小心地避过那些显然是手铐的禁锢留下的伤痕,把那些修长、秀丽的手指送到嘴边,取代了颈项上细致的皮肤,他用力的吮吸着谢天麟的手指,无名指、中指、食指,他把它们吞进口中,再吐出来,用柔软的舌头缠绕着它们,用牙齿轻轻的噬咬着指尖。
“证明给我看,”他凝视着谢天麟眼中重新堆积起来的,氤氲的情欲,“你有多坚硬·给我·” ·那眼神是邀请的魅惑,跳跃的激情在漂亮的黑眼睛里闪动,分外诱人。
谢天麟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几乎就在单飞要求的同时,他感觉到了灼热的快感沿着战栗的身躯下滑,来到鼠蹊部分·“你不是那个意思,是吗”他几乎是呻吟着道,狠狠地咬着下唇。
天知道他多么想,无数次的幻想过单飞紧致、火热的身体——当这个影像划过脑海时,他完全*起了· ·“那个……约定……我们有个约定。”
接近于语无伦次,他在单飞的大腿挑逗地触碰着他火热的下体时发出了窒息一般的抽气声,“呃……该死的,你会后悔”他紧握住能够触摸到的所有东西——床单,散落的衬衫,还有单飞的手腕,喘息着道。
 ·他太确定了,再一次离弃会把他完全毁了,他没有更多的勇气去面对那种足够他崩溃的痛苦· ·“让我快乐,”贴近谢天麟,单飞的手指插进那柔软顺滑的发丝,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们的鼻尖贴着鼻尖,他舔过他的鼻翼,亲吻他的眼睑,最后,他跟谢天麟抢夺着那被牙齿虐待着的红润柔软的唇,“给我。”
他说,温柔而坚定·他蜻蜓点水般地轻吻谢天麟,一下,两下,在第三次触碰的时候,他被狂暴的爱人用力的禁锢,饥渴的唇舌贴紧他的,顶进他的口中,狂野的缠绕舔噬,令人颤栗的快感从口腔扩散的肢体深处,酥麻和瘫软占据了整个身体。
 ·27 ·就是这样· ·单飞从前并不知道谢天麟有着这么强的控制欲——深度的激吻与还有轻柔的触碰交替着,谢天麟让单飞保持着高昂的情欲,更多的渴望。
 ·真蠢,他应该有·他在本职工作上干得非常不错,不是吗单飞轻声的嘟囔在舌底化成急促的喘息,他知道自己喜欢这种感觉,虽然有点怪异——平生头一次,他在性事上不是主动的那一方,但感觉真的不坏。
 ·谢天麟无声地咒骂谢擎·这混蛋没有告诉他他把单飞伤得这么重轻轻地把唇烙在青肿丑陋的痕迹上,他小心地避免带来更多的痛楚。
他知道单飞不满意他离开他的嘴——这个警察对着他皱眉,而且在溢满欲望的眼中塞进了一丝指责· ·“不,那不是全部·”谢天麟对单飞微笑,他轻声喃呢,轻柔而又沙哑。
在单飞滑动喉结有所反驳之前,他轻轻的啃咬他的下巴,直到喉结·他用柔软但却强硬的舌头用力的从齿间的缝隙中舔过,感觉到那突出的软骨因吞咽而颤动· ·单飞想自己肯定说了什么,在谢天麟沿着他的锁骨一路往下舔的时候,更像是某种含糊的呻吟,他甚至挺起身体,在谢天麟啃噬他的*头、同时用那该死的灵巧的手指玩弄着另一边的时候。
他知道自己身上带着很多被击打的淤伤,但是他永远也想不到肿热着的受伤肌肤能在感受到小小的刺痛的同时,得到更强烈的快感·他觉得不能忍耐了,因为到了极限的渴望。
 ·谢天麟知道单飞在催促他,他用硬挺的器官摩擦顶撞着他,不,他认为还需要等待,他会用更多甜蜜的酷刑折磨单飞,直到他的快感堆积如山,直到他只剩下极度的渴望,那时,他会给他无可比拟的快乐——如果他想要。
 ·现在,他来到单飞的双腿间,用温暖的口腔包裹住他· ·这是绝对美妙的滋味,但,显然,并不是全部·单飞感觉谢天麟在作弄自己“唔……该死的,动一动你偏瘫了的舌头”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咆哮,把手指埋进谢天麟柔软的黑发中。
就是那样……不,这个黑社会确实该死他想,在谢天麟的舌尖应邀如羽毛般轻柔的刷过他敏感的尖端、紧接着又淘气的躲起来时·他想咒骂谢天麟,但那得在他不再感觉这么瘫软无力时——他可怜的肌肉维持着绷紧而颤抖的状态太久了,就象刚刚跑过一场见鬼的马拉松。
