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额度 by 虞青卿(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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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额度 by 虞青卿(下)(4)
·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崎岖,后面说的什么余时中根本听不清楚,他一抬眼,吓了一大跳,难过说话这么扭曲,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居然用手掌抹起眼泪了··“那个……岳叔叔……”·“岳叔叔……你再叫一次。”
那个人眼泪没停,反而抹得更凶了,他边抹边哽噎:“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在听到这声岳叔叔,你不知道那会听到你失踪的消息,还刚好碰上那么大的爆炸意外,你淑阿姨哭得都快背过去了,我就一直告诉她、没有确切消息你绝对还活著,果然……老天不会连小英的儿子也从我身边夺去的。”
余时中眉毛一颤,本来想伸手安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伸出去··对面西装稳重的男人好歹也是个迈入中年的大人,激动过后,两三下就把眼泪抹乾,他伸出大掌想摸摸余时中的头,却发现隔著距离,正尴尬得想收回手,对面的青年缓缓得把头探到男人触手可及的范围。
岳和仪揉了柔青年得后脑杓,语气带著复杂的悸动:“好样的,长俊了,越来越像你父亲了,他高中的时候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他包覆著余时中的脸颊,珍惜得捧在手心里端详:“你们这简直一模一样,弄得我都以为我回到高中时代了,那时候你爸看我就是这种表情,一副多说一个字就会天打雷劈的样子,我都不敢说话,那时候简直让我怕死了,我刚开学的时候,看到他就绕道,过马路的时候绝不跟他走同时间的红绿灯……”·岳叔叔陆陆续续说了一些感怀的话,却越说越安静,他再迟钝也发现青年的脸色不大好,才讪讪得住了口,眼神中却带著连他都骗不了自己的怅然若失。
他赶紧添了几块子的油肉到余时中的碟子里,似乎浑然忘了自己是长辈,好像对座的人还是当年不容亵渎的高领之花,那个一颦一笑都带著回忆的少年,不管过了多久,永远都占有著他心中一处无法取代的位置。
“岳叔叔·”青年扬声唤醒他,相似的声线却带著截然不同的语气,客气又生疏,现实中的青年又回到他遥不可及的距离,那段他永远都不可能再追回来的过往。
青年低声道:“……你不用这样,我自己来就可以了·”·“看到你还活著,真是太好了·”岳和仪把手缩回去,远远得看著他露出微笑:“时中,我希望你知道,我们都很想念你。”
余时中看著岳叔叔不再年轻的脸庞,爱笑的眼尾纹比之当年更是深刻,显然这几年的日子变动得不大,应该一家人都是安乐的··岳叔叔右脸颊半边的笑窝是整张脸最突兀也是最温暖的地方,他印象中岳叔叔不只人高马大,手掌也很大,总是一只手就把他拎到肩膀上,爸爸工作忙,又比较文静,只会念故事书给他听,岳叔叔北方人豪爽,个性也比较剽悍,就会陪著他玩骑马打仗,他总觉得岳叔叔跟爸爸一个动一个静,完全不像是同类型的人,却互补成最坚固的死党。
他看著岳和仪喜于言表又惆怅难解的神情,不免被触动到心底的某一块,隐忍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一泄而畅,不觉也热了鼻腔:“岳叔叔,对不起,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话,我太久没看到你了……”·岳和仪乐傻了,激动之下不小心就把儿时的腻称嚎出嗓子:“英宝宝,叔叔我,岳叔我真的……我真的好想你喔,来,让岳叔叔抱一个,让我看看你长高长大了没有”·余时中虽然觉得非常丢脸,但还是乖乖得站起来走到岳叔叔的身旁。
岳和仪从他站起来的时候,早就起身做准备,他先是仔仔细细得把他从头到脚检视了一遍,看了看他的身高和外貌,边看边露出骄傲又满意的表情,彷佛在看自己的儿子,尤其看到余时中由下往上怯生生的视线,以及腼腆的笑容,更是激动不过得伸长胳膊把他捞进怀里。
“英宝宝,小英的宝宝也长大了,长得跟小英一样了·”岳和仪喃喃道,自言自语了好多话,余时中反反覆覆只听到英这个字一直含在岳和仪的口中,好像舍不得化开一样。
岳和仪拍了拍余时中的肩膀,才缓缓松开他,用温暖的大掌揉他的脑袋,眼眶又泛起了水雾··余时中怕他又要抹眼泪,说实在的他一个虎背熊腰的大男人对著他拿手帕抹眼泪成何体统,人家又是长辈,他赶紧想说什么话安慰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讷讷得轻拍他的手臂。
·“这、怎么一回事”万成一推开包厢门,就看到这么一副奇景,他挑挑眉:“Clock你欺负他”·☆、一三三(下)·余时中像机器人一样狂摇头。
“让万小少看笑话了,真的要谢谢你·”岳和仪破涕为笑,他起身伸手邀请万成入座,边跟一旁一头雾水的余时中解释:“是万先生安排我们见面的,不然我一直连系不到你。”
余时中一愣:“你有联系过我”·“我一知道你在北都,还活著好好的,就立刻派人追踪你的下落·”岳和仪说著说著声音拔了好几个幅度,口气听著不大好,看来碰了不少钉子。
“结果呢你什么时候开始找我的”·“一无所获·”岳和仪沉重道:“我完全找不到任何跟你有关的蛛丝马迹。
“我大概四个月前就开始找你,我来了北都好几趟,通报了各地方的警局请警方协寻,也登了报,找过学校,也问过公司,甚至派人到比较低阶层的地区,就怕你出了什么事。”
岳和仪越说越愤懑:“但不管怎么找就是找不到你,找到最后我几乎都要以为这个消息是假的,后来直到我委托的一个朋友来找我,他透过好几个朋友间接传话,最后才找到万先生这里。”
他朝万成点头:“万小少果真不枉人所待,真的让我找到你了”·“叫我万成就好,你可是长辈·”万成一派谦和得朝岳和仪颔首。
“四个月我怎么都不知道……”·岳和仪肃然正色道:“其实在在万先生前,我去找过北都的杜七爷。”
余时中大惊失色,靠发僵的表情才勉强遮掩过去:“你说谁”·“杜孝之,杜家的掌门人·”岳和仪一句话就堵死他的逃避。
“我那朋友打给我的时候,话说得很含蓄,我那时兴奋上头也没多想,后来才知道,这杜七爷根本没有要让我见你的意思,我还一头热得撞去他家门好几次,每一次都用理由打发我,先是秘书,副理,律师我都见过了,最后是一位姓邱的秘书一看到我就抬了一堆官话,就说杜先生说不见就是不见。”
岳和仪继续道:“我本来不想拿关系出来,又不是要干嘛,我本以为杜家生为名门望族,处理事情来应该有自家一定的办法,没想到软的不吃,你不闹就把你挂高著晾,偏逼得我拿出后台关系……”·“后来呢”余时中焦急道:“我怎么不知道。”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一直到上个月杜孝之才肯安排一次见面,我以为他会带著你一起来,结果你知道他怎么回覆我的吗”岳和仪看著他,一字一句道:“结果他却告诉我你不想见我,也不想回海城,叫我别再来了。”
“我没有”余时中险些站起来,色厉内荏道:“我不知道这件事,他没跟我说”·“我知道的,万小少都跟我说了,现在又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真的。”
岳和仪话虽这么说,满脸的忧色却更郁了:“所以这么说来,杜孝之说你现在在他底下做事,是真的了”·“他这样跟你说”余时中狐疑,眯起眼睛瞅他,问出盘据在心口的疑惑:“……不对,岳叔叔,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北都”·“这个你听我说。”
岳和仪缓了缓口气:“这些年我们一直有在关心你妈的状况,你淑阿姨也尔偶会去楼家那里探望她··“就在四个月前,楼青云突然打给我,说是要跟我谈谈韩小姐的事,不然我是绝对不会跟他扯上任何一句,你淑阿姨一直劝解我要我放宽心,他一直跟我说英会……”他哽了一下,慢慢吐息道:“不是那混蛋的错,但我这辈子是不会原谅楼青云那个表里不一的虚伪分子,简直枉为男人……”·余时中眼光一沉:“我妈怎么了”·“楼青云告诉我他想让韩小姐恢复记忆,他本来以为这辈子没希望了,我也一直这样觉得,你妈的病情一直反反覆覆,看了多少名医都不见起色,但他突然告诉我,你还活著,而且就在北都”他夸张得一挥拳:“我当下就决定不管付出甚么代价非得马上找到你不可,上山下海,倾家荡产,就算动用阿兵哥也要把你翻出来”·余时中想笑又松不下嘴角,他微微偏过头,低声道:“我妈现在怎么样了”·岳和仪看著他紧绷的小身子也觉得不忍心,怎么越长越瘦,尤其那张小脸,五官都快放不下了,声音不免低哑了几分:“我这样说,你听著,韩雩她最近的状况很差,身心耗弱,她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只能靠输液维持基础营养,她谁也不理会,也认不得任何人,别说她认不认得,她根本没反应……之前淑媛跟我说的时候还好好的,而且有慢慢复原的趋向,没想到才过几天就马上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为什么”余时中瞪著岳和仪,又转头去看万成,焦躁道:“她,她不是有心理医师吗心理医师怎么说连心理医师也没用了吗”·提到心理医师,岳和仪刹那变色,欲言又止,见余时中又要胡思乱想,万成赶紧道:“他辞职了。”
“为什么”·“这、……”岳和仪轻咳一声,吞吞吐吐道:“那个心理医师叫傅暲,他担任韩雩的治疗医师长达快两年,效果一直都还挺不错……”·“那为什么告诉我,岳叔叔……”·岳和仪迟迟没有开口,余时中一急,就去扯万成的胳膊,嘶嚷道:“你不要哄我告诉我”·万成半边肩膀都被扯歪,无奈得低叹道:“Clock……”他抬头跟岳和仪交换一个眼神,另一手轻轻安抚暴躁的时中。
时中一察觉岳和仪眼神有松动,便松开万成,全神贯注得看著他,岳和仪无法错开青年的视线,把牙一咬:“韩雩一直很信赖他,可能见面的次数太频繁,楼青云觉得治疗成效不错,便叫他不用再来了。”
“成效不是很好吗,那为什么”·“……殊不知傅暲一走,韩雩马上又犯病が而且变得更加严重,连楼青云也不认。”·“那为什么不再找傅暲回来?”余时中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岳叔叔要露出那种为难的表情。
·万成这时插了话:“Clock,楼市长应该就是不希望傅暲再继续治疗你母亲,你母亲太依赖傅暲了,有时候几乎一整天都跟他处在一起,虽然说心理治疗师就是要跟病人建立在信赖关系上,但一但牵扯到私情,就无法再做出专业的诊断,这是行内的大讳,单就这点,傅暲太没有素质了。”·“私情”余时中气得直发冷笑:“你们……就是这样看待我妈的”·“不是韩雩的问题”岳和仪扬声道:“是傅暲他心术不正,楼青云怎么可能容许一个心术不正的人待在韩雩身边,先不管他是不是起了歹念,孤男寡女朝夕相处成何体统,你妈又是那个状况,不是她不对,是别人骗她啊。”·岳和仪又道:“在他之前,你妈最坏也就是那样,但傅暲来了之后,你妈整个人都变了,情绪起伏也很大,淑媛甚至在想是不是根本就是傅暲才害得韩雩病情更重,甚至还……”他嘎然住了口。
“轻生吗”余时中接下他说不出口的话:“我知道·”·岳和仪很震惊他连这件都知道,好不容易才笨拙得嗑出安慰的话:“你妈、那个、没事了啊,没什么大碍。
你放心·”·“傅暲不是你同学吗?”余时中扬起头询问万成:“他是这样的人吗”·万成幽幽得看进余时中漆黑的瞳仁:“傅暲不是我的同学,我会知道他是因为张泉,他们是国外读书时的同期,我其实不认识他。”·余时中猛然睁大眼睛:“张泉呢”·万成道:“他回去了,他脸色不太好,我叫人送他回去了,你要问他吗”·余时中垂下睫毛,遮住他的眸色,停顿了好久才道:“不用。”
岳和仪伸手摸了摸余时中的头,心疼道:“你要不要跟叔叔回去看你妈”·“岳叔叔,我逃了这么久,躲在北都六年都不敢回家,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你难道觉得我不想我妈吗”·岳和仪低吟道:“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楼青云,但为了韩雩,这可能是一个机会,说不定看到你她就会恢复以前的记忆……”·“以前”余时中拔高音量,差点脱口而出:“不是我不想看到楼青云,是他想杀我,我在躲他”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余时中把视线从撺紧的拳头移开,才发觉岳和仪跟万成两人投以担忧的视线,万成甚至轻轻得拍著他的大腿··余时中看著别处,缓缓道:“岳叔叔,你说我回去的话,我妈就会恢复记忆吗”·“机会很大,总是个机会,母子连心,说不定奇迹就出现了。”
岳和仪温和道:“我会陪你的,到时候你跟韩雩和我们一起去看你爸爸,你们一家人团聚说说话也好·”·余时中喉咙一哽,硬撑著眼眶不让眼泪流出来:“爸爸他,安葬了”·岳和仪点点头,谙沉道:“是个很棒的地方,很安静,楼青云整理得很好,周围种满蓝色的天使花,还有,苹果树,秋天的时候会结成一颗颗果实,可以摘下来吃。”
“楼青云为什么”热水沿著泪痕夺眶而出,他视而不见,任由泪珠滴在桌面上:“他以为这样爸爸就会原谅他吗”·岳和仪沉默不语,有些慌忙得想找纸巾递给余时中,却发现餐桌上的都是湿毛巾,余时中也觉得眼泪挡视线不好,探入口袋想掏出手帕,却在触手的那一刻,怎么拿都拿不出来。
最后还是万成向外面要了面纸盒,他离开的片刻,岳和仪低声告诉他:“楼青云想收你当儿子·”·余时中没再忍了,尖锐道:“最好是,他明明想杀我”·“怎么会这么说”岳和仪很诧异。
“我是我妈和我爸的孩子,他那么喜欢我妈,怎么可能容得下我”·“什么”岳和仪直摇头:“你怎么会这样想并没有这样。”
余时中恨声道:“那为什么爸爸才过世他就马上抢著要逼我妈改嫁给他”·“不是这样的·”·岳和仪蹲到余时中面前,双手放在他的膝上:“楼青云他是想把你们接过去照顾,你听我说,他本来没有要娶韩雩的意思,但之后她就病了,一个病著的寡妇不要说怎么可怜,你想想韩雩之前,他一个深闺养出来的千金风范,最后却病得连人都认不清,你说我们这些做朋友的看在眼里,都是心酸。
“大家都不忍心看到韩小姐这样下去,但一个寡妇,韩大师也过世了,我们就是照顾,又能细心道哪里去,顶多物质上的满足,那也不是她想要的,我从没想到楼青云真的就跟她结了婚,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好歹是个负责任的人,想是英也希望韩雩能有个归属吧。”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余时中在心中猛摇头:“那他为什么要害爸爸他不害死爸爸,妈妈就不会变成寡妇了”他也不会流离失所,也不用逃了那么多年,连一个家都没了·“冷静一点,听叔叔说。”
岳和仪拉住他的双手,面对面与他四目相望:“你应该也知道,英那时候……你爸犯了错,很大的错,是要被抓去法庭审判的那种错,不只他,可能连你们都会遭殃。
楼青云其实能靠他家的关系帮他的,但他却没这么做·要是我,就算要跟著英一起被关三十年,我也绝对不会让你爸去自杀··余时中望著岳和仪坚韧不渝的眼神,没理由不相信这个对父亲无条件付出的男人。
“我以为楼青云会帮他,我知道英一直到最后都在求他,但楼青云还是拒绝了,他很后悔,就像我一样,这几年来我只要想到英就睡不好,要是知道他会这么偏激,我们说什么都要阻止他,他根本就不是和走政治这条路”·岳和仪抹了一把脸,眼眶又红了一圈,岳叔叔是个直肠子的人,余时中知道他不会骗他:“楼青云一直很后悔,一直在找机会补偿,他知道你对他怀恨在心,若是他来北都找你,你绝对不会跟他回去,你甚至可能连见他一面都不肯,所以他希望我来找你谈谈。”
这时候,万成推门进来,余时中悄悄瞟了他一眼,又对上岳和仪殷切的眼神,心窝中间那一块小小的肉,顿时如同狂风吹肆飘移了起来,他所有的认知都被刷褪原本的颜色,到底哪边才是对的·☆、一三四·余时中被一通紧急电话从华志勤的办公室被徵招出来。
他急冲冲得搭车搭到一处还算有名的文教区,这里以一座历史悠久素质优良的女子大学闻名,属于富人区的高级地段··那司机见他除了报地址以外,一路上沉默不语,神情忧郁,似乎心事重重,以为是要去女子大学找女朋友来著,很热心得把车停在校门口,余时中看了一眼,又跟司机对了地址,那位司机老先生才恍然大悟,又弯了好几个路口把人放下来。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文教区的好处就是社区单纯,治安良好,环境整洁,附近一带皆是非常有保障又安宁的住宅地,尤其附近又是女子大学,警察每天巡逻的次数更频繁,连交通违规都很少发生。
