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额度 by 虞青卿(下)

分类: 热文
幸福额度 by 虞青卿(下)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一百·“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余时中微张著嘴,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拔掉耳机,小猫一般得蹭到他面前,软软道:“你回来了。”
余时中才没有要发出软软的声音,他是有点心虚,所以声音比较小,他轻声道:“我在等你回来,所以、才还没有去睡,电脑也才刚拿出来·”·“嗯。”
杜孝之瞅著他,嘴角挂著温柔的笑意:“我回来了·”·余时中差点把心脏蹦出胸腔,这心情难道是很好的意思他低著头掩饰不安的心跳,习惯性去解杜孝之的西装外套和领带,杜孝之安分得让他把衣服脱下来,便搂著他的腰到客厅。
杜孝之打开他的电脑,处理了一下新的讯息,正想摸摸时中,一抬眼就对上青年清澈的视线··余时中没来的及收注目光,一刹那傻在原地,很快就被卷进男人深邃的眼眸里,杜孝之也奇怪余时中居然没有害羞,正难耐得想脱掉他的衣服把人按在地上慢慢吃,却听到时中带著鼻音的声音软泞泞道:“你吃过晚餐了吗”·杜孝之揽过他的腰肢,顺势低头偷了一个香:“吃了,怎么了。”
余时中乖乖得被他拉进怀里,仰头道:“你真的有吃吗,不、不要骗我·”·“嗯·”杜孝之辗了他一眼,不客气得揉捏他的身体:“你饿了哪里饿”他咬住他那件宽松的恤衫罩不住的脖子:“想吃我的东西吗别急,我会喂你。”
余时中用力扳正杜孝之的头,让他们可以在同一个水平面上说话,脸颊烧得比熟虾子还要红,羞恼得瞪他:“我问你认真的·你那么忙,又吃很少,这样不好吧”·杜孝之点点头:“是啊,我每天都吃不饱,你是不是应该喂饱我嗯”·余时中没听懂,他作势挣脱杜孝之,真的想起身走进厨房拿吃的,但挣扎了半天还是在栽在男人火热的怀抱里,等到屁股都坐进男人的大腿上,裤子被退到膝盖底下,他才惊觉杜孝之是要吃什么。
“不是,等一下杜先生你……等、不是,我不是说嗯……等等、不要,我是真的、问你,嗯、泉哥说你最近忙得没办法吃饭”余时中几乎是用吼的说完最后一句。
杜孝之这才停止骚扰他,改成从背后环抱他的姿势,埋进他的肩膀吮吻他的肌肤:“好,我会注意,你别担心·”·“嗯·”·“就这样你不担心我”·余时中回头看他:“嗯你不是说不用我担心”·“我是说你不用担心我的胃,没说不用担心别的地方。”
杜孝之拉著他的手一路沿著大腿往上摸:“这里饿了好久,你怎么都不担心它·”·“……厨房有稀饭汤,你要是饿我帮你热点。”
“我才不要稀饭,我要更热更湿的东西,而且要会紧紧咬著我不放,只要我……”男人压低诱惑人的嗓音,把煽色的邀约全吹进青年敏感的小耳朵里。
余时中反手捂住男人的嘴,恼怒得斥道:“不要说了你、你至少先去洗个澡,都、都那么晚了”·余时中坐在浴缸壁上,双脚踏入水池,他岔开大腿,中间坐著一个魁梧的男人,宽阔的肩夹沿著喷发的上臂肌,伸展成一贯精悍的线条,上面铺满一块块紧实而匀称的肌肉,让人情不自禁想触摸看看那强劲又肌理分明的触感,也让余时中无限羡慕这所有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好身材。
明明也没怎么看他上健身房,到底都是怎么维持在最完美的状态,如果是他,别说维持,根本连练出块状都有困难,他要是有闲暇偶尔也会去健身,汗流浃背也不见效果,还越练越瘦,杜先生又不准他请教练帮忙……其实家里就有一间设备健全的健身房,但他打死也不会去用·“想什么嗯”·“好硬……”余时中脱口而出,竖著眉毛抱怨:“这,捏不动呢。”
男人轻笑的低响在密闭的空间回荡:“那要不要换个姿势”·“不用·”余时中兀自捏著男人的肩膀,吃奶的力劲都使出来,却只弄得自己脸红脖子粗,手指掐出一片红印,酸涩到不行,只好作罢,于是伸手按了几下洗发乳。
“杜、杜先生”余时中双腿一缩,差点往后翻出水池,但他绝对做不到,因为他的脚踝正被某人炙热的大掌给满满包覆著,余时中隔著温水都能清晰得感受到杜孝之指骨分明的手指,正轻佻得摩擦敏感异常的部位。
“嗯”男人边说边揉,突然抓著他的脚踝往上提,架到他的肩膀上,余时中嫩白的小腿便离开水面裸露在空气中··“不要不要、我、帮你洗头呢”余时中藉由泡沫扳著男人的手指,边忍不住难耐的笑,痒得他:“可不可以先不要、不要弄我,等我洗完、”·“你说的宝贝,等等随便我弄。”
男人抬起他的小腿,在小腿肚上落下轻吻··余时中只管他的脚终于可以摆回正常的位置,他突然瞟到男人的左手腕:“啊、手表……不拔下来没关系吗”·“嗯好。”
杜孝之把手表脱下来,随意得摆在大理石台上··余时中不自觉多瞅了几眼,一时没忍住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这只表,是杜先生买的吗”·男人侧头一笑:“怎么了”·“没有……我一直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应该只是很像而已。”
杜孝之下沉语调,在密闭空间回荡:“你在哪里看过”·“以前我……父亲也有一只很像的手表,他把它改成了怀表,送给我。”
余时中盯著手表的指针和表框:“但,这只表,就好像变回还没改成怀表前的样子……”·“你的表呢,现在在哪里”·“在……”余时中双眸泛起水雾,朦胧不清:“丢了,被弄坏了,很早以前就不在我身上了。”
“坏了怎么坏的”男人配合他渐缓的动作,悠悠问道··“被……”余时中一瞬间撺紧拳头:“他被撞了一下,就摔到了地上,然后就,就碎成好几片,就这样……”他撇开头,眨眨纷乱的睫毛,期期艾艾换了一个话题:“那天,牟先生后来还好吗他有中枪吗”·杜孝之也不逼他,低沉道:“他没事,今天刚刚转进普通病房。”
“所以,还是中枪的意思吗”余时中诧异道:“所以是,是凌小姐……”·“没事,没报警,我让人去查了。”
杜孝之闭上眼睛,任由余时中用温水洗净头发上的泡沫,待冲洗乾净,他随手抹了把脸,接受青年拿著乾毛巾贴心的伺候··“那、我先出去喔……我洗过了”·杜孝之低笑,当然不让:“坐著,再陪我一下。”
余时中只能乖乖得维持岔开腿坐在男人身后的姿势,又听男人道:“想说什么就说,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没有,我没有要你答应我……”余时中脸一热,支吾道:“有人问我愿不愿意参加游戏比赛,我没试过,就只是可能需要花时间跟队友练习,就这样……”·杜孝之往后斜斜一倒,头就堂而皇之得枕在余时中的大腿上,湿濡滑腻的头发隔著在余时中的短裤沾在他的肌肤上,大腿内侧的嫩肉立刻羞涩得瑟缩起来,余时中更是停不住火烧蔓延直上皮薄的脸颊。
“嗯,听起来是在剥夺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的确如果又要上班又要抽空去练习,会几乎占满他的时间,但在、在一起……这什么鬼说法·“不过你最近这么乖,也不是不能奖励你一下。”
“咦”余时中竖起耳朵:“什么我很乖吗”·“我没想过你能这么快就通过初级检定,德文不好学,你很努力。”
余时中咬著下唇,道:“多学种语言也满好的·”他踢著浴池里的水,翻出零星的水花:“不过,为什么是德文,杜先生会德文”·“Naturlich , Mein Schatz.”杜孝之用德文回答他。
“嗯再一遍·”太快了,他没听清楚··杜孝之突然翻过身拉住他的双手,往后一躺把他扯进水池里,让他穿著衣服坐在他的大腿上,杜孝之轻轻松松就吐出繁复的音节,用他那成熟的低音格外迷人:“Gern geschehen , Mein Schatzm.”·余时中轻轻搭住男人的肩膀,才不会跌倒:“为什么会德文”·杜孝之像是低叹了一声,缓缓道:“我母亲有二分之一的德国血统,小时候她只对我说德文,说不定我的德文还比中文好。”
这样的意思,杜先生有德国血统,难怪五官很立体,身材又高大··“她是虔诚的基督教徒,每周都会固定带我到教堂祷告,她会弹钢琴伴奏。”
男人顿了一会,道:“她常告诉我,她要盖一间教堂,让更多人得到祝福或救赎·”·“那你有信教吗”·杜孝之执起他的手贴住自己的脸颊,抹去不断从发梢滑落的水珠:“没有。
她死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教堂·”·余时中指尖缩了一下,呐呐道:“对不起……”·杜孝之摇摇头:“她死得不冤枉,没什么好难过的。”
男人用他让人难以抗拒的眼眸深邃得看著他:“时中,信仰这种东西是一种心理作用,当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就会需要它,人在绝望的时候,哪怕是一个机会,就可能成为一种信仰。”
“信仰的力量很可怕,你会看不到别的东西,却又觉得……”·杜孝之顿了一会,一时间整间浴室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逐渐融入蒸氲的迷雾中。
余时中朦胧中听见杜孝之低沉的呢喃,竟似无可奈何的叹息:“幸福·”·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呃我一直重传,又要重打作家的话·竟然不知不觉突破三位数·不管,洒个糖先,也感谢大家忍受我更个文拖到春花秋月,朝青暮雪....·哪,先跟大家报备一下·那个,敝人在下要请假,呃,出国~~~~~·感觉我回国就要人去楼空惹呜呜·不可以!!!!所以我带惹蓝芽键盘出国,会抽空码字的·勿忘我~~~~~讲错惹,勿忘可爱(怜)的时中·顺便讲一下,大纲目前已经顺得挺完整,但,就是写不成文章啊·我终于难懂别的作家前面更得一个励志,后面就休养生息得更,真的不是他们的错啊,脑细胞不够啊·越到后面越难写,复杂,怕BUG,又怕崩,我为什么要搞出那么多人物,为什么·总之我会努力的,感谢大家不离不弃,求拍拍摸摸~~~~~·☆、一零一·“哇,抱歉,抱歉喇天啊,时中我不是故意的,很烫吗我跟你道歉,呀、这皮肤也太娇嫩了吧丫这么一下就全红掉了,我先帮你擦一下啊。”
“……没事,不用帮我擦,我自己……喂、你脱衣服干嘛等一下,你在干嘛你手上还有一……”杯字还没说完,又是一声凄厉的吼叫,跟一段害者的沉默……·“我帮你擦擦啊、操,我真忘记,我这白痴,我先打我一拳,时中你别生气啊,对不起对不起,烫到没有给我看看,诶、这杯是冰的,冰块黏你衣服上了,这中和一下是不……”·余时中无语,他看著沾满两杯咖啡的衬衫,简直就像刚从咖啡染剂浸泡出来,还在滴答滴答往地板漏,真他妈想给肇事者狠狠个几拳,但念在他们才刚认识,而且对方高高壮壮的一个好青年,整个恨不得切腹自杀的憋皱一张脸,一副打我吧别讨厌我的傻样,余时中就想,唉,算了。
“你,”他叹了一口气,平静道:“去拿一件衣服给我,我现在这还在滴,边走边滴更难收拾·”·“哎好,你等著,我去回·”张紫拎著他脱下来的脏衣服,拔腿就消失在走廊。
余时中把能挤出来的咖啡都先挤到地板上的咖啡渍上,再缩到贩卖机旁边,不时注意有没有人经过会采到水渍··果然他的堤防没错,有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讲电话讲得太敬业,眼看就要笔直得横踏过那团深色的水漥,余时中一个箭步挡住他的去路,面对男人用眼神的质问,点点头朝他尴尬得笑。
这一看,两人都是一愣··“嗯,好……好,我今晚有事,就不过去了,你们开心玩·”男人阖上电话,这才看到差点害他因公受伤的咖啡渍,他慢条斯理得向余时中表示谢意:“谢谢你啊,我还真没看到。
不过这样实在很危险,指不定有下一个受害者,我去叫人来清一下·”·“我朋友已经去了,真不好意思,没弄脏您的皮鞋吧·”余时中瞟了一眼男人脚上那双漆黑亮丽的皮革,一看就知道是昂贵的高档货。
男人摇摇头:“你看起来比我可倒楣多了,这件衣服怕是毁了,存了不少钱买的吧·”·余时中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嗯,可能真的不能再穿了。”
一阵匆促的沉默,双方都含著礼貌的笑意遥遥对望,余时中乱七八糟得整理他的记忆,为什么会对一个萍水相遇的男人感到无可言喻的熟悉,男人的脸说不出的亲切,他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余时中想著想,视线不知不觉就黏到男人的脸上,等他意识到一对同样好奇的视线,才惊觉自己的举动有多失礼··“抱歉,我……”余时中歪著脑袋,努力得斟酌措辞:“您,这个……·”·“怎么了”男人露出爽朗的微笑,年长却依旧风雅的面容布满岁月横越过的成熟与从容。
余时中直摇头:“没有,是我不对……”·他们没说几句,张紫就火速火燎得跑了过来,手上拿了件恤衫,他步伐跨得太急,走过水渍的时候还差点滑一跤。
“时中,这给你,临时也找不到别的,你将就点,真的很抱歉喇,我下次不会再犯的,呜呜别休了我,我回家跪算盘·”张紫也看不见旁人,一个劲儿给余时中赔不是。
“没关系,你叫人来清理没,你看差点滑到人·”·张紫这才看到著么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堵在他跟时中的身边:“啊、喔,不好意思啊,我刚不小心打翻两杯咖啡,你没有怎么样吧滑到了抱歉抱歉。”
那男人笑著说没事,又叮嘱他们一定要找人来清理,才迈步离去··“那是高管吧,一身名牌牛逼烘烘的·”张紫回头张望了好久,酸酸道:“看起来也不老,保养得可真好,我以为他们那种高管都是秃头肥肚,没想到这个年纪还收拾得逼样,哼。
仗著职位大摆款教训我们,小爷我好歹也是他们公司特聘来的职业玩家·”·余时中正在换衣服,没来得及回应什么··“呦,这什么,范伦铁诺,诶我说你该不会也是那啥啥啥二代的吧,我那天可看到你怎么来的,靠,奥迪R8(张泉的车),你认真的吗”张紫拐了他一肘子:“给我从实招来,介绍个有钱的千金妹子如何,我人帅聪明又贴心,厨艺好,打机强,床技更没话说,怎么,你有没有妹妹啊”·余时中扫了他一眼:“没有。”
张紫愣了一下,捧腹大笑,眼泪都滴了出来:“我说时中,你也太认真了吧,天啊好可爱……”·他一拐子勾住余时中大半个身子,顺手捏起他的脸颊,猛吹一响口哨:“颜这么正,却又傻不咙咚的,好像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一样,我说哈尼,你不用介绍妹妹给我,我直接娶你好不好,好不好嘛,你看我们合作得多坚硬,夫唱妇随好不乐活。”
余时中毫不犹豫推开他:“你有毛病吗我男的好吗·滚远点,有人要来清地板·”·“诶、这就是你爸妈的不对了,怎么不多生几个姐姐妹妹……诶、你别不理我,喂,时中……今晚我们几个聚餐,你会来吧”·“兄弟们,也不算坏消息,今天咱的大财主有事不会来了,总之大家就好好大吃一顿吧。”
齐诺姗姗来迟,一拉开座位就告诉在座的两位这个消息··“咦那这顿钱谁付啊靠,这里是永月百货的顶楼诶,现在出去还来不来的及啊,啊、我刚刚喝过一口水了,惨了”·“张紫你吵死了。”
邓清华不悦道··“别担心,就算没有金援,我也会买单·”齐诺示意大家赶快看菜单,他抬头晃了一圈:“嘉因跟时中呢”·“他们去厕所了。”
张紫随口回应:“是说今天小嘉因好像心情不大好,都不见他怎么吱喳叫,刚刚去个厕所也硬是要拉时中陪他去,又不是女高中生,没见过小嘉因这样安静过。”
“张紫你说我坏话·”嘉因从背后徐徐走来,听到有人非议他,从背后就是凌厉的一巴掌,啪在张紫的背上,嗔怒道:“说谁女高中生我看你才是想女高中生想疯了”·“好了,别贫嘴,嘉因,赶快来看菜单。”
齐诺递来两本餐本,对跟在嘉因身后的余时中道:“我们的赞助人今天有事不能来,他下午就连络我了,不过餐厅都定了,他照买单,所以随便点,不用管价钱。”
“他可真大方·”余时中见张紫他们几乎把整本菜单的肉类都念了一遍,奇道:“你见过这位赞助人他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想把钱投资在游戏上”·“见过啊,应该说他就是我这家公司的股东之一,应该是有商业效益吧,他出钱让我们比赛,然后再赚钱,你想想,所有的设备都由我们公司提供,全部满满都是公司的商标,到时候我们出赛的队名一定会冠上公司的名号,要是赢个几个冠军,打响知名度,就是活广告。”
“喔……满特别的广告手法·”·“因为老板不同嘛·”齐诺笑道:“其实我们公司在去年的时候就撑不下去了,我当时真的都已经收到资遣通知,没想到这时候公司居然被整个买过去,那位大股东,也就是现在的老板,还亲自派人一一到老员工家里把人找回去。
不但复我的职,还小升官呢,你说我能不答应他的要求吗·”·张紫忽然一阵惊喝,一下子就把大家的注意力给噜了过去:“小嘉因,你这是做什么那是日本烧酒诶,想直接进医院吗”·邓清华也道:“你平常根本不碰酒的,那一口就能要你的命,再说你才几岁啊,小朋友不准喝。”
