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额度 by 虞青卿(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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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额度 by 虞青卿(下)(3)
·男人似乎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伸手拉松领口,再次握住余时中的手,十指紧扣,俊美的脸孔难得收敛出肃穆的表情,平时总是莫测高深的眼神此时竟然带者沉闷,和……难为情,他有没有看错·他扯住余时中的手,望著他的眼睛,低沉道:“走吧。”
☆、一二一(下)·与其说是一教堂,不如说这是一栋没有人使用的空屋,里面空荡荡的几乎没有摆设,甚至连十字架或是雕像都没有,挑高的琉璃窗扉不满厚重的灰尘,原本应该是五彩缤纷的琉璃也变的灰仆仆的毫无生机。
然而灰尘归灰尘,证明这栋建筑物尘封已久无人使用,余时中怀疑可能盖好之后就一直闲置,天花板正中央的吊灯甚至还挂著塑胶套模,他抬头一瞧,被自己这么点小举动震惊了一下,天花板上竟然闪烁著星光,一颗颗像钻石一样布满整栋教堂。
他定眼一看,当然不可能是星星,原来是一块块图画拼贴而成一整幅巨作,构成了天花板,之所以会闪烁熠熠,是因为借了窗外微弱的月光,撒再油亮的釉彩上反射出来的亮光,但采光不够,余时中辨认不出原本的颜色,只捕捉到一闪一闪的反光。
余时中之所以会知道这是一座教堂,是因为他在进来之前,看到建筑物的大门漆上了两座十字架,白底黑线,非常显著,整座教堂以黑白两色为基础,简单而庄严,没想到屋里头别出心裁,低调中更见华丽,不难看出来建筑师花了很多的心血在创造它。
然而教堂外面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圈简单的围篱,围篱内的草皮虽有经过修整,但什么花卉或是果树都没有,对外只有一条幽林密布的秘径,简直就像是上帝在周游列国的时候,不小心把这座教堂遗落在荒脚野外。
所以,杜先生到底带他来这么神秘的地方做什么·余时中百思不解,他不信教,杜先生也没有,如果说来参观,这又是一间无人使用过的教堂,但进来后又不像,连个坐立拜用的圣堂都没有,还有种中古世纪欧洲建筑的感觉,反倒是有点像杜孝之的威灵顿公馆,里头装满了古董和绘画,听说每一幅都价值连城。
琉璃窗,尖头屋顶,墙壁彩绘,和一座管风琴,全都布满灰尘,还真像电影里面闹鬼的城堡,地板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鞋跟踩在上面还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弄得他不得不捏起脚尖,扯著杜孝之的手,就是不敢把重心放在地板上。
杜孝之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多作解释,余时中只愿意猜想五分钟,就决定放弃,总之别把他仍在这里不管就好了··杜孝之一手拉著他,一手插在口袋里,就站在管风琴前面,一动也不动,他眼神专注得凝视著前方,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余时中能从他紧锁的眉目中看出他的认真。
余时中陪他站了好一会,手都快被捂出汗,他只愿意花五分钟去猜测这里是哪里,之后就果断放弃,反正只要别把他一个人仍在这里就好··杜孝之查觉到他已经耐不住性子,开始左摇右晃,大眼睛瞟得累了,睫毛一垂一摆得打著盹,他捏著余时中的掌心用力一握,青年立刻像触电一样抬起头,莫名所以得眨著睫毛。
