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 by 天空(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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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 by 天空(下)(3)
·事实上,他抓不到任何感觉· ·“我会杀了你” ·“是·我知道你会怎么对我·”既不冰冷,也不火热,单飞被打晕之前,看到的是一双毫无光彩,死气沉沉的眸子。
谢天麟面无表情的转过头,轻声说,“正中那一块,是谢家的地盘·今后,我会埋在那里,而不是任何其他地方·” ·狄义德并没有写回忆录的爱好。
 ·他只是想做点什么来消磨时光·而他现在能够做的事情实在太有限·只有思维,还能够冲破锁铐的束缚· ·他已经记不清第一次去见辛国邦时,那个黑口黑面的警司惊讶而滑稽的表情,但是他记得四岁的谢天麟跟他一起玩水枪的情景。
 ·清晰的就像是上一秒· ·他最早的记忆里,就包括谢天麟· ·他看着谢天麟长大,同时他也在长大·他时常会产生一种错觉,他其实是为了谢天麟才长大。
他因那个男孩而学会隐忍,尝试背叛· ·他知道如果自己足够强大,那么就不必看着另一个男孩悲伤,看着他痛苦,看着他万劫不复· ·他知道自己是唯一一个真正明白谢天麟的人,他懂他的骄傲与自卑,快乐与痛苦,他懂他的希望和他的冷酷。
 ·他是唯一一个能做这件事的人· ·所以他只是遗憾,因为自己不够小心,但他决不后悔· ·十五点二十分· ·谢天麟看了看手表。
 ·他推门走进去· ·在幽暗的角落里,他找到被反铐在铁架上那个青年·他庆幸他只是看起来很疲惫,但不是伤痕累累· ·“少爷。”
 ·狄义德叫他,神态自若的打招呼,就好像被绑在这里等死的不是他一样,跟之前的二十年没什么分别,并不阿谀,只是亲近·这个男人叫他做少爷,就跟他叫他“天麟”一样,并没有尊卑包含在里面。
 ·“阿德·”谢天麟回应·他想知道狄义德是不是恨他,他从那个青年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暗示·这个叛徒看起来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放松,不带任何伪装的敬畏、卑贱或者嚣张。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他第一次在自家别墅的院子里见到狄义德时,那个小男孩看着他的神情·他说我有一把水枪,我可以跟你一起玩· ·这么多年来,是他跟他在一起。
 ·只有他· ·门旁的看守敬畏而戒备地靠过来·“少爷,”他们眼巴巴地瞅着他,战战兢兢地观察他的反应· ·所有人都知道,狄义德是跟谢天麟一起长大的。
除了他去美国的那三年之外,他们形影不离· ·但狄义德是个叛徒·看守住他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谢天麟微微点了点头,将用证物袋一样的袋子包裹着的手枪递给他们。
“那是单飞的佩枪·”他淡淡地道· ·然后,他看到那个被铐住的青年嘴角浮现出一个几乎可以忽略的笑容·“我已经等了几天了。”
青年说· ·示意看守出去,谢天麟来到狄义德面前,“有什么没了的事”他问· ·那个叛徒低头认真思忖了一会儿,才又再扬起头来,“少爷,我的事情一向都自己做,你知道。”
他笑道,“我都做好了·”然后,又微微皱了皱眉:“你恨我吗”他反问· ·“你做错了事。”
谢天麟的目光中没有仁慈,但也没有仇恨,“但我不会恨你·” ·“我知道·”狄义德轻轻的叹了口气·谢天麟是谢家人,这毋庸置疑。
他从出生起一直培养到现在的家族责任感和荣誉感不会允许他接受任何形式的背叛·发展、壮大谢氏是他存在的意义,不管他是否愿意·“那是我的错——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泄露了意图。”
他并不是太后悔,看起来·即便是叹气,愁绪也没有到达他的眼中·他始终微笑着看着谢天麟·“在那一天,我就对自己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为此丢了性命,不会怪任何人。
所以,我也不恨你·你应该这么做·” ·“……”谢天麟跟他对视,许久,“那么很好·”他淡淡地说。
 ·“不错·”被称作叛徒男人点头应和·他确信他们有着相同的想法·“多谢你来送我·那么,再见·”他说。
 ·谢天麟转身,走向门口,步伐中看不出任何留恋·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有· ·狄义德的目光紧随着谢天麟,贪婪地把他所有能够捕捉住的画面存入脑海。
 ·他是一个叛徒,而且即刻就会丧命· ·但那无所谓,无论他背叛谁,他始终忠于自己· ·如果,如果能够有惊无险的活到那一天,他会亲口告诉他背叛的理由。
 ·但现在,他自己搞砸了整件事· ·所以他决定把背叛的理由永远埋藏在心底· ·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只有他狄义德会为他这么做· ·狄义德不想死,但他不会为此后悔。
 ·“少爷,” ·在谢天麟已经将房门拉开一线的时候,他听到狄义德匆忙的叫道·他停住了身形· ·“你要订婚了,是吗”狄义德打量着谢天麟笔挺名贵的西服,“衣服很称你。”
他说,相信没有人会比谢天麟穿得更好看,“别那么不开心,你做得很对·谢擎和单飞都不可靠,”随后,他扬了扬眉,“如果必须从中选择的话,我会倾向于谢擎……照顾好自己,”他停了停,“你不必忍耐太久了,相信我。”
他轻声道,用没有人能够听到的音量·不需太久,如果辛国邦不是一个蠢货的话· ·谢天麟没听到最后的那句话——他不需要用耳朵去听 ·在一秒钟的停留之后,他拉开房门,走出去。
 ·他做得很对· ·他是谢天麟· ·他冷酷残忍,为了保护自己,会放弃任何人· ·不是吗 ·利用。
 ·每一只雄狮都需要建立自己的帝国· ·建立,或者从另一只雄狮手中夺取· ·当它发现自己无法做到的时候,便会去寻找一个同盟· ·它们认为这叫做互利。
 ·谢天麟是一只狮子· ·谢天麟是一个决绝冷酷的狮子,他可以利用任何人,也可以放弃任何人· ·他是在利用单飞,帮他挣脱谢擎的牵制。
而当他发现自己的计划失误时,理所当然的放弃了他,就像是他对华安琪一样· ·你这个白痴单飞对自己说,早在你知道谢天麟是头狮子起,就已经知道;早在你不再追问他为什么会选中你时,你不就已经猜到了原因吗 ·你为什么还不肯相信,你还在幻想,你这白痴,你不肯相信,因为你没能控制住自己,你为他着迷,被他吸引,你说一切都可能作伪,但他看你的眼神、感受你的方式不可能是假的,你骗自己 ·单飞想起,自己早就知道。
在他接近谢天麟时,就清晰的意识到·直到他沦陷,他意乱情迷,除了谢天麟,他忘记了一切——或者说他强迫自己不要想起,直到他不得不· ··在黑暗中漫长的独处给了单飞足够的思索时间。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铺天盖地的订婚典礼广告,孤身一人的地下停车场,目的等候的劳斯莱斯·这是继上次那场不成功的绑架之后,更侧重于心理的策略。
 ·他们——确切地说是谢天麟,了解单飞· ·谢家的两头狮子找了他很久了,他们只是苦于无法接近单飞;而与此同时,单飞忙于脱逃· ·真有趣。
 ·单飞记起自己的亲友们曾经极力劝阻过他,他们甚至采取极端的措施,从看到报纸那一刻起像看一个犯人一样的看着他·他们告诉他很危险,他不应当单独跑出来,无论谢擎得到了什么,那也不可能抵消他对单飞愤怒,而他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单飞落单的机会。
 ·然后,单飞给了他 ·无论是哄劝还是责骂,他们想避免的只不过是现在这种局面,OK,现在单飞以实践验证了他们是对的,他们看得更清楚。
 ·单飞活该· ·他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寒冷,饥饿,还有……痛苦·抬起手臂,单飞用力地用腕间的镣铐去砸墙,但是没有任何用处,他甚至都不能够借此发泄心中的怨气。
墙上包裹着的那一层隔音塑胶缓冲了所有撞击力· ·他原来不知道谢擎家的别墅里面有这么好的地方这是一个关人的好所在,他冷笑着想,你甚至都不能撞墙自杀。
 ·FUCKFUCKFUCK ·他不必忙着自杀,谢擎和谢天麟会把这件事帮他做得很完美他们拿走了他的枪,那并不是为了好玩。
 ·该死的谢天麟 ·长久的监禁给了单飞足够的思考时间·反复的,痛苦的,绝望的· ·他曾经恨过他,厌恶过他,迷恋过他,喜欢过他,怜惜过他,疯狂的爱过他。
 ·他为了他连命都不要,连兄弟也连累,连至亲也伤害;而他利用他,欺骗他,最后出卖他 ·因为他没有了利用价值……还是说这是他目前唯一可以利用的——当浪子回头的礼物送给谢擎。
 ·对于谢擎,无论从哪种角度,都恨单飞入骨· ·这个……黑社会· ·狂怒的绝望· ·单飞做事从不后悔·他不后悔喜欢——爱过一个同性,但他知道自己会杀了他,如果他还能再见到他 ·他能。
 ·谢天麟希望手里拿着的不是香槟,而是威士忌,或者伏特加之类的有点味道的饮料· ·不过当然,他此刻不能够酗酒,他要做的是面带微笑地朝每一个用羡慕的眼神恭喜他的人点头致谢。
 ·他真喜欢这个晚宴,今晚他收获颇丰·无数达官显贵·他们都很有用,无论是对谢天麟本人还是对谢氏来讲· ·他真喜欢今晚,还有今天。
 ·他的工作效率如此之高· ·对,这就是他,一个完美的谢氏少主· ·完美的· ·他的言谈举止无一不完美的符合他的身份,以及今晚的气氛。
 ·谢天麟穿行在人群中,不时地停下来寒暄,他对他未婚妻微笑,甜蜜而且温柔的·而对方却是神不守舍的,时常陷入沉思而忘记回应· ·没关系。
 ·谢天麟不在乎· ·很好,就是这样,你能做到·他对自己说,只要跟你那个完美的未婚妻拍好那些该死的合影,那么今晚就可以完美的结束了。
 ·在大厅的另一边,谢擎与华仲这对喜气洋洋的亲家低声聊着天· ·一切都这么和谐,直到靠窗子的那一边,一群贵妇发出了尖叫· ·一个男人从窗子跳进来。
 ·“闭嘴”他对尖叫着的贵妇们叫道,无法再忍受那种刺激耳膜的噪音多一秒钟·“听着,我不是恐怖分子,也不是歹徒。
我只是没有请帖”他解释道·这没用,叫声没有停·“拜托,求你们·”他无奈地道,“有人看到那个该死的混蛋谢天麟了吗” ·谢天麟在想自己还有多少方式去处理这群鲁莽的警察。
他对他们采用这种单挑的愚蠢方式解决问题,而且能够活到现在感到相当的惊讶·不过至少,叶利和杨帆都很聪明地选择了目击者众多的环境,虽然给自己带来些小麻烦,但不会致命。
相比较来讲,单飞白痴得令人发指· ·单飞· ·该死的 ·谢天麟深深地吸气·“保安,”他慵懒地开口,甚至都不屑去看杨帆一眼,“报警。”
 ·“不”身边毫无形象地响起了一声惊叫,谢天麟的胳膊被他的未婚妻紧紧抓住:“不要,天麟,他是我的客人·” ·谢天麟的头有些发紧。
哦,还能更愚蠢吗他想知道·并没有去看谢擎和华仲,他可以想象他们的脸色· ·他知道这女孩已经不一样,就在这短短的二十天里。
他不奇怪一个人竟然能变得这么快·有些东西无法用时间衡量,无法用理智控制· ·它存在,它主宰· ·“OK,”他说,微笑着转头看着华安琪——这个女孩将紧张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期望明显地堆在了脸上,“我来帮你招呼一下客人。”
 ·“我……”华安琪紧张地道,望向刚刚将目光定位过来的杨帆·她看得出父亲现在有多么恼火· ·“跟我来。”
谢天麟对那个快步向他走来的O记探员道,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杨帆并不是特别习惯于作为整个舞台的焦点·找个能说话的地方,那最好。
想想看,谢天麟有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他绑架了单飞吗 “你们继续·”他耸了耸肩,对关注着他的眼睛们道,“一点私事。”
 ·华安琪切切而怯怯地看着那两个男人,心潮起伏思绪混乱,迟疑了一下,她跟了过去· ·“安琪儿”顾不得满场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华仲沉声道,“你过来” ·华安琪停住了脚步,她紧紧地咬住嘴唇,两三秒之后,她转过头来:“对不起,爸爸。”
她坚定地说,然后加快了脚步尾随着她的未婚夫以及那个……她不知道怀着什么感觉的男人走出大厅· ·她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她并不否认心中隐隐浮动着的快乐。
 ·“单飞在哪里”杨帆不打算废话·他们已经找疯了那该死的混蛋是个反追踪的高手,情报科的同事在他走出家门之后二十分钟就被甩掉了。
如果他能把这智商用在判断和谢天麟的感情上有多好这混蛋 ·“叶SIR已经通知过我了·”谢天麟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杨SIR你来得有点晚。”