小嘉因一个犯劲,居然赌气上了:“要你管,我就想喝,我为什么不能喝”·齐诺一把夺过嘉因面前的酒杯,道:“嘉因你搞什么还有谁点酒上来的嘉因,你今天怎么了,听张紫说你心情不好”·嘉因知道争不过齐诺哥,于是就撇头不说话,嘴巴翘得老高,大家只好抬眼询问刚刚被一起叫到厕所的余时中。
余时中耸了耸肩膀,表示他也没问出来··这顿饭吃得不愠不火,起先大家都很在意嘉因的异常,但等牛颈肉一上来,被香味四溢的高级油脂香熏个几分钟,别说劝问嘉因的话,就是交谈声也绝响,只剩下筷子敲打烤肉架,和啧啧称响的声音。
·在场都是年轻力旺的年轻人,烤肉盘第一轮下来没多久就吃个精光,张紫早就在剩下两盘肉之前追加过一次,所以一刻钟也没有浪费,鲜嫩多汁的牛肉一盘接著一盘轮番上阵,又是满满一桌的盛况。
肉片铺滋铺滋得辗在烤肉架上,一翻面全是油脂聚集的声响,嘉因起先还扳个脾气看也不看一眼,最后也屈服于烤全牛的极度诱惑下,吃得满满两股腮帮子,甚至还霸气得跟张紫抢筷子。
“看不出来你真能吃,肉都吃到哪里了”齐诺又拉了一盘牛腱肉到余时中面前:“虽然这家走高价位路线,但装潢和风格都挺年轻,大多都是年轻人来吃,你应该不怎么吃这种要自己动手的东西吧,但看你吃得挺欢的,来,再点。”
“的确不常吃这种·”余时中有些讪讪:“不好意思,好像都是你们再动手,我只顾著吃·”·“没关系喇,哥看起来就是金汤匙出身的公子哥,让张紫这种粗汉子服务一下也什么不对。”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你说谁粗汉子啊”张紫不乐意了:“小爷我好歹是票选公认系草,被你讲的好像土屌丝,给我存些面子行不啊�
�”·“你们系上才几个女的,还好意思说票选·”邓清华嗤笑,又道:“不过余时中你应该家境不错吧,别误会,我说的是一种气质,看你说话和行为,家里应该管得很严吧。”
余时中垂下睫毛,含糊过去··“现在吃也吃饱了,喝也喝足了,小嘉因你气也该消了吧想说出来咱哥们给你出出气,要不就忘了别再憋自己。”
嘉因露出鄙夷的表情:“跟你讲你才不会懂·”见张紫又要闹起来,齐诺急忙出手打圆场:“行了,给我差不多点,你们还有要加点什么吗没有我先去结帐了。”
嘉因还在说:“哼,你懂什么喇,你就只知道泡妹打机,还会什么其他的啊……”他跟张紫又无异议得吵了半天,突然就莫名迸出一句:“不过或许时哥可以帮我。”
余时中心想正好图个清静,于是连忙问道:“你说·”·嘉因突然就乖了,眨著灵动的大眼睛道:“嗯,我想单独跟你说,你不要跟别人讲……”·“呃……”这时余时中却从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顿时打断一众人。
“Clock,跟朋友出来吃饭吗怎么这么巧·”低沉的男音带著成熟而内敛的香水味无声无息得侵入所有人的感官,肩膀传来的温度很沉,虽然很温柔,却不容拒绝。
“万成哥”余时中听声音就知道是他,急忙要站起来,被万成摁了回去··万成露出亲切的微笑对著大家道:“别在意,你们继续吃。”
说完便低下头附在余时中耳边:“什么时候结束,我载你回去,我就在隔壁包间·”·余时中见万成虽然穿著比较轻松的休闲装扮,但一看就浑身上下都是价值不斐的名牌,他今天戴的是一副黑框眼镜,短发闲适得往耳后分,斯文矜贵的气质让人不多看几眼都难。
余时中不好拒绝万成的好意,齐诺见这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就表示让时中先走没关系,嘉因好端端得正要倾吐而出却被打断,有点不高兴,嘟著嘴告诉时中待会电话连络。
万成趁他们说话的期间,随手招来服务生,吩咐了几句,便站在时中身后,笑容满面得看著他起身穿上外套··“真不好意思,我就先带时中走了·”·☆、一零二·余时中没多想,他也不想多想,有人载何乐不为,老远就看到万成招摇的紫色宝马,万成按开门锁,先走到副驾座把门打开,看著他猫腰坐进去,才绕到另一边钻进来。
上车后万成问他听不听音乐,余时中随口说了好,车子便缓缓开始移动··“很累吗看起来很没精神·”万成藉著后照镜的余光打量他,笑道:“还是吃太撑了”·余时中嘟囔:“是有点困。”
“你办什么大事业啊刚刚那群人是谁生意作这么大·”·余时中一直眯著眼睛,这时才掀开眼皮,慵懒得看著他:“万成哥怎么会去这种店啊我都不知道你吃烤肉。”
“哎,我又不是草食动物,不过还是你懂我,我真吃不惯这种满身油烟,是以前同学几个嚷著要聚会,居然办在这种地方·”·“大学同学”·“对。”
万成笑得心满意足,好像很喜欢余时中打听他的事:“你也知道一群医生,都三十好几的大叔,平常生活圈小压力又大,聚在一起无非就是讲院内的事,不然就是同学几个谁跟谁又在一起要结婚什么的八卦,乏味的很。”
“那万成哥呢你又不在医院工作,你聊什么”余时中轻挑眉稍,下巴微微往上抬,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万成下意识往下移动视线,语气似在思考:“这个嘛,聊我的小白球喽,我既不在医院工作,也没有老婆,无聊到我自己都很惭愧。”
余时中睨了他一眼:“你还会惭愧,是你自己不想吧·”·“不想什么”万成拉上方向感,停在这个红灯前,他转头凑到余时中面前,亲腻得占据他的视线:“工作,还是娶老婆”·余时中被他举动晃悠了一下,愣愣道:“也不是,你不想什么,怎么问我”·万成被他一副打瞌睡被老师点名的模样给逗乐,扬声大笑了几声,才退回驾驶座启动车子,一直到开过两个街口,才悠悠道:“嗯,到底都是从哪里传来的误解,我真的有工作,也想娶老婆。”
他不意外青年瞪成双倍大的眼睛,想也知道青年震惊的是哪个部分,万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不是一直跟你说,我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就有在做生意……”·余时中却急躁的打断他,惊讶无比得问他:“你想娶老婆”·万成只恍神那么一秒,很快就换成喜形于色的笑容,那嘴角翘得都快碰到耳垂了:“当然,怎么这么问我也是正常男人啊,你把我看成什么了,出家人吗,我当然也想跟我的爱人结婚,共组一个家,永远幸幸福福的走下去。”
余时中却没有他预期的有反应,反倒像是被吓懵,一时之间没办法正常应答:“喔……喔,嗯……”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才缓缓开口:“很好啊。”
万成见他情绪不但没有好奇,还有点低落,奇怪道:“怎么了”·“没有啊·”余时中恢复一贯的冷淡,偏低的音色在寂寥的空间中弯弯绕绕:“结婚,共组一个家吗,真好。”
“想要一个家,那有什么难·”万成低声道,窗外的夜色也彷佛暗沉了几分··余时中眯著眼睛瞅著前方不知道哪个位置,抿著精巧的唇线,道;“是啊,万成哥的家肯定很让人羡慕。”
“让谁羡慕,你吗”万成垂下视线,正巧能让青年所有的表情印入眼帘··“嗯·”万成正要笑他羡慕什么啊,就听到余时中娓娓道:“你有很好的家人,很好的妈妈,和对你很好的姊姊跟奶奶。”
万成手伸到一半,还是精准的落在青年的脑袋上,宠爱得揉乱成一团:“傻孩子,他们也会对你很好的·”余时中甩动著脑袋,把他的手拉开:“你认真开车。”
万成说声好,才没好气道:“再说,他们对我也不是很好吧,三天两头绑架别人家的大闺女往我房间塞是怎么回事,尤其我们老夫人才夸张,上次我居然在维他命罐倒出一堆粉红色的药丸,我真的发誓要逼她戒掉看电视的习惯,都看些什么……”·“闺女不好吗”·“千金小姐啊,麻烦死了,你跟他们吃过一次饭就知道,不是说她们教养不好,没有共同话题两边其实也难过……”他侧头瞄著余时中:“不过你更难养,话题倒不是问题,问题是话题一不对,要把你哄回来简直比登天还来,下次你不高兴,我就摘天上的星星送你解气。”
余时中瞟著窗外,越看越陌生:“万成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万成神秘得笑笑:“带你去个地方·”·余时中垂著眼皮没说什么。
万成一直盯著青年靓丽的侧脸,他所有的举动和情绪全部都细微得看在眼里:“Clock,上次……”·“我没事·”·万成叹了口气,道:“性子还是这么拧,我都还没说什么。”
余时中听到这句话猛然转过头,语气已经染上不悦:“你们最后怎么离开的你们说好什么事情吗还是其实把我交出去就没事了”·“Clock你先冷静点,听我说,我一直找机会要跟你说清楚,我却怎么都联系不到你。”
万成直视他的眼睛:“我这几周每一天都在找你,却怎么都联系不上你·”·余时中语塞,气焰顿时消了一大半··“时中,你想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我告诉你。”
万成把车开到一个地方停下来,他把安全带解开,窗户打开,交换外头阴凉的风··“秀明千不该万不该招惹青帮的人,他没本事劝服他家老夫人,就更应该把她看好。
青帮是一个非常有规模的帮派,这几年组织涣散,内部斗争不断,那天突袭我们的人,是跟姓程的对立的组头,他看不得秀明把这块肥饵拱手让给程晓他们受惠,表面上就是他们黑道自己的内部斗争。”
万成见他一脸无趣:“Clcok我知道这些你不想听,我直接说为什么那天你会被……”万成突然重手敲在方向盘上,整个车厢皆是一震,他压抑道:“那混帐完全摆了我一道。”
余时中被男人突如其来怒气给唬得一愣,万成从来不发脾气的:“什么意思”·万成深深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余时中泛著迷蒙的眼眸,眼神沉静,又闪烁著一丝锐利的兴奋,带著平常不曾有过的探究,余时中不会讲,只觉得胸口突然被什么大石头压住,非常不好的预感。
“Clock……时中·”万成喊著他的名字,欲言又止:“或者应该叫你……”·水浪声波涛汹涌,一波攀上一波翻打在坚硬的河墩上,剑拔弩张得肆意咆哮,试图横跨不属于它的版图,浪涛声太猛烈,冲刷卷走余时中一瞬间所有的听觉感官,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一片惨淡的荒芜。
这个名字,不对,不是名字,不是……余时中觉得头胀欲裂,有什么不安的躁动从身体深处满溢出来,它已经累积太久,张牙舞爪不断得寻找宣泄的出口·他觉得全身上下都被撑饱,胀满,随时都要爆炸,却又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更多的压力堵住他的泄口,不让他释放,就好像溺水一样,他没办法呼吸,他越是挣扎,周围的水就越是钻进他的身体里,无孔不入,直到他被自己的恐惧给吞噬,然后就陷进去在也万劫不复。
他想逃,太可怕了,这是哪里,他才不要待在这狭小的地方坐以待毙·余时中一把扯掉安全带,拉开门把奋力往外推,用尽全身的力量往外撞,像溺水的鸭子,只要逃出去外面就是自由的天空。
“Clock你做什么Clock别推了,你要去哪里”万成恼怒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很大声,又似乎在遥远的车窗外。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余时中晃若未闻,但不管他施再大的力气都是徒劳,万成的车门上了锁,任他又打又拍又踢又撞,仍旧牢牢实实得把他困在狭窄的车座上··“Clock时中你冷静下来”·余时中终于停下来,但仍旧没有放弃想要出去的视线:“放我出去。”
万成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把余时中转过来,面对面安抚他:“Clock,这里是陆桥,外面都是车,我们到桥墩下,再一起出去,你先冷静一下,我会慢慢跟你说……”·“放我出去你想做什么你干嘛把我关在这里”余时中有些歇斯底里,漆黑的瞳孔此时却因为被激怒而微微涣散,他尖叫著推开万成抚上自己的手,胸口起伏不定,浑身发冷又恶心欲呕:“你到底要干嘛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关著我,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去”·万成不为所动,他甚是冷静得拉起窗户,余时中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万成这部车的玻璃是逆光玻璃,一旦全遮起来,里头看的到外面,外面看进来却是一片漆黑,万成要是有心要做什么,还真得没有人能阻挡他。
万成破天荒一改平时的作风,不再低声下气哄劝暴戾不定的他,全当他在无理取闹··说起来余时中对他使性子的次数还不少,余时中总是爱跟高秀明撒娇,但却只会对他一个人无理取闹,像任性的小情人一样,娇蛮又不讲理。
“你要带我去哪里”余时中睁大那双对男生来说大得离谱的眼睛,万成弯腰过来替他系安全带,立刻被他粗鲁的推开:“我不要,我说不要,你放我下去”·万成连著挨了余时中好几下,其中几个全是扎实的拳头,他硬是承接下来,迅速把安全带扣好,脚底催紧油门,车子就行驶上大马路。
他也没开多久,在余时中掀开他的车顶以前及时停下来··万成一解锁,余时中立刻推开门头也不回就往外走,他一出来才感受到空气的湿冷,黏腻腻的不大舒服,还带著一点淡淡的咸味,原来万成只是从陆桥上把他载到桥墩下。
这里异常空旷,周围都是杂草丛树,他也不是真的要跑去哪里,乱著一门千头万绪兜著步子走到了桥墩下··“气消了吗”背后的脚步声随之停下来。
余时中低喘著气,瞪著旁边不说话··“现在可以稍微听我说话了吗”·万成直接切入重点:“Clock,青帮的目的是你,你还记得那天突袭的那群人,有个染发的年轻人站在最前面,随便打个招呼程晓就吓到腿软。
我不是一开始就让你躲在我的身后绝对不要冒出来,那种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青帮会长的独子,下一任的会长继承人,从头到尾的目的都是你,根本不是什么抢生意,内部斗争,我一开始就想错了,或著说,天塌下来我也不会把青帮跟你联想一块,你有听懂我的意思吗”·“你说什么”余时中很气万成居然去查他,还揭露他所有的底线,但他此番说的话讯息量更夸张,完全超乎他能接收的范围,他也顾不都斗气,问道:“青帮、是黑道吧,为、为什么”·万成见他失了灵魂般脆弱不堪的模样,真的再也按耐不住潜藏在心底太久又太苦的鼓躁,即使原始的欲望再渴切,他本著爱怜的情感还是没能贸然的把眼前朝思暮想的漂亮青年揉进自己的怀里,他拉过余时中的一手掌心,轻而易举就包覆住相较自己来说秀气许多的手。
万成情难自禁,每一个急切的吐息都带著男人的侵略:“Clock,你别怪我,我真的忍不住,我怎么能忍受你又再次被别人带走·”·“Clock,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帮你,你要我怎么办,你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就像抓著镜中的花朵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真正的你,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你却狠心要我眼睁睁看著你被人欺负,却什么都不做吗”·万成隔著镜片投射出来的目光,是那样受伤,那样复杂,他低声在说:“我就不值得你相信吗”·余时中终究没能甩开万成的手,他刻意错开男人的视线,轻声道:“你查我。”
万成忧伤而诚挚的专情似乎能贯穿他的心防,男人永远温柔的语调此时却浸染不适合他的抑郁:“是,我查你,你就要恨我吗”·“我不想要再被这层乎即乎离的距离隔开我们之间的关系,Clock,我想帮你,我能带你离开所有的危险,让你不再被不想要的事情束缚住,做你想做的事,不必害怕会有人想要你的命,不会有人在想伤害你,这些我都能给你,我能保护你,你只要再依赖我一点。”
万成柔声道:“Clock,让你再多依赖我一点,有这么困难吗”·余时中被他炽热的吐息弄得双颊发麻:“你,不要说这种……万成哥、你,干嘛”·万成突然扳过他的肩膀,余时中躲了一下,没想到男人的力气完全没有转圜余地,余时中被迫面对面看著他,居然连万成哥都强迫他,余时中一恼,下意识倔强得咬紧下唇。