 ·不够释放的炙热,也不够放弃的冷淡,这该死的温暖会害死人在谢天麟坐起身,离开他时,单飞开始自暴自弃了,急切地想要摆脱这种无法满足的拉锯战。
或许自给自足很不错,他混乱的大脑在想,甚至没注意到谢天麟又作了些什么· ·他来到那两粒饱满的小球前,用舌尖勾勒描画它们,然后,就像是不经意的,湿软的舌头向下游弋,他舔过拘谨的洞口。
 ·单飞身子一颤那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但绝对不是反感·从心底升起了一种酥酥的麻痒,就像有一簇绒毛在他的体内骚动,更多的液体润湿了*茎,他咬住了嘴唇——不,他不是一个会因为*欲而羞耻的人,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
 ·谢天麟安抚地扶着单飞,他甚至感觉到了掌中躯体微微的战栗,有点不确定单飞是不是喜欢,他抬起头,当视线碰到那双沉醉在欲望之中,润泽晶亮的黑眸时,他知道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他的爱人很喜欢这种触碰,无论是他的手还是他的舌头。
而这种认知,天知道,让他胯下胀痛难耐· ·当充分润滑的指尖探进身体中时,单飞全身的肌肉反射性的绷紧·他不是后悔……他只是……不,他不知道。
“放松,单飞,”单飞听到谢天麟柔声说,“我不会伤害你·”他相信,真的·他深呼吸,努力尝试放松自己,他不承认是害怕,但勃发的欲望有些萎靡,直到谢天麟再次将它含进口中。
 ·这一次,谢天麟缠绕上单飞的茎体,他取悦着单飞,用他的所有·他感觉到单飞的兴趣重新回到身体中,挺动着盆骨企求更深入的地接触,他满足他,应用他全部的深喉技巧,同时,轻轻的抽动着停留在单飞体内的手指。
 ·诡异的运动没有带来什么痛苦,就像轻柔的按摩一样,它在自己的体内滑动,单飞粗重的呼吸,体会着说不上舒服的感觉,蓦地,突如其来的僵直震颤袭遍全身不是*茎受到刺激的快感,单飞完全无法描绘他以为自己在射*,但又不完全一样。
射*前的骚动充斥全身,单飞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涣散,他喘息着,有点痉挛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谢天麟· ·在单飞放松了身体的时候,谢天麟又再添加了一根手指。
他贪婪地注视着迷乱在情欲中的爱人,根本不能够做到移开视线哪怕是一秒钟·他感觉自己就快爆炸了,但他不想冒险·他探过身去,用空闲的那只手拉扯着抚摸着单飞的*头,他们的唇舌跳着最野性的体面舞蹈,他无法控制深入单飞的手指运动的速率。
不行,他要疯了·撤出手指,谢天麟慢慢地进入了单飞· ·他居然在干、单飞就像他无数次幻想的那样 ·“嗯……老天”推挤压力带来的痛楚和摩擦点燃的星星点点的快感综合在一起单飞低声呻吟着。
他用力的握住谢天麟的手臂,短促地喘息· ·谢天麟的眼中满是忍耐的痛苦,他等待着,询问着单飞,直到他允诺的点头· ·本能比技巧的*爱占了上风,在单飞适应地接纳了谢天麟之后,极度更狂野而猛烈的*欢拉开帷幕。
应和着单飞的需求,谢天麟提供了快速而深入的穿刺· ·短促、低沉的呻吟、咆哮,脱力的喘息·两具汗湿的身体交叠纠缠在一起,直到丧失发音能力的高潮。
 ·完美· ·如果让单飞评价· ·梦幻,谢天麟这么想·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漆黑· ·下午进门时是那样匆忙,并没能分散出一点精力来拉合窗帘,单飞能借着窗外的光亮看清整个房间,还有……依偎在身边的人。
小心的移动自己的身体,他不想惊醒额头抵靠在他肩膀上的爱人·显然他的男朋友还处在睡眠中·单飞可以判断谢天麟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他侧卧蜷缩着身体——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房间过分寒冷。