 ·杨帆愤恨地看着谢天麟,很久,就在谢天麟以为他要像叶利那样破口大骂的时候,他开口了:“我希望不是太晚·”他说,目光中带着真切的痛苦,“我想告诉你,穷尽一生,你也不会找到另一个比他更傻的人。
无论我们怎么解释,他也无法理解,你根本不配·” ·“……”谢天麟的面上是一片空白·大概几秒钟之后,他才卷起一个惯常的冷笑,“你想说服我。”
他冷静地评论道,用蔑视的口气· ·“我没想过要说服一个冷血的杂种·”杨帆憎恶的回答说,“我怀疑你懂不懂那种东西——传说中的痛苦和懊悔。”
 ·谢天麟眯起眼睛,“你说的就是你在感受着的东西因为你失去了什么而产生的”他用慢吞吞的嘲讽语气道,“是什么你的好兄弟所以你懂。”
 ·心中的伤口被徒然撕开,惶恐不安的痛楚在扩散,杨帆瞪视着这个……十足的杂种,现在揍他一顿的想法像春天的野草那样疯长· ·他早该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
谢天麟缺乏人性 ·“天麟,帆船”匆忙的推门而入的是华安琪,她同时带着焦虑和希冀地看着对峙着的两个男人,“我想……” ·“不” ·两个男人几乎同时拒绝了她的参与。
“安琪儿,这里已经处理完了·杨SIR作了一个短暂的演讲,表达了他的祝愿·现在,他要离开了·”谢天麟缓慢而且不容反驳地道· ·杨帆用仇恨的目光扫过他,“小白兔,”他转过头,“你的确需要祝福,如果你真的决定嫁给这个杂种。”
他对华安琪说,走向门口,“好运·” ·华安琪怔在那里,无法弄清状况·直到杨帆擦过了她的肩膀走出房间时,她才蓦地拉住了他:“你就这么走了”她问,声音发紧。
 ·“那么”杨帆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好吧,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欢乐时光·我有要紧的事·” ·“你就这么离开”女孩看着他,混杂着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失望与希望,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或许她只是希望他能说句“不”。
 ·“你还有什么建议”杨帆不确定地问·那双眼睛里容纳的东西令他手足无措·那时见鬼的什么 ·华安琪茫然地,或者说绝望地松开手。
她后退,再后退,然后跑开· ·“那他妈是什么”几秒钟的怔愣之后,杨帆下意识地转向谢天麟· ·后者淡漠地看着他,面上的神情有些难以捉摸。
“那是伤心和绝望·”他的声音如同琴弦般的低沉缥缈,“我还以为你懂·” ···杨帆困惑地站在那里,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
 ·见鬼他晃了晃头,你在发什么呆你的兄弟正在生死边缘急匆匆地,他奔向大门· ·谢天麟带着一丝几乎就是微笑的神情目送他们离开。
 ·然后,他走到门口,打了个指响·大厅门口树立待命的服务生立刻走了过来,谦卑地弯下腰:“谢先生,您需要点什么” ·“SWING。”
他轻声道,“我酒柜上的那一瓶·” ·没敢表示出任何疑问,小伙子快步离开,几分钟之后,他跑回来,托盘里放着一只瓶子,一只杯子。
 ·谢天麟接过它们,打发他离开,然后,紧闭了房门· ·SWING· ·迟早有一天,这玩意儿会杀了他· ·但谢天麟并没有停。
他饥渴地感受着酒精在体内的灼烧滋味· ·他无法拒绝· ·伤心和绝望,那是冷血的杂种的专利·除了他们,谁会懂 ·光线那么突兀的出现在黑暗里。
 ·单飞抬起头· ·润滑良好的地下室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仅供一人进出的一线· ·一个人站在台阶的顶端,居高临下地往下看· ·光线并不充足,但绝对的漆黑优化了单飞的视力,他看清了那张脸。
 ·苍白的,精致的· ·谢天麟的礼服扣子是凌乱的松开的,他依靠着墙壁站在门口· ·这感觉真是该死的好 ·他站在这个地下室门口,看着锁着的那个人,而那人不是自己。
 ·那是单飞· ·该死的单飞 ·那令他愉快,又……痛苦· ·极度的痛苦· ·他的服饰提示着单飞,在踏入这个门口之前他在做什么。
 ·预计中的大部分怒火被无法遏止的心痛取代,单飞深深的呼吸,让潮湿、冰冷的空气充斥几乎沸腾的身体·“从订婚典礼上逃出来了不能没有我,是吗”他冷笑道,“想让我像是在车里那样干你吗” ·谢天麟慢慢地,悠闲地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向单飞所在的角落靠近。
 ·“感觉舒服吗”他用刻薄的,嘲弄的语气道,“喜欢吗这个地方·” ·“等你住进牢房,你就会知道了”单飞咬着牙道,“不过我很庆幸我被锁在这里而不是在操你这个人渣,这让我没那么恶心”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相当鄙夷,尽管他更鄙夷的是自己。
 ·他居然还……思念,关心着谢天麟· ·谢天麟沉默地停止了脚步·“……你真该死·”半晌,他轻声,但却充满怨毒地说,“不过那太便宜你。
在这点上我认同……我父亲·另外,我对你说过的不会坐牢·” ·他真该死 ·这个混蛋警察真该死 ·他嘲笑他的一切,他的过往,他的渴望,他的爱。
 ·他对他的所有——信仰和理念,行为和手段——统统不认同· ·警察憎恶黑社会;单飞不能忍受谢天麟· ·“哈,你难道不知道,监狱这个词就是为你而设的。”
单飞知道自己成功的刺伤了谢天麟·我他妈的应该为此感到开心而不是痛苦他对自己说,那是这个卑鄙的,利用别人感情的混蛋应得的教训 ·毕竟他就要死了,或者更糟糕,难道谢天麟就不该付出点代价吗 ·“说起来你那个贱人老爸呢他对我有什么计划还是说他胆怯的只敢瞻仰遗容” ·“他不会杀你,暂时。”
谢天麟哼了一声,道,“有很多更有趣的方式来毁了你·”他听到铁链滑动的撞击声,停下来,他长久的注视着盛怒的单飞·后者就像是要扑上来勒死他。
 ·“你害怕吗痛苦吗”他轻柔的声音里带着可见的仇恨· ·他令单飞迷惑· ·“你想要做什么”单飞问,“探监附带什么生活调剂吗” ·“如果你需要,有。”
谢天麟的语调说不出的古怪,“你注意到没有每一个角落都藏了点好东西……”他慢慢地走到了单飞左首的角落,“看,这里有块玻璃。”
蹲下身,他轻车熟路地从角落里捡起了什么,然后再一松手,让那东西下去,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没有”他转向因为惊讶而无法说话的单飞,“没关系,你有很多时间来做寻宝游戏。
多到你不再抱有一点希望,多到不得不花一些时间,跟‘用玻璃碎片割断动脉’这样的想法抗争·” ·扑鼻的酒气和不平稳的步伐,以及飘忽的话语。
它们令单飞忧虑·“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他想狠狠地打自己两个耳光他不能在一边痛恨谢天麟的时候一边为他担心。
 ·“你知道吗我多么希望让你尝尝一生里一半的生命都在这里度过的滋味,然后听你说说,你想不想利用所有你能够利用的只为了赢得走出去的机会。”
那是充满了恨意的声音,“还有治疗·你会喜欢那些治疗,它能让你变成任何东西,只要他提出要求·” ·“结果它把你变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同性恋。
然后,你就会喜欢上毒品了·毒品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它让你忘记所有的痛苦,快乐之后至多是空虚,而不是……恨不得勒死自己的绝望·唯一的缺点是,它让你变得软弱,而且被虚假的希望所迷惑。
你会变得很愚蠢,你相信一个电视上夸夸其谈的人会帮你,你以为他能帮你,以为他真的勇往直前·你以为自己很聪明,你去调查他,你看他查案,救人,历经生死去帮助人,然后你迷上了他。
你疯了你以为这个世界不是黑白,而是彩色的,你抓着幻觉的碎片,说服自己它会变成真的,但是心中明白那不可能·它只会伤害你·它毁了你。
你像吸毒了一样的迷失自己,九十九分的痛苦,一分欢愉,警官先生,你能怎么办” ·谢天麟在单飞面前蹲下身,戏谑的摩挲着他的下巴,戏谑,又仔细。
后者处于一片混乱中,甚至无法开口吐出一个音节· ·这是他的利用· ·他捕捉那丝阳光,拼命追随渴望温暖·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帝国,而是一点从黑暗到光明的力量。
 ·他擅加利用· ·单飞真的几乎不能思考· ·他被仇恨,痛苦,和……疯狂的怜惜所淹没· ·“我恨你。”
谢天麟并没期待他的回答,完全不想·他在他耳边轻声说,轻柔,但是怨毒,“你没有利用的价值·我想我必须毁了你,然后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他吃吃地笑,“那很完美·” ·“我不能……让你那么做·”单飞蓦地开口道,“我不会被你毁掉。”
他坚定地说,“而是要把你带走·” ·带走 ·多么虚无缥缈遥不可及· ·即便是谢天麟曾经想过,企盼过,但是此时他也已经梦醒。
 ·黑与白,正与邪,善与恶,警方与谢氏·不是单飞与谢天麟,让他绝望的从来也不是单飞·冲突的理念完全相悖的信仰,这就是他们的距离,尤其在眼前无可退避的环境里,如同万丈深渊般的沟壑埂在两人面前,谁人能够逾越 ·终此一生,我不会找到一个更傻的人。
但他永远都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他不会了解· ·谢天麟慢慢闭上眼睛· ·我知道·如果我够聪明,那么就该学会放弃· ·“那不可能。”
他冷酷地说·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 ·谢天麟只是听到了一连串铁环碰撞的脆响,紧接着冰冷的铁链就已经勒到了颈项上,然后,肋下的枪套就空了。
 ·“你还在乎我,谢天麟·”他听到单飞在耳边轻声道,手穿过他的腋下停留在他的胸膛,而柔软温热的唇紧贴着他的耳廓,“给我钥匙·”他的气息撩动着他,温暖而且暧昧,“我不想你后悔,现在还不到幻灭的时候。
让我带你走·” ·谢天麟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象有了意愿般地靠过去,他的脊背隔着厚重的外衣也感受得到单飞有力的心跳·那么温暖,那么温暖。
 ·他的海市蜃楼· ·“……太晚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缥缈·从他呱呱坠地起,就注定了今天·他不能够成为单飞,那么他就不得不是一个谢天麟。
一个,完美的,谢天麟·他不会允许自己背叛,单飞为什么不明白“既然我亲手把你抓来,就不会再放你回去·”他把头扬靠在单飞的肩头,声音慵懒又清冷。
 ·单飞咽下去一句咒骂·“好吧·既然你到现在都没有叫人,我可不可以假设,你私自来看我,或许也同样不敢惊动你那个老爸和整个别墅里的走狗”他哼了一声,问道,更紧的环住爱人的腰身,“这对我是个启示。”
 ·谢天麟憎恨单飞· ·他永远都不会允许他做一个好谢天麟,是不是 ·单飞并不在意谢天麟是不是个完美的谢天麟。
他此刻需要确保的是,永远不能够让谢天麟后悔·“我希望你能把衣服整理一下,其实我倒是不介意让我们看上去干了什么·但是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希望”用力地在谢天麟的脸颊上亲了一亲,他轻声道,“在我鸣枪示警之后,他们多久能跑来” ··这该死的混蛋 ·他手里的枪不是被期待着如此使用的 ·“在我的裤兜里”谢天麟怒气冲冲地道,“你不需要整间房子的人跑来帮你寻找,对吧” ·“确实,我想自己来。”
单飞在黑暗中笑了笑,放低了环着谢天麟那柔韧的腰肢的手臂,插进一侧的裤兜,他慢慢地深入,轻轻地摸索……抚摸般的摸索· ·真是见鬼他不明白一个深陷陷阱的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谢天麟摒住了呼吸,阻止了一次抽噎般的吸气。
“在另一边·”他按住那只不属于自己的手,哑声道· ·“你抓着我·”单飞抱怨般地说,“我没有多余的手去做这件事。”
他很高兴地感觉到谢天麟对他的反应——与从前别无二致·这意味着他之前断言的,谢天麟仍然在乎他的事情是真的·有什么阻止了谢天麟,但这无所谓,他有信心打破它。
 ·“你怎么不去死”谢天麟怒道,掏出了钥匙,尝试着在黑暗中给单飞开锁·这不是他应该做的他不该做这个他可以说自己是被迫的,所以坚信自己没有动摇,对吗 ·“因为我要带你……”单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
 ·“快去……人” ·“……已经跑了” ·“看看再说” ·…… ·急促的脚步声后,地下室的房门豁然打开 ·单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手中的枪指在谢天麟的太阳穴上的。