作家的话:·天啊,万成哥想干嘛啊·他想干嘛啊,我都快写不出来惹好痛苦·☆、一零三(新章)·万成喉结明显滚动一下,随即失笑:“性子这样拧,你就仗著我宠你、依你、什么都让你,才会尽只跟我耍性子,你让我怎么办,时中,我再也忍受不了你在别男人身边……”·感到青年狠狠一个抽蓄,万成更加用力禁锢他的手劲,看著那两道秀气的眉毛难受得揪在一起,近在离自己不过一个鼻头的距离,他的声音更低更柔了:“Clock,高秀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不是他,我不想再看到你跟在别的男人身边,Clock,你生来就该被好好宠爱被珍惜,而不是任他糟蹋你,你真的相信,他对你真心情意”·“不要说了”余时中挣扎得推斥万成的束缚,眼皮狂跳得厉害,无奈男人的手臂就像上了钢条一样,怎么敲撞都凹不弯。
“你真的相信他把你带在身边,是因为他喜欢你吗”万成的声音不大,但在夜晚静谧的只剩下流水潺潺声的河畔,显得格外嘹亮,每一字每一句都像锋利的刀刃完全不顾他的意愿,残忍得划开他的心。
“你也太天真了,杜孝之随便给你几个方便,你就死心踏地交出身体给他玩乐吗你这样轻贱自己,换来高秀明一个对外光明正大的说法,你以为高秀明会高兴你为他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他根本不在意你求杜孝之做的事”·“商场暗滔汹涌,起起落落,谁能保证永远风平浪静,秀明就是吃这一碗饭的人,他自谙水深,有时候尔虞我诈,任何风声都能是假象,偏偏你捕捉个风影,做事情又莽撞又傻,你以为高秀明真的缺你出去找人做人情,你就是傻,被人利用了来摸不著绪,最后吃亏的是谁你看看高秀明怎么对你他知道你为他牺牲了吗牺牲的是你用什么换来的”·万成越说越来气,那手劲更是完全没有保留,余时中真是疼得都在滴血,连眼眶都热辣辣得疼。
“不要说了、我叫你不要说了”余时中尖声道:“你放开我,气死我了,你到底要干嘛骂我嫌我嫌我脏吗你滚开不要碰我”他发疯似得往万成身上猛捶猛打,管他哪只手哪只脚,能动的全往万成身上砸,等他乱自撒完疯,才发现脸颊已经湿濡嚅一片,衣服上都是豆大般的水渍。
“我也不想的,我不想,我才不想……”余时中睁著眼睛,两条湿痕滑过他的脸颊:“大哥他,那个时候,他那么不开心,他每天都睡不好,晚上盯著书桌看,我这么做,我只是想帮他,我真的只是想帮他,他、他……不高兴”·万成神色漠然,浓郁的阴影打在他立体的五官上:“高秀明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出卖自己的身体。”
“可是、可是他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我怎么能看他被人陷害……”余时中抽噎道:“我只是想帮他,他是我大哥,大哥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他对你那么好,但他却已经要跟别的人结婚了,对方还不是女的,跟你一样是男孩子。”
万成抚摸他的手臂:“时中,感情有很多种形式,你要分清楚其中的差别·你那么固执,又一根筋通到底,你不知道,其实你付出的感情才是最不公平又最残忍的。”
·余时中悬空一双失魂的大眼睛,茫然得看著他,轻喃:“什么意思”·万成突然换了一个口吻,他弯下腰,由下往上看他的青年:“那我呢,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也想让我高兴”·余时中语塞,实在不想面对这个话题:“我,那不是,我……对你不好吗”·“坏透了,你摸摸我的心,全割得体无完肤,没一块好肉。”
余时中被男人的高温烫得抽开手,万成怎么肯让,不依不饶得交缠他们的手指,直到十指连心:“你看你多残忍,连最基本的施舍都不愿意给我,你看我的心得有多痛,嗯你对我这么不公平,你都不会难过你就舍得我难受。”
余时中难堪得避开万成用嘴唇摩擦自己的手的画面,他放软语调,甚至有求饶的意思在里头:“万成哥,不要这样,不要……”·“你总是在拒绝我。”
万成轻声叹道,双手抓著他的肩膀,突然重重往墙壁上一压,余时中猛然撞到水泥桥的硬墙上,一瞬间就被困进墙壁和万成有力的臂膀之间··“你做什么”这种男人充满侵略性的进攻姿态,余时中即使长时间处在男人的- yín -威之下,依旧本能感到退却,即使是来自另一个男人施加在他身上的压迫。
“你多久没哭过了”万成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抹去他的泪水:“你以前受了委屈都是怎么跟我哭鼻子的你都哭著喊我万成哥,哪次我没有达成你的愿望Clock,我永远都在你身边,你可以再依赖我一点,好不好”·“我哪有哭……万成哥你、”·万成轻轻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腻人的鼻息充满他的呼吸,万成馥郁的古龙水温柔又窒息:“我想要你,我想拥有你,你明白吗”·男人话一泄出口,英俊的脸孔立刻放大到超出时中的瞳孔所能容纳,他的意识只残留在嘴唇上湿热的触感。
他对吻不陌生,陌生的是这个吻,连被高秀明压在床上强吻的时候都没有这次来得震惊,这不对,这不对啊……趁他恍神的片刻,男人的入侵已经撬开他失防的唇线,直驱至里头更柔软的内壁。
“唔嗯、呣呣呣……”随著唇舌扭浪的间隙,余时中直到男人第三次攻入他的口腔,才惊醒过来要挣扎,不只,还要狠狠揍这他妈的神经病一顿,他疯了吗·他奋力推开覆盖在他身上的男人,全身却软得连站都站不稳,相比男人强硬的举动,万成的吻并不粗鲁,甚至称得上舒服,他很有技巧的掌握舌头抽离湿软的小嘴之间的短暂交替,令余时中无法拒绝他绵密又激烈的侵占,又能恰到好处得欲拒还迎,简直就像再邀请男人更粗暴得制服他一样。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余时中推了半天觉得腰窝都软了,小腿肚也在打颤,别说推开男人,他根本就挂在男人的臂膀上才不至于软脚,他的身体被杜孝之调教这么久,怎么经得住万成挑逗又充满技巧的舌吻,且不说他这恶心敏感的身体,光是两人力气的差距,余时中任何抵抗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
“嗯……嗯唔、万成、你放唔……”余时中没有一刻放弃躲开万成,但男人湿热的舌头每次都能精准得钻入他的嘴里,他躲了好几次,到最后都分不清到底是在躲,还是主动迎接他的吻:“我不要、嗯唔嗯……哈不、唔……”·余时中最后也不挣扎了,任由泪水绝望得流出他的眼眶,湿淋淋得沾热抚贴在他脸上的男人。
万成吻到咸湿的味道,退出一小段距离,余时中立刻推开他,抬手狠狠甩了一巴掌··啪,清脆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桥墩下回荡··万成隔著半个人身的距离,在空中与他对峙:“为什么难道你还要守身了”·余时中当下像是被泼一桶冰水,浑身刺骨的寒冷,他暴躁得甩开万成,愤怒得一抽一抽缓不过来,他的心太痛了,只能逞强得故作暴怒,硬撑住自己早就千疮百孔的自尊:“够了你是不是疯了”·“疯了”万成眯著眼光,镜片下闪著看不到的光芒:“你才是疯了,居然傻到去求黑白两道说不清的杜孝之。
整个北都圈子多大,没有人不晓得杜孝之最喜欢玩十几二十岁的年轻男孩,玩腻了就丢,他看上的人都一个型,Clock,我没有骗你,这里凡是想讨好他的人都有一个范本,只要照著这个范本送人,杜孝之几乎都收。”
“……”余时中从牙缝挤出一句:“那个范本是丁香吗”·万成顿了一下,沉声道:“如果我说是呢”·☆、一零四·“哈、”余时中惨白一张脸,一瞬间晕黑一块一块,原来他真的跟丁香很像,那为什么高秀明这么深爱丁香,却执意把他赶出门·万成眼神一沉,语气有些不忍又不甘心:“你是不知道以前的事,杜孝之那种身分的人阅人无数不算什么,但丁香却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人,他刚出来的时候不过只是个音乐学院刚毕业的学生,到现在能在国家音乐厅开个人独奏会,就知道这之间杜孝之花了多少钱多少心血才把他逼上手,但不过一年,所有捧他养他的钱就只值他玩一年而已。”
“你自己想想这种薄情寡义的男人,背景又黑又脏,他懂怎么爱护人,他当年再喜欢,再宠,砸再多的钱,照样一脚踹掉,你知道丁香当时连破鞋都不如,要不是遇到秀明,他连在国内都待不住。”
余时中本来要开口说什么,最后还是死死咬住了··“Clock,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万成把手扶上眼镜,余时中一瞬间以为他要拿下来,但最后他只是推回英挺的鼻梁上。
“杜孝之是什么人他在北都一个人只手遮天,别说呼风唤雨,他想做什么,还真的没有人敢有什么想法·”·“他这个人性格反覆,阴晴不定,下手无情又残忍,他当年上位的时候血洗整个家族,甚至是他的亲生父亲,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在北都一直都享誉声望的杜霄,他都能豪不眨眼就亲手弑亲,六发子弹,虽然各界受到施压把消息全部压下来,但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亏他的名字还是百善为先,他父亲给他的寄望却报应在他自己的身上,多讽刺。”
“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你指望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庇护我讲难听一点,当时高秀明碰到丁香的时候,他全身都是血,只差一口气,你想重蹈覆辙吗时中,你究竟要多天真你以为他真的在保护你吗”·万成冷笑:“你反过来想,他把你密不透风得封锁在北都,是保护你,还是根本不想让你离开北都”·余时中眼神一凛:“什么意思”·万成沉凝了一会,仔细打量青年的脸色,他突然叹了一口气,温和道:“时中,其实你很想回去吧。
回去见你的母亲·”·余时中被戳中心事,的确他一直把这件事埋藏在心底深处,好像不去想就没事,但思亲的渴望还是一点一点破土而出,不只他的母亲,还有……父亲,不知道父亲死后,他的身体有没有被好好安葬。
这就像一根刺,他深深插在心底,用心紧密的包覆住,好像外头没有锐利的尖端,但不管时间过了多久,那根刺依旧存在,究竟是要等它重新刺穿一个伤口,还是剖开来面对。
余时中回去后一整晚辗转难眠,脑子不断反覆思考万成跟他的说的话,关于他母亲的事,还有……关于杜孝之的··“你的母亲因为流感引发并发症重病住院,在加护病房待了快两周,直到病情稳定后才回家静养,这是楼青云对外界的说法。
其实真正的原因……时中,你冷静点,听我说,实际住院的原因是你母亲坠楼,而坠楼原因不明·”·“原因不明”余时中提著一颗乱套的心在嗓子眼晃荡:“为什么你没查到她不是没事出院了吗林彬跟我说他有跟她说到话的,她能说话的,不就表示没事了吗”他急得哭腔都跑了出来,揪著万成的衣襟不断道:“到底是怎样”·万成拍抚他的背,轻轻把人揽进怀里,解释道:“她没事,楼不高,只是受伤而已,养个一段时间自然会好。”
“嗯……那就好,那就好……”·感受怀里的人下意识的依赖,万成控制不住力道,紧紧抱住仿徨得惹人怜惜的青年,把实际重伤的程度拦截在嘴边没敢告诉他:Clock,你告诉我,你母亲的精神状况怎么样她是不是有在吃忧郁症或是其他精神相关的控制药物。”
“她……”余时中想到道就哽噎,越说越低哑:“自从我爸去世后,她的情况就一直很不好,非常不好,她……有时候不认识我,有时候又认得。
之后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没有再看过她了……”·万成顿了一下,有些犹豫道:“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讲,就我了解的情形,你母亲有忆痴症,简单来讲就是失忆,而且自我意识非常薄弱,通常患有这种病的人经不起任何刺激,一点点突然的声响都可能造成惊吓过度甚至是休克的症状。”
“失忆啊……”余时中喃喃··“对,我研判,她会坠楼应该是她主动的行为,可能是因为突然受到什么太大的刺激,她一时接受不了,才会有轻生的举动。”
“什么”·“Clock,她失去记忆了,或许永远丧失不愉快的记忆对她的身心来说可能是好事,但随时随地爆发的隐忧永远都在,这些她忘掉的记忆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你永远不知道什么都东西会触发她的记忆。
只要再有一次轻生的念头,她都经不起·”·“那、怎么办”余时中难过道:“她本来就很痛苦,我妈她本来不是这样的,她虽然是学音乐的,但个性非常海派,自从我爸过世后,她就变了,那个人还那样对她,她怎么受的了”·“最好根治的方法,还是让她找回本来就属于她的记忆,那本来就是她的一部份。”
“她受不住吧你不是说她经不起刺激”·“所以创伤后的复原才更需要仰赖其他人给予的力量·”万成道:“而且我猜想,她应该很想恢复记忆。”
“你怎么知道”·万成低下头凝视他的仰望:“她把所有的事都忘了,连你都不记得·”·余时中立刻愤恨得骂道:“肯定是那个男人他处心积虑多少年就是一定要抢走我母亲一定是他逼她忘掉以前所有的事情,重新编出一个故事骗她,居然骗她说他没有我这个儿子那个变态神经病,根本是疯子”·“你母亲过去几年一直有在做心理谘询,她换过好几个心理医生,而过去一年她的心理医师一直是同一个人。”
万成道:“他是国内少数研究脑部医学的顶尖科学家,他经过一位同期做研究的医生的介绍接到你母亲的case·”·万成直接回答他眼中的疑惑:“因为这个介绍人我刚好知道,他是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他们那个圈子的人……”万成顿了一下:“也是张泉大学时期的同班同学。”
余时中推开万成,瞪著他的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他是你母亲的心理治疗师,他如果全心全力治疗你的母亲,让她往清醒的方向作努力,要恢复记忆是可能的,但也很可能没有效果。”
万成语重心长:“但是相反的,他若是要让你母亲继续保持失忆,却易如反掌·”·“我本来是想带你去看临江的夜景,带你散散心,不过你现在应该没有这个心情。”
万成送他来到车站,临别前还吻了他一下,余时中侧头躲开,吻就这么落在他的脸颊··万成开车离去后,他站在原地过没多久,一台熟悉的奔驰车缓缓开到他的面前,余时中一点都不意外,开门上了车,驾驶座上的男人立刻跟他打招呼。
“少爷,杜先生让你早点休息·”李翼送他到家门口,交代了几句话才离开··余时中一个人躺在宽敞的床上,竟然睡不大著··杜先生最近非常忙碌,时常不在家,有时候甚至不在国内,不过每天晚上只要他不回家过夜,都一定会打一通电话给他,余时中接了好几通越洋电话,手都有点软,其实每通电话都没超过几分钟,实在不大懂杜先生为什么这么坚持。
余时中刚琳完浴,擦乾水珠的时候,他难得停在镜子面前,瞅著镜中的自己··那张脸真得称不上好看,他的五官小,下巴又细又尖,唯独那双眼睛大得吓人,因为太过疲倦眼窝都是黑印,衬得一张苍白的脸色更加惨淡,嘴唇也泛白,就是嘴角腥红的痕迹才勉强唤回一些活色。
他略带笨拙得套上衬衣和西裤,这是男人从国外带回来给他的衣服,私人品牌特别订制,合身不说,布料软得一蹋糊涂,手工的车线精良细致,余时中再削瘦的身材都撑得出一架子笔挺。
其实,昨晚杜孝之回来前,他已经快三周没有看到他,想当然整个夜晚几乎都在床上缠绵·隔天醒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出门了,余时中倒是没怎么想起来,他全身的骨头几乎都被架散,再重新组装一遍,总觉得哪边都怪,睡得也不踏实,一直模模糊糊赖到傍晚,他才被嘉因的电话吵醒。
·余时中心想他这脸色跟活死人只差一口呼吸了,不得不让他去猜想杜孝之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今天一整天不让他离开卧房··今天晚上有个歌剧会,他其实没什么兴趣,但这次却他是主动要求杜孝之带他去。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主要是因为嘉因,后来那天之后他把话全部都告诉余时中,语助词一堆,余时中怎么不帮忙,他都忍下来听嘉因抱怨一整个下午··他那天心情会这么差就是因为他本来有去听歌剧的入场票,因为一些原因他突然不能去了,要参加这种歌剧会与其说是要票,不如说是资格,只要有人带就可以进去。
余时中心想举手之劳,就答应了他··穿戴整齐后,他揣著电话来回踱了一阵步,才拔出号码,对边响了几声,才换成一道醇厚的低音:“宝贝儿,身子不疼了”·“啊、不,不疼了……”·“嗯要真的不想来不用勉强,你才睡几个小时。”
“可以了·”余时中低声道:“你在哪里我要自己过去吗”·那边传来稳重的呼吸声:“……怎么这么积极”男人轻笑:“难道你还知道我有礼物要给你。”