余时中照著地址走进一座高级社区,马上就被警卫室的人拦住,是一位女士,打扮很朴实,她笑容满面得像余时中表明身分,便带他进入其中一栋社区大楼··“余先生,请往这边走。”
那位女士自称姓卞,她带领余时中走进屋内,余时中弯腰脱了鞋,四处打量起周遭的环境··里头坪数不算大,但布置得非常温馨,沙发套是雪白色的,上面坐著好几个颜色明亮的枕头,像一颗颗鲜奶油上的糖果,窗帘也是鲜艳的黄色,看得出屋主非常用心在营造这间屋子。
“时中,你来了,路上车况还好吧,让你跑一趟了·”·男主人踩著拖鞋从卧室里走出来,他穿著居家服,手上拿著一个粉红色的马克杯,上面还有小熊的图案,偏偏脸上的表情郁郁寡欢,眉头皱得就像个束手无策的父亲。
“牟先生,你好·”余时中点点头打招呼,又道:“小湘呢”·“她在房间呕气,不肯出来·”又一个低沉的男声冒出来,余时中闻声转头一看:“秦先生。”
秦祯露出微笑正要说什么,牟蔚廷立刻打岔:“那丫头干嘛呢,门还是锁的连你也不管用吗这小魔头,还真给我闹天庭了”·余时中这才弄清楚状况:“小湘不肯出来”·“可不是”牟蔚廷一说火气就上来:“这丫头被我俩惯坏了,简直无法无天了,我他妈这低声下气哄了一个多礼拜,她说不见我就不见,我就说让秦祯跟她说说话,至少陪她吃点东西,我靠、连秦祯也不见你看看这什么都什么啊还有伦常吗”·余时中一惊:“她都没吃东西多久了”·牟蔚廷从鼻子哼出一口气:“爱吃不吃,前一阵子还非要秦祯一口一口喂奶一样得喂她,现在连喝水都不喝了,还他妈说什么……你知道她说什么吗”·余时中摇摇头。
牟蔚廷怒吼:“说什么除了杜孝之以外,谁都不见这谁养的野丫头,自家一老一少的超级大帅哥不用,吃里扒外到别人家去了”·“那……”余时中迟疑道:“要我跟杜先生说吗他刚刚是叫我……”·“杜七最近很忙吧,别拿这点事烦他。”
牟蔚廷摇摇头,带著歉意道:“说起来也真不好意思,为了这点芝麻还把你叫过来,我这把老脸都快被这丫头丢完了·”·余时中连声说不会,秦祯这时才道:“不好意思,刚在跟小湘说话,没能去楼下带你。”
“不会·”余时中有些窘迫得接收来自一老一少的大帅哥看到救火英雄的视线:“呃……那我现在要作什么”·“那可能要麻烦你先劝她吃点东西。”
秦祯把餐桌上的托盘交给他,又担忧得嘱咐:“汤和牛奶好入口,她要是想吃别的,你再跟我说,我马上准备·”·“有东西吃就很好了·”牟蔚廷还在旁边火大得碎碎念:“这臭丫头,真被我宠坏了,小小年纪就刁蛮得要命,长大了还得了,到时候谁受得了她,还怎么嫁人啊”念归念,但还不是不顾一切得把他挖过来哄他的宝贝千金。
余时中迟疑了一下,问道:“可以跟我说一下她的状况吗有原因吗为什么闹成这样”·两个大男人脸色瞬间黑掉。
牟蔚廷推了推墨色的镜片,双手插著腰看著天花板,而秦祯一改常态的从容,也难得露出疲惫的神情,甚至还带有歉疚跟不知所措··余时中拖著热牛奶和玉米浓汤,决定自己单枪匹马上高塔去救公主。
他轻轻敲了敲门,里头安静无声,他又重重敲了两下,突然有一个物体飞击到门上,震得余时中往后退了一步,躲在后面偷看的两个人也瞬间紧张得冲出来,余时中无奈得朝他们俩笑笑,等他们都离开后,才清了清嗓音,开口道:“小湘。
我是时中·”·当晚,余时中刚洗完澡,站在衣柜前找衣服,杜孝之就坐在卧房的书桌前用电脑··“结果怎么样”杜孝之头也不抬,低声问道:“听话了吗”·余时中手一顿,闷闷道:“嗯。”
“什么原因”·余时中又停下解钮扣的动作,回头道:“小湘想见的人明明是你·”他皱著眉回想:“她好像……很不喜欢秦先生的未婚妻。”
杜孝之点点头,淡淡道:“她为了这件事吵很久了,但也没有天天绝食·”·“……好像是,她上次跟那位小姐弄得很不愉快,秦先生因为这件事骂了她,她很不高兴。”
照小湘当时的原话是:“那讨人厌的狐狸精那么老还化那么浓的妆,香水比大便还臭,穿成那样谁不知道她是要勾引男人,真是不要脸”还是用英文骂的,其中好几句余时中还翻不成中文。
“那你怎么哄她的”·余时中想了想:“我也没做什么,她看到我就拉著我一直讲,说她讨厌……她是不是也跟牟先生闹矛盾啊”·“嗯。”
杜孝之揉了揉脸颊,往后一躺,用眼神示意他··余时中听话得走到他身后,替他疏松肩膀的筋··杜孝之舒服得闭上眼睛,低声道:“从牟叔搬回国后,她本来说什么都不肯回国,但新加坡那里没有人能照顾她。”
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讲,但余时中多少也猜到了答案:“是不是,牟夫人……”·杜孝之慵懒得享受青年力道得当的五指功夫,连声音都染上慵态,充满磁性:“嗯,不然老牟也不会断然回国,秦昀身体早就不行了,他也很清楚,丧礼办完后他就把新加坡的房子卖掉,不想徒留回忆,小湘就是气这个。”
余时中暗想,他下次还是再抽空去看看小湘··“你看老牟他回国后多勤奋,可能就是要转移注意,不然这段日子对他来说太煎熬了·”·余时中惴惴道:“牟先生第一任妻子……”·“车祸过世。”
杜孝之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坐到他旁边:“他这次靠人脉跟关系把秦祯举荐到中央任职,这可不是以前的他会做的事·”·余时中眼观鼻:“这我不懂。”
“听多了就懂了·”杜孝之循循善诱,像是想引导他更深入他的事业圈,更像是希望他认识更多杜孝之的人,余时中觉得太奇怪了,他又不想知道。
他一连几天都在牟蔚廷和秦祯爱女心切的逼迫下,按时到牟蔚廷家报到,杜孝之虽然没去,但还是买了许多小女孩喜欢的东西送给小湘做礼物,每次都让余时中提的大包小包带过去。
小湘从袋子里拿出一只穿著洋装的泰迪熊,她揉了揉小熊的脑袋,就把熊递给余时中要他抱著,她才好继续拆下一个礼物··最后等到小姑娘终于肯吃午饭的时候,余时中左手抱著小熊,右手挽著小飞象,三双眼睛同时间圆溜溜得盯著小湘把饭放进嘴里,小湘吃到第三口就忍不住了,呵呵指著余时中笑:“你先放著喇,这样怎么吃饭他们是娃娃不用吃饭好吗。”
余时中纵使三条黑线,但看到小湘发自内心的笑容,又觉得耍点笨哄小公主一笑也没什么··小湘优雅得舀著秦祯作的鸡蛋羹,这口吃完才舀下一口,非常优雅端庄,只可惜表情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她边吃边叹气,突然就放下调羹。
“怎么了”·小湘撇头看她:“余哥哥,我可不可以去你们家住·”·余时中完全没听懂她说什么,什么你们家你们是谁·小湘又道:“反正,秦祯也要跟那只臭狐狸精结婚了,爸爸晚上又常常不在家,卞阿姨又罗哩八嗦的还很无聊,我一点都不想跟她一起吃饭,我想跟你一起吃饭,好不好嘛。”
余时中愣愣道:“我家……我也不能决定,你这样不好吧,牟先生应该……”·“为什么不能决定,你家不就只有你跟孝孝叔叔吗”小湘天真得歪著脑袋,撒娇道:“那就没问题啦,小湘会自己一个人睡,我很乖,不会打扰你们的。”
余时中瞬间胀红脸,居然在小姑娘面前结巴:“什、什么”·小湘也睁大眼睛,不明白余哥哥为什么脸会红成那样:“什么”她伸手摸了摸余时中滚烫的脸颊,疑惑道:“你怎么了不可以去吗孝孝不希望我去吗”·余时中大著舌头支支吾吾道:“我、我、我……杜先生、跟我,都是男生,你这样住进来,也、也很不,好吧。”
“为什么”小湘童言童语道:“会怎么样吗,如果孝孝是爸爸的话那有多好,这样我就是孝孝的女儿了·”·余时中一愣,很诧异小湘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我想去你们家住,我想要当你们家的女儿·”小湘抓著余时中的袖子,边摇边道:“余哥哥,你答应我嘛,小湘会当个乖孩子的·”她越说越小声:“没有妈妈也没关系,有余哥哥就可以了。”
余时中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小湘的头:“我不能答应你·”·“为什么”小湘立刻鼓起腮帮子··“因为……你爸爸不会答应的。”
余时中道:“他这么爱你,怎么可能忍心把你送给别人·”·“哼·”小湘突然冷笑:“他爱我他最好是爱我,我根本不是他的女儿,他怎么会爱我”·“小湘。”
余时中皱眉:“不可以这么说,牟先生听到会难过的·”·小湘尖锐道:“他才不会难过,我说的是真的,我上次听到他自己说的,他亲口跟我说我不是他亲生的他既然不要我,我也不认他是我爸爸”·余时中有些错愕,没想到这次的矛盾闹得这么大,赶紧低声哄慰她,小姑娘却不领情,说什么也要跟他一起回家,不然就要余时中留下来陪她,余时中缠不过她,只好打电话请示秦祯,没想到小湘机警得很,一看他要拔电话,就一爪子挠过来藏在背后,不准他请求救援。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余时中无奈,但又不可能真的带她回杜孝之的公寓,只好先待在牟蔚廷家等大人回来··等到莫约六点,还是没有人回来,余时中怕小湘饿著,跟她再三保证绝对会回来,才终于溜了出去。
这一带余时中并不熟,正好附近的女子大学放课,满山满海都是妙龄的女大学生,余时中走著走著差点迷路,更别说去找电话亭了··他到一家店面买了份三明治套餐,回去的途中他还是问了一次路,俩年轻的大学生很热心得带著他走到他问的那条街,余时中含著歉意拒绝她们要电话的请求,正要往社区里走,却凑巧瞥到路弯处一对路人正在起争执。
他不看还好,一看反而把自己弄得很为难,他本想说眼不见为净,也不干自己的事,但当他看到比较高的男人把瘦弱的另一位往车门上按的时候,就开始怨恨自己的眼睛为什么要这么大,什么鬼角落都看的到。
“请你放开他·”·男人起先很错愕,这里是文教区的富人社区,隐私保证绝对没有问题,有钱人爱买这边的宅子一定有他的原因,而这里什么事没发生过,一般人才不想沾上麻烦,何况他车停的位置还算隐密,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正想喝退来人,便迎面对上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和那张格外出众的漂亮脸蛋。
“要我放可以,你过来代替他·”男人丝毫没有被抓到现行的罪恶感,反而变本加厉得把身下人的双手压到头顶,全然不介意在光庭化日下公然猥亵,甚至恶质得朝余时中勾起冷笑。
“唔、”被压在车门上的人似乎很痛苦,他勉强抬起泪眼婆娑的面容,强颜欢笑对余时中道:“没关系,我跟继先生有误会,我可以自己……嗯、痛……”·“你做什么放开他”·丁香都哭了,余时中冲上前要把压在丁香身上的流氓剥开,谁知道继佑刚先行一步松手,少了预期的阻力,余时中挥了一个大空,整个人差点往外摔,却被一把扣住腰,才免去扑街的糗样。
“很好,小美人救美,我欣然接受·”继佑刚接过余时中的腰,就不再放手了,余时中用力甩没甩掉,只听见继佑刚低声凑到他耳边,道:“乖点,我就放过他。”
余时中狠狠翻他一个白眼,继佑刚回他邪魅一笑,余时中不理他,一抬头便看到丁香正一语不发得在揉手腕,一时之间气氛非常尴尬··余时中见丁香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被掐得都是红印,再对比头上一脸狂狷的跩样,就他妈来气,他压低声音对继佑刚道:“跟他道歉。”
“嗯”继佑刚不只讨人厌,显然还耳背,余时中又讲了一次:“跟丁香道歉·”·“算了·”丁香细声道,眉眼淡漠:“是我活该。”
“嘛,怎么怪我”继佑刚耸耸肩,扬起无关紧要的笑:“他一块肥肉被人仍在大街上,不被人叼走才奇怪,我吃个几口又怎么样,本来就是我的。”
“你简直……”·“你简直无赖”·丁香愣愣得看著余时中,不敢相信刚刚低吼的是他,继佑刚也没想到余时中会帮丁香说话,嘲讽来不及跟上,脸先呆住了。
“丁香,我带你回去吧·”余时中往街上比划了一个方向··“时中,不,不用·”丁香眨著眼睛,睫毛像精美的中国扇一样得扑刷:“我现在住在学校的校舍,就在附近。”
“什么”余时中不解:“你不是跟……”·丁香苦笑:“秀明让我搬出去了,他有安置一栋房子给我,但我现在住校舍比较方便。”
“真的假的……校舍比较方便”·丁香温和得解释,神情却有些长久累积的倦色:“我在御花大学教音乐,现在住在里头的教师宿舍。”
“喔·”余时中应了一声,犹豫道:“大哥怎么会……”·“你大哥在等你回家,我听他说了,他全跟你坦白了,是不是”·丁香露出浅浅的微笑,眼睛弯弯的,流淌著一股明媚的忧伤,他越笑,越令人觉得悲伤:“秀明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我很感谢他对我的帮助,但是……”·他眼眶泛红,脸颊上的泪痕彷佛又重新浸润一波湿意:“他一直以来心里都只有你,我跟他分清楚了,你别担心,也不要放在心上,时中,我难过不算什么,重点是秀明现在也很难受,他一直在等你的回覆,你快点回家去吧。”
“我……”·“时中·”丁香轻轻道:“上次那栋别墅,秀明特别为你盖的,已经装潢好了,我想秀明一定很希望你能第一个看到。”
余时中语塞,乾巴巴得看著丁香的眼泪:“……我知道了·”·余时中还在忡怔,丁香已经抹去了眼泪,换上坚决的表情,转头对继佑刚郑重得表态:“你别再找我了,我现在活得很好,我也想继续努力过平凡的日子,时中在场为证,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纠缠我了。”
继佑刚嘴角抽蓄了一下,面对丁香义正严词的神情,以及时中鄙夷的逼视下,松口道:“好·”·“宝贝儿,你把我到口的肉赶走了,我现在饿得要命,你得补偿我。”
丁香一走,继佑刚又恢复恶霸的语气,一点都不觉得就这么放过丁香很可惜··“你吃啊·”余时中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胳膊就要走··继佑刚一愣,差点被那小眼神给撬走灵魂,他恶狠狠得追过来,揽过他的肩膀跟他并肩齐步,啐道:“都被养坏掉了,小东西。
还是高秀明养得好啊,那时候你多可爱,叫你点个菸,嘴巴就乖乖得凑上来……”·“你跟著我干嘛啊我要……我等等还有事”·“什么事,我不能跟”·“不行。”
继佑刚给噎了一下,不悦道:“谁叫你要跟我同路,我就往这个方向,一起走还不行啊”·余时中心想这种幼稚的话他都说出口,乾脆不理他了,反正进了社区也是要被警卫赶走的。
哪里想到警卫居然没有赶走他,甚至还亲切得跟他打招呼,继佑刚也露出迷人的职业微笑,展现政治菁英风度翩翩的礼貌,拽著余时中直接上了牟先生家的电梯··继佑刚连牟蔚廷的家们都要跟进来,余时中终于忍无可忍:“这是牟先生的家。”
“我知道啊·”继大市委亮了亮没有揽著余时中的另一手,正吊著一个大纸袋:“我来看晓湘的·”·“啥”余时中还没想透,牟晓湘就已经冒出脑袋,兴冲冲得扑向余时中的大腿。
“余哥哥,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久·”·“哎、小湘小心点·”继佑刚抢在余时中之前咧嘴道:“别摔了,叔叔的腿也给你抱,来。”
“……”·“怎么是你·”牟晓湘抱著余时中的腰,鼓颊嘟嘴得瞪著继佑刚:“你来干嘛啊”·☆、一三五(上)·“为什么又是差别待遇。”
继佑刚很难得在女性面前失利,被小湘这么无情得打击,显然很失落,但还是撑起他上电视用的招牌笑容,再接再厉哄骗小朋友:“叔叔有带礼物来给你,想不想猜猜看是什么”·“……”·继佑刚笑得童叟无欺,甚至纡尊降贵,蹲到跟小湘同一个水平,诚恳道:“就看一眼嘛,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保证大小姐满意。”
“……”余时中觉得他一定是看到错觉了,刚刚那个大街小巷上就欺霸善良的流氓是谁··晓湘见他一个大男人,长得也算不错,先不论讨不讨人厌,至少诚意上勉强合格了,她才勉为其难得伸出手,哼著鼻孔出气道:“我看看。”
“你们先进来吧·”余时中无奈得叹了一口气,这是什么奇景啊,真想拍下来……·“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收买我·”小湘双手插著腰,抬著小脑袋对著比她高上一辈的男人指手画脚:“我要先吃饭。”
“当然当然·”堂堂一个大市委居然被一个小女孩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充当上奴才了,继佑刚又挂上那种骗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叔叔带了很多好吃的,都是小湘喜欢的,秦祯煮的东西你都吃腻了对吧,叔叔这的保证你每一样都想吃。”
“可是余哥哥也帮我买了·”牟晓湘蹬到余时中身边,牵起他的手,继佑刚完美的笑容立刻松落了一块,但他仍旧锲而不舍:“这样时中不就没得吃了,你吃叔叔买的好不好,吃一点点就好。”
最后妥协的结果就是,东西全摊开来大家一起分著吃,继佑刚像是做足了准备,带的东西果真都是晓湘喜欢的口味,有一大部分是炸鸡、薯条那类的油炸物,另外一部分就是一些辣卤煮类的东西,余时中都不大能吃,他就看著晓湘十指吃的油乎乎的,脸颊也红润了起来。