“想睡了”杜孝之突然夹住他的鼻头,轻轻刮了一下,余时中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男人已经跨开步伐,牵著他走上台阶··“嗯”·杜孝之带他来到管风琴的前面,他从来没看过这种乐器,唯一相似的印象还是小时候看卡通美女与野兽里面的巨型管风琴。
这台当然没有卡通里的那么大,也不会说话,相反的他的大小大约只比一般钢琴要大上一号而已,排成拱形状的金属筒管连到天花板,琴键有双排,底下还有大片的踩版,可能是因为本身教堂的格局并不大,所以看起来几乎霸占了整座墙壁,这大概就是这里面唯一像是教堂的摆设了。
杜孝之动手拆开管风琴外面的塑胶封套,他一动,整片空气跟著灰土挫扬,男人仍旧面不改色得把封套随手丢在地上,变招招手要他过去··余时中觉得很好奇,在得到男人得同意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瓷白的键盘,冰冰凉凉的,而且非常乾净,崭新得像是第一次从封套中被掀开,余时中怕指纹碰坏了整洁的盘面,摸了一下就收手。
杜孝之却握住他的双手摆上键盘,手背的灼烫和手心的凉意完全不成正比,余时中下意识缩手,支吾道:“我、我不会弹·”·“没关系·”杜孝之轻声道,他不知何时站到余时中的身后,身高差的缘故,他低下头正好能贴住他的脖子,好听的低音滚珍珠一般一颗不漏的溜进他的耳朵。
“把手放在我的手上·”·余时中依言照做,杜孝之的双手已经握成了弹琴的姿势,他像握鸡蛋一样的摆上去,手就跟著杜孝之的手只开始移动,好像他自己在弹琴一样。
“嗯”余时中盯著杜孝之流畅又灵活的弹奏,愣愣道:“怎么没有声音”·“因为你没有踩踏板啊。”
余时中往下一看,果然有两片踩版,杜孝之拉开软椅,要他坐上去踩踏板,余时中还是那句:“我不会啊……”·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男人居然答他:“随便踩,乖,我教你。”
余时中只好坐下来,杜孝之也倾身调整了高度,这次却没有在把手放上键盘,就瞅著他要他自己来,彷佛要看他出糗··“乖,随便弹,边踩边弹,试试看。”
余时中这才小心翼翼得弹出第一个音,当然没有成功,只有空气的声音,他又是了试好几次,才终于狠下心来用力踩下去,结果瞬间发出一串宏亮的长音,所有的金属排管像是被他启动一样,齐声呼出一口长气,吓得他赶紧把腿蹬开。
杜孝之要他慢慢来,他才逐渐可以按出一个一个独立的音符,他用食指一个键一个音的敲,也没有什么顺序,直到敲到某一个琴键的时候,突然发不出声音,他又重复按了几次,才听到喀擦的一声。
那很明显不是排音管发出来的声音,反倒像是某个卡榫接上了轨··“那是什么”他转身问杜孝之··杜孝之双手撑在琴键上,把他圈在双臂中,他低声用那似管风琴般浑厚又气派的音调道:“锁。
记住怎么打开了吗”·余时中点点头,不由问道:“什么锁装什么用的”·“既然是锁,表示上锁的人不想让人知道……她的秘密是什么。”
男人柔声道:“你现在知道了怎么打开,就有机会找到它·”·见青年还发著呆,杜孝之轻轻拨开他的浏海,顺势滑过他的脸庞:“不用急,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找。”
☆、一二二·余时中才刚挂断前台拨上来的内线,办公室的门就无缝接轨得传来好几声敲门声,门并没有上锁,外头的人礼貌性告知后便推门而入,那位秘书先生神色慌乱得上前报告:“前台来了一个男人,指名要见华总,怎么赶也赶不走,他……”·余时中心里有数:“怎么了有告知身分吗很麻烦”·“他带了好几个保镳在身边,自称姓夏,说是华总的亲戚,看起来吊儿锒铛的,我担心是闹事的,没让他上来……”·余时中一听到这里,就摆手让他请那位夏先生稍等,自己则回到总经理办公室,他站在门口稍等华志勤讲完电话,才踱到他的办公桌前。