“礼物”余时中提了提精神:“你是说西装吗我穿起来了·”·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穿起来如何”·“很好。”
余时中低头晃了晃:“就是那条领巾我不会打,是打结就可以了吗”·“带著等会我来·”杜孝之道:“我让李翼去载你。”
“嗯会很麻烦吗我可以打车的……我还要去载一位朋友,可以吗”·“坐李翼的车去载他,乖,我会在会场等你。”
“嗯·”·☆、一零五(上)·“少爷,方狱会带您到包厢,我先去停车·”·“嗯·”余时中走下车,朝开车门的男人点点头,又探头进车窗:“·谢谢。”
后座的门由另一个穿西装的保镳打开,却迟迟不见嘉因走出来,余时中也没注意到,他急急忙忙又打开车门,在李翼诧异的注目下,拾起一条米白色的领巾··余时中后退时,差点踩到后头男人的脚,他出来才发现,原来连方狱用手掌挡住车门的上方,怕他磕碰到。
“抱歉·”余时中腆颜得笑笑,连方狱欠了欠身便把车门关上··余时中一回头还是没看到人,只好走到后座捞人,就看到嘉因眨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得盯著他。
一直走到进入会场的大门,余时中才感到奇怪,平时喋喋不休的大嗓门嘉因居然难得闭嘴了,一声不吭得贴在他身旁,肯定被掉包了··“嘉因,我可能要先到楼上的包厢去,你自己可以找的到位置吗”·嘉因沿著余时中的身后放远目光,直到黑色的轿车完全消失进夜幕,他才如梦初醒,惊乍道:“时哥、你是黑、黑手党吗”(黑手党头目的爱人而已喇XD)·余时中等他发傻了半天,换来这么一句天马行空的话,忍不住皱眉:“胡说什么,漫画看太多了吧”·他们正站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余时中心想总之先把人抓进去再说。
“怎么了”余时中见嘉因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也忍不住失笑:“不是你坚持要来的吗”·嘉因吐吐舌头,拽著余时中袖子的手收得更紧了,深怕跟丢了,自从下了那部黑道派头的车后,换成一位便装的男人带领他们走到一楼的大厅座席,而最恐怖的是那两个照样穿著乌漆麻黑的黑西装大哥跟在他们后头,好像押犯人一样紧迫盯人。
“去找个位置吧,这里视野应该不错,可以看到全场,嘉因”·“时哥、”嘉因跩著他不放,骨碌碌的小眼神透漏著慌张:“我、我漏怯,你可不可以陪我”·余时中一愣,回头望了望两座山一样压迫人的保镳,为难道:“也不是不行,但我可能要问一下。”
“你不跟我一起吗”嘉因急了··“这个,其实我能进来也是托人的关系……我得先过去找他,你要是不想自己一个人进去,只能先跟我去一趟。”
“好·”嘉因一口咬定:“我跟你去,我跟著你走·”·余时中他们坐的是电梯来到顶楼的包厢,这里是北都最高规格的歌剧院,所有舞台、梁柱、观众席全照国外那套规模标准怎么华丽怎么来。
听嘉因说这还是特别请国外的建筑师仿造巴黎歌剧院打造的巴洛克建筑,除了第一层是阶梯式的大厅座席,二层以上都是一厢厢小包间,一层比一层宽敞,到了他这层楼,每间包厢都像一座独立的阁楼,铺满厚实的地毯和繁重的天鹅绒垂帘,所有的栏杆和楼梯皆是纯白的大理石订制,简直就像皇宫一般。
“余少,七爷让你先进去等他·”·“呃……”前面是军令如山的保镳,后面是误入歧途的无助少年,余时中脑仁顿时抽疼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没由来的烦躁,心跳也直抽抽得狂跳,极有可能是睡眠不足的关系。
“我带你下去吧·”·“咦噢、好……”嘉因乱瞟著戒备森严的阵仗,声音有些抖,拽著余时中的手也发颤不已,也说不出是害怕还是兴奋:“时哥,你不是要找谁吗是谁啊这简直,哇,这真的还假的啊……”·“嗯,他不在,没关系……”余时中回过头正要带嘉因下楼,包厢的门却无预警得被推开,一位高个子的男人从里头走出来,余时中不认识他,他也没空去猜,因为紧接著出来的是一个他很久很久很久没有看到的人。
“闻杰”·“余少·”闻杰沉稳得走到他面前,微微欠了欠身:“你可来了,杜先生问了好几次,快进来吧·”他的声音还是一样平板又敬业,余时中却听得暖暖的,笑容都绚烂开来。
“你……”余时中画到嘴边,涩了一下:“看起来很好……”·闻杰比腰裤带还紧绷的脸也不禁失笑:“我个皮粗肉糙的大男人能有什么事,反倒是少爷你又瘦了,您最近过得好吗”·“嗯,我很好。
啊、对了,我得先带我朋友下去找位置,等下就上来,可以吗”·闻杰早看到余时中身后明显格格不入的少年,站在闻杰身旁的男人眼更尖,相比闻杰的皱眉,他深沉得抿了抿嘴巴。
“时哥……”嘉因首先扛不住四面八方万钧而来的压力,比余时中要娇小的身子躲到都外看不见了··“我去去就回,很快·”·“不是不让你去……”闻杰身旁的男人突然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闻杰点点头,道:“有人跟著还好,你快去快回。”
他略为压低声音:“这里人多,狱方你看著点·”·他们走到电梯口,嘉因说他想去趟洗手间给紧张的,嗒嗒嗒踩著小步伐就跑远了,余时中见空档,忍不住问了连狱方一句:“怎么这么多人”·杜孝之素来低调,尤其是到公共场合布的场都很低调,带在身边的人也不多,即使是比较重要的场合,他带的保镳也都四处杵在他们该站的位置,绝不会让人发现,即使大家应该都心知肚明。
但今天不管是大门口,楼梯,电梯还是转角,都站了不少人,他一眼就分辨出来那些不是杜孝之的人,这更奇怪,什么人排场比他还大·连狱方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才答道:“这里好几个最贵的包厢也被订走了,听说是政府部门的,警备发下来不少,外面街道还有封路管制。”
嘉因很快就出来了,他们搭电梯到一楼,嘉因便拉住余时中的袖子,快走了几步拉出离连方狱一段距离,才悄悄道:“你从实招来,你是谁的儿子”·余时中被扒住袖子,只好被少年拖著往大厅走,最后实在磨不过他,才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几岁了快给我下来很重”·“没关系的,时哥,我会誓死守护你的秘密的可是你还是没跟我说啊、哎……”·“哟”另一个人也发出同样的闷哼。
嘉因只顾著盘问余时中,一时没留意迎面而来的路人,双方撞个正著,嘉因更惨还被对方叩到后脑勺,立刻痛得蹲在地板上哀哀··“啊,抱歉啊……没有,不是,我撞到人了,那你先待在位置上,待会人来了再用叫我,……好,我这边先收线。”
那人挂断对讲机,才急忙蹲下去帮忙余时中扶起缩在地板上的嘉因,嘴边一口一个道歉得砸:“真不好意思啊,哪里撞到了全是我的错,我向您道歉,先生,您站得起来吗”·余时中跟肇事者合力把嘉因扛起来,嘉因揉著脑袋,嘟囔著:“没事,我也不对,就是、真的很疼啊,疼死我了……”豆大的泪珠突然就夺眶而出,劈哩啪啦的,弄得他们哄的哄,道歉的道歉,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那肇事者很有诚意,不断向他们道歉,还要请医生来帮他们:“对不住对不住,您看是……诶余时中”·☆、一零五(下)·呃,这什么鬼运气,哪里都能碰到认识的人,余时中抬头一愣,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来者年少气盛,同样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身后站著好几个戎装重备的警察,他本人倒是穿著西装,不过光看刚刚那吆喝一众人的气势和虎虎生风的架子,余时中就知道不会看错人。
“黄元·”余时中朝他笑笑··“呦、你也来听歌剧”黄元眼睛瞪得像是活生生吞了一只苍蝇:“不会吧,你不是最讨厌这种人多的地方,嗯”·“没,对……”余时中也不知道要点头还是摇头,重点是他们挡道交通枢纽了,他尴尬道:“你在出勤吧,真抱歉。”
“不、不,我才要道歉,哎真的很不好意思,没想到你是时中的朋友”他再次朝嘉因欠身,弄得嘉因也不敢在捂著脑袋抽答,赶紧站起来要他不要再道歉了。
“那怎么行,改天请你吃饭赔罪·”他又不解气得去拍余时中的肩膀:“上次都说好又聚聚的,你就最会给我赖皮,我不管我告诉你,下次你在呼咙我,哥就开警车去逮你,看你从不从,不从就是现行犯,直接上铐,嘿。”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好喇,会的,会去的·”余时中躲著黄元的胳膊,笑道:“你约的一定去·”·黄元朝余时中一抬下巴:“你们位置哪里,需不需要我找人带你们”·“不用。
你在忙吧,别耽误工作·”余时中瞟了眼他身后的警察··黄元一听立刻就垮下一张苦脸:“唉,你不提也真是,不过是听个音乐也可以搞来一堆安检和警备维持秩序,而且最可恶的是早上才临时调动到我的单位,我今天本来可以休假说,也就这些个官威大到不行,好像撒个尿都要全城欢呼一样。
这下好了,路也给封了,警车也给开路了,偏又要骂说太高调,回过来归咎到我们单位,这什么跟什么啊……”·“官”·“嗯。”
黄元跟身后的警察嘱咐几句,他们随即遵从指令离开,黄元转过来一拐胳膊搂住余时中:“唉,哥这次压力可大著,反正你也不在这边做事,跟你讲没关系……”·“听说这次来的人身分很不一般,好像是……”黄元用食指比了一个朝上的动作,还神秘得眨了一下眼:“他们那种身分的行程根本不会公开,磨磨机机拖到今天早上才发公文要调警备,还有宪兵,全部都便衣,你也不知道哪个夹枪带棒,我上面的长官紧张个半死,凌晨逮到我的电话就一阵冲天炮,我好不容易给休个一天睡大头,我容易吗我”·余时中其实也没有听很懂,那手势是指谁“你们不是应该挺习惯这种工作的吗”·“问题就在于如果只有那位也就算了,他这次心血来潮来临幸歌剧院,别的伴儿不好找,偏偏搞来一桌高峰会议,听说光是党内好几个喊得出名字的都携伴来参加,真的弄不好……”他压低声音凑到余时中耳边:“炸个一窝咱国家就没有领导人了。”
“这么夸张”·“可不是·”黄元得翻了个大白眼,看得出神情疲惫不堪,但依旧嘻嘻哈哈露出一口白牙:“抱歉让你听我这边磨矶,你跟这位小兄弟是要到座位席吧,来,我带你们去。”
这时,黄元的耳机突然传来说话声,他眯著眼睛听,来回了几句又挂断,他稍微张望了大门口的方向,还是很坚持要带他们入座··“黄元,你这样就客气过了。”
余时中被他揽著肩,于是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没想这句话让黄元打击很大,他整个人停摆好一段时间,才如梦初醒道:“你也会说句人话了。”
又喃喃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什么意思”余时中不解··“没·”黄元魔掌一伸揉乱他的头发,也没放过傻在旁边的嘉因,两手边揉边道:“走,贵宾这边儿请。”
黄元走在余时中旁边,状似无意得悄声问道:“后边那怎么回事,你认识吗”·余时中这才想到后面的连方狱和两个保镳,有些腆颜,他也来不及解释什么,张著嘴突然就卡住了,一副吃进了一百只青蛙的样子,天打雷劈也惊动不了他现在的傻样,黄元忍不住又揉揉他的头发,笑道:“又怎么,这一惊一乍。”
唤了半天也没回应,连嘉因也察觉到不对劲,因为他清楚看到余时中的额发间滑出一颗冷冽的汗珠,虽然时中本来就莹白似雪,但还是看得出来他的脸色瞬间刷出一片病态的苍白,原本的血色像开大动脉一般迅速从时中的脸颊流逝。
“时,怎么了”黄元皱著眉,见人摇摇欲坠就要跌下去了,赶紧要去扶他,余时中却突然虚弱得嚅出一句,语速飞快却清晰异常··他说:“黄元,你说,这次、来这里的大官……有谁”·“小时─”·“哥─”·“少─”·余时中没有想过要逃跑的,但他的身体却本能得屈服于最原始的反应。
他以为再次看到那个人,他会愤怒,会爆发,会冲上去撕了他,会失去理智,会指著鼻子怒骂他,骂他这种丧尽天良的杀人犯凭什么踩著他父亲的鲜血一步步往上爬,凭什么抓他的母亲,凭什么追杀他,他有没有良心,有没有羞耻心,简直不配当人,亏他以前还当他是最好的叔叔,甚至就像第二个爸爸一样,他凭什么这样践踏他们家,为什么·但他错了,他连句杀人犯都骂不出口,因为他逃跑了,他没算错他的愤怒,他的不甘,和呕心沥血的深仇大恨,但他估算错了一个东西,那就是对那个人的恐惧,深深烙印在骨子里,只要他还活著,一辈子也摆脱不了。
破风的刷刷声和变换交叠的景象一幕幕闪过余时中的余光,他找到缝就钻,撞到人就闪,保镳激动的脚步声和黄元跟嘉因疯狂的呐喊早就被他抛之脑后··反正就是没命得跑就对了,直到他弯了不知道几个拐,说了不知道第几个没有诚意的抱歉,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居然只是模糊的背影,只是一眼就让他溃不成军,所有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恐惧,不论是身体上的教训,或是心灵上的桎梧,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没有亲眼看到,那个男人只要存在,就是地狱般的存在。
更何况……刚刚、“啊”·余时中直到差点撞到一个小女孩,才浑浑噩噩得停下脚步。
“先生你还好吗”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一位盛装的贵妇人用身体隔开他跟她的女儿之间,母女俩一大一小戒备得瞪著他看,然而语气却是担忧的。
“抱歉,是我不对,真的非常抱歉·”余时中朝那对母女微微鞠了躬,便匆匆穿过她们,他四处寻望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肾上腺素猛地一炸,给激发出什么潜能,这里是哪里跟哪啊·他漫无目的得走著,焦急得想回到保镳身边,或是乾脆逃出去坐车回家算了,他找寻著楼梯的方向,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居然下意识跑上了二楼,这会他丢路丢远了,应该不会再撞上刚刚那一行黑压压的官人,余时中这才敢下楼,准备去找被他丢下的嘉因跟保镳。
这座楼梯是整个建筑物的主体楼梯,以铂金色的大理石制成,阶梯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看过去一片金碧辉煌一望无际,余时中踩著虚步,也没注意自己踩在哪个阶梯上,胡思乱想间,居然迎面听到一众浩浩荡荡的脚步声。
他抬眼一看,差点没傻死,这不就他刚死命躲开的那一群达官贵人,他都已经傻得连自己有长脚都忘了,居然还下意识得寻找那个人,也不知道是要应证自己刚刚那一顿昏天暗地的好跑,是不是只是杞人忧天,还是就算死字当头,也要睁大眼睛作个明白鬼。
余时中虽然瘫软在扶手上也没占什么位置,但对面那群大官根本没想过有人会敢挡他们的道,尤其为首的还是身分敏感的大人物,警政署亲自调配清场居然还出这种纰漏,好几个党部官员当场冷脸,他的下属们当场扬手就要请人来处理。
最要命的是为首的长官一停下步伐,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扫向余时中这惟一的标的,余时中几乎全茫,双腿更是像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危急一瞬间,天外居然飞来一股力量,扯住他的手臂,猛力把他从阶梯上拉出来,另一手扣住余时中的腰,立刻像是把他扛布带般得往回头的方向拉,等余时中回过神,已经回到方才撞到那对母女的回廊。
前方的男人力大无穷,对于神智正还漂泊在汪洋中的他,无疑是一个强而有力的避风港,他踉跄著跟了几步,又听见后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情急之下,居然被拽著他的人以奇大的力气捂住嘴巴拖进其中一间房间。
“嘘,不准叫,你敢叫我就立刻把你丢出去·”·门轻轻扣上,余时中在男人的手掌间缓了好几口气,才意识到是谁把他带进来的··男人一放开他,余时中几乎是同时转过身瞪向他。
“腿折了还是傻了,啊,傻了巴基个站在正中央还指望他们让你路啊,啊当自己太子爷呢他们哪个人随便哼唧个一口臭,你就是现行犯,预谋行刺,当场宪兵就可以把你五花大绑关起来,你就准备被关一辈吧,别想杜孝之会来救你。”
余时中愣愣得被男人破口大骂,来回反覆了好几段空白,才挤出一句:“继先生你怎么会为什么……”·继佑刚冷笑一声:“大爷我好心举手之劳,怕你被抓小鸡一样绑上架,你自己看看拎你只要两根指头,少不得有人要心疼,你倒是质问我来了道谢呢”·余时中硬是被逼回一口气,脸胀热了半天,呐呐道:“谢谢您。”
“诚意呢”·余时中无语,瞪著一双大眼睛防备继佑刚讳如莫测的视线··继佑刚居高临下睥睨他好一阵子,才淡淡道:“过来。”