一张床单足够了,单飞同样躺在一张床单下面,这温度相当惬意——这是一种力求保护自己的姿势·平稳的呼吸轻轻的冲击着单飞的肩膀,这在单飞醒来之前可以忽略不计,但此刻,天哪,这绝对是恶劣的性骚扰——虽然犯人主观意思并不明确。
难以忍受的酥痒一拨一拨的攻击着单飞本来就已经十分脆弱的心脏,更别提那只随意地搭在单飞赤裸着的腰胯上得手带来的灼热· ·缓慢地,他抬起手,犹豫着落在了谢天麟的下颌。
他的自控到此为止已经消耗殆尽了·OK,他头脑中现在所能想到的就是……FUCK及其相关,只有这一件事·有些粗鲁,但却尽量放轻动作,他托起那张低垂的脸孔,在看到原本幸福地闭合着的,薄薄的眼皮轻微地颤动起来的时候,单飞吻下去。
 ·“呃……”谢天麟的半声惊叫被淹没在密合的四片唇瓣中,但是他很快就扭转过头· ·这是单飞绝对没料到的,他得到了狂乱的抗拒。
谢天麟保持着沉默,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挣扎,动作是如此的惊慌而杂乱无章,以至于除了把自己卷进床单,他没得到多少有效的结果· ·“是我,是我”单飞迅速清理掉懵懂迷惑的神情,把奋力挣扎的谢天麟抱进怀里花了他不少力气,但谢天谢地,他还是做到了。
“别怕,是我,单飞·”他轻声地在谢天麟耳边喃呢,“不要怕·” ·谢天麟的推拒软弱了下来·“是个噩梦·”他的声音低沉而干涩,“没吓着你吧”他不是在询问,因为他自己实在是比较像被惊吓到的那一个,身体还在微微的颤抖。
无论如何,他是在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把呼吸和心跳都拉回正轨· ·“我吓着你了,嗯”把额头抵压在谢天麟的额头上,单飞轻声、但却固执地追问道,“为什么” ·“就像我说的,是个噩梦。”
谢天麟坚持道,开始了下一轮的,不太激烈但是很强硬地挣扎·他要脱离开单飞的拥抱,至少退缩到床的另一头去· ··“你猜怎么着”并不买账地哼了一声,单飞拢紧了拥抱着谢天麟的手臂,“你的男朋友恰巧是个经验丰富的警察,他知道什么是假话。”
有点气恼地在男友的耳边命令道,“告诉我,让我帮你·” ·“我说过……” ·单飞用嘴唇盖住了谢天麟的嘴唇。
他不想听更多的谎言,或者,更糟,是伤感情的话·不,他不会给他说出这个的机会·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自己的爱人即便在睡眠中也这般惊惧惶恐,又是什么令他一边拼命地抗拒,但却维持着不合常理的沉默。
 ·或许这就是谢天麟一直这么苍白而憔悴的原因,又或者是它把他推向单飞,一个跟他背景完全相反、甚至是矛盾的人跟前·是它令他这么渴望单飞 ·不……单飞感觉到一种难言的苦涩。
他不想去猜测,但却无力制止自己的探寻· ·那到底,该死的,是什么 ·谢天麟不想合作,他真的一点也不想·但是单飞温柔地吻他的时候,所有的力气和狂躁的挣扎登时化为乌有,四肢绵软地被包裹在被单里,他微微地张开嘴,被动地接受单飞。
意识里非常明白自己软弱无能得令人感觉可耻,但是他可悲的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完全属于自己——每当单飞向他贴近一分,他便沦陷一尺,让他怎么抗拒 ·亲吻从口唇渐渐攀爬到了眉梢,单飞安抚着怀中顺从的爱人。
每当谢天麟收回全部冷硬的戒备、表现出这样的柔弱时,他都会感到心脏怜惜的紧缩·“我爱你,宝贝,我爱你·”他宣誓般地轻声说·他不知道,他只让安抚自己的爱人,无论是因何而来的惶恐,他都不会畏惧。
 ·“那是很久以前·”谢天麟轻声地喃喃道,从紧缩的被单中伸出手,他环拥住单飞的肩背,宽阔,强悍,而且如此的温暖·“我不懂,什么都不懂。
他走进我的房间……”把面孔埋进单飞的颈窝,他平静着不自然的呼吸·如果还能够控制,他绝不愿意多展示出一分该死的脆弱·这没什么,这没什么,这不算什么恶狠狠地,他对自己说,早已经过去了“我让他对我做了……那么下流的事……许多次。”