大概是这帮打手涌进门槛,又被他强硬地拉着谢天麟的胳膊,另一手持枪这个可怕的情景吓得退出去的时候,他得到了灵感· ·谢天麟的身体经过了一瞬间的僵硬,但又在单飞的怀中放松。
 ·他没说一句话· ·单飞可以装作挟持人质,但他永远都不会像通常脱身那样,把人质交还会去· ·他要带他的“人质”一起走。
 ·“后退,很好,继续”他带着顺服的谢天麟慢慢走上台阶,站在门口:“把枪放在地上,踢过来·” ·虽然不情愿,但是三把枪终究是贴着地面滑到了单飞的脚下。
 ·他将三把枪题下楼梯,掉落到黑沉沉的地下室中的不知名角落,然后,他用力的锁上了铁门·“现在,后退·”相比太过刺眼的光线令单飞眯上了眼睛,直到他脚下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绊了一下。
 ·是一具尸体,从颈中的伤口流出来的鲜血已经在地上积了一小摊· ·单飞记得这个被叫做“阿二”的管家· ·他为什么死在这里是谁杀了他 ·“上楼。”
 ·就在大脑里刚刚勾勒出一个画面时,单飞被打断· ·是一直保持沉默的谢天麟· ·下意识的,他顺从了这个人质,在他后悔之前。
 ·有人通知了别墅中的整个保安系统,越来越多的打手涌上了楼梯,这个狭窄的空间已经决定了单飞不可能再次选择突围而出· ·“楼上会有直升机来接我们么”单飞一边揽着谢天麟得腰,几近拥抱着他慢慢退上天台,一边悄声问道。
 ·“有上帝·”谢天麟低声笑道,更深的靠进单飞的怀中,“现在是时候念告解词了·” ·“Shit”单飞咒骂道。
 ·“你每次进入教堂的时候,说的就是这个那边·”谢天麟侧了侧头· ·“见鬼,教堂长什么样”单飞选择继续相信——他现在也没有其他可行之路,“Fuck,到了天台边上了” ·已经到了边缘 ·谢天麟侧过头去,确实,他们到了。
 ·“那么,”他一手扶住单飞持枪的手,挣脱了单飞的拥抱转过身来,面对着枪口和枪口后面的他· ·面前是单飞,以及一个可以起飞的跳板,他无法放弃;身后是他的追随者,他存在的意义。
他不能背叛· ·他们从来不存在一起飞的机会,从来没有· ·哪怕是站在黑夜与白昼的边缘· ·他以为自己明白了,或许他确实明白了,也努力过了,他只是做不到。
 ·“跳”谢天麟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就像是从绝望中解脱· ·单飞听到了这个字,而且他感觉到肩头被人用力的推了一把,在他来得及去分辨那笑意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时,整个人已经向下翻去 ·“这是……不”他想说这是四层楼,但更紧迫的事情阻止了他,他跟感觉到有一只手指按在了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而他知道那枪口对准了谁 ·他用力的扬起手臂,想要挣脱开,但是他正在下坠。
 ·他原本以为他们可以一起飞· ·他听到了枪响· ·似乎有温热的液体喷溅在他手上,但他不确定,他几乎失去了意识· ·是二月份的冷水帮他清醒了过来——地面上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泳池而不是坚硬的水泥——甚至先于呼吸,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右手。
 ·有枪,还有满手的水渍·他不知道自己的手原本就是干净的还是被池水洗去,总之,他没看到任何东西,而枪管,是热的· ·他的思维不能够继续运作。
 ·“跳”那是他记住的最后一句话,“跳” ·几乎没有人追过来,嘈杂的人声一直盘旋在楼顶。
 ·单飞周身都是冰冷的,他以为自己已经死去·在模糊的人影冲过来的时候,他才下意识的朝前跑,一直· ·跳 ·蔡航接到通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是O记的值班人员告诉他,他们接收了一名自称是O记督察的重伤病患这一消息的·这名病患除了多处外伤、手、脸等多处裸露肌肤烧伤之外还严重失温,现在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瞬时清醒过来,立刻驱车前往医院· ·毫无疑问,只能是单飞 ·蔡航知道单飞为什么会消失,他只是有点猜不到,单飞还会走出那里。
 ·护士并没有允许蔡航走进监护病房·烧伤的病人刚刚送进监护室,不太适合接见访客,更何况单飞并没有醒来,而且按照药力推算,至少也要等到天亮· ·隔着巨大的玻璃壁,蔡航只能看到一个被沙布包裹着、带着氧气罩的身躯被林林总总的仪器与忙碌的护士包围在中央,身上的被单微微起伏着。
 ·他预料到单飞会死,而且为了自身着想,他也盼望着尽快听到这个死讯·但当他亲眼看到这个几乎是从小看他长大的小子浑身插满了管子躺在那里时,心脏还是情不自禁的紧缩了一下。
 ·但是,他不能够活下来· ·警司低下头,双眉略微蹙紧· ·“你是病人的家属”一个略被遮挡的男声打断了蔡航的思索,他回过头,看到一名身着手术服,依旧带着口罩的男医生站在身旁。
 ·“我……是他上司·”蔡航想了想回答说,“蔡航·” ·“不用太担心,蔡先生·”医生点了点头,“病人的伤势并不严重,不过脸上的烧伤有点棘手。
像这种程度的烧伤最可怕的就是感染,但这只要护理得当就好·我们为他选择的是最新的烧伤抗感染药物,他应该没什么大碍·不过麻药的效力大概要几个小时才能消退,而病人之前很显然经过了一场殊死搏斗,所以身体有些虚弱。
他大概十点钟左右才能醒过来·”他安抚地看了看蔡航,然后才跟刚从病房内走出的小护士一起走向办公室方向· ·“留心注意一下他的药物反应。
他用以治疗烧伤的抗感染新药跟麻醉剂一起使用会产生心力衰竭症状,在他麻醉剂效力没有完全退掉之前,剂量要比其他病患减半·当他有任何不良反应时,通知我。”
 ·“是,陈医生·”护士点头应答,“对了,陈医生,二号房的病人说静点之后胃部……” ·两人的谈话声渐渐远去,蔡航若有所思地坐在病房外走廊尽头的椅子上,慢慢地皱起眉来。
 ·“医生,医生是不是有个叫做单飞的病人在这里急救” ·就在医生与护士消失的拐角,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来,还带着奔跑过后的喘息。
 ·“哦,你是问那个烧伤的病人啊他就在前面的加护病房……等等,你现在……等一下……” ·在医生的呼唤声中,一个脏兮兮的,汗流满面地杨帆从拐弯处跑了过来。
“蔡Sir”看到走廊尽头的蔡航,他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预料到上司的出现· ··“医生说阿飞大概上午才能醒过来·”蔡航站起身,“只是因为麻醉剂。”
他补充道,“不用担心·” ·他的话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安抚的作用·杨帆对他略微点了一下头,便转身趴在了监护室的玻璃壁上。
“妈的”这个年轻的警察愤怒地道,“这一定是谢擎那王八蛋干的好事”他对蔡航道,“如果阿飞有事,我不会饶了他” ·蔡航的眉梢微微跳动了一下,几乎可以忽略。
“为什么是谢擎”他问· ·“对了,蔡Sir,”杨帆忽地拍了拍头,转过来,一脸凝重地看着蔡航:“我们O记内部有谢擎的内鬼”他扫视了一下,确定左右没人,压低了声音道,“阿飞说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他需要到谢擎那里证实一下……我相信阿飞就是因此而出事,不是谢擎还能是谁那个老混蛋”他咬牙切齿地说。
 ·“那么他有没有……”蔡航猛地住嘴,让自己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追问·答案是没有,如果单飞说了那个内鬼的名字,那么此刻这个警员就不会在他面前说出这些话来。
“他太鲁莽了,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他佯作埋怨道· ·“该死的单飞”杨帆同样愤怒地抱怨,“他说消息并不确切,他打算证实了再说。
该死他至少也该跟我一起……只能等他醒来有他好看”重重地捶了捶墙,他说恶狠狠地说,然后抬眼看了看天色,又再看了看才蔡航:“蔡Sir,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守在这里,等他醒来再通知大家。”
 ·“会不会太辛苦”蔡航关心地问· ·“反正之前他受伤也是我照顾他·”杨帆笑了笑,“那么蔡Sir,我们是不是应该通知Madam”他有些忧虑地问,看了看床上连脸都产满了绷带的单飞,“妈的,要是让她看到这副样子的阿飞……”他低声诅咒 ·“我认为应该等阿飞明天看起来没这么……呃……严重,再通知他妈妈。”
蔡航摇了摇头,“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杨帆拍了拍胸脯,但随即打了个呵欠· ·“那好,我先回去布置人手查案。”
蔡航急匆匆地走向楼梯口· ·“你倒好了,还有床可睡·”杨帆低声嘀咕着,看了看玻璃壁后黑暗中的男人,打了第二个呵欠,坐在刚刚蔡航的位置,紧了紧外衣,蜷缩在椅子上,这一天的奔波确实令人疲惫,不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就从他的鼻端传出来。
 ·蔡航站在那里看了有二十分钟· ·他可以推算,从他潜入药房拿到一支新进的烧伤消炎药剂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这个时间足够疲惫的杨帆进入深度睡眠。
凌晨五点钟,窗外一片漆黑,而整条走廊也万籁俱寂·这正是睡眠最好的时辰· ·他不想,也不能等·再过一会儿,医生便要开始例行巡房,然后护士会布置药剂,然后得到消息探视的人便会络绎不绝。
那就太晚了· ·太晚了,他的一切都将毁掉· ·前途、家庭,甚至生命·更糟糕的是亲人的痛苦· ·不,这他绝对不能够允许 ·任何一个走上警司位置的人都不可能是毫不追逐名利的人。
 ·蔡航尤其如此· ·他唯一的问题就是,除了名利,他还贪恋渴求舒适享受的生活· ·他努力过,拼搏过,就似单飞做过的——除了为谢天麟——他都做过。
他是一名好警察,曾经,精明强干,而且善于制造机会·他如愿以偿地坐到警司这个位置,然后发现香港的警司比他想象的要多出许多,简直是能人辈出·他需要付出更多,才能够保住当前的地位。
他不再有生活的时间·日程表中全部都是工作以及与工作有关的事项·他拼命,而且完全不是之前他那么单纯的那一种,他现在需要面对的除了他过去的敌人外,还有那些跟他有着同样资历的同僚——他的竞争对手。
 ·他已经辛苦得像一条狗,但这还不足够 ·当然,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需要捷径,而且幸运的是他遇到一个· ·蔡航不觉得自己是错的,他只是想喘口气,走一条更容易的路。
 ·那是在他感受到威胁之前· ·在单飞就像一条疯狗一样的冲上前来,扰乱这种危险的平静之前· ·单飞是蔡航手下最聪明的督察,聪明,而不是睿智。
 ·多数时间里,他的果敢机警都令蔡航欣赏,他甚至曾经断言,加以时日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伙子将成为继他之后下一任O记的老板·除去单飞个人的能力,他看似单薄实则强大的家庭背景也将起到一定作用。
 ·但这个大男孩太聪明,他聪明过头但却经验不足·他玩弄的小伎俩惹火了蔡航·不过老实说,蔡航也并不信任谢擎·他们的冲突是迟早的,为了利益而勾结并且相互利用势必会转变为威胁——通常是由身处黑社会的一方对原本正义的那一方做出的。
但蔡航相信,他们的关系至少会维系到谢擎找到一个人来代替他· ·他迟早会摆平谢擎,但在那之前,更危险的是煽风点火的那个小子· ·这是谢擎与蔡航的共识。
 ·总有一个人要来完成这件事,原本他们计划的很好·故意令车库的保安看到单飞跟谢天麟在一起——很友善,甚至是暧昧——然后杀死辛国邦的线人,嫁祸给单飞。
他们只想制造一个舆论——帮谢天麟做事的那个是单飞而不是O记中其他的某个人·单飞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或者,直接一点,他为了得到谢天麟而成为谢氏在O记的卧底。
 ·相信这不是一个秘密,很多人都已经知道那两个年轻人的关系·至少在肉体上,这不难证实·从那两个拒绝开口的单飞的死党到酒吧招待、他们曾经入住的酒店的服务员再到谢天麟办公楼下的保安。
他们都是证人· ·这是一石三鸟的计策,看起来相当可行·只有一点出入,计划中单飞是没有可能活着回来为自己辩驳,并且提交出不利于蔡航的供词的机会的。
 ·他应该消失,永久的,就像已经逃亡,他们会做得他就像是逃亡· ·这很容易,它跟死亡仅是一字之差· ·但,无法致信的错误发生了,他居然活着 ·确认走廊里没人看到,蔡航轻轻的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走廊里的光线铺满了病床· ·那个惹是生非的大男孩包裹在纱布中,静静地睡着· ·他是不是从未想到过,看着他长大的叔叔会这么做 ·蔡航再一次皱了皱眉。