“不要·”余时中几乎秒回答··“你、”继佑刚勃然变色:“好大的胆子,我叫你……”他顿了一下,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忽然笑了出来,摇头道:“可真够凶的,就你这个性子终究是要吃大亏……不对,吃大亏的是我们……”·“你说什么……”余时中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但好歹人家又帮了他一次,只是这人坏水多,谁知道他要干嘛。
“不要跟我说你这是迷路怎么,杜孝之怎么没有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监你”继佑刚眯起眼:“这世道这么乱,随便走在大街上都能跟仇人砍杀起来,尤其你又是个这么招人疼的小东西,不怕被人绑了就带走。”
他留了一个尾音,了然道:“还是,你就是故意的,放乱饵要钓大鱼”·“什么”·“又跟我装傻。”
继佑刚猛然伸手掐住他的下巴,余时中被他的气势唬住,居然没能躲开:“那么小傻猫你告诉我,你刚刚在躲谁怎么窜得整栋歌剧厅都留下了你的小脚印,杜孝之这会肯定掀开屋顶在找你,你究竟在躲谁”·☆、一零六·余时中绷著嘴角,没说话。
继佑刚反而勾起嘴角,双眼露出炯炯精光,玩味道:“许是你们相隔太久没见面,要不要我帮你复习一下我舅舅的名字”·余时中的表情犹如坏透的雨天瞬间横霹一道巨大的闪电,他瞪大充满怖色的眼睛,哆哆嗦嗦道:“你、你说的,真的假的……”·继佑刚摸了摸他的脸,便抽开手抱臂看著他:“你的语气可听不像是在问我。”
“到底是不是真的”·“党政主席的别院一聚,雀屏中选的幸运名单可不是人人都有·”继佑刚瞄了他一眼:“杜孝之这次失算了。”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余时中当然听不懂,继佑刚换了一个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余时中噎了一下,想了想才想起来:“我陪朋友来听歌剧。”
“歌剧”继佑刚拔高了好几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他要笑不笑:“杜孝之这样跟你说的,真是天真的可以·”·被这样东啄一下西啾一下,余时中恼了:“你话可不可以说清楚”·“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继佑刚冷哼:“不如先想想待会要是遇到楼市长,你要跟怎么跟他打招呼,譬如说……”他笑了笑:“楼夫人最近身体还好吗”·余时中当下甩头就要出去,在拉到门把前,蹦的好大一声,背后气急败坏的男人双手压住门板不让他打开,余时中一回头就看到一张盛怒冲冠的俊颜。
“干嘛”余时中被男人的阴影盖得结结实实,情急之下恼怒得回嘴··“干嘛你是不是被杜孝之玩傻了你要出去送死啊”继佑刚双手撑在余时中的两侧,居高临下得垄罩住这个爱招惹是非还不自觉的小东西。
“你知道他要杀了我”余时中顺了口气,仰头问他:“你还知道什么”·“我知道楼青云一直不停向杜孝之施压,他如今日正当中,在党中央混得风生水起,据我所知他已经接下党内某个干部,别说北都下届的选举势在必得,这个首都长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块小跳板,搞政治的野心大不可怕,可怕在于他势不可挡。”
继佑刚难得露出肃穆的颜色:“杜孝之再逞凶斗狠,再嚣张再无视国法,政治这一块是不可能斗赢楼青云这种一辈子都在官场打滚的老油条,你看这次他的候选人被搞到半残,连命都丢一半,他连棋子都被稿废,要拿什么跟他对弈”·余时中脸色惨白,只抓到继佑刚的第一句话:“他跟杜先生,他跟杜先生要我是吗”·“哼,你也知道自己是只小狐狸精。”
继佑刚冷笑一声:“所以我今天在这里看到你才会这么惊讶,我以为杜孝之会把你锁得死死的,要不他有意让楼青云看到你,不然就是他没料到楼青云今天好死不死受邀出席这次活动。”
他勾勾唇角,坏腔坏调道:“我倒心甘情愿相信是后者·”·“物极必反,杜孝之在北都横行无阻这么多年,连老天都看不下去,哈、他肯定没想到那女人一死,牟一响这步棋就算是彻底走废了,哼,笑死人了,牟一响向来小鼻小眼的,这种做事情比女人要畏畏缩缩,屁大点事都能吓得他屁滚尿流,说白一点就是胆小如鼠,这是能够成大事的样子吗要不是占著牟部长的姓氏,拜托还政部秘书,我看他还能升官就要偷笑了……”·“哪个女人”余时中打断继佑刚,厉声问道:“你说哪个女人、死了什么”·“哪个当然是牟一响的姘头,也真是便宜牟一响这种老头子(人家只是四十岁而已),都一把年纪了还在玩过气的小模特,连自己的女人都搞不定,亏他还是留过洋的博士,书都念到下半身去了吧,还好意思沾牟部长的光,我真的,无话可说。”
他一副再多评价一个字都会侮辱到自己,摇摇头道:“不过一条命换来两颗子弹和姓牟的仕途,怎么算怎么划算·”·继佑刚也不管余时中有没有在听,滔滔不绝:“可笑的是,一位香消玉殒的美人,居然让台面上整个局势大逆转,牟一响,不,别只说他,就是杜孝之都不会想到,一个女人,一个女人而已,居然就让原本靠钱靠关系处心堆积出来的朝野支持者,一夕之间全部变卦,尤其孙士缘一派不轻不重说了句不干预,就完全判定了他的死刑,只能说牟一响太自不量力,没有了家族光环,没有了蔚叔,他完全就是个废物点心……”·余时中根本没空听他大放厥词批评这些听都没听过的人,脑袋乱轰轰得一片作响:“你说得女人,是、是指,凌小姐吗”·“怎么你也知道么”继佑刚玩笑道:“那女人前些年可是个性感艳星,不会刚好你还是粉丝啊”·“不、不可能。”
余时中一口否定他:“我前天问的时候,她还好好的,骗人,你骗我……”他突然抬起头,眼神浮动他的心慌意乱:“是不是,杜先生……说要、杀了她”·继佑刚从没看过青年露出这种表情,他们距离得极近,青年因为身高的低势,仰头即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他本来想再嘲讽几句,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那双灵滟的大眼睛,他连一贯天生凌厉的声线都稀释了再稀释。
“你不可能不知道,杜七爷一句话,没有做不出来的事·”·余时中良久没有说话,继佑刚就维持两人亲密的站姿,安静得等候余时中的沉默,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继佑刚都逐渐感到无形的压力,青年终于开了口:“我去问他。”
·继佑刚瞬间垮脸:“为了个女人你想那么久就只想到问这个你还真喜欢她啊”·“才跟你没关。”
余时中扭过头,继佑刚一虎口就把他抓回来,这次没再客气,直接钳住他的下巴,翻开他的下唇,手指头还得寸进尺得伸进去,余时中气得咬了他一口,谁想他皮粗肉厚,硬是被咬出一口牙印,也不肯松开他。
“你干嘛”·“嘘,别闹,像只野猫一样·”继佑刚端凝他的脸,不如说在看他唇角延伸出来的嫩疤,他怜惜似的来回抚拭,好像觉得很可惜:“这怎么弄上的没想过把疤去掉吗”·“没有。”
“没有”继佑刚挑眉:“杜孝之没说过要帮你去掉”·“没有·”·“为什么你这副皮囊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封锁了整个首都就为了藏你这只小狐狸,我就不信他忍心留著这点瑕疵在你可爱的脸上。”
余时中被问的烦,不耐烦得打断他:“就说没有,他才不可能把疤去掉,这本来就是因为他造成的,他就是要留著,我能怎么办,你放开我……”·“喔果然是他弄的,真是恶心又变态占有欲。”
继佑刚冷哼一声:“怎么没连你的名字也改了不用冠夫姓”·余时中垂著睫毛,继佑刚从上而下看不见他的眸色,只听见他轻声道:“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因为要斩断过去比较轻松吗”继佑刚呼出一口重气,语气缓和不少:“杀父抢母,也真的只有楼青云那种人面畜生做得出来。”
青年皱起眉头,继佑刚了然道:“这点我不得不佩服杜孝之真的把你锁得没有任何缝隙·”·“不过我身为楼市长为最亲爱的侄子,还怕无从查起吗,哼。
不过为了查出你家那点事,我这里可是赔上了暗插快一年的暗桩,不过反正迟早得被揪出来,还挖出我那亲舅舅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谎言,赚了·”·“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在找我吗”余时中抬头道:“他真的要赶尽杀绝吗”·“杀怎么会这么想,我倒不这样觉得……”继佑刚突然换了一种表情,眼神闪烁得盯著他的脸:“你长得跟你父亲可真像,我看过你父亲以前的照片,更早的,大概是大学时期的照片吧,简直一模一样,尤其是这里。”
他摁了摁余时中上挑的眼尾··余时中警戒得看著他,回道:“很多人都这么说·”·继佑刚徐徐道:“你父亲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他开过好几次大型的心脏手术,无疑是病房的常客,偏偏你刚好也有先天性气喘,也常常去医院挂号。”
他顿了一下,问道:“你们应该有同时住院过的经验吧·”·“有吧,”余时中不明白:“什么意思”·“这就……”就在此时,静谧的房间突然铃声突然大响,继佑刚脸色一变,急忙掏出手机接起来,他神态自若得应个几声,便阖上电话,时间太短暂余时中分辨不出来对方是谁,继佑刚挂断电话就松开余时中,转开门把带他出去。
“继先生……”余时中莫名所以得被拖著走,紧张得喊住拖他的男人··“紧张什么我在你前面。”
“你、你不是要带我去找、他吧”·继佑刚眯起眼睛,用他那张俊魅的脸孔扬起一道很是邪气的微笑:“如果我说是,你要怎么阻止我嗯”·余时中狠狠瞪他一眼,扭著脚跟就要跑,但手被狼爪抓著,当然一把就被拽回去,继佑刚笑道:“怎么,这次不揍我了手不能动,也可以用嘴巴咬啊。
不然这样好了,你亲亲哥哥几个,我要觉得够可口,就把你带回家养,怎么样我保证我家比杜七那要舒服很多,尤其是主卧房的床,你上次没参观到吧。”
余时中真想冲上去拼了,照理说以他以往的身手要对付只身一人绝对不是问题,但他这些日子实在削瘦太多,虽然敏捷度仍在,但那个吨位根比他高一个头的壮实男人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继佑刚要是真把他敲晕扛走,他也就只能晕著被他扛走。
余时中冷静道:“你快带我回去·”·“回去那儿呢你是不是忘记我跟杜孝之好像不是什么朋友嘛,我这个人特别爱记仇,别说你忘记上次他是怎么回报我的嗯”他压低声音在余时中耳边道:“你可能不知道我舅舅开给我什么条件要你,嗯小狐狸”·余时中冷著一张脸,一字一句道:“你就是把我交出去,他们也别想带我离开这里一步,杜先生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么相信他果然是正受宠的宝贝才会说这么天真的话·我不相信你没听过他的事,有丁香在前面作前辈,你就不担心步上他的后尘要知道男人对玩腻的东西向来是最无情的。”
余时中心头一痛,心里想的却是别人··“你不会真他妈认准他了吧你要知道杜孝之的喜好全世界没有人不晓得,他一律只看著脸皮挑人,最后的结论就是像你这样大眼睛,瓜子脸,皮肤比雪白,年纪大约十几岁上下的男孩,我也送过几次,但最后全被退件,那标准可真够挑的。”
说完还哼一声··“杜先生、收过很多人吗你说的那种长相,像我……这样的……”长得像丁香的模样。
继佑刚露出鄙夷的表情,不悦道:“这关我什么事他那种人格缺陷的变态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嗜好可不是我这种端正廉洁的好男人可以理解的,把丁香搞上后又踹烂,真他妈暴殄天物,我倒真想看看他他妈翻遍全世界都要得到的人到底是怎样的狐妖再世,连像杜七那种无情无义的男人都勾得牵肠挂肚,不是有句话说什么,专情的人最是无情……”·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什么意思”余时中越听越糊涂:“什么要得到的人”·继佑刚没忍住脾气:“还问我当我他妈媒婆啊”他粗声道:“到底亲不亲不亲就把脖子洗乾净,我正好去舅舅那讨杯好茶解渴。”
这时正好过了一个转角,继佑刚一把拉过还愣著神的余时中,搂住他的肩膀遮住他大半个身子,并迅速带他走到一处隐密的电梯··“真费劲,要不是蔚叔要回来,我堂堂继家少爷用得著乾吞这口气”他啐了一口:“走了,你现在可以当我是杜孝之的朋友,特别利益的那种,瞧你这会消失这么久,他可得急疯了,我怎么能错过,让他给爷在等久一点。”
·余时中按照继佑刚的指示坐进电梯,他说虽然顶楼有两座大包厢,但中间被一盏从屋顶延伸下来的吊灯给隔开,两边包厢是不互通的,他搭著直达电梯回到刚刚杜孝之包下的那一侧包厢。
电梯一打开,两旁保镳尽责得冲上前拦住他,一看清他的容貌,也没来得及通报,余时中就错开他们笔直得冲向走廊尽头的包厢··他隔著繁重的布幔就看到杜孝之正巧走出包厢门口,修长又矫健的身架子撑起一身黑色礼服,雪白的衬衫,俐落的剪裁,银色的马甲和笔挺的西装裤,无一不彰显他修长的腿,挺拔的身姿和内敛的丰采,也只有那顶级的身段才能衬出成熟男人应有的俊悍和魅力。
这时在余时中眼中看起来耀眼得就像一颗救星,他想也没也就加快错乱的脚步,恨不得立刻走到他身边··杜孝之也是随即辨认出他的脚步,他立刻停止嘴边的对话,专注得看著他跑过来的身影,就在他越走越近,就要碰到杜先生的时候,突然从后头传来一声电梯开门的提醒,穿越过偌大中空的中庭,回声穷荡,也不知道是这边还是对面包厢的电梯,余时中几乎是同时间扑进杜孝之的怀里。
“杜先生”余时中被紧紧箍进强大的怀抱,立刻揪住杜孝之的衣襟,也不管有没有揉乱他的礼服,他把头靠进杜先生坚硬的胸膛,小小声得低呼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杜孝之牢牢扣住他的腰,双臂结实得栓紧他,给予怀里的青年最直接的保护和安全感,男人的声音藉著温暖的体温传进他的心窝:“我在这,抱紧一点·”·☆、一零七(上)·余时中抱住杜孝之的腰,把脸整个都埋进他的胸膛,窝在男人不知道何时早就习惯的怀抱里好久好久,才逐渐找回安心的踏实感。
杜先生在这里,他没被带走,那个人不能把他带走··余时中缓缓冒出一截额头,他掀开眼皮寻找杜孝之的庇护,这一仰望,就立刻被男人的视线吸入深邃的隧道中,像是万有引力要狠狠攫住他的宇宙,他逃不开,乾脆化作一抹星辰深陷在男人看起来温柔无比的深情里。
“天啊、啊、唔……”·余时中听见声响立刻机警得抬起头,循著方向,刚好对上原嘉因死命露出的大眼睛,和再怎么捂住嘴巴也遮掩不住的惊恐表情。
“嘉因、怎么,啊……”余时中下意识正要询问,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嵌在杜孝之的怀里,男人的力道丝毫不容质疑,他连转过身子都做不到,更别说这一回眸所看到的场景,更是让他的理智和大脑运作瞬间动弹不得。
天啊……他这才惊觉四周都是人,站得近的闻杰和并肩的那位高个子男人明显退开他们一段距离,杜孝之的部属也都错开视线降低存在感,贴壁看天花板站得远远的,唯有原嘉因眼睛瞪得好圆,直勾勾得盯著他们,他一个人小小只得站在狱方旁边,像极一只误闯禁地的松鼠,还目睹到不可置信的画面。
余时中没来得及脸红,下巴立刻被捏回来,杜孝之低沉的嗓音随即隔著炽人的鼻息传过来:“遇到谁了”·余时中下意识想摇头,又改口道:“我遇到继先生。”
“跟你说了什么”·“就,就,我以为我看到……他跟我说是真的,我刚一紧张就想跑,对不起·”余时中垂下眼皮,避开男人的视线。
“嗯·”杜孝之淡淡道,听不出来情绪有什么起伏:“进来吧·”·“嗯……”余时中点头的瞬间变色:“等等、我朋友怎么办他不知道,我刚刚把他抛下了,我先……”他握住杜孝之的手臂,稍稍拔开才能回过头喊嘉因:“你怎么会在这里”·嘉因如梦初醒,看起来被这阵仗粗壮的保镳吓得不清,每个人清一色的黑西装,也不知道是绅士还是流氓,他被连狱方拦截,即使害怕眼睛却一直盯著余时中身后高大又恐怖的男人猛瞧,余时中这句话简直就像他的救命神,他赶紧牢牢抓住,唯唯诺诺道:“你刚刚跑太快,我们没追上,我担心你所以就跟著大家一起找……”·余时中闭起眼,又张开,带著深深的歉意:“抱歉,我现在就……啊、”·杜孝之扯住他要挣脱的手,十指紧扣住,半点缝隙都不给他就拉著他往包厢里走,他对旁人淡漠吩咐道:“带他下去。”
说完就拽著余时中进包厢,立刻有人将门关上··“杜先生,是真的、吗我、我……”余时中紧张得抖著舌头,杜孝之也没答他,就一路牵著他走向观赏台。