声音已就维持着冷漠,但是没办法抑制,那一丝水汽凝结在上下眼睑绞合在一起的睫毛上,沾湿了单飞的肩膀·“我没法反抗·” ·单飞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天麟儿时曾经遭受过性侵犯,他确实想过这种可能,就在上一次医院的病房里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过后,神志不清的谢天麟泄漏过一丝半缕这个可怕的经历,但那不一样,你知道吗那时候单飞以为是一个该死的什么变态他侵犯了年幼的谢天麟,一次,你知道吗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许多次那很痛,即便是单飞这样一个成年人,即便是他的恋人这么温柔,但那依旧很痛。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身体尚未发育成熟的幼儿能够承受的痛苦,他肯定受伤了,但是这该死的侵犯并没有终止他身边的人居然让这种事情一再发生他们都他妈的瞎了不,别傻了,谢天麟学会了不呼救——根本没有人能救他,不会有人帮他“那混蛋是不是谢擎是不是他”还能够再明显吗对谢天麟,谢家的少主暴力侵犯,没被千刀万剐,居然还活蹦乱跳地活到下一次侵犯,再下一次,除了他妈的谢家的当家还能有谁暴怒的火焰和海潮般席卷而来的心痛撕裂了单飞的理智,他立时就要跳起来,去弄一把枪,接下来非常他妈的简单 ·好,他就这么做 ·“不是不是他。”
惶恐地否认着,谢天麟狂乱地摇头,但对那个混蛋的身份保持着缄默·“而且那也不重要,”他感觉不行了,控制不了颤抖的声线,“我……很没用我不能……如果我能推开他,就根本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一切就会……完全不一样……” ·单飞知道谢天麟在拼命地屏住呼吸,他不想发出可耻的呜咽声·“别傻了,”警察是如此的痛恨着自己词汇的匮乏,以至于他想咬掉自己嘴里多余出来的这块低效的软肉,“那时候你还是一个孩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对自己的伤害。
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他记得自己做军装的时候,是听师姐对强女干案的受害者这么说的,FUCK混乱的杀气、丝缕的抑郁跟占有压倒性优势的怜惜和心痛冲乱了单飞的整个大脑,他想不出来还能够说什么。
更紧密地,他抱着谢天麟,轻轻地拍打着这个屏息的勉强忍住啜泣的爱人、理顺着他后脑的发丝,“过去了,嗯都过去了·现在你很好,非常好,相信我。”
 ·更汹涌的酸痛感冲进了鼻端,谢天麟恨单飞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跟他说话,跟他讨论十余年前,甚至在这十余年间一直都没停歇地折磨着他的不堪经历,然后告诉他,他很好,非常好。
他恨单飞作为报复,他放声大哭,就像个小孩子那样,就像他十余年前应该做,但却没能做到的那样· ·滴落在皮肤上的咸涩的水滴就像熔岩一样灼烧着单飞的灵魂,他觉得胸部闷痛,很真实的气促的感觉,他用非常用力才能争取到一丝空气。
“我在这里,嗯,是不是,宝贝·”他的声音沙哑,但是轻柔,他亲吻谢天麟的头发,反复不停地那么做,他那股急火收敛到身体最黑暗的角落·是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安抚他痛苦的爱人。
他不能令他更痛苦,在他无法分担其中哪怕是一小部分的时候· ·28 ·他需要面纸,或者类似的东西,但现在只有单飞的肩膀和胸膛·并不太吸水,但是很温暖,很舒服。