·“好吃吗”继佑刚不知道从哪里拧来一条湿手帕,俐落得摺成四方形:“叔叔帮你擦擦嘴好不好”·“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小小姐很优雅得接过男人献上的殷情··吃饱饭后,继佑刚要余时中从冰箱拿出刚冰进去的水果布丁,并切了一大块端给晓湘吃,那布丁是牛奶作的,旁边缀饰的水果全是新鲜的哈密瓜和水蜜桃,光是呈色就让人食指大动,晓湘自然被哄得喜上眉梢,对继佑刚的态度也就宽容了不少。
继市委趁胜追击:“小湘有没有想去哪里玩每天都在家里肯定闷坏了吧”·小湘擦完嘴,把毛巾摺好放在桌上:“我不想出去。”
“别这么说嘛·”继佑刚凑到小湘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要不,继叔叔带你去兜风,你不是最喜欢坐跑车了我们三个,跟时中哥哥一起去兜风好不好。”
“……”呃余时中正发著呆,莫名其妙被拉进对话框··“要不要去海边,还可以玩水,堆沙堡,我带你去私人浴场,包下一整天,就只有我们,你爱怎么完就怎么玩,好不好”·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小湘看起来有点心动,她扬起浓密的睫毛,用眼神询问余时中。
“这个……”·“不对,小湘才不要去”牟小湘突然一百八十度大变脸,怒气冲冲道:“差点被你骗了。”
继佑刚有些难色,拧著眉毛道:“你跟我出气做什么,又不是我要结婚,继叔叔才不会像秦祯那个混蛋一样,把小湘仍著不管,自己跑去跟不知道哪来的女人结婚。”
晓湘冷冷得打破他的谎言:“你少装善良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臭女人姓继”·“小湘说得好,那女人的香水味儿的确臭,我看到她都要站出三尺外,也不知道秦祯那什么眼光。”
继佑刚赶紧澄清立场,继续抹黑秦祯:“既然秦祯要结婚了,以后我来代替他好不好,你以后要什么就跟我说,要吃什么,要去哪里,继叔叔都带你去·”·“你在跟小湘胡说八道什么”·一道凌厉的男声从背后夺门而入,小湘立刻站起来,两三步并作一步得冲过去抱住突然降临的男人。
“阿祯”·“乖孩子·”秦祯一把晓湘抱到胸前,刮了刮她红通通的脸颊,宠溺道:“吃饱了肯跟我说话了”·晓湘一恼,把整张小脸蛋埋进秦祯宽阔的胸膛里,双手缠住他的脖子就不肯出来了。
秦祯欣慰一笑,转头向余时中表示歉意:“时中,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喂喂喂,你对个未成年的姑娘做什么啊她刚刚多伤心啊,你在哪里我好不容易把她哄好了,你又来捡现成的便宜,真不是东西。”
继佑刚很不满,挤眉竖眼得瞪著秦祯,恨不得把小湘给扒下来··“你不要骂阿祯喇”小湘闷在秦祯的怀里还不忘记帮他辩护,反正继叔叔是坏人就对了。
秦祯叹了一口气,柔声哄劝道:“小湘,不可以这样,继叔叔特地来看你,是因为他担心你·”·“别这样·”继佑刚举起手:“,好人都给你占尽了,哪有这种美事。
小湘,你最心爱的人回来了,别再斗气不吃饭了好不好,蔚叔说你好几个礼拜都不肯好好吃饭,这怎么行,来,答应叔叔·”·余时中也道:“对,晓湘,你现在在长身子,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三个各有千秋的帅哥同时看向牟晓湘,小姑娘即使对于帅哥的耐受度已经很高超了,还是感受到非比寻常的热度,她鼓著腮帮子,红著脸细声道:“嗯·”·趁著秦祯送晓湘回房间睡觉的时候,余时中起身整理东西准备离开,继佑刚就斜靠在墙边看著他满地的小脚印,出口留人:“这么急著走你没吃多少东西吧,我带你去吃宵夜。”
“没关系·”余时中摇摇头:“我等等跟秦先生打个招呼·”·继佑刚忽然勾起嘴角:“还有门禁啊,杜七爷管你管真严。”
“我要走了·”余时中听著烦,转身就要走,开门前又回头道:“你别再欺负丁香·”·继佑刚哟了一声:“我说你护谁护啊,你是不是忘了他可能前几天还住在你大哥的房间里跟他滚床单,转眼又马上跟我勾搭上了,他是什么货色就别说了,你这什么情怀啊他随便扯个两句你就信了,高秀明教育得好啊,有你对外帮著顶扛,好方便他在外面打的野食。”
余时中不理他,继佑刚也不恼,喟叹了一声:“还是说,高秀明对你来说已经过时了,有杜孝之护在身下,高秀明个小投资商的确不值一提,你们也够有意思,敢情还换著情人玩啊,怎么不算上我”·余时中掉头就走,却被继佑刚扣住手腕,强势得拽回来,他把站不稳的时中推到墙上,居高临下道:“跟杜孝之闹翻了”·余时中猛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得看著继佑刚:“你怎么……”·“啊,我随口说说,还被我说中了。”
继佑刚露出恍然的表情:“瞧刚刚丁香话里有话的,我听不出个猫腻”·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呼著是对方吐出来的气,继佑刚轻轻抚摸著余时中的脖子,暧昧得压低嗓音:“想不到你这只小猫咪心野得很,不但很会诱惑男人,还知道怎么样让男人为你沦陷……”·余时中反抗著继佑刚的强势,微弱得反驳道:“我没有引诱男人,我没有想引诱谁”·“你这个样子,还敢说没有在引诱男人……”继佑刚掐起青年的下巴,朱色的薄唇温驯而姣好,却触及青年仿徨又痛苦的眼神。
“我没有”余时中瞪视著欺负他的男人,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量就为了反驳男人的一派胡言:“我没有引诱、谁,明明就是你说的,有问题的、明明就是你们……”·“你没有,是我们有问题,我们都是变态。”
继佑刚放轻语调,顺著他的话哄他,他压低重心,贴上余时中的额头:“谁叫你长了张专门吸引变态的脸呢,想放著你不管都不行……”·秦祯刚把晓湘哄上床睡觉,一出来就看到继佑刚把余时中压在墙上,两人靠得极近,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脸几乎贴在一起,继佑刚的手也不知道不规矩得摆在哪里。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逮人,主要是他们之间并没有视觉上看起来的不情愿,青年正细声得说著话,他虽然听不清,但可以清楚得看到余时中仰著小脸,红色的嘴唇一开一阖,而继佑刚也配合得倾听青年说的话,没有过分侵犯的举动,他单手摆在余时中的腰上,而青年也默认了他的触碰,不像是继佑刚唐突,反倒似情人间交换耳语。
秦祯眉头一皱,没有出言阻止··☆、一三五(下)·“你确定跟我说好吗”继佑刚似笑非笑,充满男人味的气息全压在余时中的额头上,刻意营造最迷人的嗓音吐进余时中的耳畔:“你就这么相信我会帮你”·余时中兀自把烦恼一吐为快,蹙眉不解:“我没有要你帮我。”
“……那你跟我说干嘛”·“不是你问我的吗”余时中扳开继佑刚撑在他脸颊两侧的手:“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继佑刚绅士翩翩的笑容没维持住,整张脸都垮了,他就不懂这只小狐狸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明明前一秒还楚楚可怜得跟他倾诉这埋怨那的,怎么下一秒马上翻脸把他当成路障。
好不容易遇到这种心灵攻防战最脆弱的时机,他正想好好展现自己成熟体贴又温柔多情的好男人形象,怎么这情调不到两句,搞半天只是余时中自己想讲出来,对象是谁都无所谓,压根没有央求他的亲腻在里面。
继佑刚觉得他不只被泼了桶冷水,还被扇了一巴掌··“宝贝儿,你想知道我舅舅的事”·余时中果然不再扳他的手,拧著眉头回答道:“也不是……你不是知道他的一些事吗……我想知道。”
继佑刚露出邪俊的微笑,嘴角都快翘到天边了:“当然可以告诉你,不过……”·“咳、咳·”某人摸著良心,非常有道德得刷了刷存在感。
余时中霍的一声抬起头,直接把挡住视线的男人拨到一边:“秦先生,我先回去了·”·打完招呼就想撤爪子开溜,他这边被撩起的火怎么办,继佑刚提过余时中的领子,也对著眉头深锁的秦祯道:“我也走了。”
秦祯随手捞起沙发上的外套扔给继佑刚,并警告性得扫了他一眼:“我送你们出去·”·“哼,你还要出去啊”继佑刚接过秦祯丢过来的外套,顺手穿起来:“你的小公主要是知道刚刚才给她晚安吻的嘴,等下马上就要伸进别的女人的嘴巴里乱搅,该有多幻灭,我光想到都要帮她流泪了。”
“总比你伸进男人的嘴里好多了·”·秦祯面不改色得拍了拍余时中愣住的肩膀,低声道:“别介意·”·“嗯·”·“嗯什么接著。”
继佑刚从口袋掏出一根菸,随手把打火机扔给余时中,后者反射性伸手接住,又一副烫手山竽的表情,想丢又丢不掉得瞪著继佑刚··“过来点上,装什么骚”继佑刚见他躲在秦祯背后,刻意用狭腻的口吻要胁他:“刚刚是谁英雄救美,硬是把丁香赶走的,我们本来可打算亲热一整晚的,你陪”·余时中立刻满脸不悦得走过去帮他点菸。
“这么严肃,大圣人·”继佑刚弯下腰渡过余时中捏出得火苗,面对腰杆站得笔直的男人无所谓得嗤道:“就你这样管得住徐媛别礼金都还没收全,就先往自己的头戴帽子,她可不是还在作公主梦的小女孩,几个晚安吻就死心塌地得把你当王子崇拜。”
秦祯特别正派得敛起眉毛,低沉道:“多谢关心,以后还要请你多关照·”·继佑刚一脸没意思得吐著烟圈,突然就搂住站在一边发呆的余时中,摆摆衣袖就想潇洒得扬长而去。
“佑刚,杜先生要我载他回去·”秦祯才叫住他,余时中立刻点头附和··“少来,小狐狸眼神给我收敛点,当著我的面看谁呢,像什么话。”
继佑刚单手就扣住开始跟他挠挠抓抓余时中,转头面对秦祯道:“我送就好,你要哄谁赶紧开你的破车去·我跟时中熟得很,我的床他都睡过了,还有什么不能做”·他亲腻得捏了捏余时中的后颈肉,青年显然已经连跟他争辩都懒了,翻著白眼装聋。
“别闹了,我送你们·”·继佑刚耸耸肩,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社区的大门,两个大人因为职场相同,难免互相往来一些消息··“话说我们这样不好,关系一定要改正。”
继佑刚义正严词换了一种口吻:“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站在同一条船上了,荣辱共赴·”·秦祯奇异得看了他一眼,无声得默许了他的话··“叶司函的婚礼你会去吗”·“自然。”
“你会跟继徐媛一起出席”·“是·”·“说起来比起叶司函的未婚妻,你跟徐媛这婚结得才叫玄,蔚叔的意思吧,我可不相信你吃女星卖肉这一套。”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牟先生有他的意思,我以为你知情·”·继佑刚眯起慵懒得凶光:“你要进来,单靠蔚叔是没用的,最快的方法就是找个好丈人,但你谁不好娶,偏偏娶我二伯父的小女儿我就不懂了,你明明知道他是港贸局的人,就算和我家老头子再不亲也是兄弟,蔚叔这是什么意思,我妈娘家那边明摆著在海城,现在时机这么敏感,你说他……”·“他要调中央的,迟早的事,只是不知道挪的是哪个部长还是省委,牟先生在等我升上去,你既然还想得起来你妈那边有背景,就别整天混吃等死,瞎忙什么捐款名目,整天打开电视都是你的脸看得就烦。”
“你哪里的消息”继佑刚音量扬了几度,语态严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蔚叔跟他又不熟,凭什么帮衬他,秦祯,你这是在跟我说我二伯父要有动作了,这可不是在开玩笑,海城那边港口的官派首长还是倪彦霖,他要不要下任都还没风没影的事,老师自己就是海城人,他会弄不清楚海城的权利运作”·“佑刚,你以为我结婚是闹著玩的吗”秦祯皱眉:“你也是过得太舒服,一点意识都没有。”
继佑刚冷笑:“你这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啊蔚叔是无心政治了,他想提拔你,可不是捧你起来反咬人一口的·你嫌我生了一个好爹是吧,我再无能也跟你一样是老师亲自提出来的人,是,我是姓继,注定有我老子副省长的光环,你毫无背景,没个好爹妈,但老师却把你带在身边,放在他最重要的左右手。”
·“你这话歧异太多·”秦祯淡定得瞥了他一眼:“对老师的景仰和敬重,你觉得我还会输给你吗牟先生白疼你了。”
余时中只看到他们俩人剑拔弩张得聊了起来,没听见内容,正好余时中的手机响了,他才挪了两步按下通话键,就被硬生生得钉在原地:“什、么……你说、要、要过来接我”·两个大男人子然也注意到余时中突然变调的声音,纷纷掉过头来关注他的通话内容,青年惊慌失措的脸色已经揭露了电话另一端的人是谁。
下一句话,更是让余时中在风中凌乱,步伐都软了下来:“你、在楼下了”·秦祯和继佑刚面面相觑,前者二话不说赶紧挟著余时中加快了脚步。
果然,社区的入口转角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门边站著一位身材挺拔的男人,高大的身材伫立在点著孤火的路灯底下,绘出一个男人等候的剪影,俐落又强烈的视觉冲击,更立体得彰显出男人气宇不凡的威严。
他穿著正式的黑色西装,彷佛乘著夜色而来,或许是沾染了黑夜的孤寂和萧索,男人英挺的侧影少了平时的严厉,却多了几分温柔,即使四周呼啸的劲风,为沉寂的夜幕凭添了肃杀的氛围,却因为男人孤单得伫立在车外,彷佛守候多时的姿态,倒显得不再像白天那样不近人情。
余时中却迟迟无法坦率得跨出脚步,像平常那样轻声得跟他说,要他载他回家··仅仅犹豫的片刻,他错过了最好的时机,继佑刚已经笑靥如花得上前打了招呼:“杜七少,好久不见,这么冷的天气,真难得看到你只身一个人出现在大街上。”
秦祯没拉住讨嫌的继佑刚,只好不动声色得也上前问候··杜孝之浅浅颔首,回了几句客套话,便深深望著躲在两人身后的余时中,男人的双眸蕴含著更深沉的脉动,既深情又恐怖,余时中更是连一步都迈不出去,他又想逃跑了。
黑色的空气彷佛更寒冷了··秦祯很有涵养得表明他跟继佑刚待会还有别的事,也不让满肚子坏水的继市委再兴起任何风浪,向杜孝之道别之后,就拉著人匆匆离开。
余时中跨不出去,只好由杜孝之主动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余时中瘦弱的身子很快就隐没在男人的阴影底下,街灯斜照,余时中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影子,只看得到杜孝之伟岸的黑影,像黑色的雪,把他的世界埋进一片寂静的黑暗。
“我、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余时中低著头喃喃道··“我想接你回去·”·杜孝之一句话就打断他的期期艾艾,余时中听不出男人是用什么语气说的这句话,他想抬头去看杜孝之的表情,却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别开了头。
余时中呵著成团的白氲,注视著脚边黑色的雪,越堆越深:“……你来多久了·”·“一个小时左右·”·余时中微讶,仰头道:“那怎么不……”·“嗯”有什么东西从杜孝之的眼底一闪而落,转瞬又落进平时深不见底的黑潭。
余时中别开眼,左右寻思著话题:“小湘她、一直说想见你,我都跟他说你没空,怎么……你都来了,怎么不上去看看她……”·余时中说到后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说什么,他怯怯得偷看杜孝之,只见男人的唇角微弯,似乎带著淡淡的笑意。
“我刚刚、”余时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慌了起来,语无伦次得解释著:“只是刚好遇到继先生,他也去看了小湘,他……就真的只是遇到,就、就一起走而已,我不知道他、……怎么会认识小湘啊……”·杜孝之居然真的回答了他七零八落的话:“他跟牟蔚廷关系很好。”
余时中愣了一下,又一股脑儿问了些有的没有的:“那个,我刚才听到,秦先生的未婚妻是,是继……徐媛……”他见杜孝之点头,又问道:“他、他们什么后会结婚啊……”·“你想知道可以问问看,他会告诉你。”
余时中心想张紫一定要哭了,他前几天还对著广告看版嚷著只有小媛女神对他最残忍,花边新闻没断过,却没有一次被证实过,果然是真爱什么的说了一堆余时中完全找不到逻辑的理论,殊不知他的真爱已经被秦先生追走了。
余时中越想越跳跃,丝毫没有察觉身旁的男人正深情脉脉得注视著他,他边思考著国民女神跟继先生是什么关系,心情五味杂陈,不知不觉间整个人已经贴到杜先生的胸前,他想也没想就拉住杜孝之的衣襬,仰头问道:“他们是什么关系,真的是堂兄妹……”·杜孝之低下头,轻轻含住他的嘴唇。