余时中哪有心情看什么歌剧,他被杜孝之垄罩在围栏上,立刻著急得回过头看他,没想到竟然从男人的眼中看出一丝愠火··“你在怕什么”·“你在生气……”余时中呈述男人的眼光,有些忡怔道:“为什么……”·“时中,告诉我你在怕什么”·“我、我……我怕被他找到……”还是怕杜孝之把他交出去·“你担心我把你交出去”杜孝之一语道破他的惶怕。
“你答应过我的……杜先生……”余时中矮在他的身吓,近乎乞求得呢喃:“帮我,我不想被他抓走……”·“时中,你是我的。”
杜孝之一字一句敲在他的心上:“永远都是·”·余时中像是吃到什么解药,一句话破解了他的心魔,他魔怔得伸出手臂向前搂住杜孝之的脖子,也不知道是谁先触碰到对方的唇,余时中像是险象环生的久旱终于尝到救命的甘露,一被掠夺双唇,立刻迫切得张开嘴巴引领对方侵入他,用湿热又凶猛的舌吻宣示男人对领地的占有和保护,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和安全感鲜明得占据他的心房,余时中觉得胸腔的位置又胀又痛,说不出是什么折磨人的感觉。
深吻接踵而来,余时中刚沾上新鲜空气,又被杜孝之的气息浸染,连续好几段缠绵的唇舌交换,余时中早就折服于男人的强势,瘫软在围栏上像一段柔绫,小腿肚虚软得打颤,他被推倒在倚栏上,细软的腰线弯出斜斜旖旎的弧度,朱唇间的气息不稳得直抽抽,间或发出诱人的喘吟。
杜孝之微微退开身体让他喘气,余时中斜挑著湿意盈盈的猫眼,习惯性得跟随杜孝之的动作,他的脸还残存著前一晚疲尽的余韵,那双媚眼如丝如絮,娇滴滴得勾缠著男人理智和欲望的边界,杜孝之已经拉下他的裤子,见他双腿不受控制得抽畜,足足顿了十秒才选择抽身。
·余时中猛然被抽离男人的温度,根本没办法适应,他眼眶晃荡著惘然,迷茫得看见杜孝之帮他穿上裤子,把裤链拉好,连解到一半的衬衫都被塞回去··余时中眼睁睁得看著杜孝之帮他穿衣服,燥热的煎熬根本退不回去,这太奇怪了,他何曾被这样对待过,只有杜孝之不顾他的虚靡按著他继续呈欢,哪有把他挑得热火焚身才彬彬有礼得退开,伪君子也不是这样当的·“别走,求你,不要走……”等他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他的手已经死死揪住杜孝之的领带,他软软得仰倒著,费尽所有力气去拉扯杜孝之的领带,想把他拉进一点,他以为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实际上男人却只移动了微乎其微的距离。
“杜先生……”余时中不知道该怎么办,无助得连续喊了好几声,突然被一股难以想像的力量扯下他的裤子,连同底裤一起被退到臀部以下,他才听到疑似布料撕裂的声响,他的左脚就被男人扛起来,他双手无力得躺在倚栏上,单脚勉强支撑地板,就著这个姿势毫无预警得被男人一举侵入到最深处。
“啊、疼……好疼……”余时中微弱得尖叫出声,立刻被吞没至男人的压抑到极点运气中··“只要我疼你,就不让我惜你了是不是,嗯”男人咬紧牙根,听起来隐忍又暴躁,他把他整个人抱离开地面,腾空压在栏杆上,再次用暴戾的低音盖过青年微弱的痛呼:“这次非得把你搞坏掉,你就想被我弄坏,坏了我以后怎么操你,嗯”·男人重重得顶撞起来,余时中甚至能感觉悍腰快速律动的风声,一下快过一下得钻在他已经麻痹的臀底,隐隐作痛的感觉居然还不及得偿所散的快意的万分之一,他胡乱得留著眼泪,也不敢叫,他一张该嘴不是要咬到自己得舌头就是差点咬到杜孝之的。
论那失控的撞击和近乎是狂癫的狠劲,还真有那么点要把他干坏掉的架式·杜孝之每次肉刃他的身体都有不一样恐怖的玩法,他会调控他的速度,会故意不再克制他的蛮劲,却不曾像现在连配合下身疯狂撞击的呼吸都跟著失控的时候。
作家的话:·有点久违的肉......汤吧·☆、一零七(下)·余时中赤条条得坐在男人的大腿上,除了一件皱褶的衬衫,怠忽职守得贴附在薄汗涔涔的肌肤上,胸口还漏了一大块,他身上什么都没穿,底裤勉强挂在脚踝上,他轻轻一踢,就落在男人的皮鞋边。
“嗯……嗯嗯……”余时中把头埋在男人宽厚的肩膀里,有些耐不住得扭动身体,间或泄漏出连他自己听了都羞耻到不想活了的呻吟,不是他骚得没药救了,而是男人的手指正深入他刚刚承欢的部位,一浅一深得探入红肿不堪的小*。
杜孝之正用他的手帕清理余时中狼藉不堪的下身,胯根处湿淋淋一片,骨节分明的手指就只隔著一层棉质的布料,毫不怜惜得抠挖著刚才灌进去的液体,余时中这副敏感过了头的身子当然受不了,但他实在累到连被迫保持意识都很困难,只能默许男人逗留在自己的身体里,他也懒得思考了,好几次杜孝之捅得太深,他睁大眼睛挣扎著伸出手抓住男人的手腕。
“不让我清了到时候又喊疼·”杜孝之无奈得抽出手,手帕也早就被浸润到湿透,却还是不断有更多的液体从余时中的*口流出来。
“还、还不都是……你、”余时中抖著音节,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生气:“昨天、那个……那是,什么啊”·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嗯”杜孝之安抚似的吻落青年漂亮的后颈,蜻蜓点水好几个涟漪,才微微感觉到青年闷不吭声的放松身体。
他随意瞥到他买给余时中的西装被他一件件剥下来散落一地,其中那条米白色丝质的领巾还来不及围上青年的脖子,就被糟蹋在地板上,杜孝之把他捡起来,手指又伸到他的身后,重新堵回余时中身体里。
“就是,你昨天塞到我嘴巴里的、吃的、嗯、啊你、等等……嗯”杜孝之居然把领巾塞进去,就不抽出来了也不容许他抗议,就帮他把底裤拉上,又捡回裤衩,仔细得把两支裤管分别套上他的小腿,手把手得帮他拉到腰际束好,甚至还帮他系回拉炼,最后再替他套上鞋子。
余时中就这么坐在杜孝之的腿上,像小孩子一样还要被别人帮忙穿衣服,屁股居然还塞了一条丝巾,他又再次觉得刷破纪录下限,简直丢脸到无地自容,好在杜孝之等他都穿戴整齐了,才把人招进来,省得他又要晕倒。
进来的是连狱方,他身姿矫健,目不斜视得走到垂帘紧锁的观赏台前,没有去探究布幔的拉绳为何绑成非常奇怪的结,非常淡定得把纠缠在一起的结打开,并拉开垂幕,激昂的交响乐立刻穿入整座包厢,高亢的女高音划破动听的和弦,唱出最华丽的对白。
因为不再是只有两个人,余时中怎么还坐得下杜孝之的大腿,就在男人眼光熠熠的注目下,故作镇定得爬出他的怀抱··他才扶著腰站好,杜孝之便揽著他往楼栏走,他们位处最高的包厢,能一眼望尽整座舞台,但看得其实不算清楚,余时中其实不大明白,最贵的包厢不该是有最好的视野吗·他猛然看到对边包厢的楼栏,繁重的幔帘下隐隐约约,余时中立刻竖著眉毛试探里头有没有人,杜孝之没等他看出所以然,就道:“别看了,这层楼我都包下了。”
什么余时中一愣,那他刚刚为了不发出声音而拼死盼活得死死咬住布帘,咬得牙关都酸了,紧张得全身绷得像僵尸,一边咬牙切齿得忍住声音,一边还要心系对面包厢会发现不对劲的动静,到底他都在担心个什么啊·“到哪里了”杜孝之淡淡问道,丝毫没有一个被千夫所指该有的态度。
“已经要进最后一幕,所有的物件都会在这一幕展示完·”连方狱如实回答··“嗯,推点吃的进来,把门带上·”杜孝之吩咐完便搂著余时中一同把最精采的钟幕看完。
余时中眯著眼睛跟著杜孝之凭窗欣赏催眠曲,最后一幕似乎是一个加冕仪式,也不知道歌剧的背景是哪个王国,总之所有演员的舞台造型都是源自欧洲王宫贵族式的礼服,尤其是女演员的长裙,看起来绝对超过四十斤,他们却能身如飞燕得婆娑其中,令人好不敬佩。
最终女主角被冠上一座镶满宝石的王冠,她坐上王位的那一刻突然奏乐响应,红布幔缓缓垂降,这出歌剧也跟著落幕··“喜欢吗”杜孝之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扰得余时中愣了一下:“喜欢什么”·“我在问你啊,喜欢什么都可以,你要是想要我一起标下来。”
余时中一头雾水:“什么意思”·“我们现在这儿玛丽安东尼花园是北都最大的标厅,知道标厅是做什么的吗刚刚这出歌剧里所有你看到的,不管珠宝,骨董,演员,都可以竞标下来。”
杜孝之低笑道:“我看你一直盯著人看,要的是她的穿戴,还是她的人,我都标给你·”·“没、没有,我没有要什么……”余时中疑惑道:“杜先生是要标什么吗”·杜孝之轻哂不语。
果然果不了多久,剧组谢幕后就出来一位主持人,他做了一段讨喜的开场白,并在全场的欢呼下,布幕重新升起,雍容华贵的女主角穿著最后一幕加冕仪式的礼袍,在四位男演员的护拥下走出来。
她全身上下都配满华丽璀璨的珠宝首饰,手中还掬著一支金光闪闪的女王宝杖,但不管再如何耀眼夺目,都夺不走她头顶上的王冠任何一丝光彩··杜孝之接过连狱方递来的望远镜,放到余时中的眼前。
透过放大镜,余时中可以清楚的看到王冠的正中央镶了一颗猫眼大的宝石,远远看起来红得滴血,近距离一瞧,却发现它居然是透光的,像颗冶艳的钻石,它的色泽时而腥红,时而剔透,瞬息万变神秘又鬼魅,余时中从没看过这么漂亮又这么霸道的宝石,所有的珠宝在她的斐艳前全都黯然失色,充其量也只能次成庸俗的陪衬品。
四位男士分别从女主角的脖颈,手腕,耳坠和无名指间拿走一项珠饰,褪去这些珠光宝气,那女人只剩下一袭繁厚的礼袍,那张褪去铅华却更加浓艳的美貌,以及高贵的皇冠和那颗慑服万生的红宝石。
她优雅得向观众深深一鞠躬,便提著裙襬隐身消失在舞台后,主持人便开始今晚的竞标晚宴,然而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那颗血钻任何只字片语··“这是今天度最具规模的标会,越是稀珍的品质,越会招来不同品味的人来猎艳。”
杜孝之不知道何时拿下巴枕著他的肩膀,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挨著的耳朵送气:“有时候不巧眼光看得近,向中的东西只有一件,要不看谁有成人之美,要不,就看谁有本事受到美东西的眷顾。”
这时外面叩门进来,是之前那位站在闻杰身边的高个子男人,他朝杜孝之微笑著敬礼,道:“容小姐马上就到·”·余时中一听目瞪口呆,脱口问道:“你标了人”·☆、一零八·“嗯”杜孝之由上往下垄罩余时中的视线,嘴角扬起那么一点邪惑的弧度:“珠宝不由美人衬托,那多没价值”·余时中一听有道理,就没再说什么,惹得杜孝之那点调笑的笑也褪了没色,他正欲说什么,门口憋著偷笑的男人捂著嘴巴又敲了敲门,笑道:“东西来了。”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女演员像变魔法一般,俏生生得出现在余时中眼前,那颗镶在王冠上的血钻也像从画中走出来,近眼一瞧鲜活亮丽,血色欲滴,漂亮异常··“杜七爷,许久不见,欢迎您再度莅临玛莉花园。”
容小姐拉著裙襬蹲了一个曼妙的礼,她音色同样可人,余时中立刻就被吸引过去··“容儿长大了,戏唱得不错·”杜孝之随意得应了声,眼睛却一直若有似无得削著身边的人儿。
“您过奖了,这是容……”容小姐停顿了一下,彷佛要掩盖这么一秒钟的错愕,马上又用甜美的嗓音嬉嗔道:“这是容儿第一次出演女主角,七爷能带客人来捧场真是给足容儿面子。”
她又蹲了一个礼,随即美眸顾盼,朝余时中露出大方的微笑··余时中被这抹微笑唤回了神,他朝美女点点头回了礼,又匆匆推开揽著他的腰不肯放开的男人,隔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让男人碰他。
“我……”余时中呼了一口气:“先出去·”·“去哪”杜孝之扬声喝止他:“回来给我站好。”
余时中又困惑了:“你,你不是标了她”·杜孝之还没来气,容小姐先娇笑出声,她格格笑道:“标我抱歉,就算是像七爷这样的男人,愿意放下身段,倾家荡产,恐怕也标不到我一晚。”
她朝余时中眨眨眼:“不过要是这位先生愿意拿出诚意出来追我,嗯,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容小姐是玛莉花园的董事长·”一直站在门口偷笑的高个子男人挂著浅浅的微笑解释道。
余时中误会大了,腆颜得向容小姐道了歉,杜孝之阴阳怪气的话马上跟进:“宝贝儿听到没,千金难求压轴曲的容枋艳主动指名要你·乾脆我让你把我这宝贝儿给标下来,容老板拿这颗腥钻跟我换”·容小姐立刻翘起丰满的嘴唇:“这种黑心交易容儿可不敢占杜七爷的便宜。
不过相逢即是缘分,容儿就不客气把自己介绍给这位俊俏的先生了,容儿闺名笛君,不知怎么称呼这位俏丽的小哥”·容小姐唱洋文歌剧时壮丽澎湃,没想到私底下讲话却如江南曲水般蜿蜒婉约,像花旦角儿唱昆曲,别有味道。
余时中被点了名,甚是拘谨道:“我叫时中,余时中·”·“时中啊·”容小姐巧笑然兮:“时小哥莫怪我唐突,其实容儿……”·杜孝之打断她:“容枋艳。”
容笛君幽怨得望了杜孝之一眼,才嘻笑著对时中解释:“我平时都自称枋艳的,谁叫七爷爱笑话人家·不说这儿,时中,其实枋艳或许算是认得你,只怕你是不知道而已,但我说了你可别责怪我。”
“我们认识”·容笛君望了杜孝之一眼,见他没有表示,才悠悠道:“这关系隔了一代,我姑姑容是清,是玛莉花园上一任董事长,她曾拜师音乐大家韩非岚的门下,与韩老师的独女诗雩小姐引为闺密之友,如此一来,我和时中先生其实可以以兄妹相称。”
余时中一震,警觉道:“你认识我……韩小姐”下意识就回头去看杜先生,后者没有什么表示,大大方方得接受他难得如此火热的一眼。
“小时候见过几次,韩小姐是我见过唯一不输给我姑姑的美人胚子·”容小姐温婉一笑:“我也见过令尊,这么想起来,简直跟你同一个模子刻印出来的,也是那样俊逸生风令人过目难忘,芳艳甚是欣赏这样清俊斐然的人物,如今见到他们的儿子,才一解相思之苦。
时中先生,我很抱歉,提起这段事是我唐突,我跟你道歉·”·容小姐的态度很诚挚,余时中倒觉得没什么,只是有些怅然:“不会,我母亲……只是病了。”
“是清姑姑一直很想念她,我没敢把她的近况告诉姑姑·”·容笛君突然收起笑容,敛眉正色道:“其实我这趟来还有一件要紧事,你父亲曾托韩小姐拜托是清姑姑寄卖一处古件,姑姑当时一口接应下来,鉴定的时候才发现这件货品的来历很敏感,所以放在她那里十几年了迟迟不敢出手。
她不晓得你父亲是怎么弄来这件东西,它的价值我们实在也不敢轻举妄动,想来还是物归原主才好·”·余时中皱紧眉头,急促道:“是什么东西”·“一块怀表。”
“怀表”不可能,既然是怀表,父亲不可能会急著要把它脱手,到底是什么棘手的东西,才会让爱表成痴的父亲视为烫手山竽拱手让人。
容小姐进一步道:“要是块普通的怀表就好了·我找了许多专家鉴定过不会错的,那是十五世纪某位欧洲王室的皇后在上断头台前的遗物,它曾经被纳入该国的国产在博物馆收藏,当年收进去没多久就失窃,遗失了几十年,最后不知道为何辗转到你父亲的手里。”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这么贵重的东西余时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好拿眼询问杜孝之的意思,杜孝之二话不说替他接了,容小姐甚是欣慰,表示绝对完璧归赵,就摆著厚重的华袍准备告辞,临走前她趁杜先生不注意,迅速挽住余时中的手臂,悄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便眨眨眼留下那颗惹眼的腥血钻石款步离去。
送走了娇客,杜孝之坐进沙发座,就著刚推进来的小桌倒了两杯茶,时中自觉得坐到他的旁边,一坐下就疼得差点喊娘,他刚刚顾著说话,全然忘记自己现在这副被蹂躏到严重故障的身体,连续两天激烈的性事,也亏得杜孝之有办法每一秒钟都维持同样的猛烈。
杜孝之昨天把他折腾一通后,他眼睛都眯上了,身体也清乾净了,呼噜都打了好几声,男人却硬是撬开他的嘴,塞了一颗不知道什么甜甜的糖果让他吞下去,接著也不等他清醒,拉开他的腿就插进来,弄得他今天都还能感觉到身体里有药效残存的异样。
杜孝之半躺在沙发上,微微开阔宽厚的肩膀,余时中差点就顺从懒散的本能倒进去,但还是即时煞住车,他抬头直勾勾的看著杜孝之,问他:“凌小姐死了”·杜孝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迟了几秒才回复:“对,前天急救不治。”
他摸了摸青年拉耸的脑袋,低声道:“想去见她最后一面”·“她怎么死的”余时中问道:“真的是因为……她想,枪杀牟先生吗”·“或者说她是想救他。”
余时中听不懂:“你很生气”·“怎么会·”杜孝之莞尔:“这可让我看到平常看不到的事·”·“那牟先生,他要退选了吗”·“势必如此。
现在告诉我,继佑刚都跟你说了什么算了算你们也独处了将近半小时,他摸你哪里了小腿还是你敏感的小乳尖”杜孝之一路摸过他说到的部位,最后危险得停在他的嘴角:“还是这张总爱跟我口是心非的小嘴”·“嘴。”