“嗯怎么了”华志勤抓空喝了一口咖啡,又坐回办公桌··“志勤哥你在忙吗”·“忙,说。”
“那个,刚刚前台说……”·“夏仁韵吗”华志勤头也不抬,一目十行得翻阅手中的文件:“我让他上来了。”
·“你倒杯水给他,我处理一下事情·”华志勤道:“帮我个忙·”·余时中当然点点头,忙不迭送得出去安置他的好友,一出华志勤的办公室,过没多久,电梯门就打开,一位身材出挑的年轻男子,一马当先得领著两个男人跨步往前走。
夏仁韵一眼就看到西装打扮的余时中,勾著嘴角吹了口响哨,眼角翘得像只狐狸:“我的亲亲时中,工作很忙吗忙得都没空跟我约会了,你这负心汉。”
“仁韵·”余时中低喊他一声,夏仁韵已经走到他的面前,这位放浪的少年难得作正经的打扮,先天优良的衣架子,随兴罩上一件黑色西装立刻就带入菁英的气质。
最稀奇的是,夏仁韵把他一头杂毛染回黑色了,还剪了一个斯文的发型,难过余时中第一时间没能认出他··夏仁韵把墨镜摘下来,收回西装夹层,他站在余时中面前,居高临下道:“亲爱的,我找你们总经理有事,能不能请你带个路”·“仁韵,”余时中仰头道:“你还好吗”·夏仁韵端详著余时中的表情,伸手轻抚青年紧皱的眉头,轻声道:“我很好,很久没这么好过了。”
“进来·”·余时中回过头,华志勤不知何时转开了办公室的门,探出半个身子,平静无澜得注视著他们··夏仁韵眯著眼睛,扬起一抹微笑,愉悦道:“好久不见啊,我来数数看咱华哥又长了多少白头发了。
华志勤笑了笑,再看又像平常一样面无表情,他率先踏入门内,夏仁韵扭了扭脖子,插著口袋也跟了进去··华志勤没叫余时中回避,他便留了下来,怕只留他们两个人独处会出事,照上次的经验,到时候送救护车的还不一定是谁。
夏仁韵也不拐弯抹脚,门一关上,他的脸色就立刻换了三个季节,原版的如沐春风荡然无存,他就像个背负著寒冬霜雪的男人,严厉质问道:“我姊在哪里你把她藏哪里了”·华志勤早就料到他要说什么,坐定位后,照样不疾不徐得批阅公文,慢条斯理道:“你都查不到了,怎么会问我”·夏仁韵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立刻像只被拔掉胡须再被狠狠采到尾巴的公狮,怒气汹汹得掀出爪子扑上华志勤,他双掌恶狠狠得拍在办公桌上,那声音简直像是要把桌子劈成两半,夏仁韵凶神恶煞得钉住他得猎物,低吼道:“你他妈最好不要给老子耍嘴皮,说苏乔在哪里你明明知道她回国了,你早就知道还他妈想耍我,你把她藏哪里了别以为我不敢动你”·华志勤放下手边的工作,往后挪了一段距离,随手把笔一丢,好整以暇得交叉十指,面对暴怒的夏仁韵,华志勤还是保留著驯兽师的威严,他淡淡道:“我不知道。
夏少爷,下次要闯进别人的公司前,先把你要问的问题弄清楚·”·“你骗鬼啊,少他妈再唬弄老子,为什么我找不到她,除了在你那还会在哪你这阴险卑鄙的老男人,损招他妈除了用在苏乔身上,还会搞谁啊”·华志勤突然沉声道:“你查过哪里了”·夏仁韵一愣,随即咬牙道:“她的交际圈,朋友,同学,她以前的公司,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我全都找过了,我甚至连我家都回去过,都没有,对,还有廖伟杭,我也去他家问过……”·华志勤肩膀动了一下,连带手中的咖啡杯晃出了几滴污渍,沾染在白纸上。
“但都没有,没有就是没有,她还能去哪里她明明回国了,我很确定,加拿大那里她一个月前就把租约退掉了,而且、而且……”夏仁韵双眼腥红得瞪著华志勤,彷佛想把他生吞活剥:“他们说、她,她还带著一个男孩。”