余时中忡怔不已,也忘了要躲,眼睛睁得雪亮,他看著男人轻柔得封住他的嘴唇,没有深入,而是眷恋似的延续美好的触感,若有似无的,没有参杂一丝压迫感,或是混浊的欲念,轻的像雪花,淡的像柠檬糖,暖的像毛毯,纯粹的好像……初次接吻一般。
余时中不晓得为什么脑海里会冒出这样的感觉,他觉得脑海中一片茫茫,眼前也泛起了雾,杜孝之的脸孔也跟著氤氲模糊,恍惚间,他甚至觉得眼前的男人就像高秀明一样,爱护他,疼惜他,喜欢著他,毫无任何理由。
☆、一三六·为什么呢·就在这一刻,余时中突然很想问他,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连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他都晓得,受人点滴当涌泉以报,他帮过他,就算可能不是那么情愿,也不求有所回报,但他帮助过的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还反过来欺侮他,逼迫他一个男生交出身体,强迫他和他维持肉体上的关系,逼他像个女人一样羞耻得张开大腿,强迫他承受对于任何一个男生而言都不可能忍受的奇耻大辱。
更何况,他帮的不是别的,他救了他一命··虽然一开始不是他自愿的,但真的遇到攸关性命的突发状况,他连思考反应都来不及,就已经挺身挡在他面前,他知道他如果不这么做,身负重伤的男人一定躲不过那一劫,即使事后他怕到瘫软在地上一整夜,也因此破了相,,但、但是,又、又不是真的罪大恶极的坏人,他还做不到束手旁观,罔顾一条人命。
他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坏人,因为他知道如果真的是冷血凶残的坏人的话,见到他们母子相依为命,是不会特别礼待久病缠身的母亲,每顿饭他都会让母亲先用完,他才捡剩的吃,余时中外出工作的时候,他会看雇病床上的母亲,甚至有一日晚上他和母亲闲聊的时候,居然听到妈妈难得笑著说了那个男人一句。
在余时中的观念里,会尊重长辈的人,怎么样也不会是个大坏人··当时那个男人硬闯进他和母亲暂居的小公寓时,身上还负著伤,余时中起先只觉得衰毙了,他也不知道男人受了重伤,是到后来男人要他替他包扎的时候,他才察觉男人早就发了高烧,他立刻就慌了心神,因为那个温度已经不是人该有的热度,男人表面上却仍是一脸冷漠的平静,似乎血流不止的人不是他。
余时中立刻妥协了,虽然他不是什么善良过剩的人,但还是没办法做到见死不救,更何况他还是个受了伤的男人··不过他错了,余时中到后来才知道,那个男人哪里是受了伤的人,他根本是只受了重伤的恶狼。
他明明是被那个男人咬住喉咙得威胁,连掏出枪管子都掏出来抵脑袋上,才不得不窝藏他这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还被逼著让出他的床位给他,每天早晚起床入睡前都得按时替他换药喂饭,他最开始只是人之常情得反抗这种流匪恶霸才干的出来的暴行,他不过是在他烧退后请他离开,就被男人毫不留情得关进浴室里三个晚上,不管怎么摔打敲骂都没人里他,早上再仍出去工作,就是算准了他最牵挂的母亲,肯定又溜回来这栋小屋子,多次反抗无效,他最后一个人窝在黑暗又潮湿的角落直打哆嗦,心里头又恨又委屈,却再也不敢违抗那个把他从浴室拉出来的男人。
余时中打从第一眼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一般人,至少绝对不像是会穿上他身上那套毫不起眼的衣裤的一般人,自从男人入住后,他成天提心吊胆得过日子,深怕有一天会有人挟著刀枪闯进来寻仇。
但这个小地方似乎够隐密,男人养伤的过程中也从来没有外出过,食衣住都交由余时中打点,他就像个养尊处优的少爷,醒来就凭窗而坐,翻著余时中带回来的旧报纸,余时中热好饭,就揣著小碗坐在榻边,一口一口吹凉了再送进男人的口中,他只要张嘴就好了,要不是背景这么落魄,他的胸腹上还塞著两个大血窟,这日子没办法再更滋润了。
他不是没想过要把男人赶出去,或是趁他发烧的时候把他仍到街上,但这个坏蛋过分得很,自己身无分文就算了,还趁著他不注意的时候把他父亲留给他的怀表抢走,而且不管他怎么找都找不到,也不知道藏在哪里,他气得牙痒痒,要不是这个最宝贵的把柄握在他手上,他早就撞著胆子把他仍得远远的,还容得他把他当佣人一样指手画脚。
“没问题要问了,嗯”·余时中睁著眼睛盯著前一秒才离开他的唇瓣,所有的言语都化为那仅仅一秒钟的凝望,他知道眼前的男人是杜孝之,俊悍而充满男人味的脸孔近在咫尺,那双深色的瞳眸幽黑无底,像只漂亮的黑豹子,闪烁著猛兽才有的蠢蠢欲动,都是同样漆黑又亮丽的眸色,莫名的,和多年前模糊的脸孔叠合为一。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杜孝之见他发怔的痴态,不免又低声说了一句小傻子,并牵起他的手,挟著霜雪飘扬的夜色,踏著稳重的步伐,带著他走进温暖的车厢··车子发动的前一刻,余时中听见男人低哑的音色,洽如同外头化不开的浓夜,男人缓缓道:“想知道什么就来问我,我跟你说了多少遍。”
转瞬间就隐没在引擎奔驰而出的轰隆声··余时中最近的生活过得浑浑噩噩,很平静也很规律,导致他连今天几月几号礼拜几都搞不清楚,也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但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有时候忙了一整天回到家,却完全不记得自己白天忙了些什么。
他的生活变得没有重心,没有目标··“怎么了,最近没睡好”·余时中懒洋洋得趴在阳台得墙砖上,嘟囔道:“嗯……是睡太饱了。”
“能睡就是福,不趁年轻的时候好好睡觉,等到我这个年纪,该睡觉的时间睡不著,比什么都折磨·”·余时中翻了一个面,把脸朝向在他隔壁抽菸的男人,他抬著眼皮盯著男人的脸,问道:“温先生,你又不老,还会失眠啊”·温裕夹著香菸的手指顿了一下,微笑道:“你觉得我看起来几岁”·余时中估计了一下:“三十几吧,不超过四十。”
温裕显然很开心,呵呵笑出了声:“嘴巴真甜,可惜不能帮你加薪,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破坏你对我的印象了·”·余时中又抿了一口红茶,他今天又多加了一颗方糖,却还是觉得不够甜:“真假的,那温先生应该结婚了吧,吗”·温裕依旧含著绅士的微笑:“很遗憾,没有结成。”
虽然这段时间经常在休息时间跟温先生交换短暂得早茶交谈,跟温先生的关系早不像之前那样生疏,但余时中知道再问下去就不太礼貌了,所以只是溜著眼睛看著他。
温裕也望著他,眼中蕴含著一股浅浅的脉流:“怎么了”·余时中没办法拒绝他的关心,几乎是不假思索得把心中的事挖出来讲给温裕听。
他想著温裕年纪长,见识广,看起来就是很擅长聆听的长辈,平时会上教堂,还会弹钢琴,应该是道德标竿的人物,又不是太相干的人,给他的建议才能客观持平,于是很愿意向他倾诉。
“我不知道,我过去……很恨很恨一个人,但我现在,不知道要不要原谅他·”·他娓娓道来,慢慢得,像在诉说一个记不大清楚的故事:“我有一个人生中最重要的亲人,如果我不原谅那个我恨的人,我就没办法见到我最重要的人。”
“那个、我恨的人,他……他杀了我另外一个最重要的人,我一直都这样觉得,他还抢走了我的亲人,但我最近却突然听到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版本,说那个人其实没有伤害我的家人,他没有杀我的父亲,反而还……对我们家很好。”
温裕见他垂著头不说话了,便道:“你不相信,就去查清楚,你如果不主动,永远不跨出第一步,这样只会离真相越来越远·”·他进一步道:“很多时候,用想的觉得很困难,一旦放手去做了,反而就容易多了。”
温裕低声道:“这件事困扰了你多少年了,还让你一路从海城逃到北都,是同一件事,对吧·”·余时中抬起眼皮,豪不隐埋得点点头··“跟著你的心走,小朋友,你还这么年轻,不要让你的后半辈子活在后悔之中。
有时候,限制你的不是周遭的环境,不是别人,而就只是你的心·你怎么想的,问问你自己,你心中最想做的,是什么”·余时中纠结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办……”他小声得呢喃:“但是,我想回家。”
“那阻碍你的是什么”·余时中一瞬间睁大眼睛,连带著眼神都变得锐利:“应该可以没有的,是我,一直是我自己不愿意,也不敢。”
温裕垂下眼,温和道:“我们常上教会的朋友们肯定会说,上帝一定希望你能够原谅那些你所仇恨的对象,仇恨不能解决任何事情,但爱可以,原谅正是释出爱的第一步。
你不该被自己限制住,年轻人不该被仇恨耽误,你看看你的未来还有多少美好的可能,你甘心被仇恨束缚一辈子吗”·他轻轻瞥向余时中,笑容浅淡,却让人产生稳重的安全感:“我这样说,你能听进去多少呢”·余时中似懂非懂,浅浅漾出了微笑:“嗯。
谢谢你·”他手中握著热红茶,不知不觉又见了底,仰头一灌只剩下茶渣,他却仍意犹未尽得舔著杯缘··温先生见状笑道:“那么喜欢我光看到你就喝了三杯。”
“嗯·”余时中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特别喜欢喝红茶,尤其是公司提供的茶包,别的地方泡的红茶他都没觉得什么,一定要公司茶水间这种一次性包装的廉价茶包才行:“很好喝,甜甜的。”
“要真喜欢,就拿回去泡没关系·”·余时中皱著眉:“我拿过·”讲完才觉得不好,又偷觑著温裕的表情变化道:“就几次,但回家泡起来都没有这里的好喝。”
温裕表示奇怪,但还是劝道:“建议你别喝这么多,糖喝多了对身体是负担·”·余时中当然理解这个道理,但就是忍不住嘴馋嘛,不过他也觉得自己最近喝糖水这种喝法简直是慢性自杀了,方糖的量不知不觉中不断得增加,今天更夸张,他一回过神就已经加了七八颗方糖进去,仅觉得差强人意。
他想著肯定是这几天都提不起精神的缘故,才特别想吃甜的··傍晚回家前,他突然想起前天落了一个背包在尤斯的会所里,里面只是一些德文课本跟资料夹,没什么重要的,但他的手机也躺在里面被主人忘得一乾二净,其实平常他也不怎么使用手机,讲来讲去的对象永远就那么一个,也不用特地用手机讲,但真的想起来要用的时候,没有手机在身边的确挺不方便。
专程拿个包实在很不符合经济效应,于是余时中就顺便待在会所吃了晚餐,连方狱也陪著他吃了点,吃不到一半就被叫了出去,他跟外面的人说了些话又关上门坐回来,也没说什么事,余时中心想他不讲应该就跟他没关系,也没问。
等饭吃完了,东西也拿回来了,连方狱却不肯带他走,余时中觉得奇怪,肯定跟刚刚他出去说的那件事有关,而且尤斯也没出现,照理说余时中过来一趟,他肯定是要露一下面的,就算没有要上课。
“怎么了”·连方狱看了余时中一眼:“上面有人包了场,场面有些混乱·”·余时中奇怪道:“那是不是赶紧走比较好”·连方狱脸色不大好:“走不了,还是先待著不要动。”
趁余时中再丢出疑惑前,他索性也不再拐弯抹脚:“有警察来盘查,现在整个会所都被封锁·”·☆、一三七(上)·连方狱说的警察还是委婉的说法,其实整个检调体系都出动了,还有武装的特缉小组,整栋大楼都被封锁,黑压压的一群制服检警鱼贯而入,把会所内摇得昏天暗地的年轻人,一个个铐上手铐押送出来,余时中他们虽然没被上铐,但也不能幸免,连方狱像护羊羔一般得护著他,把员警挡得远远的,连一根羊毛都不准别人吸进去。
他被带出来的时候,瞥到好几个从楼上广场晃出来的年轻人,穿得不伦不类不说,而且还衣衫不整,摇头摆脑得跟警察拉拉扯扯,一看就知道上面出了什么事,余时中不禁皱起眉头,他实在很反感这种东西,空气中似乎都弥漫著一股颓靡的甜味,令人非常不舒服,鸡皮疙瘩都爬满了半边。
也不知道连方狱说了什么,带著他们离开的员警还算客气,只是那眼神一直往余时中的身上瞄,目光的内容粗鲁又没有礼貌,让余时中本就不是很好的心情更不悦了,他心烦意乱得迈开步伐,只想赶快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但他想得太简单了,警方封锁的是整个会所,而不只是开趴的那一层广场,他一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显然有人比他更不高兴,连方狱直接把余时中挡在身后不让警察上前盘问。
这时候,尤斯先生终于出现了,他沿著楼梯走下来,连方狱立刻抬手朝他示意,只见他疲惫得挥了挥手,跟隔壁的男人说了几句话,才匆匆往余时中他们这边走来··他充满歉意得跟余时中道了歉,镜片底下精明的目光一片黯淡:“抱歉,可能要耽误你们一些时间。”
“余少不能先离开”连方狱问道··“嗯·”尤斯揉了揉眉角,正要说什么,另一个人便打断他们的对话。
说话的是刚刚跟尤斯一起下楼梯的男人,他穿著大风衣,没穿警察服:“尤先生,虽然很唐突,但还是很感谢你的配合·”·尤斯客气得点点头,喊了一句罗检,又道:“这二楼包厢的人全部押送出去了,其他楼层的客人和无关紧要的员工是否可以先放行”·罗检早就用余光看到了尤斯身后的保镳和小少爷,今天他该收查的绩效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和尤老板过不去,毕竟尤斯的背后是谁,不用弄得到时候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人家既然都肯客气得起了话头,他自然乐得做好这层表面功夫。
“当然,不相干的人员请尽速离开·”说完,伸出手势示意余时中可以离开··连方狱松了一口气,准备带著余时中离开,尤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路上小心。
“站住·”一声喝令,所有人都停下脚步,连方狱警戒得回过头,余时中隔著他壮实的身躯,才看出来叫住他们的是一个同样便装的男人··他穿著黑风衣,人瘦瘦高高的,却极有压迫感,他穿的衣服跟一般警察制服不同,明显是长官级别,一看就是检调菁英,他带著一副黑框眼镜,黑色短发抚贴在额鬓,却不见斯文,反而浑身都充满尖锐的刺棘。
罗检已经箭步上前打圆场:“白检,这是别的楼层的客人,让他们离开,我们也方便做事·”·“我的收索票是整栋建筑物,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离开。”
白检察官的声音就跟他的外型一样冰冷··“白检……”·白检察官扫了罗检一眼,后者就立刻禁声,他对尤老板视而不见,公事公办道:“全部押回警局做毒品检测。”
尤斯趋步上前,语气已出现了浮躁,但还是尽量保持礼仪上的客气:“白检,人赃俱获,都交给你依法处理,但其他楼层的包厢你也都搜索过了,没有证据,你这样是违反他们的基本权益。”
他又缓了一口气,低声道:“看在这几年的面子上,白兄,让我一个方便·”·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白检没有理他,随手抬起两根指头,便有两个员警听命走过来,他不顾尤斯的变色,迳自指挥著部下,道:“把那两个人带走。”
尤斯见白检不识人情,也不跟他客气了,毫不讳言道:“白检,你这关过不去,到了局子只是再请局长出来放人,何必”·在一旁唯唯诺诺的罗检一听到尤斯把局长都搬出来,才晓得这位小少爷可能不那么简单,也不禁出言道:“白检,也搜得差不多了,回吧,这些够我们忙了。”
“都带走,叫局长在办公室等我·”白检无动于衷,把所有人的话都当耳放屁,他话一说完,他的手下立刻围到余时中身旁,见他们连手铐都拿了出来,连方狱当下坏了整张脸,就差没动手袭警,尤斯更是一扫斯文的形象,破口大骂:“欺人太甚,白玉棠,你不要以为仗著一张纸就站著理了,别给脸不要脸,这人你动不起。”
“尤老板,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白玉棠面无表情得踱到余时中面前,即使场面一触即发,却仍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徐徐道:“你越是护越是勾起我的好奇心,什么人我动不起。”
连方狱自然把余时中挡个结结实实,余时中也不清楚那个气势威人的白检有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只听尤斯压抑著怒火道:“你这是跟杜家过不去·”·白玉棠立刻冷笑一声:“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走在法律边缘的人,才会搞得警界一片拖泥带水,办个事都得背书到检察总长,如果是杜孝之,那更得背到司法部长去了,那还办什么,总不能让某些人一直以为国家公安就只是他家花园的看门狗。”
他旋过脚跟,斜眼削了余时中一眼:“这个人我今天逮定了,押走·”·“你凭什么”·众人诧异得循著陌生的声音,乾净的中低音在昏暗的光线下尤其清亮,正往大门离开的白检也停下脚步,回过头面对那抹站出来的清瘦身影,坚毅冷然的表情,和他精致的脸蛋格格不入。