余时中赌气得迎接他的质问:“他问我为什么你不帮我把疤去掉·”·杜孝之的眼珠子一下子变得又黑又深,像只漂亮的豹子,眼神和声线突然变得很危险:“为什么呢”·余时中才不想被他吃掉,当机立断逃离猎豹的视线范围:“怎么问我,明明是你每次都不让它好……”·杜孝之轻柔得用拇指爱抚他的疤痕,好像那是什么珍贵的宝贝:“刚划上去的时候,差点连嘴角都开了,再偏一点就要划到耳根了,你这张小脸怎么受得了”·余时中随即反嘴:“还不是为了你,那刀要是再偏一点,就刺……”·余时中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说了什么,他惊愕得同时,一股汹涌的恼怒从胸膛窜起,这个男人就是要逼他·“就怎么了”杜孝之循循善诱,带笑的语尾简直可恶至极:“再偏一点就刺到哪儿了”·余时中一鼓作气跳起来,拔开腿就要逃跑,杜孝之难得没拦他,余时中一溜烟就推开门跑了出去,吓得在一旁充当摆饰品的连狱方,只能乾站在原地装聋作哑等待老板的指示。
杜孝之好整以暇得坐在原位,大爷般的翘著脚,没多久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余时中憋扭著脚步走进来,悄悄得走回杜孝之身边··“回去吧,可以吗”余时中憋憋得来了一句,他真想回去,他屁股里还夹著一条丝巾呢,这变态的·杜孝之暧昧得削了他一眼,调笑道:“这衣服我拿你的每一个尺寸,怎么看起来还是显瘦,腿细得像女孩子似的,都有没有好好吃饭,我不在你就每天饿著嗯”·余时中抓著他的新衣襬,布料又软又不褶皱:“这……”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又不是他要瘦的,不是男人送他的礼物吗……:“你不是说要送我别的礼物”·“亏你这小狼腮还记得,过来。”
杜孝之眼神瞟到那座镶著血钻的王冠:“拿过来·”·“这个”余时中很惊讶:“这怎么戴啊”·杜孝之从背后拢住他的身体,要他伸手碰碰看,柔声道:“喜欢吗”·冰冰凉凉的“这,很贵吧……”腥红如血玫瑰,润泽溶溶又如朱墨浊染清水,一滴鲜血就足以搅和珠光,浑然天成,美瑕无疵。
余时中又摸了摸冷锐的棱角,食指刚触碰到,就像被刺出一道切口,汩汩流出鲜血,他喃喃又问了一次:“这怎么戴呢”·“喜欢吗”余时中点了点头,杜孝之才拉起他的左手,余时中以为他要牵著他把钻石取下来,没想到男人却握著他的手直接举到嘴边,居然咬住他的指头,方才被钻石割到的触感就更鲜明了,余时中疼得想缩手,杜孝之却握得更紧。
男人咬住他的无名指,轻轻啄了好几下,乾燥又火烫的嘴唇沿著指尖·,指节,一路滑到根部的指缝处··他在余时中的左手无名指上轻巧得落下一个吻,许诺道:“这样戴。”
作家的话:·好肉麻喔~~~~(逃)·☆、一零九(上)·“初晴,闭嘴·”坐在首位的男人只是缩了一下眉头,又恢复平常淡漠的神色··“哼。”
被点名的男人立刻收起刻薄的嘴唇,往后躺进转椅,不悦得把腿跨到会议桌上,那双交叠的长腿就这么横在众人面前,两只眼睛像许久没吃生肉的恶犬一般,凶巴巴得瞪著站在正中央的男人不放。
吴信无动于衷,继续说他的话:“我在新国拦截到两次从马国运来的货,货品全部都是要运回国内,市值可观,对方背后肯定有不小的组织作后备,不然不可能经手这种量。
我查了东西的流向,似乎是,我推测是中东地区的来源,所以货品除了没有编码外,外观没有任何特色,完全是私制·”·初晴打断他:“等等,什么货不是粉吗”·“枪。”
吴信直视首位的男人:“海港城进港,内河暗渠运送,除了海市没有更好的走私地点,青帮现在手底下的贸易八九不离这些东西,就我所知菸粉是他们最主要经手的生意,这个时间点无缘无故搞起枪械走私,怎么想都是外援。”
“为什么有人要对青帮外援”初晴厉声道:“五年前我们把整条红宝接拿下来后,敢问这条沿海线哪一家便利商店不是跟我们姓青帮姓姚的当家一死,百年帮派不过是一条老虫,又剩下一大缸子的蛀虫不断侵蚀本家,我们家小七又丧尽天良把人家留下来扶阿斗的宝贝义子给拐骗带回来吃白饭,剩下一众短视近利的蠢货是能争出什么妖娥子啊,啊”·“七爷,走私军火在国内少,难度太高,只有某些特殊的管道,要私接单几乎不可能,没有下游,接回国内根本没有意义,黑枪的来源除了军队就是我们,排除国军,七爷……”·初晴忍无可忍,拍案叫绝,双眼喷火大骂:“你想抓内鬼,先给我举枪自首,不然我第一个把你桶成蜂窝,居然好意思大剌剌在这里大放厥词,哼,这不会做贼先喊抓贼,谁的套路在场谁不知道”·吴信还是波澜不惊的表情,声音却扬高了不少:“七爷,就单指枪枝走私这块,我敢说外援不在国内,确切说,不在亚洲。”
“琼斯家族·”站在角落的男人突然说了一个名字,打破整间一触即发的僵局,男人的个子很高,他走到会议桌前,轻易得就掌握所有人的视线:“美国一个颇具规模的组织,他的枪枝全部私制,没有特徵,没有编码,no trace,not a single feature,mostly,powerful。”
杜孝之微微一哂:“我让你查得如何”·赵雪抿著天生温和的暖意,微笑道:“琼斯家族虽然走私军火,但他主要的客源不是战需用的枪械,他之所以可以百年屹立不摇,是因为背后有政府的支撑,他们参与武器研发,军需,医疗设备等各种分支企业,是非常成功的洗白企业。
他们还是有在做枪枝走私,只不过买家多是黑道组织或散户·”·“继续查·”杜孝之把手搁在鼻头,淡淡道:“你要说什么说吧·”·初晴冷哼一声:“言归正传,我们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妈的,病死的老虎皮还一字王,何况他没有死透。”
会议室才暖没多久,守在门外的闻杰就看到晴先生臭著一张脸甩开门走出来,他随口啐了一句:“踩到姓吴的大便·”就插著口袋潇洒得走了,一个人都没带那背影还是帅到可以。
又过了几分钟,全身黑衣的吴信才走出来,他神色淡定得向跟他打招呼的闻杰点点头,带著同样守在门外的人扬长而去··“愣什么,换你进来了·”嘻笑声从大门大大方方传出来,闻杰机敏得转过头,看到一抹熟悉的笑颜,他叹了口气跟了进去。
“说话·”门一阖上,坐在主位的男人就轻叩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偌大的书房鸦雀无声··“闻杰·”等了一会,杜孝之和颜悦色得又唤了一次,居然说出:“时中向来亲近你,问你话应该不为过吧”·闻杰清楚得听到口水滚落喉结的声音,乾涩道:“余少去了柳小姐的家。”
男人撇过头,显然早已知情:“原因·”·“柳小姐最近在画一幅大作品,时中去当她的助手·”·“时中”·“余少”闻杰差点就要跪下了,他捏紧满手心的汗,僵硬得维持神智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我失言。”
赵雪在一旁偷乐,被杜孝之一个叩声收了脸色··“去她家没事·”男人停顿了一下,闻杰大气不敢一喘,才刚敢偷觑,就见老板难得面色沉郁,英俊的眉毛微拧:“柳琴到底给了什么好处”·“柳老师,你要先休息一下吗”·半天得不到不回应,余时中又敲了几下,顺势推开门,果然看到一抹纤长的身影趴躺在一挂将近半层楼高的宣纸底下,黑色的长发像不小心摔碎的砚台,浓墨铺洒一地。
余时中四处看了看,没找到毯子,他寻著遥控器想要调空调温度,才刚拿起遥控器,就被凌厉而准确得阻止··“放下我的空调,我醒了·”·“你要吃饭吗”余时中放下遥控器,双手抱臂站在门边,认真得看著柳老师如何用那娇软无力的身姿灵活古怪得爬起来,柳老师墨发及腰,黑色的连身裙襬又轻又长,看她毫不流畅却又一股作气得爬起来,别说,还真有点像那什么强的东西。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你还会煮饭”柳琴揉揉眼睛:“可真是标准人妻了,好吧,我勉为其难来试试毒·”·“什么七我叫的外卖,你吃中菜吧”·“哪一家”·“朱记。”
“过关·”·……·“好啦,不跟你玩了,我可不想我这栋破屋还要思考用什么茶招待阎罗王·”柳琴吃饱喝足,精力恢复了才启动正常社交人的模式:“你要的东西我早写好了,你要印成模子是吧,哪。”
柳琴从书房的抽屉拿出一张帖子,和一个小瓷瓮,瓷瓮上面刻印了帖子上的手写篆字,字迹奔放大器不说,瓷漆也是均匀剔透,一看就是上好的料··“谢谢。”
余时中扬起笑容,爱惜得捧在手心左瞧右看:“这是什么字”·“喔,秘密·”柳琴打了个哈欠:“下次你要来当我的奴婢可以,但不准带其他人进来,答应我了”·余时中不明所以:“当然。”
他要走之前,柳老师难得好心情挪动尊腿送他到门边,临别前嗤笑了一句:“听说你会做奶油蛋糕下次做一个给我吃·”·总之余时中用了好几天劳力终于换到了柳老师的旷世名作,一张大师真迹。
根据这几天的相处,柳老师其实并不像外界传闻得古怪孤僻,其实脾气挺好相处的,人又漂亮,只是在家里比较呃……宅了一点,但她的艺术天分真的是叹为观止。
余时中掂了掂手上的瓷瓮,立刻到花店让人种了一颗小松柏进去,稍微整理一下就是一盆漂亮的盆栽,他满意得在小松上绑了一个蝴蝶缎带,并请人打了包装··他早就算好了时间,在前一天拿到瓷瓮后就立刻送去花店,也不拿回家里(后果可想而知)。
隔天去花店(走路去的)拿到包装好的盆栽后,就立刻打车(不管,就给保镳在后面追)冲到市中心的一处高级住宅区··他跟警卫打了声招呼,好在还是同一个警卫,虽然对方有些诧异,但随后而到的李翼跟他说了几句话后就爽快得放了他们进去。
“我就是送个礼物·”余时中边走边道··“我明白·”李翼沉稳得表示··余时中揣著心跳一路得走到一栋大厦里,他来回徘徊了几圈,居然有点紧张,终于鼓起勇气在大厅按了门铃,等了半天,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人应门,余时中只好折回去警卫室,问他大楼顶楼的住户去哪里了。
“高先生吗他出国旅行去了,好像是荷兰还是义大利,反正欧洲不知道哪个国家·他家里不是还住著一个亲戚什么的,搞音乐的,长得很体面的一个年轻人,他们一起去的,所以现在家里应该是没人。”
余时中失望之余,只好把礼物盒交给警卫,虽然还是在生日当天交到大哥手上是最好,但……总之希望大哥会喜欢柳老师的亲笔帖子··他要离开前,遇到一个同样是来寄放东西的人,余时中也不知道他们视线有没有对上,匆匆忙忙就要离开,他才走到警卫亭外的大理石砖地,就被拦了下来。
对方很有礼貌,余时中回过头,秉持基本的礼貌问道:“有什么事吗”·“余先生,夫人一直很希望能请你坐下来聊聊天,不知道待会方不方便”·“不方便。”
余时中说完掉头就走,反正李翼就在前面,他也没什么好怕的··那人在后方锲而不舍,但追得也不是很急,像是料定他听到内容肯定会停下来:“跟先生有关的,夫人说你一定会想知道,无论如何都要请到你。”
余时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他回过头冷淡道:“我一句话,大哥说什么我永远支持他,就这样·”·闻言,那人不再纠缠他,因为余时中即使没人阻拦,还是被背后一道尖锐却冷静沉著的女音不费吹灰之力就给绊住了脚。
“高秀明要结婚了,你不关心他娶的是谁吗”·☆、一零九(下)·余时中知道这个女人很讨厌他··高秀明对他的好,让他几乎以为他能够跟高秀明一起对这个女人喊同样的称呼,但打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他错了,大错特错。
“别客气,尽管点你喜欢的·”向樱优雅得伸出保持得宜的素手,服务生立刻端著点单簿走过来··“你要什么”她用标准的法文念完菜单上繁复的字体,扬起眉毛又问了对座的青年一次。
余时中摇摇头,道:“水就好了·”待服务生一走,他立刻正襟危坐,打起二十万分的精神面对对面这位贵气的女士,拘谨道:“您找我什么事”·“我的来意还不够明确吗”向樱冷斥一声,那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悦耳,有少女的影子,不难想像三十年前的她是怎样的风情。
果然是先礼后兵,不对,不如说向女士总是像她的嗓音一样清冷沉著,高秀明大约高中的时候他的父亲就过世了,他父亲一走,公司的重责大任全都落在向女士肩上,她一个人撑起来,一直到高秀明足够继承家业,才放手退居后线。
她是个精明干练的女人,果断俐落,喜恶分明··“你不是一直自诩高秀明最亲最爱的弟弟吗怎么他今天要结婚了,随随便便带个来路不明的戏子就要到国外领证,怎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我那好儿子随口给你许了什么漂亮的承诺,你就蠢得帮他在外面胡搞瞎玩了这点出息”·“领证跟丁香”虽然万成跟他说过,但真正听到他还是挺讶异,最不可思议的是,向女士怎么还有闲工夫在这里跟他抱怨,不是应该赶紧筹坏要怎么大搞破坏吗·“你跟我装这什么样子你今天来高秀明家作什么你没想过他们早就坐前天的飞机远走高飞去了,那不肖子,就非得把我气进棺材才肯听进我说的一个字。”
她妆容精致的眼睛一横,恨不成声道:“你也真够没用的”·呃余时中缩缩鼻子,一头雾水··向樱恶狠狠得锁住他的视线,眼中的怒火直接又决绝,她是真的在骂他:“你这笨小子,明明知道高秀明他脾气硬,也不知道说点软话送送风给他,你不是最厉害的吗迷惑得我高家唯一的独生子把你藏在家里五年,五年还为了你毁婚弃母,倒头来还不是连他家门口都进不去你现在知道男人说的话不可信了吧”·这话余时中听得云里雾外,尤其后面得话尤其不懂,他有些担心向樱脾气上来又要拿水泼他,只好尽量挑著他有抓到的部份回答:“您不同意”·印象中,向女士挺喜欢丁香的,还破天荒称赞过他气质好大哥好像有这么说过。
“我同意”向樱气得笑了,那声音又尖又锐:“我同意我对得起向荣我同意我对得起高家我对得起高世膺我告诉你,高秀明年纪轻爱玩浪漫,觉得有钱又年轻玩玩感情没关系,只要把公司管好就好了。
他这一两年觉得无所谓,玩个男……音乐家很新鲜很时髦,但等这新鲜感退去,一个男人能干什么,又不能生孩子传出去多难听,多脏·”·余时中坐在原地听向樱骂了整整十分钟,用她大家闺秀出身的脑袋穷尽所有最恶毒的词汇,也算是另类的令人震惊。
向樱说到口渴,抬起水杯抿了一口:“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她又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余时中低著头,等她喝完水,继续领骂挨。
向樱许是吼累了,换了一种口吻,听上去很疲惫,但还是强撑一口架子:“我是她母亲,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他为了你灵魂都快给丢了,他一个大男人,一个优秀有为的大好青年,有公司有前途,居然为了你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迷得神魂颠倒,色令智昏,连家也不回了,我这个妈的话也不听了,你倒是有脸,死巴著我儿子赖在他家不走,一赖就是五年,这种荒唐事你也做得出来你不会对不起生你的父母吗”·“他那时候带你回的时候,我就知道有问题,你一个男孩子,怎么会有这种长相……”她捏紧手捐:“如果你是女孩子就算了,我不介意你的出生,你的过去,只要秀明喜欢就好,但……算了,现在说这都是扯谈。”
“你还有在跟高秀明联系”·余时中抬头:“有·”·“笨孩子·”向樱啐了一口,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吗”·余时中张开嘴,似乎被这么直白的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向樱漂亮的大眼睛枪杆子一样的射中靶心,她的视线还是传达出纯粹的讨厌,但似乎又多了别的东西,余时中真的看不明白··“我的孩子犯过一次错,我作为他的母亲不能再让他犯第二次。”
她紧紧揪住布帕,染著蔻丹的指甲陷进白色的布纹里,像是花了极大的决心才忍痛说出口:“我同意你们在一起,前提是高秀明要娶一个妻子,为他生一个孩子,只要这孩子出生姓了高,我就再也不管你们,爱怎样就怎样,你就这样跟他讲,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太狗血惹哭哭我跟大家道歉,对不起·)·余时中沉寂了一会,一抬头就对上向樱咄咄逼人的视线,只好答应道:“我帮你跟大哥说·”·这、大哥这么固执,他一旦认定什么事天塌下来都没用,何况是婚姻大事,也不是他说句话就能改变什么,而且这话向樱自己告诉他们比较有说服力吧。
不过照这样看来,向樱还是接受丁香了,却还是同样厌恶他,余时中心头揪了一下,即使意义上不同,不免还是有些吃味··“你还有意见”向樱见他磨磨蹭蹭的模样,才歇下去的火又卯起来,气得差点噎不下气,运了几口新鲜的气,才接著骂:“就是你这不三不四的狐媚子,勾得高秀明往那丢死人的弯路走,我早就知道有问题,蠢的是我还相信高秀明只是贪鲜,不然早就把你轰得远远了,还容得你把我儿子勾的……”·她冷斥一声,这会倒是没那么多怒火,带著浓重的抱怨:“还兄弟,有睡到床上的弟弟吗,就是有你这种不要脸的小白脸正经事不干,成天到晚想著怎么把主意打到男人的床上。