华志勤垂著眼皮,若有所思,夏仁韵气不过他那副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又想冲上去提他的领子,他又隔桌拍案叫嚣了一次··“说话啊,她人呢凭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想保护她吗一个人龟缩在北都算什么男人,你连顾好自己都得靠抱杜家的打腿,依附在人家底下打杂,你、你根本,根本就没有能力保护她,为什么要逼她跟你走·夏仁韵双眼布满血丝,愤怒的鼻翼都在抽动:“你为什么要逼她她、你把她毁了,要不上摊上你这种烂到底子里的流氓,她会被姚都华那个臭婊子追杀你以为她想招惹你吗华志勤,就是你把她毁了她根本不爱你”·“不是说话大声就可以扭曲事实。”
华志勤揉捏太阳穴,冷漠道:“把她毁了的人是你·”·“你”夏仁韵瞋目欲裂,你你你了半天,却像被拔掉舌头的公狮,连嘶吼的资格都被褫夺。
“逼她辍学,逼她不得不离开家,一个人独自离乡背井逃到海城谋生,好不容易完成学业当上了医生,却又非常不幸得在医院遇到我这么个人渣,还需要我说下去吗”·华志勤突然站起来,夏仁韵反应不及,被他震得往后退了几步,又觉得不甘心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愤恨胀满他清俊的脸庞,他却只能粗声运气,毫无能力反击面前的敌人。
“你不是很厉害,夏礼国的第四代嫡系长孙,仗著家世,跑车美女唾手可得,不愿意是他家的事,连自己的姊姊都可以拿来搞一搞,真不知道夏老先生在地下知不知道,败坏国家栋梁的也有姓夏的一份……”·“住嘴你这个疯子,你这样说苏乔,你他妈这样说她你这个神经病竟敢这样说她……”·华志勤单手撑在办公桌上,道:“过去的事没什么好说,我也不屑说,我只能告诉你,她这辈子,就只能跟我这么个人渣过下去了。”
“这辈子、哈,她人在哪里我不想跟你废话,告诉我,她在哪里”夏仁韵像是笃定华志勤一定会告诉他:“你帮不了她,我可以。”
见夏仁韵逐渐冷静下来,华志勤要时中替夏仁韵冲一杯咖啡,而他们俩则一人占据一边沙发,夏仁韵往后一躺,舒服得架起修长的腿,华志勤含了一口咖啡,率先开口:“你查姚家了没”·“什么你脑子进水了吗青帮”夏仁韵差点就跳起来,可怖的青筋直抽跳:“你说什么”·“这就是你说的全查过了”华志勤嘴角冷冷收紧,冷声道:“她应该在青帮那里,如果是这样,你查不到也正常。”
“为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余时中一回来就发现夏仁韵在发抖,他皱著眉要去调空调,夏仁韵又哆嗦出一句:“你说什么为什么青帮要她,她、她……”·“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姚家的小儿子把她找回国的。
你抖什么,姚先生已经过世,现在青帮散成一团,哪还记得以前的事·”·“你少讲的事不关己,好像事情不是你引起的,青帮追杀的又不是你”夏仁韵冷嗤一声,又敛整俊气的眉毛,严肃道:“姚亦画死了青帮不是早该垮了苏乔为什么会在姓姚的手上”·华志勤皱著眉头换气,似乎有些不耐烦:“用点脑子。”
夏仁韵被骂得面红耳赤,这口恶气却没法子发泄,但很快的,他厘清出来的结果就转移他所有发脾气的心力:“姚家要拿苏乔威胁你,哈,华志勤,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当初带著苏乔逃出海城,现在你得为了她再回去一次,因果报应,自食恶果吧。”
夏仁韵重重吐出混浊的恶气,终于能扬眉吐气道:“这就是你答应要给她的东西我不想听你那些阴险歪歪的鬼道理,我们让事情简单一点,这句话你多爱讲,想必一定不陌生。”