 ·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是吗 ·为了他的后半生· ·慢慢地靠近了病床,一手拿起了静脉点滴的软管,另一手的针尖就直接插了进去。
 ·很快,心力衰竭不会给一个睡梦中的人带来太大的痛苦· ·“警察” ·房间里的灯光蓦地大亮,原本静谧的走廊里也突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我是缉毒组警司辛国邦,这位是廉政公署的督察温跃·”为首的那人面色阴沉严肃,瞪视着蔡航,“现在我们怀疑你谋杀谢氏贩毒案以及O记内部警官渎职案的重要证人单飞,你被拘捕了。”
 ·原本靠在外面休息椅上打瞌睡的杨帆神采奕奕地跳起来,走进门来,“阿利,”他推了推床上缠得跟木乃伊样的人,“你没事吧” ·“除了快被闷死。”
叶利怏怏地坐起身,“蔡Sir,单飞会感激你曾经犹豫了那么久·”他说,望着自己昔日的上司面色灰白地站在当地,他掉转过头:“辛Sir,明天我会把阿飞搜集到的阳光健身俱乐部的会员名单和场地预订表给你送去——它们现在还锁在阿飞的抽屉里。”
他拉掉了面上横七竖八的纱布,“另外,我们O记不再欠你们什么了吧”他问· ·辛国邦思忖了一会儿,“在你、你或者单飞,”他扬了扬眉,指着叶利和杨帆,“官阶比我高之前,我倾向于选择欠,我想你们不会反对吧” ·两个小伙子目光阴郁地看着他。
“……我想我们该去看看阿飞·”半晌,叶利闷闷地道· ·“替我……跟他说一句……我很……”蔡航吸了口气,“我很抱歉。”
 ·“你……来说” ·“嗯……不如猜拳” ·两个小伙子在病房门口对视了半晌,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或许他睡着·”叶利有点自欺欺人地说· ·“所以我们可以请Madam转达·”杨帆迅速接口· ·他们都知道蔡航是自作自受,但他……在过去的几年里确实待他们很好,尤其是单飞,他不是把他当接班人,而是他的子侄。
 ·虽然这两个男人曾经一度对立,但在胜负揭晓的那一刻,单飞能记起来的多半是蔡航的好,而不是几乎丧命的恐惧· ·他们很怀疑,到底蔡航走出第一步的时候知不知道,自己会从此万劫不复。
难道他竟没想到自己不可能逃脱这样的结局 ·按说象蔡航这样的聪明人,怎会揣摸不透这么简单的因果抑或是什么迷惑住了他,令他甘冒其险。
 ·是什么 ·房门轻轻地开了一线,单郑芳芳走出来· ···“你们都还好吧”她细细地打量着门外的两个大男孩,轻声问道。
看到他们来,她想自己可以舒一口气了·蔡航不能够再来伤害她的儿子·但这还不够,她知道令单飞痛不欲生的并不是他昔日的老板,一个她不能够象对付蔡航这样去摆平的人,而她却对此无能为力。
 ·“就像你预料的那样,”杨帆点了点头,“蔡Sir……”他依旧习惯性地叫道,“已经被正式拘捕·接下来就看辛Sir跟温Sir的了……阿飞怎么样” ·“刚刚打过了镇静剂,已经睡着了。”
单郑芳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们也回去休息吧,今晚辛苦了·”她看着这两个其实还是男孩的男人,心底柔软着,就像对她自己的儿子·“谢谢你们。”
她温柔地说· ·他们明显的不好意思起来,挣扎着想说点什么摆脱尴尬·“咳……”叶利说,并没有认为自己做了什么值得感激的事情,“那个,医生什么说阿飞……的胳膊。”
 ·单郑芳芳垂下眼皮,但她很快又抬起来:“一切都会好的·”她说,微笑着· ·“是的,阿姨·”叶利说,也同样微笑着拥抱了单郑芳芳一下,“我们天亮了再来看他。”
 ·“不用担心,”杨帆随后也作了同样的动作,“有我们在·” ·“一切都会好的·”叶利最后总结道。
 ·单飞看到那个有着天底下最精致的面孔的男人靠坐在窗边,依旧穿着白色的,简单但是高贵的西服,衬衫的领口是敞开着的,就想他出现在地下室门口时的样子·优雅地给自己持在手中的杯子里倒酒,谢天麟凝视着金琥珀色的略带粘稠的液体慢慢在杯底聚积,细小的漩涡在表面旋转。
 ·“我喜欢SWING·”他说· ·“我知道·”单飞回答· ·“我也知道你喜欢伏特加·”他又说。
 ·“是的·”单飞点头,“那你知道吗我想跟你说的话·” ·“你知道吗·”他微微地垂下眼皮,轻轻地啜了一口杯中的液体。
“Johnnie Walker(Johnnie Walker公司在二十年代初推出SWING)的名言·”他说,一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Keep Walking·” ·勇往直前,永不放弃。
 ·“……即便知道我是个混蛋,”单飞看着他,声音微微地颤抖着,“你也没有改变” ·“我跟你同样为此惊讶。”
谢天麟抬头望着单飞,漂亮的眼中盛满了哀伤,“但是没你那么开心·你不知道那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单飞尝试着要说服对面的男人,但他被绝望的摇头所打断。
 ·“你拒绝了我所有可行的建议·”不是埋怨,绝对不是,谢天麟说得那么平淡,但却悲哀得令人痛彻心肺·“不肯给我消息强大我的势力;不想放弃前途跟我离开;不能背弃信仰协助我脱困。
不愿放弃我回归正途·你逼得我无路可走·” ·“……”单飞痛苦得想把自己撕碎——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撕碎。
“我很害怕·”如果谢天麟愿意知道,他希望能把自己的全部告诉他:他的懦弱,他的忧虑,他的恐慌,他的无法自拔;然后,无论谢天麟是否愿意接受,再把自己的所有交给他。
全部,彻底的·“我知道自己是个怯懦的混蛋·”他无法为自己辩驳,他不敢真正的帮助他,放弃一切,只不过是因为他害怕· ·他想触摸他,祈求他的原谅,但是他不能。
 ·“我以为你会帮我,”谢天麟轻声说,柔软优美的声线如同细细流动的海沙,微微震动的琴弦,“但是你没有·我以为我能毁了你,但是我做不到。”
 ·他说我绝对不会坐牢· ·他说我不能背叛谢氏· ·他扣动了扳机,让子弹精准的射入了他的眉心· ·他的脑浆和血液喷溅了开来,沾满了单飞的双手。
 ·不,是单飞扣动的扳机 ·单飞蓦地张开眼· ·谢天麟颓然倒下的身影犹在眼前· ·他知道那不是梦· ·就象他亲眼看到的别墅在他身后熊熊燃烧着那样清晰。
 ·他靠在床头,任汗湿的睡衣被初春的寒气渗透· ·他失去了他的爱人,但却依然拥有他的爱·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痛苦 ·“阿飞,阿飞”对面的沙发床上传来叶利睡意朦胧的声音。
“又做恶梦了吗”他提醒自己别因被频频打搅了睡眠而不耐烦,现在他在照顾病人·更何况现在也是时候起床· ·“那不是梦。”
单飞的声音干枯而苦涩,“他们找到了他的尸体·” ·“别墅都已经一把火烧掉了,能分辨出什么尸体”叶利心虚地嘟囔着。
警方在第二天就去那个囚禁了O记督察的别墅去过,而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烬· ·客厅里一具尸体,楼上原本属于谢天麟的睡房中躺着另一具尸体·被烧焦,几近火化的程度,根本无法辨认。
 ·“牙医的记录可以证明,其中一具无法辨认的焦尸是谢天麟·”端木相当确信自己的声音是不受欢迎的·但他必须硬着头皮走进来· ·这是他的工作,无论对哪一方来讲。
 ·叶利瞪着端木,目光里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滚”字· ·单飞维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没有任何反应· ·“不幸中的万幸,他在起火之前就已经断气,是因为穿透头骨的一枚子弹。”
端木能做的只有继续,“昨晚警方已经拿到了报告——从你的佩枪中发射出来的子弹·”他想他说到了重点,于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等着单飞的反应。
 ·“我的佩枪”单飞的反应远超端木的预料,他几乎目龇尽裂,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我的佩枪” ·叶利立刻站起身,来到单飞身边。
“当时你的手里没有枪,从海边的主路上的目击者可以证明,你当时被人袭击,”他说,“那绝对不是自卫过当·” ·“他们做了弹道测试,”端木艰难地道,“是从你的枪里发射的。
你要面对一场指控·而且无论你是否能够顺利脱罪,也不可能危及到谢擎·据我现在所知,所有的目击证人都能证明你的绑架案——如果法官相信那是事实的话——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唯一可能定罪的就是已经死去的谢少·” ·单飞深呼吸,他一直在深呼吸,许久之后才领自己勉强平静下来,不再那么颤抖,“所以” ·“一个交易。
谢先生希望你能撤消关于绑架案的控诉,而他,自然会解决两具尸体以及一场大火的事情·”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单飞怀疑地道。
无论如何,谢擎现在对他除了刻骨的恨意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感情· ·“如果你公开你跟谢少的……感情,那么形象大损,将失去所有晋升的机会;而谢氏,它也不希望承受少主的背叛和……其他的损失。”
端木客观地道,“这对你没有坏处,从我自己的利益来讲,也会公正处理评判,对不对” ·作为一个线人,他不可能希望追随一个前途暗淡的老板。
这样的老板没有可能搞定谢擎· ·“你回去告诉他,”单飞阖目沉思了半晌,似乎是在平稳紊乱的思绪,“成交·” ·“阿飞……”叶利迟疑地道。
 ·“我决定了·另外,我想单独跟端木律师聊聊·”单飞摇了摇头,坚定地说· ·“阿飞” ·单飞沉默而倔强地面对同伴略带指责的得目光。
 ·“OK随你”叶利愤愤地道,走出房间,重重地关闭了房门,抱着肩膀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该死的,那混蛋又在想什么好吧,一个臭律师,不算危险 ·不过到底为什么 ·郁闷地警员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二十分钟之后,他看到一个比他更郁闷的律师走出来,更大声音的关门· ·“看来谈话不是很愉快”叶利恶意地道。
 ·端木猛地停住脚步他停在叶利跟前,以一种难以描绘的目光打量着叶利,直到这个还算是勇猛大胆的警员开始流出冷汗,才忽地耷拉下去脑袋,带着一脸不要阻止我撞墙的悲愤急速离开。
 ·叶利眨了眨眼,狐疑着走进病房,“嘿,”他几乎忘记了之前的愤慨,“那家伙怎么了” ·“哦,”单飞耸了耸肩,奇怪地放松着,“他很好。”
 ·“住口”叶利怒道,“我要听实话·” ·“因为你要做他的上司·”单飞迅速地道,“不过你放心,他想开了就会欢天喜地的奔过来了。”
 ·叶利目瞪口呆地望着单飞· ·“……Fuck You”等他能喘过气来的时候,说· ·“另一个消息,我辞职了。”
单飞耸耸肩,不会因为叶利而感到意外·“其实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向上面推荐过你·上面对你的评价也相当好·我想如果我离职,那么从资历和表现来讲,你是唯一一个能取代我这个位置的人。
我唯一需要移交的工作,只有这个线人·” ·“……因为谢天麟”沉默了半晌,叶利抱怨道,“你又能挽回什么”这个消息显然更冲击。
··“我辞职不是为了他,”单飞吸了口气,“而是……齐医生告诉我,我的左手已经不能恢复到从前·”用最平淡的声音,他慢慢地说。
“我不再适合O记,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 ·叶利长久地望着单飞·“你是为了他·”他断言道·“至少一大半原因。”
 ·单飞把头重重地撞上床头:“好吧,如果你坚持,那是因为我是个自私的混蛋”他把脸埋入了两手中,“我不是个傻瓜,我只是太过精明了。
在你们劝阻我之前,我就已经意识到谢天麟接近我不单纯是因为他喜欢我——我甚至怀疑,到底有没有喜欢的成分·我一直在追问,直到……我开始惧怕知道答案。
我喜欢他,迷恋他,为了他可以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我已经我可救药·我害怕他只是喜欢一个能够帮助他离开的人,不只是我,任何一个都可以,只要他们能帮他。
我害怕我已经非他不可,而他只是……利用我·我拒绝了他私奔的提议,我希望他能够像我希望的那样,证明给我看他不是一个那么可恶的玩弄感情的黑社会。
如果不是他,随便任何一个人,我都会竭尽全力的帮助·只是他……他知道我是个混蛋·我逼他那么做·他做了,他证明了,即便我是一个混蛋他也还是喜欢我。”
他不想,但是他无法克制的哽咽着,他想起他的温度,感觉,还有,跳·谢天麟最后的一句话·“我只是不能够再回到从前我更无法忍受是我的佩枪” ·“Madam怎么说”叶利叹了口气,道。
 ·“胳膊是一个事实,另外,在我作出会令老爸丢脸的事情之前,退出不是一件坏事·”单飞悲伤地笑了笑,“我想她知道我会·” ·“我知道你不会,”叶利摇头道,“但如果这能令你感觉好受点。