“凭我口袋里的搜索票,和我的道德操守·”白玉堂慢悠悠得踱回来,居高临下得看著不自量力的美少年,低嗤道:“你有什么话,看是要哭还是要撒娇,到警局用局长的电话说。”
余时中制止欲上前的连方狱,他毫不畏惧的迎上白玉堂轻蔑的眼光,义正严词道:“搜索票是准许你搜索这栋屋子,不是准你什么人都可以抓,我不是现行犯,你也没有拿出确切的证据,我凭什么跟你走”·白检依旧面无表情,迈开长腿走到余时中面前,连方狱想上前,被余时中用手势阻止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比他高一个头的检察官,不甘示弱。
白玉堂的声音冷得彷佛可以掉下冰锥子:“你要证据是吧,那搜身·”·话一出口,所有人风云变色,连方狱已经脸臭得要上前干架了,尤斯更是敛起精明干练的眼光,罗检是挑著眉头大气不敢一喘,余时中则只是微微缩了缩瞳孔,却毫无惧色,正大光明得接受白检的处分。
反倒是站在旁边的两个小员警,脸色灰青得差不多能抬进棺材了,他们资历再浅也知道他们现在正身陷什么旁人不语的泥淖,光是青年艳潋的容颜,能是一般人吗两个人眼巴巴得瞪著彼此,既不敢违逆他们的长官,更不敢冒著危险贸然行事。
“不敢”白玉棠斜眼横睨两个倒楣鬼,漠然道:“你们的处分我稍后再议·”·又看向余时中,冰锥般的语调彷佛化开了几分笑意:“他们不敢,我搜。”
“有什么不可以”余时中冷冷得看著他··他仰起脖子,坦荡得展开双手,白玉棠没跟他客气,大手直接伸进他的衣领,大掌一剥,轻易得就把他的毛衣扯到肩头,整个领口都被他扯到变形,露出隐藏在底下的锁骨。
余时中没想到他会掀开他的衣服,一时间愣得忘记要阻止他,只见白玉堂用手指滑过他的锁骨,清楚得按压在每一个深印的痕迹上,要不是他的气质比机器还要生硬,余时中几乎以为他是假用公权力在调戏他。
余时中没时间觉得屈辱,白玉棠已经沿著他的腰线摸到了他的裤头,男人俐落得摸索他的口袋和所有可能有夹层的地方,连大腿内侧都不放过,余时中脸色都变了,好在男人立刻又往另一个目标搜索。
摸回脖子的时候,他伸进余时中耳根后侧,翻开他的发梢,沿著肌肤摸到耳垂上的耳环,随手施力捏了一下,果见青年秀气的睫毛多眨了好几下,他迅速抬起余时中的下巴,嘴里吐出三个字。
余时中没听清,隐约像是一个名字,他回过神,下巴已经被钳住,白检居高临下得锁住他的目光,冷笑道:“胆子很大嘛,你知道我为什么特别针对你”·余时中稳住呼吸,摇摇头。
他压低声音凑到余时中的耳边,用语不传六耳的音量道:“因为你这种浪荡的眼神,不是嗑了药,就是欠男人干·”·☆、一三七(下)·余时中用力推开白玉棠,想不到白检察官外表看起来劲瘦,身板却很扎实,愣是没推开多少距离,反倒是自己往后踉跄了一步,白玉棠主动退出一段距离,他这次没有再挑衅,而是面无表情得拉开余时中外套的口袋,从里头掏出两包小巧的麻布袋。
尤斯本来隔著一点距离看,以为真给那混帐翻出了什么,心惊胆跳得凑近一看,才发现是两个一次性茶包··“只是一般的茶包而已·”尤斯压抑著不悦道。
“很遗憾,搜到证物,这下没话说了吧·”白玉棠用指尖拎著两个小茶包,轻描淡写道:“带走·”·这时候,封锁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员警钻进来小跑步走到白检低声说了几句话,白玉棠脸色未变,双手却紧紧握住拳头。
就在此刻,大门又被推开,这次被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拉开两边的门扉,正中央迎面走进来一位高大的男人,他穿著全身黑,崭新的黑皮鞋,黑色毛尼大衣,雕刻的五官,和硬派的气势,即使身后没有跟著一团黑衣保镳,单靠眼神和气势,依旧完全镇服警方的场面,反客为主,好像他才是这栋会所的主人,正要盘问他的不速之客。
他的目光只锁定对方的老大,也就是正用阴狠的眼神跟他面面相觑的白玉堂··“不好意思,人不能让你带走·”·连方狱一路护送余时中走出尤斯的会所,余时中见他满脸欲言又止,率先道:“我没事。”
余时中走到街上,路边停了好几台黑色轿车,余时中只看到一个他叫得出名字的人,平时偶尔也会担任他的保镳或司机,见他招手,便走了过去··“带余少回去。”
连方狱交代了一下,便依命回去会所里面··余时中正要钻进车子里,这时旁边轿车走下来两三个人,为首的那个余时中认得,也是红宝街管事的人··“礼先生。”
艾飞欠身打了招呼,王礼兵直接把手上的电话交给余时中,颔首笑道:“七爷的电话·”·杜孝之在电话里宽慰了他几句,余时中本来觉得没什么,被杜孝之慰问了几句,却突然没由来的觉得委屈,又不想被听出来,只见几个大男人围在他的旁边,虽然都没在看他,但他还是觉得丢脸,揣著电话往没有人的地方走。
“他对你做了什么,嗯”杜孝之的声音低幽幽得传进他的耳朵··“没有,也没什么……”余时中压著嗓音,憋憋道。
“嗯,叫闻杰去买点甜的吃,我很快就回去,乖·”·“嗯·”余时中握著话筒,他没挂断前杜孝之不会挂掉:“你什么时候回来”·那边很温柔得告诉他一个时间,余时中又嗯了一声,才挂断。
余时中不知不觉走到离艾飞的车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他转身准备走回去,却不经意瞥到某一扇车窗内的一个身影··他愣了一下,完全不能相信他看到了谁,身体几乎是反射性得折回去看那部车,没记错的话,这是吴信的车,好久以前杜爻坐的就是这部车。
他觉得匪夷所思,怎么可能会在吴信的车上看到……他心中一动又折了回去,窗户的玻璃有折光,看不大清楚里面,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神经过敏··他看了眼前方驾驶座上没有司机,心理琢磨著自己敲门被拒绝的机率有多大,车门却像是感应到他的心思,另一侧自动自发得推开了门。
“怎么晃到这里来了跟杜孝之撒完娇了”·余时中看著眼前高挑又纤细的身影,英俊的脸孔苍白而透明,但他的笑容又是那样清晰,甚至泛著一点潮红,愣愣道:“杜爻。”
“听到你出事,吴信紧张得连饭都吃不下就跑过来·”杜爻勾著嘴角有趣道:“我还是第一次看他脱了裤子又提起来叫司机回来的·”·这个讯息量余时中显然有点代沟,见杜爻面无表情,他又问道:“车里面还有人吗”·杜爻直勾勾得望穿余时中的眼睛,漂亮的双眼皮浮动著深沉的笑意,道:“没有。
你想问什么”·他随即变了脸,比翻书还快,立刻换上了罗刹脸,恶声道:“怎么,你以为我有兴致大半夜跑出来就为了和吴信在车上3P吗他要找人乱搞是他的事,别扯上我。”
余时中噎了一下,嚅嚅道:“我不是……”·“不是有意的吗,哼,没有意的人多得去了,好了,既然遇上了,要不要跟我们去吃一顿,顺便压压惊。”
杜爻倚在车门上,眯著眼睛道:“听说你杠上白玉棠了”·“……嗯·”·“嗯,就嗯·哼,我怎么听说他搜你身啊,你胆子也大,不怕被白玉棠给记住,他到时候就专门来找你麻烦,别以为他只是个小检调,给你三天两头一摊接著一摊搜,就是杜孝之也受不了。”
余时中不耐道:“他这么麻烦”·杜爻耸耸肩:“是也没多麻烦喇,只是像蛇一样,又毒又缠人,通常不会想跟他打交道,真没想到这次会派他来抄尤斯的地盘。”
余时中本著良心问道:“尤先生会怎么样吗”·“这种事就像贪官污钱一样,可大可小·”他瞄了眼不远处的好几部警车,甚至还出动了大型押送犯人的车:“但看警方今天这种架式,不交出一点成绩怕是上面会很难交代。
这没有人背后唆使,你以为警察敢随随便便轰进尤斯这里吗”·“那……”余时中煞白了脸··“那什么要紧张也轮不到你。
这件事估摸他们也做不出什么文章,他们以为查到个几包东西就以为结案了,重点是那几包东西里面是什么·”·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余时中狐疑道:“不是……毒品吗”·“你这就跟警察一样笨了。”
杜爻道:“谁说是毒品,要有证据啊,要有毒品鉴识科的检验报告啊·”·“他们不是要送验了吗”·“送验送验就有结果吗”杜爻笑道,隔著萧萧风声,他的声音细如丝雨:“时中,我跟你说,这东西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最近市面上很盛行,就因为他测不出任何毒品反应,又能助兴,常用来和别的东西一起嗑,但又不伤身,谁不爱它,至少卖的人爱死它了,物以稀为贵,嗯”他这句嗯说到兴浓处,莫名得跟杜孝之极其相似,性感极了。
“你要说这样怎么叫毒品,因为它会上瘾,而且用久了会精神衰弱,食欲不振,甚至性情大变·”·余时中皱著眉:“张泉哥戒的就是这个吗”·“对,也不是。”
杜爻别开眼:“他真正难戒的是海洛因·”他又展颜一笑:“好了别管这么多,跟我们去南玩”·余时中回头一看,吴信像是已经把事情处理好,警车一部部扬长而去,他没看到尤斯先生,白检察官也不见人影,应该是回警局了。
“怎么样了,跟七爷通过电话了吗”吴信温和道··余时中把电话还给他,简单表示他没事··“那让方狱送你回去,可以吗”吴信道:“我叫两部车跟著。”
“送去南玩嘛,又没事·”杜爻在背后漫不经心道··吴信看了他一眼,又对余时中道:“还是回去休息好·”·“嗯。”
余时中大眼睛瞟著站在他面前的两个男人,选择了一个大家都方便的回答:“我回去了,杜先生要我回去·”·杜爻抱著手臂,意味深长得望著他,随意道:“那掰。”
余时中慢吞吞得走回艾飞的车,连方狱正站在车门外等他,他开了门侧身让余时中钻进去,自己在坐进副驾驶座,艾飞就启动引擎上路··吴信站在路中央等他们的车经过,艾飞把车停在吴信面前摇下车窗,余时中探出头道:“谢谢。”
“不会,路上小心·”吴信绅士得点点头,抬手示意艾飞把车开走··余时中隔著车窗,看著吴信走回车上,这才想起来他刚刚误以为在车上看到丁香这件事,但奇怪的是,吴信没有坐进后座,反而是打开副驾驶座的位置,这很不对劲,照理说有司机开车就不必要坐前座,除非后座坐满了。
·“余少,闻杰已经到公寓了·”·余时中朝后照镜点点头,默默在心底深呼吸一口气,心里头那团黑色的恶气又逐渐跑了出来,他又不是易碎品,却被杜孝之用这种方式越养越娇气。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被男人操久了,连个性都开始娇弱起来,他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他在杜孝之面前根本不像个男生,只有在那个男人不在身旁的时候,余时中才会找回一些阳刚的感觉,说话语气也是,动作也是,表情更不用说。
他觉得潜移默化之中他一定是变了,被杜孝之在不知不觉中把他塑造成他喜欢的样子,撒娇的样子,发脾气的样子,还有讨好他的时候都是,即使杜孝之周围的人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在别人的面前肯定不是一个男生该的模样,从刚刚白玉棠说的话就看得出来,他到底、是有多不像个男生,多像个……女人。
“余少”·“嗯·”余时中漫不经心得看著车窗:“南玩的招牌是什么”·前座的两个男人都被这个问题问愣了,余时中奇怪得往前看:“怎么了”·艾飞率先酷酷道:“外卖比萨”·连方狱想了想,实说道:“南玩不是餐厅。”
☆、一三八·随著天气越来越暖和,秦先生的订婚宴遥遥无期,反倒是叶氏集团的大老板叶司函的婚礼逼近倒数,当初叶氏毫无预警得登报公开宣布订婚这件事引起政商界一片哗然,而且话题持续延烧接下来的好几个月,一直都是为人载道的八卦热门话题。
因为,没有人知道那位雀屏中选的美娇娘是哪家幸运的千金··杜孝之当然也有受邀参加订婚宴,直到接获喜帖上烫红的喜字,余时中才看到叶大少未婚妻的芳名。
余时中日子过地倒是越发的懒散,他时常一个人窝在家里,动也不动,饭也不吃,更别说去上班,反正有没有他都没差,去华志勤那里不过是让他有点事情做罢了,那算什么上班,他又不缺钱,不管在公司和家里都是被人养著,只不过是地点不同。
杜孝之最近极少待在家里,有时候回来匆匆吃了晚餐又出去工作,或著隔著大半个月没回过公寓一趟,到最后电话也不打了,平时接送他帮他打饭的都是闻杰或是连方狱,连方狱倒还好,倒是闻杰不知道从那儿憋回一身气,居然连话都不跟他说了,每次来就板著一张脸,公事公办得把饭盒放好,交代了几句叮嘱,然后就走了,连正眼都不愿意瞧他一眼,久而几次,余时中也不理他了,就窝在沙发上看著他离开。
到最后,闻杰也不帮他送饭了,换成一个年轻的助理,他渐渐发现,以前总跟在身边的保镳,越来越疏远他,也不大再限制他的行动,有一次他大著胆子没有报备就去了书局,一直溜搭到了晚上八九点,回到家后,空荡荡的也没有人追问,试了好几次也是这样,他就在想,是不是杜孝之终于厌倦他了。
而某一次嘉因八卦兮兮得黏过来扯他的耳朵的时候,就更加深了这个想法:“诶诶诶时中,我告诉你喔,我上次在TR看到你的姊夫诶·”·“什么姊夫”·嘉因瞪了他一眼,又掩不住兴奋的笑容:“就是,就那个杜先生啊,他不是你姊夫吗,你们不是住一起,那你有没有觉得他最近不大一样,行踪很奇怪。”
“什么”·嘉因用手握出小小的声筒,抵住余时中的耳朵,逼他一字不漏得听进去:“你不要告诉你姊喔,我跟你说,我上次看到他带了一个男生一起上健身房。”
余时中愣了一下,下意识道:“谁”·“唉呦,我怎么会知道我就只看到他们并肩走了进去,长怎样我没看很清楚,我太兴奋了,他带了个大帽子,长得应该很秀气,总之绝对可以确定他是个男的,而且你觉得要是长得不好,你姊夫那种人会单独带他进房”·余时中发了一阵子呆,似乎觉得自己该开口,又不知道开口要说什么。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呢,我从没看过他带谁进去过,我还差点撞到玻璃板,没想到你姊夫居然也玩这个,那天看他还觉得他挺酷的,不过我后来听人家说了他之前玩过的那个,好像就是个男的,还是个很有名的钢琴家,我还去查了那人的照片和微薄……”·嘉因拉拉杂杂的讲得天花乱坠,余时中却都没听进去,最后嘉因讲到口渴了,停下来喝水,他才突然醒了过来,小声道:“比我高吗”·“嗯你说你嗯……我觉得那个男生的身高跟你差不多,绝对没有比你高,他穿著球鞋,身高应该不会错。”
嘉因说得头头是道:“而且那个打扮说他比我小我都相信,我才刚十八诶,你姊夫绝对超过三十了吧·”·他突然瞟了余时中一眼:“你姊知道吗”·余时中完全没听到他在讲什么,只是破碎的支吾道:“头发是黑的吧。”
“头发应该是有染,远看有点红色的感觉吧,我真的没看清楚·”他提高了八度:“你认识他真假的,那……”·不是丁香余时中震惊了一下,又为自己的动摇感到可耻。
他这几天就在想,杜孝之会不会提早放他走··还有一件事也一直萦绕在他的心上,是大哥给他的那只信封·距离上次在医院遇到大哥,也已经过了一个多月,高秀明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他辗转从万成那里得知大哥在沿海的别墅还是没能上市贩卖,问题在于土地所有权有争议,而另一个所有者正是海港数一数二的富豪蒋筱城。
余时中明白高秀明是在给他时间,给他们俩个更多的时间,余时中捏著那张领养证明书都快捏烂了,却始终无法做出抉择,一来是对杜孝之的顾忌,不是怕他搞死他,而是害怕大哥受到波及,这是他跟杜孝之之间的烂帐,绝对不能连累到大哥。
二来是他还有个顾虑,他要是回去海城,回到他妈的身边,一边事他的挚爱血亲,一边是他最敬爱的兄长,他没办法同时霸占著两个身分,接受来自两个家庭的爱··“怎么还不睡”·“嗯。”
余时中趴在双人大床上,翻阅著手上的平板电脑,隔壁床铺骤然凹陷一大块,也没能分散他的注意力··直到一只大掌摸上他的腰,轻抚著他的背脊,余时中才意识到杜孝之已经洗完澡上了床。
“要睡了吗”余时中侧过头,懒懒道··“嗯·不想睡”杜孝之摸了摸他的脸颊,大拇指磨著他的嘴唇。
余时中坐起来,把平板关机放到床头柜上,接著钻进被窝里,睁著眼睛看著坐在旁边的杜孝之··杜孝之看了他良久,才把棉被掀开,也躺了进去,他亲手拽了拽他的被角,并轻声说了句晚安,便拉上台灯。
隔天他睡到了大中午,起床的时候正好电话响了,是张泉打来的,他说他要带午餐来,问他要吃什么··余时中打了个哈欠:“都可以·”·莫约三十分钟,张泉就拎著好几袋热食来按他家门铃,余时中从他手中接过了,帮他把每个食盒都打开,又拿了两副筷子,回到餐厅的时候,张泉正在开汽水,余时中也帮他把苦力的工作揽了。
“弄得我好像废人·”张泉叹气··“你手好一点没有”·“基本运作没有问题,就是拿笔或是转门把还是有点障碍。”
余时中懒懒得坐在椅子上,眼睛也不想睁开,连手肘放在餐桌上撑住脑袋都不愿意,贪著刚刚的睡意··张泉用左手夹了几样点心放到余时中的小油碟,只听见青年说了句谢谢,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时中,你昨晚吃的是什么”·“嗯”余时中眯著眼睛想:“面吧,汤面·”·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你有吃完吗”·他摇头。