谢天麟靠在单飞的胸口,还有点抽噎·他的男朋友的手仍然在他背上轻轻的抚摸着,企图理顺他郁结在胸口的气息·单飞实在是……太好,难以想象的好,但他仍然怀疑,自己说出这个秘密是不是正确的。
开始的那年他十一岁,将近十三年,他一直生活在极度的痛苦中,折磨他的不光是这个秘密本身,还有随之而来的一系列问题,无论如何,它们都与这段令人羞耻的磨难有关,因它而起,而且似乎永远都不会终止。
它简直已经毁了他或许他不该说给单飞听·他还记得最初单飞是用怎样的眼神斜睨着他,说他“恶心”的,那一幕这么清晰,就象刚刚发生过。
而他,谢天麟,现在比那时还要令人恶心一百倍·性很美好,它令单飞迷醉,但这能够改变单飞对同性恋的看法吗还有……他拒绝说,不光是为了家族的声誉,比同性恋更污秽的乱*,还有……仍然还有……更多的……令人作呕的过往,它们是一种无法抹杀的存在,永远,都不能。
或许单飞很快就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抽身离去;或许更糟,他会伤害他,因为他那么污秽,那么龌龊· ·谢天麟很害怕,之前他以为自己的恐慌已经达到了极致,但现在他才明白这种忧虑根本没有极限,很显然他刷新了峰值,因为谢擎,也因为单飞本人。
除此之外,谢天麟也感觉非常迷乱,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后悔,更不知道是不是能找到任何补救措施·而他此刻也无力去做任何事——无论是袒露多年的隐痛、痛哭还是之后的惶恐都极为耗神,足够令人疲惫不堪。
 ·单飞轻拍着恋人的后背,就像哄一个夜哭的幼儿一样安抚着偶尔会小小的抽噎一下的谢天麟·他不知道从前的自己看到这样痛哭着的男人是什么感觉,但现在,他感到异样的沉重同时落在肩头和心头,他有点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一样,不知何时,他蜕去了混小子的外皮,逐步开始学习成为一个男人。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仅属于自己,一个对他而言非常特别、同时又如此重要的人走进他的生命·他必须去呵护他,照顾他,爱他,胜于他的生命,这很沉重,令人惊慌,而同时,又是这么的令人渴求去做,带着兴奋和喜悦。
 ·温柔的低下头,单飞把脸颊靠在谢天麟头顶柔软的发丝上,感受着他沉沉的鼻息,慢慢进入梦乡· ·唤醒他的是落在他眼睑上的金色阳光·翻了个身,他拽过枕头盖在头上,他喃喃地嘟囔着“该死的,关灯……”,怀中怪异的温暖触觉尖锐地呼啸着摇醒了意识,蓦地,单飞立刻张开了眼睛。
 ·谢天麟还在沉睡着——他太疲惫了——略微阻塞的鼻息刮擦着单飞的胸口,迫使他手忙脚乱地坐起身来,安抚自己想要脱离胸腔的疯狂跳动着的心脏。
失去了单飞的胸膛的谢天麟在睡梦中蹙起眉来,习惯性地蜷缩起了身体,两臂环抱住了自己· ·单飞管制住了自己企图触碰谢天麟的四肢——不,不行,他的男朋友或许不能容忍他人在他睡眠时间的亲密接触——坐在那具赤裸的,修长优美的身体旁边,他用目光抚摸着爱人白皙的肌肤。
 ·除了手腕,谢天麟的脚踝上也环着隐隐的乌青色印记,这些是谢天麟体表上全部的伤痕,而这令单飞尤其担忧·谢擎是不允许谢氏少主的身上挂上明显的遭受虐待的痕迹的,但他当然会有所行动。
非常愤恨的,单飞俯下身去,近距离地审视着谢天麟的……私密之处,同时在心里发誓:如果他看到任何可疑的痕迹,他会杀了谢擎,用绝对、绝对残酷的方法。
 ·“*殖器崇拜,是吗”沙哑的声音拖着调侃的尾音响起来,带着初醒的惺忪睡意· ·“哦……”单飞有点尴尬,只是一点点,“至少是一种美好的精神寄托,是不是”他说服了自己,觉得理直气壮,于是很坦然地,他推着谢天麟的胯骨,让他仰躺在床上,一边凝视着谢天麟微微红肿着但却因此而显得极之动人的眼睛,一边俯下身,含住了他。