不过……”他又叹了口气,“你的那个线人我可实在接手不了,而且他似乎也不喜欢我·”他回忆了一下单飞将端木推给他时,那个律师惊恐愤怒以及绝望的神情,“他绝对不。”
他肯定地说· ·“只是两天适应时间·”单飞疲惫地笑了笑,“介意吗我想单独……”他艰难地问。
 ·叶利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感受是什么· ·谢天麟死了·他再一次拿不准自己到是不是该开心。
 ·这个黑社会,毒贩子,杀人犯,绑架甚至几乎杀了单飞的混蛋……与此同时,他是一个真正的,燃烧整个生命来真心喜欢——别让他说爱——单飞的人。
 ·他死了,似在单飞的枪下,虽然扣动扳机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单飞的枪· ·================================================================= ·单飞来过这个墓地,就在十天之前。
 ·这里没多大变化,唯一不同的只是一座崭新的墓碑· ·谢天麟在上面微笑,优雅而睿智· ·单飞蹲下身,将一束红玫瑰放在他的面前。
 ·无法抵御山上的劲风吹落了,花瓣摇曳着,跌落下来· ·“我是个混蛋·”前警察轻声说,“你很早就知道了,是吗”他的指尖轻轻地划过照片上那个精致的面容,“我想把你带走,你愿意吗”这是他承诺他做的事,无论是他生前还是死后,他要把他带走。
 ·“天麟不会愿意·” ·冰冷而淡漠的声音在单飞背后响起,他惊跳起来· ·“是你”单飞怒视着谢擎,而后者也同样用喷火的眼睛迎着他。
 ·“我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胆量来看他”谢擎厉声道· ·“我也不知道你居然有脸自称是他的父亲·”单飞反击道,“你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他不会高兴死了还被算作是谢氏家族的人,同时为整个家族做替罪羊我告诉你,贱人,下一次上庭,你绝对不会再有把罪名推给谢天麟的机会”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
谢擎冷哼道,“既然他痛恨作谢家的人你又施展了什么才能令他自动返回这么厌恶的地方”他满意地看到单飞变得苍白起来·“另外,如果还有下一次上庭。”
 ·“你这个浑蛋”单飞低声咆哮道,“他回去了,但他宁可死” ·“因为你。”
谢擎冷酷地道,仇恨地看着单飞· ·“是‘为我’,”单飞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心头刻画,“是你让他背负着那些见鬼的责任”不,这没有用,单飞不想跟男朋友的父亲在这个时候探讨责任相互指责,但他恨谢擎逼得谢天麟走上绝路,他们两个全都功不可没而谢擎,这该死的,跟单飞自己一样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所以你就籍此伤害他了”谢擎冷冷地欣赏着单飞的痛苦。
 ·“我是个自私的混蛋,”单飞深深地呼吸,“而你是让他宁可自杀也不愿面对的父亲,你这狗杂种另外,拿开你的脏手,不要碰他的照片”看到谢擎伸手去拂开粘在照片上的玫瑰花瓣时,单飞狂怒地道。
“你这个变态的侵犯自己儿子的杂种” ·“你说什么”谢擎大怒道,“你找死”然后,他意识到单飞知道了些什么,但不是全部。
“你胡说什么” ·“你听说过他幼年曾经被人……侵犯过吗”单飞板着脸,凌厉的目光直刺进谢擎的身体。
 ·“他连这个都告诉了你你知道”这一次,谢擎无法克制自己的惊讶……还有痛苦……他握紧了拳头,控制着自己不要扑上去掐死单飞。
深呼吸,深呼吸他命令自己·“如果他连这个都告诉了你,而你却仍然能够令他死心,你可的确了不起·”他残忍地说,看到单飞因为痛苦而颤抖。
 ·“如果让我查出跟你有关,”单飞咬着牙说,“我不会放过你” ·“你是说再一次把自己送到我的地牢里”谢擎嘲弄道,“不过这一次没有一个活着的谢天麟放你逃走。”
 ·“如果你的儿子都能够为了我背叛你,”单飞眯起眼睛,“你以为还有谁不能背叛” ·谢擎的笑容变得僵硬。
 ·“你当心,如果你欠他的”单飞蔑视地瞥了他一眼,“虽然我现在不是警察·”他冷冷地道,转身走向下山的石阶。
“但我绝对不介意为了谢天麟做任何事” ·“你是说,”他身后,谢擎的声音保持着之前的怪异,“你为了一个死人,你愿意做任何事,哪怕是死” ·单飞蓦地回过身:“是你做的”他眼中尽是疯狂的光芒,“你死定了” ·那一瞬间,谢擎做出了一个决定:“有一个人可能能帮你查,”他掏出随身的支票簿,撕下了一页,在背面潦草的写了几个字,“洛杉矶。”
他补充说· ·单飞犹豫着接过来,那是一个地址·“是谁”他戒备地问,不能够相信谢擎竟会如此好心·“还有谁能够比当事人更清楚”谢擎反问道。
 ·“那个狗杂种”单飞狂怒地道· ·谢擎皱了皱眉,这是单飞对第二个人定位同一称谓·第一个是他· ·“你觉得我会让他活着如果我知道他的地址。”
谢擎傲慢厌恶地反问· ·单飞顾不得攻击,他的眼睛因为狂喜而光彩夺目:“你在耍我”他不确定地问,不敢相信这个奇迹。
 ·“如果你不是为了操他、利用他而跟他在一起·”谢擎评判着说,“这一次他选择正确,应该……得到奖励·”他忽然皱了皱眉,“等等,你知道他没死” ·“有件事你必须知道,”单飞笑了笑,狡猾而得意,“我分得出来,哪把是我的佩枪,哪把不是。
哪怕我只是握着它不到五分钟·” ·“我想我应该收回之前的话·”谢擎缓慢,但却认真地道· ·“太晚了·”单飞摇了摇头。
“而且我不会允许有人再次伤害到他·我发誓·无论是谁·”他也同样认真· ·谢擎感受到了这种威胁·“……他不再拥有哪些……”他息了一息,仔细地观察着单飞,“能够吸引你的东西,我想。”
 ·“你并不知道你的儿子有多么珍贵·”单飞摇头,“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好·” ·谢擎定定地看着单飞,但并没有找到任何虚伪和闪烁。
然后,他吐了口气·“你不会有后悔的机会·” ·“你也一样·”单飞紧握着手中的地址,“如果你再一次对他做什么,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他迫不及待地向山下跑去· ·谢擎转过身来,面对着崭新的墓碑· ·“儿子·”他轻声说· ·全文完 ·番外——重逢 ·单飞没想过是这样的开始。
 ·之前发疯似的寻找时他显得极度乐观而且精力无穷,这一刻他终于正常了,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疲惫,迷茫和恐惧· ·不是华丽的计划A,不是浪漫的计划B,不是CDEF,他只是在这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计划了许久的招呼方式。
那些深情又不会肉麻,能妥帖的显示他成熟男人气质的话,还有那些性感到能让阿波罗流口水的表情,它们统统都不见了,在仅看到那个消瘦的背影的时候·如果让单飞评价的话,自己的表现可真是令人羞耻的平庸——他能做到的只是拥紧那个男子,对自己发誓决不让他再离开。
··Tim绷紧了身体做好了反击的准备·他不是第一次在这混乱的街道上被烂醉得跟狗屎一样的酒鬼骚扰·他们好像参加过什么学习班,不约而同的选择从他的身后抱住他不肯放开,直到被他揪着衣领背摔在地。
但这一次Tim的动作停留在抬手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软得出乎他的想象·当然,在他来到这个肮脏的贫民窟之后,所有能够想象的就是在见鬼的耳鸣中孤寂地死去,然后腐烂。
或许他的样貌能出现在警方的面部重构画面中,但他们找不到他存在过的痕迹,至多能够从骨骼的轮廓推断出他是一个混血,兼备了亚欧的特色· ·无论如何,他只是一个……无名氏。
 ·他根本想都没想过,直到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他的全身,直到他能够把手抬起来扣在环着自己胸膛的、另一个人的手臂上,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衬衫下温暖的触觉· ·比呼吸更温热的空气拂动着颈项柔软的肌肤,这让他意识到身后的人说了些什么。
“如果你想让我听到,那么对着另一边,或者让我转过来看着你·”他说· ·顺滑的声线比记忆中的略显低沉,咬字有些不易觉察的模糊。
语调中的冷漠令单飞稍稍瑟缩了一下,但无论如何能够再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已经足够令人兴奋· ·“为什么”单飞问,勉强松开手,就在另一个男人刚刚转过身来的时候即刻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左臂,就像一只充满了占有欲的狮子。
“你真的活着,是吗”他轻声说,右手轻轻的拂开散落在那张精致的面孔上的金色发丝, “头发的颜色很称你……你瘦了许多。”
因为消瘦,那双漂亮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鼻梁高挺,从前温润柔和的轮廓偏向东方人多一些,而此时清瘦立体的面容有七分西方的意味,尤其在他的瞳仁看起来是深绿色时。
 ·“我的手工不错,你想试试吗”Tim扬起了一侧的嘴角,“染发,隐形眼镜,一个新名字,然后你就成了另外一个人·所以谢天麟死了,而Tim活着。
那么,陌生人,能说说你是怎么走到我的梦里来的吗” ·“这不是梦,只是我认出了你,”单飞耸了耸肩,在轻描淡写地回答时,之前那轮疯狂的,艰难的寻找所带来的痛苦已经开始被遗忘。
他已经想不起床铺的滋味,不知道除了快餐之外还有其他叫做食物的东西·他欠下了一辈子都还不完的人情,谢擎的是其中最令人难以忍受的部分·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逼着他濒临崩溃的绝望。
当他发现谢擎给他的地址已经成了废墟之后,他每天做的事情就是逼自己无视绝望,应付工作,同时用每一秒可能的时间在旧金山的街头流浪·“只是一个背影就够。”
 ·“是……这样看起来我就快死了·”Tim抬手理顺了一下头发,然后食指轻点眼睛,取出了变色隐形眼镜,露出了那双单飞熟悉的浅褐色瞳仁。
“谢擎说如果我让谁发现我还活着,那他就会把那个葬礼变成真的·” ·“你不会·”单飞摇了摇头,迷恋地看着那双歇下了装饰的眼睛,“他也不会。”
 ·Tim略微偏转过头,视线在混乱的街区漂移,“或许那能让他找回点自信·”他低声嘟囔着,嘲讽地微笑·“摆脱这个耻辱。”
 ·他们父子——如果现在依旧能称之为父子的话——之间的沟壑已经永远无法填平,想想看他们经历了些什么能够回忆起来的只有相互伤害的痛楚。
 ·单飞手臂收紧,用力的将这个受伤的谢天麟按在自己的胸前·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告诉谢天麟自己之所以能够来到异国的街头流浪那是因为谢擎——谢天麟的父亲——的提点,但他不能。
 ·谢天麟已经摆脱了黑社会,用死这么决绝的方式·他不应该再因为任何原因而跟过去挂上关系·单飞知道,谢擎知道,所以他一丝温情也不曾留给谢天麟。
 ·“他宁可给一枪打爆自己的头,我还能怎么样”那个冷酷的黑社会巨头这么对单飞说· ·“你有我·”单飞抚摸着谢天麟柔软的发丝,声音沙哑,“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我发誓,直到死的那天·”但他没得到回应·“天麟……Tim”试探地叫了一声,单飞感觉有点恐慌,“我……这一次是真的,相信我,我会在你身边,不管你是不是想要我。”
 ·依旧没有反应· ·“天麟”单飞轻轻地拉开二两人的距离,强迫谢天麟看着自己,“你……恨我” ·拜托,不要。
在心中,他祈祷着,不要推开我· ·“是,我当然恨你”微微皱了皱眉头,谢天麟想起了什么,恨恨地说,“你干的好事”怨恨地看了单飞一眼,他侧过头,撩起盖在左耳上稍长的头发。
“猜猜看为什么我让你直视着我说话或许是因为我想让你学会礼貌” ·那是一只残缺不全的耳朵,残留的耳廓带着灼伤的痕迹。
 ·“这……这是……”单飞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去触摸原本应该是耳垂的地方,就像疤痕依旧痛楚一样· ·“没错,因为那时你的晃动令我射偏了,子弹高速旋转带来的气压毁了我的鼓膜。”
谢天麟转头避过了单飞的手,放下头发,“我不是个神枪手,但也没试过在这么近的距离射失·” ·“我该感谢上帝,或者无论谁·”单飞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现在他知道谢天麟是真的活下来了,从那致命的一枪下·真真实实的,不会他一松手就不见· ·“该死的,你给我毁了容,把我变成了一个残障人士”谢天麟怒道,“感谢上帝” ·“你还在这里。”