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不对劲……你笑什么别以为我回心转意是为了你,我做的都是为了高秀明··“我告诉你皮给我绷紧一点,进了高家的门就不是什么事都可以随著你来,我可不是高秀明,不会把你拿金屋拱著,你笑什么这蠢孩子,还不想想你现在该怎么办了都。”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余时中摇摇头,抿了抿嘴角,诚心道:“我只是有点羡慕·”·向樱凤眼一横,道:“什么”·余时中垂下睫毛,浓密的阴影绘出漂亮的眼缝,从逆光的角度看过去,有那么一瞬间令人心疼:“没什么。”
☆、一一零·“时中·”·余时中睁开眼睛,四处寻找声音的方向,他揉揉眼睛,这才看到一条暗紫色的领带,上面别著一只鸟形状的夹扣,真的很熟悉……·男人几不可闻得叹了口气,整了整手里的文件,严肃道:“今天散会。”
“啊……”余时中猛然惊觉他正在开会,还是很重要的高阶主管会议,他坐在志勤哥身边帮他递资料,转投影片,但等到各部门例行报告时,他怎么就失去意识了·总经理一宣告散会,会议室很快就散光,华志勤依旧坐在老板椅上,他使个眼色,最后离开的人便把门带上。
“对不起,我是不是耽误到你的工作了,对不起,我真的是不小心睡著的……”余时中自知理亏,感到非常不好意思,整屋子的主管都看著经理的助理趴在会议桌上睡觉,但是不对啊,怎么会这么安静,他睡著了都没感觉……·自然是有人叫汇报的部下们小声一点,华志勤瞄了他一眼,温和道:“吃过午餐没有。”
余时中嗯了一声,忙点点头··“你要是想睡觉,就把整天的假条打了·我又不差你一两天·”·华志勤越宽慰,余时中越加无地自容:“我……这个月已经请很多天了,不能再请了,我、我下次会注意的。”
这个月才第二周,他却请了大概快六天假,还不算周末在内……这、罪魁祸首是谁,也不难想像,华志勤看著青年的眼眶浮了一圈红,嘴唇也有点肿,下把两侧都是尖的,不禁有些不忍,不给点提示他觉得过不去。
“咳·”华志勤咳咳两声,语重心长道:“年末快到了,很多事情都要结算,所以这阵子大家会比较忙碌·”·余时中受教得点点头:“知道了,我不会再请假的。”
华志勤皱著眉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讲:“工作忙,难免大家有时候火气大·”见青年还是那副受尽恶霸欺侮的模样,乾脆开门见山道:“杜先生最近脾气挺不好”·余时中几乎是直觉的回答:“他每天都是那样。”
又觉得回答得太顺了,而且这回答得都是什么调调,怎么志勤哥突然讲到这个:“什么意思”·“没有·”华志勤苦笑:“他大老板最近脾气捉摸难测,虽然平时也差不多是这样,总之大家做事情都很小心,怕错了一句话,他又阴不阴来个两句就够受的。
没什么,你要是想休息就回去吧,下午也没什么事·”·虽然华志勤很快就放行,但余时中就是敏感得觉得华志勤有话要说:“没关系,我去把文件整理好。”
“嗯·”华志勤叫住他:“你去帮忙送个东西·可以吧”·于是,余时中才会在这种时候走在市民大街上。
市民大街是西区一处商店街,价位在中上,东西很精致,间或有咖啡厅或酒馆,很适合逛街买东西,整条路是一条山坡地,余时中拖著和夕阳拉扯不清的影子,沿著下坡一路走走停停。
华志勤本来打算让他送东西到杜孝之的公司大厦,后来乾脆叫他直接去,这意思很明显,但余时中实在不想两手空空就这么堂而皇之得走进杜先生的公司··还要腆著脸跟一楼柜台小姐解释他是来干嘛的,才能进去,虽然他随便打个电话或是遇到哪个保镳就能轻易通行,但每次被问到他的身分的时候就觉得很讨厌。
既然没东西,就去买一个吧,余时中提前下了车,想说来市民大街挑个东西放手上··他走著逛著,先是经过好几家国际品牌的西服店,有一家还是范伦铁诺,但家里的配饰已经够多了,再买也麻烦,还要挑著要用哪个,而且杜孝之每天用的就那几样,也不怎么需要再买新的。
他又经过了几家店,也没看到什么好的··余时中穿著笔挺的正装,人长得又惹目,这个时间点在人影寥寥的大街上漫步实在很引人注目·他停在一家装潢亮丽的店面前,仔细瞧了几眼橱窗前摆饰的目录,很特别是木头做的,漆成鲜艳的天蓝色,跟店家明亮的风格自成一格。
“先生,有兴趣试试我们的新产品吗”·余时中才回头,看到一位穿著洋装制服的少女,她提著一个小篮子,正扬著甜美的笑容欢迎他进去。
余时中对少女本来就没什么抵抗力,那女孩胆子大著,见他犹豫了片刻,伸手就拉著他的胳膊走进店里··“吃吃看嘛,不会很甜,男生也会很喜欢·”·余时中一进来才知道这是一家巧克力专卖店,见几个穿著同样洋装的店员小姐捧著好几个食篮拥上前,心下一喜,每个都拿了一个起来尝,果然香浓又可口。
店内难得有男生,还是这么俊俏的人儿,小姑娘们早就闹作一团,围著他叽叽喳喳得推荐起来,余时中耳根软,差点就翻出口袋结帐了,但一想这是巧克力,送给杜孝之像什么话,他又不吃甜的。
“这个,我买平装的就可以,只有我自己吃……”旁边绑辫子的小姑娘自然不放弃,依旧不依不饶说著什么可以送女朋友云云,余时中也没听很清,因为他看到橱柜上展示著一件礼盒,里面是一条灰紫色的手帕。
“那是什么”·“喔”最先在外头拦到他的女孩雀跃道:“那是赠品,只要买了我们最新推出的巧克力礼盒,就免费送你一条,很漂亮吧,那是真丝的,颜色完全符合我们这次新产品的特色。
这每个巧克力的颜色都是以灰色和紫色为主,这个系列是限量品,我们今天头一天卖,还是下午三点才开始,这么巧合不买不行嘛·”·余时中走上前瞧了瞧那条手帕,下意识伸进口袋掂了掂里头,触手是绸布柔软而细腻的触感,男人今早临走前,蹲到睡榻旁替他擦去额发的汗水,他朦胧间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亲近,等彻底醒来的时候,这条手帕正安安稳稳得待在他的手心里。
“那好,麻烦帮我结帐·”小姑娘立刻喜孜孜得领著他去柜台,包装的时候还用一条银色的缎带打了结,又塞了好几颗巧克力进去··余时中掏出钱结了帐,问著满脸笑容的店员道:“你刚刚说这是什么系列”·店员小姐说著早就编排好的广告词,流利又清晰道:“无限系列,愿您所有遇到的,拥有的美好事物,都没有额度。”
离开店铺前,余时中经过靠近橱窗的一桌,座位上是一对母女,他的眼神不经意跟那位年轻的妇人对上,她率先露出微笑打了招呼,余时中也礼貌性得点点头,却听到一旁的小女孩哼出一首曲调。
那小女孩不过五、六岁,哼的全是几个简单的旋律,余时中却立刻听出这首是哪一首歌··他顿了顿脚步,还是转向那对母女坐的桌子··“不好意思,可以请问,她刚刚唱的曲子叫什么名字吗”·那位妇人起先很诧异,看著他长得白俊,面向也讨喜,便欣然回答他:“这,我也不清楚,苹苹,你告诉这位大哥哥,你唱的是什么歌”·“是白天鹅的歌。”
小女孩溜转著水汪汪的眼睛盯著余时中猛瞧,既羞涩又充满好奇··余时中温和道:“在哪里学的我觉得很好听·”·许是那朵笑颜太美好,小女孩也忍不住笑了,格格好几声,她捂著嘴奶声奶气道:“一位叔叔教我的,他每个礼拜都会去教堂,他每次都弹这首歌给大家听,他唱得可好听了。”
“真的啊,那能不能教我唱呢”·小女孩露出无辜的表情,懊恼道:“唔,只是他唱的歌词苹苹听不懂,苹苹只学会了怎么哼歌。”
余时中眼睛一亮,笑问道:“是哪间教堂可以告诉我吗”·“嗯·”她转过头看向她妈妈,稚嫩道:“那间教堂在哪里”·“喔,你说的是美美阿姨带你去做礼拜的教堂”她母亲亲切道:“那是一家很旧的教堂,在靠近南区的地方,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说完还用手机搜寻了教堂的地址给他··“你信基督教”年轻的妈妈笑著问他··“没有·”·小女孩已经跳下了座位,走到他跟前仰头瞅著他乐呵呵得笑,余时中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道:“尔偶听听教会的歌也不坏。”
抵达杜孝之的公司后,余时中最终还是硬著头皮跟前台要了通行证,这回前台不再像上次让他等候电话确认,反而亲自领他到后面隐蔽的电梯,那是直达高管楼层的专属电梯,余时中看著前台先生无懈可击的亲切笑容,连叫他不要通报的话都懒的了。
他按了顶楼的按钮,抬起头等待数字灯一层层攀爬直上··他本来还在思忖要怎么把手帕交给杜孝之,烦恼得他一直盯著脚尖边想边摇头,连撞著人都还埋著头,他吃了一惊,循著擦撞的轨迹找到被他撞到的人,虽然他才是被撞得弯下腰的那个。
“余少”来人的个子很高,他弯下腰扶了余时中一把,并绅士得向他道歉:“撞到哪里没有,真的很抱歉·”·余时中眨眨眼睛,问道:“您是谁”·“抱歉抱歉,我还没自我介绍,敝姓赵,我叫赵雪,余少请多指教。”
男人首先漾出灿烂的笑容,并有礼貌得伸出手,跟余时中短暂交握··“你好·”杜先生的手下难得有这么温和亲切的人,好像随时随刻都挂著怡人的微笑,再加上这副斯文彬彬的好相貌,余时中不觉看得也傻了。
男人握著拳头轻轻在唇上敲了一下,掩饰他的笑声,他哂笑道:“余少是要找七爷吧,他现在不在办公室,要不先进去等他”·“好。”
余时中亦步亦趋得跟著赵雪的领路:“杜先生在忙吗其实我也没什么事……”·“的确七爷,嗯,杜先生……”他配合他改了个称呼:“他有告诉我他叫你先到办公室等他,他现在有一组很重要的客人,啊,少爷也认识。
您手上的是礼物”·“客人……什么不是、不……”他急急忙忙把袋子藏到身后:“这不是,只是巧克力而已……”·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巧克力”不晓得这个词触动到什么机关,赵雪的笑容越发深邃,简直乐得好像中乐透一样,他偏著头追击道:“你挑了巧克力作礼物”·为什么要一直说这是礼物,余时中面红耳赤得想,好像这真的是他精心挑选来送给杜先生的。
赵雪双手一拍,甚是欣慰道:“这下好了,阎王爷这回可得消气了,我们终于能喘口气了·不愧是少爷,把七爷的脾性拿捏在最精准的三寸点上,泉哥那句灵仙丹妙人儿说得可真不假。”
“仙丹”余时中莫名道:“什么东西”·他噗哧一声:“少爷,你只要记得你又救了小杰一命,他这几天被杜先生掐惨了,噗,想到就可怜。
来,进来吧·”赵雪替他推开办公室的大门··他踏进了一步,又转过头,赵雪微笑道:“怎么了”·余时中摇摇头,继续往里走,感受到后头跟进来的脚步声,才真正踏实,他绕过开会议用的接待厅,直接走进杜孝之平时办公的地方。
他才刚走到办公桌前,就听到外面传来一组脚步声和交谈声,听上去还不只一个人,当然其中一个便是这栋公司的主人了··他没由来的著急,这才想到手上还提著一袋都什么东西,随手一藏,就丢到办公桌底下,在其他人进来前,若无其事得走到门边。
杜孝之修长的身影几乎在同一刻出现在门端··“时中·”杜孝之显然已经被通知他已经到了,男人招招手,余时中就捏捏掌心的汗,会意得走到他身边,这才瞥到门的一角,就愣得停下脚步。
他看到两个熟人,一位双鬓染白,一位英俊挺拔··“哟,时中,好久不见,我的冰淇淋没有给你添麻烦吧啊”·☆、一一一·隐退政坛十年的牟蔚廷回来了,牟家贵为历史悠久的政治世阀,其中这一代最有影响力的领导人,当年不顾朝政的反对,力退出政坛这座盘根错节的铁垒,却在此时牟家后继无人的局面下复出收拾残局。
据说这次回来是为了跟他拥有同样姓氏的胞弟··牟一响原本在新一辈的菁英中能力和声望都很突出,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和传闻,形象很正面,在下一任首都长候选的声势上极有机会,却因为一场桃色丑闻彻底失利废选,导致都长候选人持悬,党内的局势一面倒向从政以来德高望重,不论资历、手腕和背景都远远雄厚于牟一响的海城市长。
尤其又是牟家人自己捅出来的篓子,牟蔚廷这种老谋深算的政治人怎么可能会放任北都的局势崩盘,还是一个临市的地方官也想北都这座国家核心里分一杯羹,想太美,这趁火打劫都烧到他的胡须上了。
“万如涛,他一个铜臭商人也能关心国家大事了,什么东西,他以为现在局面上明朗化了,掏出自家金库银库就可以把楼青云砸上宝座了,太天真,他以为中央党部的人都是窝囊废,他们一个个老骨头都精成妖怪,他们睁闭一只眼,不代表他们瞎了这里是哪里,北都,国家首都,中央最高行政核心,郡县制度在我们现在这个年代很抱歉,行不通。”
牟蔚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精神很耗弱,但说起话来还是响如宏钟,只是底气有些虚浮,看来真的是身体伤到了底··杜孝之包了一间叶少倾开的餐厅里头的包厢,为牟蔚廷和秦祯洗尘。
牟蔚廷穿著精神,头发和胡子也修整得乾乾净净,但就是斑白了一大片,印象上次见面的时候牟蔚廷的头发还很乌黑,整张脸也是容光焕发,不像现在即使戴著浅色的墨镜,依旧遮掩不住憔悴,眼眶周围都是细纹,彷佛一夕之间苍老了十岁。
“你也真是过分到极点,把牟一响利用到最后一点渣都不放过,把我牟家的人这样搞,我还没成骨灰呢,这样祭拜我,啊”·杜孝之只是笑也不说话。
“这样对我,还敢跟我嘻皮笑脸,简直狼心狗肺,杜萧的种我认·”他愤愤拍了一下大腿,他这种见惯大风大浪的人难得情绪表露无遗,可见有多气··“牟一响也真是扶不起的东西,就他那不争气的老子,真是赔上三个诸葛亮都他妈别想站起来,永远只看得到跟他那堆废纸一样虚有其表的垃圾话,他妈脏钱不好好赚,居然还为了个外人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他去死,怎么不自己嫁进去算了,真他妈丢死人的老钱鬼,替人舔了鞋底还当是沾了黄金,丢死我们爷姥祖宗十八代的脸。”
“我最他妈来气的是,居然是一个女人为了一个女人”牟蔚廷气得守不住脏话,阴侧侧得直笑:“自古英雄败美人,我牟家居然就铁铮铮出了一个。”
牟蔚廷狠狠削了杜孝之一眼,笑道:“这女人要也是你的安排,看我不去刨出杜萧的坟狠狠踹他三脚,给不解气的,哼,什么来历”·回话的却是秦祯,他小心翼翼得横了自家长官一眼:“她是以前一个满有名的资产家凌越的长千金,家里破产前跟万家交情匪浅,她跟万如涛的长子,也就是现在万氏企业的董事长万衢算是发小交情,她和万夫人自还在演艺圈时就一直交好,会认识牟一响也在合情合理的范围。”
“白痴”牟蔚廷毫不留情斥道:“那女人呢”·“送医不治死了·”秦祯道:“刺杀牟一响未遂。”
“什么”牟蔚廷迅速横扫杜孝之,愤怒的大吼:“老七”·“势必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杜孝之横手跨在椅背,道:“老牟,鱼已经钓出头来了,你就不要客气全部一起收拾。”
“废话,老子都屁颠颠滚回祖国收烂摊了,连个剩屁都别想吃老子的·他奶奶的,居然连我牟家的人也敢动·”牟蔚廷冷哼一声,转头对著一旁转著眼睛乱瞟的余时中粗声道:“小朋友,吓傻了,对付这种脸皮死厚的无赖就要像我这样,不给他一点脸色,就等著他咬断你的脖子用你的鲜血开坊。”
余时中赶紧点了点头,被杜孝之拍了两下大腿··“讨人厌的臭腮子,亏我还带了一份大礼要送给你们·”他话才说完,秦祯便拿出两个小袋子,里头装的像是盒子,装珠宝的那种。
果然牟蔚廷道:“这是墨翠,我亲自到缅甸找人磐的……小昀,她……她很喜欢,总说墨色的翠玉是最漂亮的黑宝石·”他凝滞了一下,声音带著顿挫,像坑坑疤疤的伤口一般,有些疼,更多的是怵目惊心看得人难受:“秦祯找人作了两对,一对袖扣,一对耳扣。”
杜孝之收了下来,神色淡淡,没有多说什么,余时中正想道谢,杜孝之就示意他把东西交给牟蔚廷··他随即从口袋掏出一张便签,上面有一行数字,他递给牟先生,道:“这是柳琴老师的私人号码。”
牟蔚廷终于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大大方方接了过去··送走牟蔚廷跟秦祯后,杜孝之没有找人开车过来,他带著余时中走出饭店的大门,晚上的精华商业大道其实行人并不多,趁著夜色渐浓,华灯寂寥,他居然牵起余时中的手就这么旁若无人得走在大街上,他们垂下交握的手,杜孝之的袖襬遮住紧扣的双手,更降低旁人注目的眼光。
余时中脸皮薄,又有什么办法,只能硬著头皮被牵著走,也不敢四处张望,走得那叫一个心不在焉,果然没走几步就出事,他居然被自己的脚绊倒·余时中闷哼一声,自然即时被杜孝之解救,并且被包覆进一个火热的怀抱,在这即将落雪的季节,余时中顺从本能安分得窝进温暖的地方,脸颊靠在风衣皮布柔软的领口,跟随稳重又充满安全感的心跳起伏,鼻息间全是男人的味道,迷惑得连他的害羞虫都怠忽职守了。
“叮─”·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得响了起来,杜孝之双手忙著亲近芳泽压根不打算接,余时中怎么能放过这通理智打来的电话,直接就往杜孝之的下巴呵气:“接电话。”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幸福额度 by 虞青卿(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