“那午餐呢,你昨天午餐吃什么”·他又想了想:“三明治·”·“吃了两个还是一个”·余时中点点头:“一个。”
“最近食欲不好”·“还好·”·张泉瞅著余时中懒散的动作,问道:“能问原因吗”·他瞄了张泉一眼,平静道:“没有原因。”
张泉放下筷子,严肃道:“你想离开杜孝之”·余时中平静得看著餐桌上的某一点,良久道:“你要告诉他”·张泉眯起眼,用著前所未有的认真道:“我劝你不要这样做,也不要这样想,连想都不能想。”
余时中猛然睁大眼睛,他坐起来,微愠得看著张泉,又别开了眼,低声道:“……我想回家·”·张泉道:“你不是一直在躲楼青云,岳和仪只跟你见一次面你就把以前的事全一笔勾消了”·余时中抬起眼看著张泉,黑色的瞳仁闪烁著清澈的恨意:“你,你为什么要……”·张泉愣住,旋即道:“你说什么”·“没什么。”
余时中勉强克制住,没把后面的话说完··张泉往后靠上椅背,他推了推眼镜,平静得陈述道:“你在防备我,或者说防备我们,时中,你不愿意对我说就算了,但这样对你没有好处。”
张泉见他倔强的模样松动不得半分,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是为你好,至少我没有恶意·”·余时中沉默了良久,还是不说话,脸颊缓和了不少。
“时中,你越是想逃,杜孝之就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也跟他这么些日子了,还摸不清他的个性吗”·余时中看著张泉:“他不是玩腻我了吗”·张泉一口汽水没喝下去,差点连口水都吐出来:“啥他是玩腻我们了吧……时中,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但我实实在在得告诉你,虽然杜孝之不是什么好人,但只要你愿意,他能变成好人的,只对你一个人好,好到不能再好,你要是觉得……”·“对我好”余时中突然扬起音量,声音愤怒到变了调:“他哪里对我好哪里”·“这个……”靠,张泉心想他还真的想不出来哪里……·“他、他,他每天、都强暴我……我说不要,他、他也不听,他从来不听的,尤其、他出差回来的时候,那简直,他简直不是、人……”余时中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火药,絮絮叨叨得说了一些私密性的抱怨,张泉听得胆战心惊,也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脸红。
“你、你能想像,每天回到家,都可、可能要被、被……插、进来……我有时候到了晚上,就会害怕,做什么事都没办法专心……他还、喂我吃,那种、那种、橘色的药丸……而且,有时候,他抱我的时候、都会骂我……骂一些……”·余时中咽下了口水:“他上次,还在别人面前硬插进来,就、就只隔著一个门板而已,我都求他了,张紫一定听到了,他就是故意要给他听……”·“咳咳、”张泉听得已经不是心惊胆跳,根本是皮开肉绽,杜孝之知道他听了他家宝贝说了这么多他们亲热的秘辛,一定得把他活活抽死,且不说他还是那个助兴药的供应商,简直就是为虎作伥的大混帐。
他闭著耳朵听得七七八八后,还是决定惜命得打断他:“时中,我错了,杜孝之就是个混帐,该送动保协会关起来,谁敢放他出来打死谁,委屈你了·”(杜先生是禽兽)·余时中听得张泉的认同,才稍微缓和气息不稳的胸口。
张泉人在屋檐下,还是尽守职责得帮老板说了几句好话:“但是他最近这几天不都体谅你吗,这不让你好好休养休养,你瞧你手腕都突出骨头了,都快赶上我这个活死人了,别说,你看我最近还长了点肉回来,你看看你,瘦得都快看不见了,你最近有没有量体重”·“……好像真的掉了点。”
余时中闷闷:“我有吃东西·”·“你吃这点怎么行,你这个年纪还可以长身子,多吃一点没什么不好,还可以训练肌肉量,人家是天天嚷著要长身子,你连肉都没有,就只剩一把骨头,怎么行”·余时中看著满桌子的食物,只觉得喉咙酸酸的,更是反胃,他捂著嘴,恹恹道:“泉哥,我真的没什么胃口。”
张泉暗叫不好,心想这不会是那啥,还真有可能,不然杜孝之最近怎么火气这么大,肯定是哪边没发泄著了:“那吃点甜的你不喜欢吃甜食吗没食欲的话就吃喜欢吃的。”
“我有喝红茶,是甜的·”·“流质的怎么算……”张泉沉思了一会,抬眼试探道:“还是吃点酸的,开胃,对某些时候很有效的。”
余时中苦著嘴吧看著他:“你就是来劝我吃饭的”·张泉大方得承认:“也是来陪你聊聊天说说话,怎么看你这几天情绪起伏很大,也不大出门,是不是上次被白玉堂骚扰还很不舒服”·余时中不耐道:“别说了。”
张泉做了哥OK的手势,小心翼翼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一三九·余时中冷静了一会,也觉得自己这样很反常,他最近时常会为了一点小事脾气就冲上来,前天也是,他也为了杜孝之没有带红豆汤回来,就跟他生气,还凶巴巴得甩开杜孝之的手,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还觉得有点害怕。
不过回头想一想,他都有别的男孩子了,甩开他有什么不对,又不差他一个,还跟他搂搂抱抱……虽然都没有做到最后··杜孝之已经很久没碰他了,自从上次在厨房当著别人的面的那一次外,又陆陆续续几次,再之后,杜孝之就没有再做出超过亲吻以上的行为,顶多摸摸他,已经一个多月了。
余时中本来也觉得奇怪,但自从上次嘉因告诉他原因后就验证了一切,他不懂的是,杜孝之都已经厌倦他了,为什么还要把他关在他的屋子里,出门的时候保镳更是形影不离,好像怕他逃跑一样。
这一个礼拜更是变本加厉,就算杜先生晚回来,也要堵著点带宵夜回来给他,明明上个月连通电话都没有,晚上也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睡,而且他最近本来就没什么食欲,却还要被逼著讲出一样他最想吃的东西,不然杜孝之就不挂电话。
那天他好不容易想到红豆汤温温甜甜的味道,窝在沙发上等著男人带回来,等了老半天,却发现等来一场空··他打开热腾腾的红豆汤,却发现不是他最喜欢的那家时,一股莫名的窝火顿时烘了上来,连杜孝之的解释都不想听,也不想被他碰,直接就用力甩开他的手。
杜孝之被他的反应愣了一下,余时中甩完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他就是很不高兴,很不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燥怒把他原本的惧怕轰得一乾二净,他这口气就赌上了,谁叫杜孝之逼他讲又不买回来给他吃,给了期待却不兑现。
好像甩人的时候,他还说了一句:要是闻杰就会排队帮他买,类似这样的话··他以为杜孝之会震怒,会惩罚他,出乎意料,男人不但没有斥责他,反而伸出胳膊把他圈进怀里,破天荒得放柔声调,耐著性子跟他道歉,连哄带骗的直到他不再生闷气为止。
杜孝之越温柔,越体贴他,余时中却觉得自己的脾气变得更坏了,就只对杜孝之一个人闹,几乎可称得上是任性妄为,他以前只有在床上才敢说不要,现在则是只要他不想,就没有人能逼他做什么。
除了自由这一点,杜孝之几乎什么都给他,他不碰他,就只睡在他旁边,余时中有时候坐在床上,近乎是质问般得瞪著他,杜孝之也照样只给他一个晚安吻··他迷糊了,杜孝之用温柔和纵容建给他一座更加坚不可摧的牢笼,他被关在里面日渐烦躁,杜孝之让他像只困兽一样只能在牢笼里挣扎、呜嘤、反抗、张牙舞爪,却怎样都逃不出去。
“行,我带你上馆子怎么样·”张泉帅气得把满桌菜肴挥开,用一种很老套的手势邀请余时中陪他共进午餐··难得张泉想耍阔请他大吃一顿,余时中恭敬不如从命,但最后却没有吃成,他们都走进馆子了,也入座叫菜了,那是一家老牌的大饭店,张泉知道他不喜欢洋菜,特地选了一家泰式料理,有酸有甜让余时中换换味儿。
张泉不是一个对吃很看重的人,所以平时不常上馆子,他拿菜单翻阅了一下,见余时中一脸无精打采,就叫服务生挑著招牌上菜··“吃海鲜吧,我瞧著他好像刚念了什么牡蛎和柠檬鱼的。”
张泉笑著道,他们做的是一般的大厅席,顶多有阶梯和小格门与其他桌相隔,四周都是开放的,张泉刚招了服务生来倒水,所以有人走过来也没有多注意··“真巧,这不是关处长的小妹婿吗”·张泉才听到第一个字瞬间勃然变色,不请自来的男人毫不客气得拉开余时中隔壁的座位,亲亲热热得要服务生上菜。
张泉二话不说,双腿蹬直站起来,眼看就要往外走,余时中从没见过张泉面无表情的模样,一时间也慌了神··那位不速之客从容不迫的一句话,就让张泉望著出口的方向却步:“听说你大病初愈,关处长到处派人在找你,就深怕你病坏了,外面照顾不好,他得多心疼。”
张泉握紧拳头,回头看了余时中一眼,才走回原位,他轻轻勾起嘴角,寒声道:“我好不好都跟他没关,跟你也没关,你要吃就自己吃吧,不打扰·”·说完,他就起身拉走余时中,谁知道两步都没跨出去,那个男人一把拽住张泉的手腕,轻而易举就把他拉回来。
不仔细看还不觉得,这个男人比张泉高大半个头,体格却是两个张泉叠起来都比不过的魁梧,张泉本来就瘦得像鸡仔,站在男人身边一比,甚至连路边的野草都比他有份量。
“放开我”张泉恼羞成怒得低吼,似乎没料到对方居然敢在公共场合拉扯他··“我说小泉,你这病还没好利索吧·”那个男人对张泉的挣扎恍若未觉,他贴著张泉的耳际道:“看来关处长调上来后也没有好好疼你嘛,你看你这婚一离,妹婿也当不成了,关擎也不必再拿弟妹这层关系照顾你了,何苦”·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云逸甯,放手。”
张泉压低声音道:“趁我还有耐心的时候,放手”·男人轻轻一笑,不以为意道:“眼神真骇人,这里是公共场合,我还真能对你怎样”·说完旋即风度甚佳得放开张泉:“不枉让你喊出我的名字,你也真著急了,关擎这次真的让你害怕了,嗯”·张泉想扇开他,奈何男人就像座恼人的铁壁,推都推不动,他不耐烦得重复:“走开。”
“小泉,别这样·”云逸甯微笑道:“这菜都没上,怎么就要走了,今天我买单,你别客气,你看你身边这位小朋友什么都还没吃到呢……”他边说边往余时中的脸蛋多瞅了好几眼。
张泉立刻揪住男人的衣领,色厉内荏道:“不准看他,我警告你们这群心术不正的混帐,给我滚多远多远,别他妈看到年轻的就满脑子龌龊,好险你今天没穿国军制服出来恶心人,不然我看一次吐一次,一窝子畜牲。”
云逸甯长著一副教养良好的小白脸,即使被张泉指著鼻子骂,依旧面不改色,他饶有兴味得看著张泉煞白又胀红的脸,实际上却一直盯著张泉只剩下皮包骨的手腕。
他突然叹了一口气,言语间浸染著浓重的惋惜:“上次真是可惜了,连碰都没碰到就被关擎轰出门,他可真是个好大哥··”·张泉一怔,浑身都在颤抖,手劲也软了一大半。
·“关擎的性子就是那样,爱炫耀又小心眼,要别人羡慕他,却又不准别人说出来·”·云逸甯笑容爽朗,说出来的话却好比炼狱,他也不管张泉受不受得住,倾身凑道他的耳边,道:“你还记得当天谁碰了你吧,还是你记不得了嗯”·“那我告诉你,那天碰你最多的就是赖老三,我都不知道他对你的身子这样著迷,我看他被赶出来的时候裤子都拉不起来,你知道他这几天怎么了吗责任处分降调两级,无缘无故,等了五年不升反降,只有再等五年。”
他轻笑:“你说说你是怎么给这帮兵痞子灌迷汤的,赖三从小好歹跟我们也是穿一条裤子长大了,关擎为了你这么个宝贝,二三十年的交情说仍就仍,倒楣赖三不但什么都没吃到嘴,还蹭得一身灰头土脸。”
“你说那天有摸到你的人现在人人自危呢,谁敢在这个时点去讨现任新处长的躁·”云逸甯笑道:“不过说到底还是关擎做人不够意思,舍不得给人玩,还偏要叫兄弟几个一起来凑热闹,扫兴极了。”
他反手掐住张泉的下巴:“不过人都说美酒越沉越香,越是得不到的越好,这等了八年才吃到嘴,其中的滋味该有多好,张泉”·张泉冰冷又嫌恶得看著他,彷佛在看一团垃圾:“你说完了没滚开,我没义务听你放屁。”
“这眼神真他妈勾人·”云逸甯眯起眼睛,放开了张泉,举起双手道:“你要走也不是不行,只是待会你就会自己回来了·”他慢悠悠得坐回餐桌,翘著二郎腿似笑非笑。
“神经病·”张泉拉起余时中就往外走,还没走出大门,突然掉头又跑回了原位,余时中被他扯得摸不著头绪,只能踉跄得跟在后面··“回来了我加点了几道菜,这里的虾饼最到位,一起用吧。”
张泉气喘吁吁得瞪著座位上的男人:“你故意的吧·”·“怎么会,我好心来提醒你,倒反过来被骂,真让人寒心·”·张泉根本不相信他,他急著翻出电话把保镳叫进来,才刚拨出去,就听见云逸甯好整以暇道:“别打了,你觉得他们来得快,还是关擎从隔壁包厢走过来快”·张泉脸一僵,还是咬牙切齿的把保镳招过来。
面对云逸甯的一脸兴味,张泉冷笑道:“哼,你不会以为我还怕他,这里可不是军区大院,出了这条大街上,你以为你们是谁啊,不过是一群狗仗人势的二世祖,我张泉还没混得那么差。”
云逸甯喔了一声:“既然如此,怎么又跑回来了呢”·张泉没理他,云逸甯悠悠道:“那行,我叫关擎过来咱们一起,他一定很乐意。”
“不行·”·“为什么啊,你说个理由让我满意我就帮你一次·”·张泉冷冷瞟了他一眼,云逸甯会意得勾起唇:“当真笃定我不会打是不是……你也真厉害,这保镳的来头也太不一般了吧……”·“什么”张泉不耐烦的表情上裂出一缝戒备的神色,云逸甯说时迟就站了起来,笔直得朝张泉的方向看,脸上的笑容却不再从容。
“你找他干嘛”低沉的男声从张泉的背后响起,彷佛在地板上凿开了一条巨大的裂齿,气势汹汹得停在云逸甯的脚边··人在惊讶时候的反应往往最诚实,张泉一瞬间露出放松的神色,他茫茫然了一阵子,随即狠狠得瞪向余时中,青年被他一吓,莫名其妙得摇摇头。
“没事我就带他离开了·”·云逸甯立刻接口:“真是稀罕啊,潭兄,我怎么听说你最近在放假,到南部避风头去了,没想到还在都城,好久不见。”
潭孤芳不置可否:“我带他走了·”·云逸甯眯起眼:“我听说潭兄是因为出入不法场所而被停职,正在等候处分,这要是再多一项不检点的交往关系,可能近几年就不升你了,潭老将军得多难过”·“你他妈给我闭嘴你和关擎就多乾净”张泉突然反唇相讥,音量不大,但情绪很激动:“他妈那一包包破烂东西你们从哪里弄来的,啊一群畜生聚在一起玩轮女干就检点了你还他妈好意思提起潭老将军,什么不法场所,你以为潭孤芳为什么会去不法场所,那是因为……”·“泉够了。”
潭孤芳不忍心张泉短短几个月就变得瘦不经风的身子,忍不住想把他紧紧抱进怀里,但他不敢,大庭广众下张泉尤其好面子,他只能轻轻摁住张泉微微颤抖的肩膀。
张泉毫不留情得挣开他,回头勃怒道:“你跟他们半斤八两,别碰我”他几乎是用上了恨在瞪他,苍白的小脸胀得通红:“谁叫你来的我不想看到你,你要我讲几遍”·潭孤芳脸色泛青,却仍旧镇定道:“让我送你回去,我看到关擎的人在外面。”
张泉气得双眼通红,黝黑的瞳仁泛著水光,气息也很紊乱,浑身散发著一股古怪的湿意,眼神软软的,苍白的肤色生出不自然的艳色,整个人像是能掐出水··云逸甯察觉不对,突然箭步上前,伸手一把攫住张泉的手腕,就要往上翻,潭孤芳动作比他快,他用力握住张泉的手腕,顷刻就把人拽进安全范围里。
云逸甯诧异得看著潭孤芳独断又强势的举动,突然了然得眯起了眼,他直勾勾得看著张泉:“你没戒掉”·张泉面如死灰,云逸甯更加深了笑意:“小泉,你好自为之吧。”
他朝两人欠了欠身,风度翩翩得扬长而去··待云逸甯一走,潭孤芳突然狠狠把张泉压上墙,低吼道:“你没戒掉你没戒掉”·余时中站在旁边都快吓傻了,他们刚刚的动静虽然不大,但已经足以招惹周遭的侧目和围观,潭孤芳猛然这么一个大动作,立刻引起一阵小骚动,更有服务生怯怯得想上前阻止。
张泉别开头,虚弱道:“你让开,大家都在看·”·潭孤芳怒不可遏得掀开张泉的手腕,粗鲁得拨开袖子,立刻露出底下斑驳的手臂:“这是什么万成知道吗杜孝之知道吗你这样糟蹋自己”·这时张泉叫来的保镳也到了,他跟余时中一样只能在旁边罚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潭孤芳雷厉风行的手段不容他人置喙,拽著张泉就往外走:“你跟我回去·”·“那你就能糟蹋我吗你早就知道关若隐的心意了吧”张泉自暴自起得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每次都好像很会说的样子,其实蠢到骨子里了,又好骗……你是不是跟关擎一样,从头到尾……打的都是一样的主意……”·“张泉,我爱你。”
潭孤芳紧紧握住张泉的手腕,带著他走出周遭的目光,就好像牵著他的手一样··张泉僵硬得扭过头:“我不想听这个·”·这次潭孤芳没有再像往常一样,顺应张泉的性子闭上嘴,而是道:“那你想听什么”·张泉禁声不语。
“张泉,我有错,你不必原谅我·”潭孤芳挺拔得走在张泉的前面,留给他一个宽厚的背脊··他的声音还是一样死板又严肃,实在很难想像那天晚上他是用什么样的语气叫唤他的名字:“我要亲眼看到你戒掉毒瘾。”
“……嗯·”·“……”潭孤芳有些讶异得回过头··张泉抬起脸:“你走慢点·”·“好。”
“……今天是谁跟你说我在这里的”·“……”·“不说是吧我走了、啊……好痛、你手劲这么大干嘛啊你弄痛我了”·“……”·“你轻点我不戒了我告诉你”·“我会通知杜孝之。”