单飞不得不用点力气来将谢天麟压制在自己的胸前,“活着·” ·“还带着一个起不了什么作用的装饰品”谢天麟哼了一声,道,“看起来很酷,不是吗”他从右耳取下一枚银色的耳机状的东西,狠狠地扔在地上。
“怎么不再说一次感谢上帝” ·那是助听器·单飞认得,还有听力的人才会用它·“你……右耳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尽量不激怒谢天麟。
 ·“该死的,我怎么知道高烧退了之后它就开始失灵,而且每况愈下·从正常到完全失聪只用了一个月时间·满意了,是吗”谢天麟用力的挣脱单飞,“谢谢你来探病,单sir。
机场在那个方向” ·“天麟,谢天麟”单飞心痛得想哭·高烧,在异地他乡,身无分文,他的爱人经历过什么样的痛苦他想拉住暴怒又自卑爱人,但几次三番的被推开。
“好吧,如果你非要这样”他皱起眉头,怒道,上前了一步直接探过头去吻上了谢天麟的双唇· ·他们几乎是撞在一起的,然后怒意化作了火焰在唇舌间流转。
他们都很用力· ·单飞觉得自己在颤抖·他承认自己粗暴的强吻谢天麟显得太饥渴,但他只是无法控制·如果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谢天麟再次离开还不如杀了他。
他会做出任何事,只要能留下他的爱人·但这感觉,这个吻的滋味完全超出他的想象·他没试过这样的愉悦,身体轻得几乎可以飞起来·初衷已经被遗忘的一干二净,单飞只是想吻谢天麟,享受跟他的舌纠缠在一起的感觉,探索他口中的每一个角落,无法抑制地期待更深入的接触。
 ·谢天麟觉得自己象溺水了一样无法呼吸,轻微的鼻音从急促呼吸的间隙泄漏了出来·天知道他已经梦想了多久,能够再亲吻单飞,还有炙热的抚摸·他认为自己这样就能够达到高潮,所有的思念和企盼被这个吻从心底唤醒,潮水般的淹没了他。
他依旧无法抗拒该死的单飞· ·“现在能跟我好好说话了,对不对”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喘息,单飞结束了深吻,他保持着两人身体紧贴的状态,轻声说,完全不在乎街边行人的目光。
 ·“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谢天麟促狭地笑道,轻轻的摩擦着单飞身体显著变化的那个部位· ·单飞的喉间泄漏出了一声呻吟。
“该死·”他说,“我们现在要说的是你的耳朵·医生怎么说”他努力忍耐着· ·“你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得不到任何像样的工作,”谢天麟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比填饱肚子更伟大的愿望。
我怎么会知道医生怎么说”他反问· ·“我……我是个白痴·”这是单飞唯一能说出来的· ·“确实。”
谢天麟点头同意· ·“去吃点什么”单飞吸了口气,道,“我请客,不过你要给我安排住的地方·我不管,我不想住大街。”
他指着自己随身的转轮行李箱坚决、无赖地说· ·“看起来我们单sir是偷渡过来,而且无家可归·”谢天麟扬了扬眉· ·“正经的公干。”
单飞辩白道,从兜里掏出一份邀请函· ·“警犬训练”谢天麟讶然道,“看起来他们终于想通了,把你派到了最恰当的位置。
警犬这个职位满适合你的”他假装思考着说· ·“该死我只是饲养警犬而不是做警犬”单飞怒道,“在海关。”
这是他“残废”的手臂换来的新工作,单郑芳芳能接受他从警队转入海关已经很勉强· ·“海关你……” ·“对,我已经不做警察了。”
单飞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可以尝试去贩……”谢天麟的眼睛亮起来· ·“想都别想”单飞忙打断他。
老天,不能给他一丝希望 ·“好吧·”谢天麟妥协了·“让我们找一个中餐厅·我都快忘记饭菜的味道了。”
 ·“没问题·”单飞心痛到了极点·或许贩毒也是一个不错的建议,他甚至想,反正他的工作便利· “跟我回去好不好”尽量作出不经意的样子,他拉起谢天麟的手,说。
 ·谢天麟的身子一抖·“单飞,”他艰难地说,“我不能·” ·“我在东莞买了房子·”单飞淡淡地道,“每周我值四天班,然后过去那里跟你在一起。
我想过阵子我会换个工作,比如说保镖什么的,到时候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你说好不好”老妈……算了,单飞这会儿真的顾不到那么多。
··谢天麟闭上眼睛,半晌才睁开,“你会提供完美的性服务,对吗”他吐了口气,问· ·燃烧番外 ·该死的,昨晚他睡得一点也不好 ·在翻身爬起来之前,单飞不满地揉乱了头发,摊开了四肢大字型地躺在床上 ·这房间很好,床垫的软硬适中,房间里的温度湿度都相当适宜,而且枕头也够柔软,不愧是日本最好的酒店 ·所以,睡得不好完全不是这个问题。
 ·“啊~~~~~~~~~~为什么这么性感的样子没有人欣赏啊~~~~~~~~~~~~~~~”用枕头盖在脸上,他悲愤地叫道,“Honey,My love,你在哪儿啊” ·对,就是这个原因 ·他身边少了一个人 ·“姓谢的……啊不,谢擎你这个老混蛋我恨你我恨你,我真得非常恨你”翻过身,他骑在枕头上,用力地掐住其七寸,咬牙切齿道。
 ·闹钟催促着他立刻洗漱 ·他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因为接下来要完成的一系列工作 ·擦枪,检查弹匣,整装,然后出门· ·单飞烦透了这一套程序。
啊,不,除了枪的那一部分 ·关于仪容的要求让他感觉自己的工作像极了该死的服务行业 ·不,Stop现在他做的本身就是服务行业· ·“阿飞,”门框上传来了轻轻的剥啄声,“你好了没有阿跃他们在等我们换班。”
 ·“好了……该死的,除了领带……妈的,我为什么要戴这条上吊绳,而且还穿得像只见鬼的乌鸦”一边忙乱地系领带,单飞一边打开了房门。
 ·一个穿戴整齐的男人站在门外,神色不变地看着单飞· ·“嗨,早,阿七,今天很镇定啊·”单飞招呼道,“帮个忙·”他示意对方接手那条纠结在一起的勉强被称之为领带的东西。
 ·“你吓不到我了,”阿七肯定地说,打量着单飞凌乱的头发,歪斜的纽扣,还有……真得很像上吊绳的领带,“我已经很清楚你口中的‘好了’就是这个意思,让我们保全公司看起来像色情服务机构一样的外表。”
 ·保镖 ·不错,这就是单飞的工作· ·“Good·”这个乱七八糟的人厚着脸皮咧嘴笑道,“你进步得很快” ·“我有时候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你老板。”
阿七思索着道,但还是很无奈地接下了打领带的工作,“还有的时候我在想,你应该有个好老婆,把你打扮得像个人样地来上班,所以试用的那半个月,我被你给骗了。”
 ·“Well,”单飞扬了扬眉,整理了一下头发,“不用想了,两项全中不过话说回来,我还以为你是看上了我的枪法或者我的机智或者我的英明神武……总之不是我的英俊潇洒,虽然那是事实。”
 ·“……我想我一定是老了,”沉默了半晌,阿七道,“我已经不会看人了·” ·“不管怎么说,你要给我工钱。”
单飞整了整衣领,“OK,可以走了·今天那个老混蛋在哪里吃早饭” ·“房间里·”阿七转身率先走出去,“另外谢先生是我们的大主顾,而不是老混蛋,我希望今天你能记住。”
 ·单飞想起——他其实从来都没忘记过——有那么一次,他不得不打电话向谢擎求助·那晚谢天麟头痛·就是在那之前单飞见过许多次的严重到虚脱的那一种。
单飞承认自己是个蠢货,所以会焦急到头脑一片空白· ·他们不能去医院,这只能怪谢天麟“生前”的名气太大,他们不敢冒险假设医生不会认出这个谢氏的少主,更别提给医生看谢天麟从前的病历来帮助诊治。
 ·那会儿单飞真的很后悔,他诅咒自己不该把谢天麟带回香港,如果依然在美国,那么他们至少可以很快的买到谢天麟常用的药品……他甚至,是的,当是单飞肯定有点疯,他甚至想如果能把谢天麟从近似休克的的痉挛中解救出来,那么单飞宁可从没将他从谢氏带出来。
 ·单飞打了那通电话,单飞是做不到,但是得到一瓶产于美国的处方药对谢擎来讲易如反掌·他不去假设谢擎的反应,他也不在乎任何跟自尊或者羞辱相关的东西。
只要给他一瓶该死的药 ·比他所期盼的还顺利,单飞还没开始哀求对方就一口应承·谢擎没耽误一秒钟,甚至亲自送货上门·就在开门的那瞬,单飞空白的大脑中终于舍得运作了——他想起谢天麟曾经告诉过他,谢擎说过他会立刻杀了谢天麟,如果后者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所以他坚决拒绝放谢擎进来,从对方的手里抢夺了药瓶后直接关门送客· ·当然,那个气愤的客人没那么轻易离开·所以在单飞喂失去意识的谢天麟吃下药片到痉挛停止、单飞终于松了口气的半个小时里,狂怒的拍门、踢门、砸门声一直都没停过。
 ·不过在单飞明确的表示,自己宁可换一扇门也不会开门之后,谢擎终于悻悻地停止了失去身份的暴行· ·“很好非常好” ·那是上次“会面”谢擎的最后一句话。
 ·单飞有理由相信,那不是谢擎在夸他· ·尤其在他被责令倒掉第八碗“垃圾”之后· ·“你别告诉我你今天一上午的日程就是在这里坐着品粥”单飞将第九碗重重地摆在谢擎面前,一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威胁地道。
‘如果再说不,那么就等死吧’的意思由内而外的从他的姿态中显示出来· ·阿七对单飞的脚翻了翻眼睛· ·“那要看你笨到什么程度了。”
单飞的暴怒显然一点也没有影响谢擎的情绪·他依旧慢条斯理地拿起精美的羹勺,慢慢的舀了一点,送到口中· ·“这一次怎么样”单飞几乎是屏气问道。
不管设施再怎么完备,他也决不想再回到那个华丽的厨房一次,并在整个厨房里所有眼睛的关注下完成他的第十锅 ·“看起来你对自己不太有信心。”
谢擎瞟了单飞一眼,讥笑道,“不过粥还可以·” ·在单飞还在犹豫自己是应该对讥讽反击还是对肯定表示欢欣鼓舞时,长者对两个保镖点了点头:“不介意的话坐下一起用餐” ·阿七道了声谢,飞快地坐下身来——虽然有点不合规矩,但是那味道确实闻起来不错。
 ·“尝都尝饱了·”单飞嘟囔着,“更何况对着这么恶心的人·” ·“那么,好·”谢擎微笑道,“你可以进去卧房收拾房间了。”
 ·“……”已经放弃反抗了,单飞显得非常冷静:“我来替你说:为了防止窃听啊、摄像头什么的,我们要对卧室进行彻底的搜索,而且从今往后你的卧室就只有我们能进出,所以当然要交给我们……确切地说,是我一个人来整理了。”
 ·“其实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在这里休息,所以给你安排点事做·”谢擎假笑道,“不过既然你帮我找了这么好一个理由,我没有道理否认。”
 ·单飞眯着眼睛望着谢擎,一个与谢擎极其神思的微笑在他唇边绽放开来:“没问题,你的房间会非常安全……而且干净·你们慢慢吃,千万不要着急。”
 ·阿七预料到了,他发誓,他只是行动慢了一点· ·当他们听到非比寻常的声响,从餐厅赶到卧室外的那个宽敞的客厅时,已经太晚了· ·不,收回,那个客厅已经不再宽敞了。
 ·简单地说,卧室里的东西已经几乎全部被转移到了那里,除了一张床· ·一张非常干净的钢架床· ·那个意思就是说,除了钢架和钢丝,没有任何东西在上面。
 ·“我已经彻底检查过了,”单飞双手抱胸,站在床边,面无愧色地面对着门口的一堆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非常安全,你绝对可以放心的住在这里。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人把那一堆垃圾扔掉·” ·谢擎面无表情地看着单飞,下巴微微扬起:“现在,”他沉声说,“午饭·” ·“乐意为您效劳”单飞拉出一个笑容,“看起来午饭你不打算吃白粥了让我想想……意粉” ·“意粉。”
 ·对于二人的异口同声,表示出惊奇的只有怔怔地看着他们的阿七· ·“海鲜的·” ·“但是胃寒的人不可以多吃。”
 ·“我会小心·” ·“但愿如此·” ·“打断一下,”阿七插口了,虽然不是一个适当的时刻,但他想他不能忍耐了,“你是打算把我的人训练成一个保姆吗”他看着谢擎,目光带着些危险,“去照顾一个……呃……你们两个都知道,但我不知道的人。”
 ·被质问的两个人相互看着对方,反应绝无仅有地一致——保持沉默· ·“我不在乎这是一次任务还是一个委托,”阿七冷静地继续,“但是我需要被知会,而且我必须确保我的人安全。
我希望你们两个都明白,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任何人在我的眼皮底下接私活,尤其是从危险人物那里·” ·“你看,”单飞开口了,声音干巴巴的,“我需要这个工作,所以我不会破坏这些规矩。”
 ·“当然,”谢擎也开口了,但显而易见仍然在措词中:“出于某种原因,我也不希望单先生失去这份工作·不然我就不必在只需要一个的情况下,去花四倍的价钱请贵公司的四名保镖……” ··“容我插一下嘴吗”阿七礼貌地打断道,“你一个也不需要,我的经验这么告诉我。”
 ·“至少需要这一个狂妄的笨蛋·”谢擎哼了一声,道· ·“而你花了三倍的价钱,只是不想让我猜到你在想什么·如果这能帮助你保持尊严,我可以配合你。”