 ·略微惊讶地张大了眼睛,谢天麟含混的呻吟了一声,在单飞的舌尖在他*茎顶端画圈舔弄着的时候,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该死的单飞,如果他不是经验丰富,那么就是他的学习能力实在太强了 ·单飞注意着男朋友的反应,他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好吧,他不擅长——他口*的技巧根本不及格。
他看到谢天麟沉重地喘息着仰起头,同时把下体更深地推进他的口腔中,于是意识到自己做得还不错· ·他舔他,吸他,还见鬼地玩弄他的两颗小球谢天麟绷紧了下腹和大腿的肌肉,他或许是在抓着单飞的头发,抓得很紧,不过谁在乎他开始迎合单飞的或者他自己的节奏,追逐着温暖湿热的包围,在那个过分聪明的混蛋尝试着把沾染着唾液和谢天麟自己的分泌液的手指探进那敏感的内部时,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
“离开”他几乎语不成声地道,但是太晚了· ·条件反射地,单飞咽下去了·他坐起身,神情有点古怪地茫然·这是他第一次,喝掉某个人的*液。
 ·谢天麟有些紧张地望着单飞,“我……我……”他的喘息尚未平复,很艰难地,他企图表达自己的歉意· ·“完蛋了。”
单飞摇了摇头,“你的孩子死定了·”他沉痛地看着谢天麟,“刚起床的时候,我的胃酸通常能融化钢板·就算你再多一倍,也不可能有一个*子活下来了……” ·他没说完,因为谢天麟把枕头砸在他的头上。
单飞顺势翻倒在床上,枕头盖在他的头上·他没费力气把它拿掉·还是有点怪,他感觉,他能够如同往常一样调侃自己,但是没法让将怪异的感觉驱逐出脑海。
老天,他真地变成一个Gay了·不仅仅是为了掩饰他类似于窥私的动作,他还……嗯……好吧,真的有那个渴望去……呃……再做一下心理建设,去吸另一个男人的……*茎,而且,他还咽下了他的*液……味道怪怪的。
单飞认为他的胃并不太喜欢这种食物·但这并不是唯一令他烦扰的问题·他们完成了口*,感觉不错,然后呢会是常理中的一场丰富的*爱大餐吗他该这么做吗还是…… ··短暂的沉默。
 ·无论是单飞还是谢天麟都意识到——天已经大亮了·而他们,并不为此欢欣鼓舞· ·新的一天·谢天麟迎上阳光时,皱了皱眉,大概是因为前晚的哭泣而酸胀的眼睛被耀眼的金光刺得生痛。
 ·天亮了· ·适才的春色瞬间被苍白掩盖·他坐起身·底裤……痛苦地挣扎了一下,他还是套上了那条有点干硬的抹布·他不能什么也不穿的回去,还没到那个地步,就在他很明显地跟单飞厮混了一夜之后。
 ·“……”单飞听到穿衣的悉索声,他想说点什么,但他没有资格说出口抱住枕头,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谢天麟· ·谢天麟目光闪动了一下,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大概两三秒钟,再睁开时,目光如水般的淡漠平静。
 ·他没停顿过,穿衣服的动作· ·“……必须……”有点神经质地抓了抓头发,单飞艰难地道,声音干涩沮丧,“现在”废话单飞知道这是废话他很清楚,这是必须的,根本躲不过。
 ·真该死 ·“算一算,在谢擎暴怒地炸掉宾馆大厦时会死掉多少人你可是个保护市民的好警察,不是吗”谢天麟淡淡地回答,没有停止手头的动作,甚至没有一秒钟的迟缓。
 ·“你听着,”蓦地从床上跳起来,单飞抓住谢天麟正在抚平衬衫的手臂,“我不想让你去做消防栓” ·“没有人想做消防栓”谢天麟的暴怒突然而猛烈,他用力的推开单飞,厉声道,“但是总得有人去做点什么在你那个不知道在哪个见鬼的空间的‘办法’生出来之前,总要有人想办法来保住你的狗命” ·“去他妈的我根本就不怕死,我不怕”单飞怒道,“你给我留下来就在这里……如果你愿意,去我家,我不在乎”他再一次擒住谢天麟的手臂,用力的。
 ·“可是我怕死”狂躁地,谢天麟回应道,“这一辈子我都没得到过,我什么都没得到过,现在我感觉自己刚刚开始自己的生命,我为什么要死” ·单飞被击中了,痛楚但令人冷静。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他倾过身,轻吻了一下谢天麟的面颊,“尽力保护好自己,我也会·” ·谢天麟努力平稳下来自己的呼吸,他做得很好,冷漠的面具重新回到他的脸上——甚至眼中。