“不要”·“我已经告诉他了,不戒也得戒·”·杜孝之知道这件事后勃然大怒,听说他把张泉抓起来狠狠训了一顿,余时中是连想像都不敢想像。
杜孝之发脾气通常是不会显露在表面的,越是平静越是让人生不如死,但就算每次都被杜孝之弄得死去活来,他宁可自己躲起来偷偷害怕,也绝对不想亲自领教一回杜先生的勃然怒骂。
事实上他的确还没领教过什么叫作勃然怒骂,反倒是他自己先施行了一回,对象就是他最害怕的杜先生··☆、一四零(上)·黄元有睡前一根菸的习惯,虽然女朋友总是耳提面命,恨不得把他的耳朵揪下来念到他肯戒菸,他还是宁可被她温柔得轰炸,也不愿意放弃他这个烂嗜好,烟瘾是以前做基层的时候染上的习惯,没办法,压力大著,一天一包当饭抽,即使他现在调整到一天一根,压力依旧只增不减。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他在阳台才哈到一半,就察觉屋内有动静,他叼著菸走进去,正巧碰到迎面走进卧室的学蓝··黄元眉一挑,若无其事得抽出菸:“怎么了,不是说有人来接你们家司机呢还是我送你回去。”
林学蓝瞪著他不说话,清秀的脸蛋紧绷著,黄元被瞪著心虚,赶紧想把菸掐掉,又瞅见她手里揣著一样东西,仔细一看,那不是他的手机吗·“怎了那不是我的手机吗学蓝”·林学蓝看著他,很努力才克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你、你是不是背著我……”·“什么说大声点,没听清。”
林学蓝抖著眼眶,尖声道:“你是不是背著我劈腿了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你怎么、这样子对我”·“蛤”黄元这会烟也拿不住了,差点没在手心烫出一个洞,他手忙脚乱得想伸出手,却被林学蓝躲开:“你别碰我,你、我,我这么,我把我的……黄元,我告诉你,你太过分了,我一走,她电话就打来,你是不是没想到我会回来”·“学蓝,你在说什么,什么劈腿,你都胡思乱想些什么啊,我怎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你干嘛突然没头没尾的”他指著手机:“你听到什么了怎么那么大反应,你也知道我手机从不设密的,要是有什么混帐,还能大剌剌的给你看”·林学蓝一听,才觉得放心不少,但她又举起手机翻出刚刚的来电,指著屏幕上的名字道:“这是谁,只写一个字而已,你的通讯录都是连名带姓的两个字或三个字,就这个只有一个字而已,我不记得你哪个朋友的名字有人叫时的。”
黄元啊了一声,林学蓝一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的滚了下来:“是这个吧,你干嘛骗我,你骗我多久了黄元,你怎么可以这样,她打了好几通,要不是我回来拿东西,你们早就、早就,你……”·黄元突然低吼:“学蓝,你冷静点,不要哭。
那是男的,他没事不会打给我,一定是出事了,你说他打了几通把电话给我·”·林学蓝一听到男的就自个儿安静了,她见黄元口气不对,赶紧把电话递给他。
黄元两三下就拨了回去,当者林学蓝的面焦躁得踏著地板,没人接,掐断,再拨,他越拨眉头越紧,不好的预感不断加深,好在第五次拨出去的时候,接通了·“时中你还好吗,怎么了,怎么会打给我要不要紧”·“黄元……”·“时中你怎么了”黄元单手插著腰,掐著电话扬声道:“你在哪里我去接你,你先跟我说你怎么了。”
那边沉默了一阵子,像是在走路,没多久才缓缓开口:“我在,停车场的外面吧,我从后门出来的……”·“你怎么哭了”黄元心疼不已,又卯著火道:“你说你在哪个后门,谁欺负你了,我待会就用警棍把他打回警局,不要哭,我现在就去找你,你在哪里的停车场”·“饭店……饭店外面……绿江,我记得叫绿江。”
“绿江酒店”黄元道:“我知道了,你等我,我马上到·”·“你、你现在要出去”林学蓝见黄元在找外套,也没有要解释要去接的人是谁,忍不住问道:“他是谁他怎么了”·“我朋友。”
黄元言简意赅··“你朋友大半夜的你要去绿江酒店找他”林学蓝尖声道:“黄元,你到底是要怎样”·黄元顿了一下,莫名其妙得回过头,一看到学蓝的脸色,闹愣了:“学蓝,他是我大学学弟,你想哪里去了”他抓住学蓝的肩膀道:“你这傻妞,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一出接一出的,你也别回去了,在家等我,我待会接他过来,你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你、要带他过来”学蓝呆呆得看著黄元近在咫尺的俊脸,脸颊扑红··“对·”黄元迅速在林学蓝的脸颊吻了一下,又匆匆披上外套:“我去去就回。”
“你是要去绿江酒店吗”林学蓝送他到车库,悄悄问道:“叶氏的酒店”·“嗯。”
黄元发动引擎就要跟她道别,林学蓝赶紧道:“我记得,叶大少的订婚宴就在今天晚上,地点没错的话就是绿江,难怪我刚刚觉得那么耳熟·”她困惑道:“你朋友怎么会在那里”·余时中一点都不想去今晚的宴会,又不是他的亲戚朋友的婚礼,为什么他也要去。
杜孝之很坚持,还逼著他换上这套礼服··他瞪著镜子里戎装打扮的自己,气得直抽气,真恨不得把衣服撕烂,杜孝之能拿他怎么办··他差点就这么做了,但最后还是心怀愤懑得走出穿衣间。
杜孝之已经换好西装在楼下等他,听到他咚咚咚的脚步声,抬起头注视著他走下楼梯,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他任何一秒钟··余时中正恼火著,撇开头不去看他,但最后实在被他灼烫的视线弄得浑身发麻,才气不过得回头狠狠瞪著杜孝之。
男人正用鹰悍的眼神审视他,从浅紫色的绸缎衬衫,到贴身剪裁的白色西装,高级的布料柔中见刚,像是一双缠绵的大掌,贴著时中纤瘦的身子,由上至下摸出一连串撩人的线条,尤其那双笔直又细长的双腿,格外撩人。
青年实在是劲瘦,脸尖削骨,薄腰似片,窄臀下的大腿几乎一个虎口就能盈握,最邪恶的剪裁是西装裤的长度,保留一寸左右的长度停格在青年的脚踝之上,露出白皙又小巧的踝骨,精致有余,耐度不足,彷佛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捏脆那脆弱不堪的部位,上面系著一条象徵有主人的银炼。
衬衫的花样也多,除了衣领全是细碎的蕾丝,柔腻的绸缎缜密得贴附在青年的肌肤上,彷佛只是在肌肤漆上另一层颜色,所有的纹理看得一清二楚,随著青年紊乱的呼吸起伏,胸前的两粒凸点若隐若现。
为了不让人发现青年秘密的瑰色,设计礼服的人特地在领口加了一条领带,但打的不是传统的结,而是白色的蝴蝶结,搭配纯白的西装外套,整体而言除了是裤装以外,看起来更像是一套白色的结婚礼服。
余时中从没穿过如此女气的衣服,整套衣服连裤子都轻飘飘的,还有蕾丝和蝴蝶结,收腰也紧到他几乎没办法大力呼吸,裤子也紧,他知道杜孝之特别喜欢看他穿贴腿的裤子,每次都像是双腿夹不紧一样,露出中间一大块空隙,但这件尤其贴身,要不是他最近瘦得厉害,恐怕臀部都会勾勒出来。
余时中恼的是,为什么要逼他穿这种不男不女的衣服,还带著他出席公共场合,是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杜孝之的什么人吗·杜孝之在叫他换衣服之前已经先帮他换了一副耳环,一对红色的宝石,大概有拇指大,虽然他已经对著镜子拼面用头发遮盖,但还是比鲜血滴在白纸上还要惹眼。
杜孝之毫不掩饰得浏览完一遍,也不作评论,伸手把他揽进怀抱的范围,不顾他的不乐意,执起他的左手,在他的无名指上套上一样东西··很沉,非常沉,余时中定眼一看,是一颗钻石镶在指环上,他没记错就是上次杜孝之标下来的腥钻。
他愣愣得看著手上奢靡闪烁的钻石,一时之间分辨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惊讶过后,焦躁和烦闷的迷惘突击而来,冲占他整颗心脏,胸腔饱胀著他说不清楚的情绪,他觉得他快发疯了,这是怎样的情绪,没有人教过他,没有人告诉过他该怎么办,他只想逃跑,跑得远远的,就不用一举一动都被男人牵制住,掌控住,他的心就不用再为了杜孝之感到害怕,生气,甚至是……疼痛。
“走吧·”·杜孝之牵起他的手,转身带著他走出去搭车··站在车门外等候的闻杰和赵雪纷纷向杜先生颔首,再看到他的时候,赵雪先是一愣,紧接著露出比平时灿烂一分的笑容瞅著他眨眼,随即转开视线低声向杜孝之说话。
而闻杰则是看著他就不动了,傻看了好几秒,突然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也不跟他打招呼,连帮他们开车门的时候都故意错开视线,脸色紧绷得好像怕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余时中心里一沉,一定是他这套衣服太娘了,穿起来简直不伦不类,连闻杰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肯定是觉得他不入流··开车的司机是杜孝之身边的保镳,平时出公务都是他帮杜孝之开的车,所以余时中比较不熟识,司机目不斜视,等待前后车准备好,便跟随著指令出发。
杜孝之一直到上了车才放开他的手··余时中可以很明显得感觉到杜孝之露骨的欲望,虽然男人的视线一直漫不经心,但杜孝之从关上车门后,手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体。
☆、一四零(下)·余时中起先忍下来了,若无其事得任由男人上下其手··衬衫的布料真的很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一水儿得贴肤,杜孝之每一个触碰都像是直接抚摸在他的肌肤上,他越揉越过分,本来只是隔著布料捏他胸前的肉粒,两边都捏肿了才继续往下爱抚。
余时中边躲边咬紧嘴唇,他也不敢太用力挣扎,怕惊扰到前面开车的司机,连喘息都硬是吞下去,但他越隐忍,男人越是得寸进尺,最后整支大掌都摸进他的大腿内侧·余时中再忍下去都快咬不住呻吟声了,在杜孝之滑入他的臀缝之前,他终于闹羞成怒得推开那双流连他身上意犹未尽的大手。
杜孝之没有为难他,余时中一得到解放,便赶紧拉好裤子缩到车窗边,闷著头研究窗外的风景,杜孝之许是过了瘾,也不管他,就让他一个人窝在角落发呆,自己则拿出电脑处理公务。
中途车子开上了一敦大桥,尖峰时刻路况不佳,他们在桥上堵了一小段时间,余时中望著夜幕中桥梁上的华灯点点,不自觉就联想到临江的跨海大桥,他脱口喃喃道:“我想回家。”
他对著玻璃自言自语,连呼吸声都比这句话要重,但杜孝之还是听到了,他停下手边的工作,低沉道:“回哪里的家”·余时中吓了一跳,又不想摇头否认他刚说的话,于是赌著一口气,半是害怕半是期待得说出心中的话:“我想回去找我妈。”
“不行·”·余时中没想到会是这样独断的拒绝,整个人都毛了,他拔高音量,厉声道:“为什么”·“你要回去喊楼青云一声爸爸”杜孝之语气平淡,甚至有些冷漠:“小脑袋都在想些什么,乖乖待著,别胡思乱想。”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你知道我妈妈现在在那里,对不对,你一直都知道·她生病了,我很想去看她……”他委屈道:“搞不好就好了。”
杜孝之瞟了他一眼:“于事无补,她现在很好,你别多心·”·“很好”余时中瞪著杜孝之,压抑著薄怒道:“她都失忆了哪里好”·余时中往前靠近杜孝之一步,仰头道:“她看到我就能恢复记忆的。”
“为什么这么想”杜孝之反问他:“万一恶化呢”·他一听到杜孝之说出恶化两个字,就想到岳和仪跟他说过那个心理医师对他母亲做过的事,他心中一阵寒凉,畏颤颤得看著杜孝之:“为什么会恶化”·杜孝之没有回答他,而是淡淡道:“你离开海城那么多年,从没有回去看过她一眼,凭什么认为她会想看到你。”
余时中彷佛迎面被扇了一个巴掌,脸颊连抬都抬不起来,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眼睛冒著血丝,红通通得瞪著总是伤害他又无动于衷的男人··“……你不让我去见她,你、你是故意的……你只是不想让我离开这里”·杜孝之抬起眼,目光似刃:“我是有意的。”
“你、你骗我,你说、要保护我,都是骗人的”余时中绞紧拳头,咬牙切齿道:“你根本就不准我离开北都,你故意把我关在这里,你不让我回去,你不让我见我妈”·杜孝之可能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坐起身要揽他的肩膀,余时中啪的一声拍开他的手,用力到眼眶都挤出了眼泪。
“当初是谁抱著我求我不要把你丢掉的”杜孝之被青年拍开的手停顿在半空中,声音果然寒了几分:“是谁说过不要离开我的,嗯”·余时中摇头:“不是……那是……”·“是什么不是很怕楼青云吗怕到只知道对方跟你待在同一个空间都忍受不了要我抱你,你那时候是怎么缠著我安慰你的嗯怎么岳和仪随便唬你个几句你就甘之如饴了你还要天真到哪一年”·余时中脸色刹那煞白:“岳叔叔,你果然有见过他……他、找你找了好几次,你、你都没跟我说,他不是来找我吗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都求过我不想离开我了,我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见他。”
余时中气得胀红了脸:“可是我想见他啊,你怎么可以跟他说我不想见他,你明明没问过我,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就知道你不让我见他”·杜孝之沉声道:“你背著我偷去找岳和仪的事我都没说什么了,现在还要反过来问我”·“因为你不让我见他”余时中很激动,整个人挑了起来,车子晃动了好大一下,他也不管,气势汹汹得质问杜孝之:“因为你不要我离开北都,你不要我回去海城,你不让我知道我妈生病了,都是你害我妈变成那样的”·“余时中。”
杜孝之低声喊他的名字,沉重得让人抬不起头:“坐下,车子还在路上·”·“我不要……”余时中含著眼泪,哀求道:“你让我回去吧,我妈说不定就好了,我想见我妈妈,我好久没看到她了,我想她……”·杜孝之没有再和他对话,只用眼神和动作要他坐下,他们都没有再接续刚刚的争执,不是余时中不想说,而是杜孝之根本不理会他,整个车厢就只有他又哭又嚷的声音,好像是他一个人在无理取闹。
车子再开了十多分钟就抵达订婚宴会场,车内的气氛一路低气压到司机把车停在特别席··司机走下来替他们开车门,杜孝之看了眼窝在角落生闷气的余时中,丝毫没有想出来的意思,于是弯下腰探进车内,低声哄道:“乖,别一个人胡思乱想,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就回家。”
他进一步道:“回到家你想跟我说什么都可以,嗯别闹了·”·余时中头扭得远远的,嘶嚷道:“我不想去·”·这时候赵雪带著人走过来,见七爷跟时中还没下车,正要走过去瞧瞧,就听到杜孝之对著汪淮低声道:“你先走,叫其他人都离开,不准任何人靠近。”
“七爷”赵雪快步走过去··“赵雪,把这里清空·没有我的话不要有人靠近·”·“是。”
赵雪说完便把所有人都带走了··杜孝之上了车,关了门后就把车锁死,余时中当然有听到他把所有人都遣散光,更加忐忑不安··他看著杜孝之剽悍又俊美的脸孔,脸上全是他读不懂的情绪。
或著说,即使他们的关系已经恶劣到只差最后一丝裂缝,就能完全撕毁表面上最后一层虚假的平静··为什么他这么难过,杜先生依旧表现得无动于衷,他不知道杜孝之在想什么,不懂他为什么要拴著他,为什么要伤害他妈,为什么什么都不跟他说,为什么还要情假意得把他带在身边·余时中率先打破沉默,颤抖的声音却透漏著意想不到的坚决:“杜先生,你……放过我大哥吧。”
☆、一四一(上)·杜孝之以为他已经控制得很好了,但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表情还是不可遏制得扭曲了一下:“你再说一次·”·“放过大哥吧,他也没有对你怎么样过,你就放过他吧……求求你。”
余时中低著头求他:“他跟丁香已经没有住在一起了,求求你……蒋先生是你的朋友吧,你能不能拜托他帮帮我大哥,求求你杜先生·”·杜孝之平静得看著沙发上喵喵乱叫的小东西,温和道:“时中,我给你机会再说一次。”
余时中抬起头,茫然得又再说了一遍:“杜先生,求求你帮帮我大哥·”·“帮要我帮忙是需要代价的·”杜孝之语气淡淡,沉寂得让人不寒而栗:“两年前你为了高秀明求了我一次,这一次,你还是为了他。”
余时中一开口求他就后悔了,他凭什么跟这个男人谈条件,张泉说的没错,他太天真了,小时候爸爸妈妈宠他,到后来高秀明也几乎把他当作亲儿子在养,在学校同学也是友善的,万成虽然为人轻浮了一点,但对他也是没话说。