单飞反击道· ·“现在让我们从头来过,”阿七坚定地保持住了他的理智,“用一种大家能够理解的方式叙述·” ·诡异的沉默再一次蔓延开来。
 ·“好吧,从我开始·”阿七吸了口气,“你们俩人显然很熟,但绝对不是友好的那种·” ·他甚至都没费心用疑问的语气,因为这很明显。
 ·另外两人不是很愉快地哼了一声· ·长者保持了空白的面部表情·“你认为了解得更多对你会有什么好处”他慢慢地说。
 ·单飞坚持保持石化状态,这使得阿七很无奈· ·“喂”将手在单飞的眼前晃了晃,阿七问,“说话呀,想什么呢” ·“我在想,”单飞摇了摇头,又眨了眨眼,“我应该换个老板了…”他诚恳地说。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足够标新立异了,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都实在无法承受更猛烈的冲击· ·“嘿,老实说,”阿七叹息着,“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只不过我从前真的没得到过一点消息,谢擎有私生女…” ·私生女,单飞扬了扬眉毛,看来阿七的接受能力还不算高。
兜里突然的震动打断了他的评论,单飞向阿七摆了摆手,然后掏出手机· ·速归· ·只有两个字· ·阿七注意到单飞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身子似乎有些摇晃。
他唯一会的动作就是一遍遍的拨打那个号码,然而电话的那端却始终无人接听· ·“该死的怎么不接电话” ·谢擎在饮茶。
 ·这是个很陶冶性情的爱好· ·现在他需要陶冶性情,尤其在他的视线每次接触到客厅里的“杂物”时· ·“是你” ·谢擎放下茶杯,有些恼火地看向门口。
一个面色苍白,眼中燃着怒火的单飞正大步走进来· ·“你把他怎样了混蛋”显然已经丧失了理智,单飞从胁下抽出枪来,“是你这混蛋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对你还抱有一丝希望,我以为你多少还有点人性…是我的错。”
他几近语无伦次· ·“天麟出事了” 从破碎的语言中,谢擎唯一能拼凑出的只有这个信息,他猛地站起身,“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厉声道,完全无视单飞手中那把子弹上膛的手枪,疾步走过去,“谁给你的消息现在情况怎么样” ·“你还装蒜”单飞狂怒道,“他少一根头发,我剐了你” ·“冷静”阿七抬手盖在了单飞的枪上,“现在谢先生在我们掌控中,无论什么,我相信都可以解决。”
 ·“如果我想做什么,” 谢擎冷哼一声,“那晚我只要不送药给你就好·” ·“不…不是你·”单飞迷乱地摇头,“…那会是谁只有你知道他在,只有你…” ·“到底怎么回事我需要更明确地描述。”
谢擎怒耐烦地道· ·“他发短信让我立刻回去,我打电话给他,但是没人接听·” ·“他当然不能接你的电话·你打电话给他有什么用” ·“乖,这么危险的东西,我替你收着。”
阿其忙趁着迷乱的空挡,将单飞手中的枪接了过去· ·“我必须立刻回香港”单飞蓦地注意到了阿七的存在,咆哮道。
 ·“没问题·”阿七立刻道·“你冷静一下,我去订机票·” ·“我想包机更有效率·” 谢擎插口道。
“以谢家的名义·” ·“好主意·”阿七在消失之前道· ·“他只要接通电话,让我知道他没事也好”单飞混乱地说,恨自己不能飞回香港,“妈的,我为什么要跟你来这该死的日本不是你又能是谁” ·“你闭嘴” 谢擎蓦地大怒道,“首先要弄明白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不是像个废人一样崩溃” ·单飞愤怒地抬起头,看着谢擎,“我没有崩溃我只是…很愤怒因为无论发生了什么,我居然不在他身边。”
他的声音渐次低沉,整个人颓然靠在门框上,“…不能立刻赶到他身边·” ·谢擎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又张开,“天麟不会有任何事,”他的声音甚至是柔和的,“因为你和我都不会允许。”
 ·“在千里之外”单飞苦笑道·“我们期待神迹”他不能够,谢擎也不能够,他们甚至都不能委托一个人去看一眼。
 ·多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只会令谢天麟处境更危险,更艰难· ·“我们制造神迹·” ·谢擎的声音冷酷而坚定,他让单飞回忆起了什么,是的,谢擎,他偶尔是一个紧张的,暴躁的父亲,但多数时间他是一个帝王,黑暗的帝王。
 ·“我们需要一个着手点·” 谢擎的镇定无形中平复了一定的焦虑,它让单飞的情绪转移到了另一端,“在没有你的人和我的人插手的情况下,我们首先应该得到点情报。
现在我们几乎一无所知---发生了什么,怎么发生的,谁干的·”单飞沉思着说,“我想我应该能做点什么·” ·谢擎保持沉默,他并不想打断单飞的思绪,仅仅是看着他,带点欣赏的意味。
多数时间,单飞能控制局面---如果他不是紧张到死的话· ·单飞再一次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得利披萨对,我要一份,海鲜至尊,十二寸,福悦居七楼B座12。
十分钟送到,是吗好·”他挂断了电话,转向谢擎,“我每天都给他订餐,你知道,他现在自己不能做这些·十分钟之后我会打电话确认,这样多少我们会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看起来怎样。”
 ·“可行·” 谢擎精简地评价道· ·再一次地震动令单飞手脚发颤,但是号码告诉他那是阿七· ·“喂”他接通了电话,声音明显不悦。
 ·“坐车来机场吧,飞机的事情已经商定·你们过来立刻就能起飞·”阿七并没有耽误他太长时间,利索地交代完毕,“路上注意安全。
:最后他补充道· ·“可以出发·” 谢擎显然听到了他们部分的谈话,在单飞刚刚挂机的时候立刻道,“我没什么需要收拾,我想你也是。”
 ·确实,有什么比谢天麟更重要· ·在因乘坐飞机不得不关闭手机之前,几近抓狂的单飞终于收到了回音·有人接下了披萨,并且付了款。
 ·气氛看起来一片祥和,除了一件事,那是个女人· ·女人· ·谢擎与单飞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单飞迷惑的道。
“我家不可能有女人·” ·“四个小时之后我们就会知道·” 谢擎冷冰冰地回答,“放松·” ·“放松”单飞叫到,“我怎么能那是我的爱人” ·“我听说了。”
谢擎的声音里也带上了薄怒,“而二十年前他就已经是我的一切了” ·“你的一切”单飞激怒地道,“所以你就让他生不如死了” ·“该死的让他陷入今天的险境的是你” 谢擎大怒,“如果在我身边,他至少还安全” ·“确实这是我的错”单飞一片混乱,“你有理由为此对我发火。”
他沉声道,“但你没给过他一点安全感” ·“我当然有” 谢擎已经濒临狂怒,“我本来能,直到你带走了我身边的所有人” ·“是你赶走了他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你就那么残忍地对待他”当涉及到谢天麟的时候,单飞永远也无法冷静。
“你已经把他害得很惨了,难道还不足够” ·谢擎转过身,望着铉窗外的天空,长久的沉默,“…我知道。”
他轻声道,“所以我想把最好的给他…他唯一的,真正想要的·那就是你,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需要我·” ·单飞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的拍了拍谢擎的肩头。
 ·“所以,”保持沉默的阿七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插嘴的空挡,“能够冷静下来分析现在的局面了吗” ·两人齐齐的瞪视他。
 ·“咳我发誓,我不会做出任何可能伤害到谢天麟的事·”阿七举起两手,“我在这里,你们不可能期望我假装自己是张桌子吧” ·“你…看起来并不惊讶” 谢擎玩味地说。
 ·“惊讶为什么”阿七反问,“不就是一个据说死了的人还活着,并且成为了阿飞的心上人吗有什么奇怪” ·“恩…他经历过更多。”
单飞插口解释给谢擎,“就象雇主与保镖的恋情,杀手跟保镖私奔什么的·那些都发生在他的公司·现在我们可以回到正题了” ···“你们有什么女性的敌人”阿七皱着眉头道。
 ·“没有·” ·“很多·” ·单飞和谢擎同时道· ·“见鬼的,你”单飞愤怒地对谢擎道。
 ·“但是我的敌人要么死了,要么…就已经被卖到海外的…色情行业集团了,绝对不知道天麟的存在,更不知道他的地方·那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谢擎不太情愿地说,“更何况他们以为…所有人都以为我…不在乎天麟,如果他们要对付,也应该对付我的小儿子,那个刚出生一个月的私生子。
他才是谢氏未来的继承人·” ·单飞怒视着谢擎,但不想在这个时候为不相干的事情跟他争论· ·“那么…单飞,你有什么失去理智的迷恋者吗”阿七迟疑着问。
 ·“见鬼”单飞不自在地道,“近来我没去招惹任何人拜托天麟…呃…他会砍死我”面对着谢擎质疑的目光,他气愤难平。
 ·“不,他不会·” 谢擎摇摇头,“毒品比较符合他的品位·” ·“嘿”单飞道· ·“stop please。”
阿七再次插嘴,“那么有可能是谢天麟自己化装成女人吗” ·“他为什么那么做”单飞反问。
 ·“看来我们遗漏了什么·”阿七耸了耸肩· ·“不能更同意·” 谢擎冷笑道· ·“够了,我们要的是一个结果,而不是内讧。”
阿七皱眉道· ·“同意·”另外个焦躁不安的人点头赞同· ·“…下一个可能…” ·旅程并没有显得太漫长,三人在斗争般的讨论中度过了这段煎熬。
然后毫无头绪地走下旋梯· ·单飞在汽车驶离机场的同时打开了手机· ·然后,跳出一条几乎令他发疯的信息· ·白痴,为什么打电话你知道我不能接听 ·“他…看起来没事。”
单飞结结巴巴地道· ·“到你家确认了再说·” 谢擎板着连回答· ·“好“单飞暗暗地磨牙---谢天麟,你最好有点理由,否则 ·防盗门是完好的。
 ·房门也是完好的· ·单飞慢慢地走进客厅· ·那个人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悠闲的看着报纸·额前的碎发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精致的侧面剪影优美至极。
 ·“你这该死的黑社会”单飞纵身扑了过去,完全不能控制“你怎么敢” ·被压倒在地毯上的时候,谢天麟短暂的挣扎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投入到了单飞发起的一场唇舌的角逐中,并且,加深了它。
 ·“我恨你”单飞稍抬起身,面对着爱人悄声道· ·“我喜欢你恨我的”谢天麟扬了扬眉毛,激吻至艳红的唇扬起了一个诱人的角度。
 ·防盗门还没有关闭,但它可以等· ·“为什么要吓我”冗长而热烈的吻稍微安抚了单飞的思念,但却撩起了另外一种骚动。
那可并不适合在门口进行,尤其在敞开的门前·单飞稍稍抬起上身,轻声问道·紧紧地拥抱着谢天麟的身躯仍然难以抑制的微微颤抖,“该死的,我心脏病都要发了” ·“吓你”谢天麟迷惑地道。
 ·“发了条要命的短信,又不接我的电话·”单飞恶狠狠地道,“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他用最邪恶的目光看着谢天麟,就好象看着一只小白兔。
 ·“你有什么宗教信仰”谢天麟抬眼看了看,忽地问道· ·“恩”这可不是单飞预料的回答。
 ·“如果没有,那么现在最好选择一个,然后祈祷·”笑意在谢天麟的眼中慢慢的扩大· ·“老天”单飞如有所悟的惊叫道,“你下厨了” ·“不”谢天麟摇了摇头,“家里来了…恩…客人。”
 ·客人 ·单飞已经有所预感,非常不好的预感·他缓慢地抬起头· ·God bless me! ·Fuck! ·单郑芳芳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口…躺在地毯上缠绵的这一对。
 ·“咳,老妈·”单飞干巴巴地道,僵硬地无法动弹·“你…你…你怎么来了” ·“嗨,儿子。”
单郑芳芳晃了晃手中的购物袋,“不欢迎吗我是来帮忙填充你那空荡荡的冰箱的·还有午餐,你打算在地上吃吗” ·“不,我选择餐桌。”
单飞嘀咕着爬起来,顺便拉起了谢天麟,像个小犯人一样立在客厅· ·“帮我把东西放好,你们才有饭吃·”单郑芳芳熟门熟路地向厨房走去,随意地吩咐道。
 ·“怎么回事”单飞悄悄地对谢天麟做口型,从谢天麟相对自然的神态嗅到了一丝什么味道·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冲凉。
打回给你时,你关机·” 谢天麟耸了耸肩,“不过我可不希望他听起来太合理·”他诱惑地微笑道· ·“该死,我不是在说这个”单飞呻吟了一声,现在可不是动情的好时候,“我是说她。”