“我会来找你,尽快·” ·单飞向他微笑,然后,一点一点的松开紧握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 ·他放谢天麟走·他几乎无法呼吸。
 ·谢天麟转身,他走向门口,没有迟疑·站在门前时,他整理自己的外衣,还有头发·眼睛有些红肿,但他不在乎· ·然后,他离开· ·29 ·单飞慢慢地坐回到床上,床单在他身下混乱纠结着,甚至还带着稍前的温热。
他骗不了自己,他甚至骗不了谢天麟——到目前为止他根本没想到任何办法眼前的情形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真的,即便他能预料谢天麟对谢氏家族的忠诚,但是却无法弄清他对他父亲的感情。
他从前以为谢天麟是相当憎恶谢擎的——或许这是他的臆断,但他不能想象,如果他的父亲称他为“贱货”,并且他操他的权利赋予某个具有利用价值的男人,那么,他会如何反应。
当然,也许谢天麟对此根本不知情·谢天麟或许知道自己的老爸会对自己作出许多恶毒的事情来获取利益,但是砍掉一根手指头和为他拉皮条是两码事·如果真像是这样,那么单飞决定终生对此守口如瓶。
不管怎样,他的假设是错误的,谢天麟并不会跟他联合对抗谢擎,但……似乎谢天麟并不反对单飞颠覆谢擎的王国,前提是他必须靠自己的努力来完成· ·那么现在看看,他手头都有什么:一个自己的内鬼,一个对方的。
他的内线地位岌岌可危且不太合作,而对方的——单飞认为自己的运气真的不算好——地位很高,同时没有给单飞留下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单飞晃了晃头,感觉异常的焦躁。
首先,他必须找到一个切入点,要快,而且狠· ·清晨的寂静突然之间被打破· ·房门上传来了轻轻的剥啄声,礼貌而且坚韧· ·“什么事”单飞靠在床头,把被单拉过来盖在自己的身上——找到那个激情时刻甩飞的底裤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客房服务·” ·清晰,而且镇定·单飞皱了皱眉头·他翻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七点二十·他可没预定过什么服务,而且这个时间也过早了。
 ·“是什么”一边漫不经心的询问,单飞一边按着被单探身过去拎起裤子· ·“刚刚有位先生,给您定了早餐。”
 ·“哦”单飞笑了笑,想想看,他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在突如其来的敲门之前不,没有站起身,把床单围在身上,拎着裤子走到门口,侧身,靠在墙壁上,轻轻的抽出了皮带。
“来了·”他说,探出一只手去扭动门锁· ·迎接他的是穿透木门的三颗子弹,就在胸前和面门的高度,迅捷精准· ·“呃……”非常配合,单飞发出垂死般的呻吟,甚至压过了消音之后的枪响。
 ·房门开了一线,那是个很警惕的人,先于身体进门的是持枪的手臂· ·非常用力的,单飞踢上房门,将那支枪,连同手夹在门缝中·“坏习惯,”他说,“比起你的脑袋我更想要一把枪” ·他唯一忘记的是,外面的人或许不是只有一把枪。
 ·单飞没有听到期待的痛呼,而是另一声枪响· ·他妈的 ·他接住门缝的夹压下落下来的那把枪,同时,添了个血洞· ·“Shit”单飞咬牙道,蹲伏下身体躲在墙后,在房门放松的那瞬间,以膝盖高度对着门板一字形连开四枪。
 ·失去了他的推挡,房门豁然大开,一个人扑倒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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