他的人生中遭遇过的人大部分都对他很好,就是对他太好了,他才会以为所有人都会无条件对他好,但杜孝之又不是大哥,他凭什么认为只要自己肯求他,这个男人就会答应他说的任何事。
出乎意料,杜孝之并没有拒绝他··“要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男人勾起微笑,却说出最残忍的话:“上次你答应我自愿当婊子让我操三年,那么这一次,你要付出什么代价”·余时中脸色惨白,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颤抖的声音:“你、要什么”·杜孝之像一匹饿了很久的恶狼,静静得端详著眼前瑟缩不已的小鹿,即使隐藏得再好,终究抹煞不了潜伏在骨子里的血性,纵使半点戾气也没有,余时中还是能闻到被咬下嘴时的血腥味。
“让我操一辈子·”·杜孝之突然拽住他的胳膊,那股力量恐怖到余时中几乎以为自己会被撕成两半,他被扯得歪七扭八,整张脸都撞进杜孝之坚硬的胸膛,一瞬间气得眼前都是短暂的黑旋:“你、你……”·男人贴著他的脖子的耳语:“我怎么”·余时中虚弱得软在杜孝之的怀里,他已经走到被羞辱的极限,再过去就是末路了:“我、我不要,不要再跟你做那种事了……”·话一出口,杜孝之不说话,密闭的空间只剩下两人呼吸声,和余时中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他刚刚那句话的尾音彷佛还飘荡在空气中,直到死寂的氛围把最后一丝余音辗进皮制的沙发,再飘不出半点生气。
余时中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血液彷佛都被抽乾,他微微仰起脖子,就对上杜孝之无情的双眸,那种溺水的感觉又回来,只不过这次不是被杜孝之宠到冲昏头,而是真的觉得自己要被杀死了。
他下意识往后倒退,滑了两跤,退了两步就撞到车门,他转身用力去扳门把,发现拉不动,又用指尖去抠门锁,杜孝之立刻像一只豹子一样突袭而来,余时中连闷吭都发不出半响,就被压进后座的沙发。
他疯狂得挣扎起来,比任何一次都激烈,抱著前所未有的执著,杜孝之用虎口压制他的脖子,他全然不顾男人几乎可以徒手掐毙他的狠劲,拼了命也要伸长手去勾门锁··许是杜孝之没想到他会挣扎到连命都不顾了,邪火卯上来,杀心都兜出来了,余时中勾不到门把,只好去扳杜孝之的手,好不容易吸到一口气,男人又把他的咽喉掐死,反覆几次,余时中就不再试图从杜孝之的手中抢取氧气,他只能把所剩无几的力气全部花在垂死的求救。
“不要、哈呜……哈啊、嗯哈、哈……”·杜孝之提起他的脖子,反手从掐住他的咽喉,余时中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吸不到空气,他死死攀住男人的手,十指用力到泛白,就怕他一时失了心疯直接把他掐死了。
杜孝之没再施劲,而是钳住他的脖子把他拐回怀里,余时中为了呼吸,只得随著他的手劲任他摆布,男人见他学怕了便松手,哪知道余时中喘不过两口气,又推开杜孝之,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摔出他怀抱,这次男人没再手软,拦腰就把窜逃的余时中扛起来,青年双脚打滑了好几次,跌跌撞撞得往后蹬,男人握住他胡乱踢打的脚踝,青年痛乎一声,便整个人趴老实了。
余时中跪趴在男人的大腿上,杜孝之提起他的领子,居高临下的看著他额头上的肿得高高的红印,他刚刚奋力挣扎的途中不小心去磕到额角,此时小脸糊了一脸泪,眼眶发红,模样刹是可怜,可惜男人没有怜香惜玉的习惯。
余时中吓得直打哆嗦,脚踝传来的剧痛更加扩胀他的恐惧,肯定是被弄脱臼了,他看著男人节骨分明的手指就掐在他的喉咙上,下一个脱臼的地方可能就是这里了,他受不了得哭道:“不要,不要杀我。”
“是不是过了太久,你忘了什么叫做那种事”男人的声音阴冷无常,余时中觉得自己简直蠢毙了,居然妄图跟这种冷血无情的男人求情。
余时中摇著头,泣不成声··杜孝之松开掐住他脖子的手,拔起他的下巴,用拇指摩擦青年唇角上褪淡的疤痕:“我本来是想体谅你,但似乎很多事情太久没做,你就什么都忘记了。”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高总,已经确认杜先生会出席晚宴·”·“嗯·”坐在后座的男人微微颔首,神情中除了疲惫,更多了一层阴霾。
“王夜说他的车就在刚刚已经抵达酒店,他没有找人代泊,而是直接开进VIP车位·”·高秀明闭上眼睛,沉声道:“正好·”连几周下来吃的闭门羹已经不是两只手数完就能了事,他再不使出必要手段,这辈子是别想见到杜孝之一面。
滨海遗珠是他这几年来投入最多的房地产建设,不只高氏的祖业,他几乎把他半辈子打拼的成果都投进去了,那块地皮炒了多少年,就因为向樱一个抽风下放股权的举动,把高氏原本占有超过七成以上的土地所有权,弄到最后连一半都有点勉强。
当时没有时间给他决策出更好的办法,才使出下下策藉由杜孝之的关系,以强大的资金注入才勉强盘下最大股东的地位,本来只是资金上技术性的周转,没想到这位强而有力的新投资商居然不肯让他把土地权买回去,产权不合导致交易无法进行,他耗资千亿打造的高级社区最后全变成了预售屋,盖好了,只能看,却不能卖。
这期间公司的损失和资金周转的压力,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轻易想像的··那位投资商蒋筱城身家厚实,他主要的事业都在国外,估计买下滨海遗珠也只是一时兴起,他在国内不怕亏钱,有本事买了放著不卖,但高秀明不是他,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在北都,不管资金,人脉,地皮还是客户,牵一发动全身,房地产业主要就是靠钱滚钱,看准的是投资商机,他没有那个能耐把钱全冻结在不动产上。
这也是他非得来找杜孝之的原因,他本来觉得杜家跟他无怨无仇,卖他一个人情再正常不过,毕竟大家都在同一个领域,双方互惠的事,没必要弄难堪,但他发现他错了。
自从上个月在医院放走余时中后,高秀明就再也没看过他,不管尝试任何方式都找不到他,电话当然打不通,公司堵不到人,更别说他的住处,连查都查不到,要不是余时中这个人凭空消失,那就是有人刻意隔绝他不让任何人找到,或著说,不让高秀明找到。
高秀明终于知道为什么杜孝之要恶意回绝他的原因了··他这几天操劳得心力交瘁,瘦得脸颊都凹陷了一圈,眼窝底下乌云密布,除了为公司奔命以外,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他满脑子辗转反侧的都是以前和余时中相处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那时候的余时中相信他,依赖他,爱他,眼里心里就只装得下他,他单纯,美好,就像一朵纯白的雏菊,只为了他一个人绽放动人的笑容··他的笑容之所以独一无二,是因为那里头不掺和任何一点杂质,只有对他这个大哥全心全意的信任和敬爱,也正是因为他的特别,所以才把他的心给拴住了,栓死了,不如许任何懊悔的转圜空间。
但现在,他无论再怎么自欺欺人得相信余时中还爱著他,都不能否认,已经有另外一个男人,正式走入时中的生命里,不管时中愿不愿意,这个男人只会越走越深,而高秀明只能眼睁睁得看著杜孝之一步一步拖著余时中走向更黑暗的深渊,却连喊他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哈、怎么会找不到时中,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越是一个人的时候,他就越容易回想起余时中伴随在左右的日子,在商场上他向来是理智为上,利益为先的男人,却一时冲动把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捡回家,培养感情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失去后才知道哪有这么容易。
那是他哄在掌心呵护的小宝贝,那是他从寒风刺骨的雨天捡回来的孩子,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个打从心底想要对他好的人,那是他想共度一辈子的家人,更是他想要抱在怀里宠爱的小情人,到底是从哪一件事开始,他做错了所以他们的路走偏了,分岔了,就渐行渐远了·“高总。”
“说·”高秀明回过神,才发现车子已经熄了火,他揉了揉乌黑的眼眶,听著王曜沉稳的低语:“晚宴已经开始过了一个小时,各处都有他的人,但就是没看到他,也没看到他进入宴客厅。”
高秀明正了正西装的衣领,道:“叫王夜把他的人支开,你待在车上,我单独去找他·”·☆、一四一(下)·余时中睁开眼睛,才知道自己又晕过去了。
他眨了眨眼睛,好一阵子才甩掉中央的一大片白晕,他看到一面黑漆漆的墙,凌乱衣物的散落一地,那套崭新的白色礼服,才穿上身没展示多久,就被撕成一团烂布,上面沾染著混浊的黏液,甚至还看得到点点腥斑,情欲过后特有的膻味浓烈得蒸满所有包覆他的空气。
车内的空调异常的焖热,他瘫软在后座,四肢无力,全身卷曲成蛹状,腿根以下各种液体交杂,湿濡又煽情得控诉他刚刚遭遇的暴行··这已经不是*交,而是赤裸裸的施暴。
余时中虚弱得趴在沙发上喘气,火烫的巨物抽离后,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他听到杜孝之正在讲电话,以及扣皮带的声音,只差一步就要把车门打开,他也没有力气坐起来确认他是不是要离开了。
杜孝之查觉到他在沙发上软软得蠕动,披在肩膀上的外套摇摇欲坠,正要帮他一把,余时中却以为杜孝之又要侵犯他,吓得用尽全身的力气往角落缩,空洞的大眼睛布满惊恐和敌意,浑身激烈得打著冷颤:“不、不要……”·他猛地一缩,披在肩上的外套立刻滑落一大半,两条细白的大腿旋即暴露在空气中,他边退边缩,又滑又跌的,股间的湿液在黑色的皮沙发上拖出一大片混浊又浓稠的白液,间或掺杂著鲜血。
杜孝之眼神一沉,声音又低哑了几分:“把叶少倾看好了,不要让他又干蠢事……嗯……”·杜孝之应了几声,草草挂断电话,他没有再去惊扰缩成一团的青年,而是从散落一地的衣物中捡回自己的领带打好,没几秒又变回衣冠楚楚的绅士,他开门前瞟了余时中一眼,道:“在车上待著,我很快就回来。”
余时中失神得靠在窗户上,听著杜孝之冷漠的语调,甚至没有半点怜惜或是愧疚,彷佛他刚刚所有施加在他身上的暴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好像再习以为常不过,余时中没由的悲从中来:“为什么”·“什么”杜孝之放在门把上的手一顿,又弯腰探进车门内。
余时中只是瞪著他,哽声道:“你为什么不放过我”·“都、这么久了,你、还没玩够吗……”余时中没有听到回答,更是嘶声力竭的扯开喉咙:“我不想了,我不拿我的身体请你帮我大哥了,你又不帮他,你只是想要强暴我,我觉得好痛,我不想要,我不要再这样了,我讨厌你……”·余时中一边啜泣一边说,这些话放在以前打死他都不敢对著杜孝之讲,但他突然间就不再害怕了,他觉得宁可现在就被杜孝之弄死,他也不愿意再被杜孝之残忍得束缚了。
“我讨厌你……”余时中又说了一次,他委屈又愤怒得发出低沉的悲鸣声,以往即使抽气抽到快背过去了都没有这次来得绝望:“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这样子对我我讨厌你”·“你放我走,求求你……”余时中爆发完,一瞬间全泄了下去,周围的空气冰冷得像是置身在地狱,每残喘一个气都像是为了下一秒的断气,没有人能救他,他只能被动得做出垂死的挣扎,不像是为了活下去,而是只想要一个最后的了断。
余时中抱著赤裸的身躯软坐在沙发上,微弱得央求那个男人:“我不欠你了,我从来、就、不欠你什、么·”·杜孝之不说话,余时中也不在乎,独自恨恨道:“你、你真是坏、透了,你把我关、关住,不让我跟别人相处,每天、每天出门都被限制,就是……岳叔叔找我、你也不告诉我,张、张紫只是来一下下,你就硬是要他离开……上班也是,每天倒咖啡算什么工作,我要去别的地方,你也不准,说好听是秘书,志勤哥根本不让我做任何事”·“大、大家都、都把我当成女、生,他们是怎么看、我的,你的部下是、怎么看我的,他们都把我当、……”余时中说不下去了,好像那个字眼太过屈辱,紧咬著牙根不断颤抖……·“你为什么要管我,你上个月可是连问都没问,为什么上个月你可以不管我了,那现在为什么又不准我走你既然不想要我了,为什么还要关著我”余时中发源自心扉的哭吼:“到底是为了什么”·宽敞的车厢内一片死寂,压得余时中喘不过气来。
“为了什么”杜孝之等他哭闹完了,才终于打破沉寂,低沉的余音回荡在两人的车厢内,一字一句都带著肃杀的执著:“时中,告诉我,我是为了什么”·余时中怎么会听得懂杜孝之语中那最后一点晦暗的希望,他以为杜孝之这么直白得问他,是连最后一层伪装的假象都要彻底撕破,果然这些日子以来对他的温情体贴杜孝之已经懒得再装了,他一瞬间怒不可遏,连冲上去掐死他的念头都有了。
对这个男人的恨意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拆错了线,瞬间爆炸,毫无预警,刹那就毁灭殆尽,屏蔽了他所有的理智··以至于他忽略了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渴望,渴望杜孝之能够否定他的想法,告诉他是他想错了,就算是骗他也好,为什么就不骗他说,其实他是有那么一点点怜惜他的,并不只是单纯只把他当作泄欲的工具利用,为什么连装都不装了,既然不装了,又为什么不放他走·装余时中分不清楚了,也许杜孝之本来就没有在装,像他这种阴晴难测,喜怒无常的人,玩深情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情趣,骨子里依旧是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就算他的语气再温柔,哪一次对他下手有手软过,不听话就锁床上,想逃跑就拐歪他的脚踝,不管他是乖还是不乖,最后都是用粗暴的*爱解决,杜孝之从来都不听他讲话,他们之间的相处,从一开始就是男人对他这副身子的执著,所以不管怎样都逃不出那档子事。
·他不想再倒数了,赌杜孝之什么时候会亲手掐死他,赌这颗迟早要爆破的炸弹··余时中抽抽鼻子,难过道:“张、张泉说,你不打算、放过我,是吗”·“回答我。”
杜孝之的声音不大,惜字如金,但无波无澜的威胁却让余时中打从心底得怕入骨髓··他一方面痛恨自己的懦弱,一方面又不甘示弱得瞪著杜孝之,眼眶红得几乎能滴出血:“你、你还问我你、你不让我走,你不让我回海城,不就是要、拿我妈做人质,威胁楼叔叔吗”·余时中恨声道:“你不让岳叔叔见我,你害我妈病情加重,你、你,我、……你骗我,你从头到尾都骗我你根本不是在保护我,你害我大哥,你害我妈,你虐待我……把我当女、人……当、当婊……子、对待……·“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再上、床了,你、你只是拿我、用来满足你的、*欲,我真的不想、要了……我讨厌你,我不想再被你碰了”·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余时中近乎歇斯底里得吼出最后一句,眼泪早就糊了他一脸,他看不清楚男人模糊的脸孔,杜孝之究竟是轻蔑,还是漠不关心,就算是想杀了他,他也不在乎了。
“你杀了我吧,杜先生,你杀死我吧……”余时中双手不断抹著红肿的眼眶,眼泪彷佛流不完一样,他想著是不是泪流乾后,他再抹,就要抹出鲜血了。
他抽咽得厉害,停都停不下来,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听不清楚:“你杀死我的话,我大哥就不会怪我了·”·“这可是你说的·”·杜孝之音色冷漠如常,完全听不出情绪,他甚至随意得躺进椅背,好整以暇得瞟著抽噎得不能自己的余时中:“是不是我给你太多自由了。”
杜孝之的声音低沉又厚重,车内密闭的空间似乎又掉进更深一层的渊薮:“规则一开始就很清楚·我想用一般人的方法,但看来是失败了·”·“你以为死这么容易,随口一句要我杀了你就没事了”他目光沉寂得俯视著余时中赤裸的身子,雪白的肌肤上布满各种青青紫紫的瘀痕,无数次得验证了他的下流及残忍。
杜孝之见他半趴在他的大腿边,眼波迷离,眼角儿都是撩人的疲态,腰际露出一小块姣好的弧度,浓丽的眉眼早被他哭得一蹋糊涂,却浑身散发著青年想甩都甩不掉的媚惑。
杜孝之猛然伸手钳住他的下巴,把他整张失措的表情都狠狠揉进掌心:“我不是高秀明,也不是别的男人,别以为撒撒娇就吃定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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