他向老妈的背影扬了扬下巴· ·“她对我们家很熟·” 谢天麟无辜地回答,“那是因为她昨晚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夜·” ·“老天”单飞傻掉了。
 ·不对,或者是他们,或者是我,必定有谁疯了· ·让他从疯与不疯的挣扎中醒来的,是手机的疯狂震动·这时他才想起,谢擎为避免让谢天麟看到自己,所以此刻还在楼下等候消息。
 ·单飞已经完全彻底地把他忘记了· ·“你妈妈上楼了” ·电话的那一端,谢擎的惊恐程度不亚于单飞· ·“我知道。”
单飞麻木地道,“她还买了好多…哦,是意粉和作料·” ·谢天麟和单郑芳芳正说笑着把这些东西塞进冰箱· ·幻觉 ·“什么那…那我儿子呢他还好吗” ·“很好,非常好。”
 ·“跟你妈妈在一个空间” ·“对,还有对话·”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妈在夸我…你听到了吗她说‘你不用担心,单家有非常好的厨房基因,小飞一定能很快学会。
他爸爸就是这样的… 打扫房间不用担心,小飞…’我想我现在有理由怀疑我的身世·” ·沉默,沉默… ·“我一直都在猜测为什么一个女人能做到令堂这样的位置,”谢擎评价说,“看起来她确实有过人之处。”
 ·“过人之处·”单飞麻木地重复· ·“那么,”谢擎的声音恢复到了一贯的冷硬,“你要记住,回到香港之后,我依旧会谨守我的游戏规则。
谢天麟已经死了,那么就只能以死人的形态出现在任何一个曾经见过他的人的面前·我决不会允许任何人玷污谢家的声誉· ·“该死的,我知道‘单飞抽不出更多的精神来应付这个。
 ·“不过如果…”谢擎匆忙地补充,“他旧日的伤病发作,打我的电话…只要别让他知道·” ·“我不会的。”
单飞承诺道,“我比你更希望他能切断旧日的一切·只要他不参与,那我将永远在你跟叶利之间保持中立·你明白·” ·“很好,”谢擎沉声说,“非常好。”
 ·“老妈,怎么回事”单飞在送走单郑芳芳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那是因为谢天麟不能出门· ·“什么”单郑芳芳象征性地在单飞头上拍了一下。
“傻小子,好好对待天麟·”她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单飞的头发,“在见到他之后,我才知道,他为你这个混球付出了多少,失去了多少…虽然我的儿子呢,真的很出色,但我想不会有另一个人肯为你付出这么多,失去这么多也无怨无忧.既然你肯放弃一切来喜欢他,就别亏待他,令他伤心难过最后痛的是你自己,,知道吗?” ·“老妈,你太唠叨了。”
单飞笑嘻嘻地道,面上流动着一抹无法形容的神采,“你是最后一个学会这么看待他的人·” ····“还他妈有完没完了赶紧给我滚出警署,随便找个洞钻进去”门外的叶利显然愤怒程度超出了房间里的任何一个。
 ·他有足够的理由愤怒· ·谢天麟沉默地整理衣衫,而单飞控制不住地一下一下用额头敲打着墙壁,“狗屎,狗屎,狗屎”他喃喃地道。
 ·除了一个愤怒的,面红耳赤的叶利,走廊里没有其他人——这也是他能够大叫大嚷的前提条件· ·“买两部小电影送给你那个白痴朋友,他需要这个。”
谢天麟板着脸,冷冰冰地道,匆匆地奔下楼梯· ·“他不是个窥伺狂”单飞恼火地辩解道,“他只是努力想要保护我们。”
他紧跟着谢天麟的步伐,同时密切地注意着周围环境· ·“怎么保护”谢天麟蓦地停下脚步,“难道一个叶利还不够吗”他冷笑道。
 ·“拜托,”单飞呻吟道,“那是我的错……走这边,有个小门直接到停车场,”他抓住谢天麟的胳膊,后者显然被他挑起了怒火,愤然甩开他的抓握。
 ·“当然是你的错”谢天麟道,回身朝警署大门走去· ·“别这样”单飞踏前一步,抓住谢天麟。
这一次他握得很紧,没给谢天麟任何挣脱的机会,“我们需要谈谈·”他沉声说· ·“关于什么”谢天麟回过头来,冷冷地注视着单飞,这居高临下的目光,令单飞想起谢擎——他们真的是父子。
 ·这种想法令单飞胸口发闷·他不能接受,看到谢天麟站在谢擎的那一边·“所有事”他几乎是在咆哮,根本不给谢天麟反抗的机会,强硬地将谢天麟拉进自己的车里。
 ·谢天麟早就知道自己打不过该死的单飞他不需要单飞这么证明给他看“混蛋”他叫道,“你松手我可以……我……”按照他的习惯,下一句台词应该是“可以告你”,但他知道,毫无疑问单飞会把它当作笑话听——这也是事实。
他恨单飞如果这个鲁莽的警察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他,帮助他,那么就错的实在太离谱了·他该恨他,他令他的生活境遇每况愈下·但他做不到,尤其在单飞吻着他,拥抱着他的时候,那么温暖,他平生从未感觉到过,那么令人迷醉。
 ·“放弃什么安全屋,”谢天麟放弃了挣扎,顺从地坐进单飞的爱车·不管他要载他去哪里,不管多久,也不管他的短暂失踪在谢擎看起来是这么的一目了然——谢擎应该料得到,而这与他有多恼火无关——谢天麟不想去在乎。
“那没有用·你应该记得拘留所里自杀的那个男孩,还有卢锦辉·不要妄想去对抗比你强大的势力,你做不到·”他声音平平地说,镇定得近乎冷酷。
“而且,不管是多么没用,我仍然是谢家的人,我不可能跟警方合作·” ·“……操”单飞狠狠地在方向盘上砸了一拳,“什么见鬼的,谢家的人”他咆哮道,启动了汽车。
他妈的,单飞知道他手中的王牌都是暂时的,无论是蔡航,还是那个怀孕的小明星,只要给谢擎时间,他会处理的妥妥当当·然后,他的目标就是单飞本人·但这些都不是问题,单飞只要令谢天麟浮出水面。
在他的计划中,只要谢天麟肯合作,那么谢擎死定了“如果你们那个还见鬼的叫一个家的话如果一个家里有一个变态地想要砍掉儿子手指头的老爸的话”他不明白,谢天麟还固执些什么或许他希望我们两个玩完单飞暴怒地想。
 ·“那当然叫”下意识的,谢天麟为自己辩护道,“我爸爸还是爱我的·” ·“哈”单飞转过头来,放任车子在马路上狂奔,“令尊是谁我见过吗” ·“住口”谢天麟恼火地道,把头扭向另一面的车窗。
 ·“……我爱你·”非常突兀的,单飞道,他直视着前方,就好像他在跟挡风玻璃说话· ·就象有一枚子弹打进了胸膛,在那里旋转着撕裂他的身体,谢天麟觉得胸口绞痛得无法呼吸。
他紧紧地闭上眼睛,抵御着比高潮更猛烈的眩晕· ·“我会守着你,”单飞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略带颤抖,“直到谢擎住进监狱·我……我会想办法给你申请证人保护,事后你可以以一个新的身份生活。”
他不能放谢天麟回去,他可以想象有什么正在等着他的男朋友·在这之前,单飞可以发誓他没想过要谢天麟帮他去搜集证据,他认为自己可以做到,迟早有一天,会将整个谢氏集团击垮但现在的状况是,他没有足够的时间,他必须在谢天麟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之前,完成整件事,没有谢天麟的帮助,他真地做不到。
 ·“条件是,我要指控我爸爸……以及整个家族,并且指控成功,是吗”谢天麟睁开眼睛,他望着单飞,微笑道,笑容里藏着令人心碎的悲哀。
“我做不到·我没法作为整个家族的叛徒活下去·” ·绝望的沉默弥漫在整个车厢里,单飞几乎抑制不住双手的颤抖,他握不住方向盘·机械地将车停进宾馆的车库,他不能避免跟墙壁和隔壁停车位车辆的摩擦。
他忽略了这一切,他没法不忽略,他什么都看不到·“总会有……”他说,“总会有一个能统一的解决办法·”他说,“再给我点时间。”
 ·“我相信·”谢天麟看着他,淡色的眸子里流淌出似水的温柔·单飞相信自己从没被任何一个人如此专注的注视过,又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爱意。
 ·似乎在燃烧整个生命· ·他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却没什么可以说出口;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却没法强迫自己放开手·单飞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挫败。
望着挡风玻璃,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让谢天麟离开,但是那句话压在舌底的话,他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再等一秒钟,他对自己说,于是他在煎熬中度过了又一秒。
 ·谢天麟探过身,他温柔地捧着单飞的脸颊,亲吻着这个不合格的警察绷紧的面庞,用湿暖的舌尖和柔软的双唇勾画着那俊朗的轮廓,细致而且撩人· ·单飞疲惫地闭上眼睛,在温存里放松,他开启双唇,迎接谢天麟的到来,立刻被高超的技巧诱惑,激情的火花在身体的每一寸迸射出来,他不再仅仅是被动的顺从,而是开始享受进攻的乐趣,更多的需求闪现出来,一个吻显得太过单薄。
 ·“最多能停留多久”拉开一点距离,单飞近似于哀求地询问道· ·“我不认为十分钟或者是两个小时对谢擎来讲有什么区别,”谢天麟微微叹了口气,回答道。
他的眼睛因为激情而湿润,单飞的鼻息令他难以自抑,他用自己的唇轻轻碰了碰单飞的唇,然后才接着道:“他知道我只能是去做一件事·” ·“非常好。”
单飞说,用力的亲了亲谢天麟,然后推开车门,“楼上有房间·” ·“应该有点庆祝仪式·”谢天麟略微调侃地道,“你终于明白哪儿才是适当的做爱地点了。”
他随后跨出了车门· ·“是的,有·”单飞扬了扬眉,“希望谢擎认为两个小时跟两天没什么区别·”他哼了一声,道。
 ·谢天麟为他话中明显的暗示而颤抖——兴奋的,同时还包含着恐惧·无论如何,兴奋占主导·这让他忽略了除了单飞之外的一切,他不再去考虑谢擎,哪怕一闪念。
 ·房间还保留着单飞匆忙离开的样子,沙发垫横在地上,还没开封的润滑剂和保险套摊在床头·谢天麟侧过头,斜睨着单飞,后者做出一幅非常无辜的神情,“现在酒店提供的服务实在太齐全了。”
他毫不脸红地说,“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想得这么周到·”虽然跟他离开的时候想象的不同,但至少,谢天麟此刻跟他在一起· ·“唔……那是当然,”谢天麟赞同地点头,“而且,”他侧过头,笑吟吟地看着单飞,“我对他们提供的这个尤其满意。”
 ·单飞的视线中满是倾倒的家具,最后停留在他视线中的是天花板——他已经躺倒在了床上·谢天麟温暖的身体覆着他的,他能感觉到谢天麟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
血液在那瞬间沸腾起来,单飞用力的抱住男朋友的腰身,狂乱地亲吻着他每一寸裸露出来的肌肤,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头脑中闪过——这是他的所属物,他渴望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留下自己的痕迹,自己的气味,他会为他像头狮子那样的战斗,直到死去。
 ·快感像岩浆那样在体内奔流着,蒸发了谢天麟全部的意识,只留下最原始的本能,令他饥渴地触摸单飞的身体,更多,他要更多极度暴力地,他脱掉单飞和自己的衣衫,不需要任何矫情的羞涩,他因被征服的快感而呻吟。
 ·单飞无法抵挡谢天麟夹杂在喘息声中的喟叹,每一次,都让他接近高潮地紧绷,他用尽了他全部的自制力才能控制释放的冲动·粗暴地抓住谢天麟的手臂,他把它们压在两侧,占有的欲望充斥着他的整个身体,单飞几乎不能够抑制自己的兽性——拜托,他不想让他受伤他不是个混蛋,至少在床第之间不是。
强迫自己放松了对谢天麟的钳制,单飞深呼吸,然后,他注意到了谢天麟手腕的伤痕· ·青紫色的淤痕,靠手心的一侧还嵌着暗色的血痕·左腕和右腕都在靠近身体的一侧伤得更重。
“不是我刚刚弄的,对吗”单飞皱眉,恨声道·他熟悉那样的伤痕· ·“是的,它们不是·”很显然谢天麟被单飞突然的发现所打击,炙热的情欲象沙漏中的细沙那样迅速流逝殆尽,他的瞳仁几乎变成完全的深黑色,微微垂下眼帘,他终断了与单飞的视线绞缠,静静地道:“那是治疗。
谢擎不欣赏我总是因为男人的……*起……尤其因为你……治疗的本身不太令人愉快·” ·安静淡漠的声音就象水珠一样,一滴一滴的落在单飞的心头。
没那么性感,不会摄人魂魄;没那么冰冷,不会森寒入骨·但是它令单飞随着每一个字颤动·不管多么不愿意承认,他确实做了许多伤害谢天麟的事,至少,他提供给了谢擎许多伤害谢天麟的机会。
他做了自以为理所应当的事,而他的男朋友跟在他的身后承受他带来的影响和扭曲变态的怒火· ·谢天麟真的有足够的理由推开单飞,憎恶这个很显然的白痴,发泄他满腔的怒火,但他甚至都没有真正的尝试那么做。
如果让单飞形容,那么是极致的宽容和完全的顺从,单飞相信他永远都不会从其他人那里得到这种体谅和信赖,同时,这个黑社会也不会对出他之外的任何人——哪怕是谢擎——提供这种全然的付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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