华志勤翘起二郎腿,从夹层掏出一支菸点燃··夏仁韵兀自雀跃,慧黠的凤眼闪动著光芒,直嘟囔:“是了,青帮追杀的不是你,他们是要活捉,哈。”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夏仁韵扬起下巴,笑道:“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副德性还能多狂·“不是很厉害吗,黑社会算什么东西,不过都一些躲在阴沟里的鼠辈,成天跟一些三教九流的垃圾打交道,这样你也妄想能追到豪门小姐吗,没有手下,没有老大给你撑腰,没有姚家,你什么都不是,你不过是个没读过书没文化的老头子,这样你也敢碰苏乔一根指头你连看她一眼都不配”·夏仁韵学著华志勤也翘起脚,眯著眼睛把玩手中的戒指,衔著笑意道:“你说我现在要是把你五花大绑送到姓姚的面前,他会不会把苏乔还给我”·华志勤难得笑了,浅浅的笑纹压在嘴角特别深刻:“会。”
夏仁韵蹦的一声把修长的腿收回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华哥当仁不让·”·他话说完便站起来,用让人无法察觉的速度翻出手机号拨了出去,余时中早被他俩一出胜过一出的对话弄得横七竖八,见事情正往一发不可收拾的的方向燃烧,他本能就冲上去阻止夏仁韵。
但是他多虑了,华志勤不过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对著手机下指令的青年哑口无言,喉咙声带像是全栓了锁··“我如果回去姚家,你的外甥就会失去他的父亲。”
夏仁韵脸色泛青,嘴角不自然得抽著蓄,他回过头,无所谓得笑笑,拿著手机的手却放了下来:“那又如何,我可以让苏乔的孩子叫我爸爸·”·华志勤耸耸肩,垂下眼帘道:“那你就做吧。”
夏仁韵隔空用眼神把华志勤剿杀了上万遍,最后不知道得出了什么决量,他掐掉手机的按键,收进口袋,又默默踏回原本的座位,重新做回谈判的位置,只是此时对座的敌人变成了合作对象。
“说吧,你有什么打算”·华志勤双掌合十枕在鼻梁间,他思量了许久,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喔”夏仁韵目光炯炯,歪头道:“你知道什么”·“我不知道。”
华志勤沉淀的眼神再度扬起浊尘:“夏苏乔不会平白无故就被姚居带走,就算姚家硬来,她肯定有法子让我知道·”·夏仁韵还想问出更多,华志勤却摆手打断他,他扬起头,对著从刚刚到现在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余时中道:“时间晚了吧,抱歉,你先过去,那里迟了就不好了,我这边没事。
帮我带上问候·”他瞟了眼对座的青年:“不用这么担心你的朋友,我还不至于吃了他·”·“嗯·”余时中拾起就放在手边的外套,不放心得又看向夏仁韵,后者立即还他一个飞眼外加两个隔空的亲吻,他才真正放心离开华志勤的办公室。
余时中没时间调公用车,拦了计程车就直奔市立医院··☆、一二三·他不是第一次来医院探病,所以很快就找到病房的位置,他跟站在房门外的保镳打了招呼,并轻手轻脚得推开门,怕吵到静养中病人。
这是一间高楼层的单人病房,平时就是一般富人都不一定住得进来,不是因为特权不够,而是这种病房只开放给那些刚从加护病房脱离险境,但还在观察阶段的重症病人所入住的。
这个时间开放给家属探望,并没有护士或是医生巡防,病房内安静得连空调的微风都清晰无比,他本来以为病人在睡觉,还刻意放轻脚步绕道,没想到越过隔离用的屏风后,就看到病床上的男人正用一个超高难度的角度要用拖鞋去勾一颗……橙子·“……”余时中三两步走过去,弯下腰帮他把那颗天杀的橙子捡起来,抬眼望向满脸惊乍的男人,问道:“我帮你拿去洗洗”·“哎呦,时中,换你来探望我了啊”·“张泉哥,你躺好。”
余时中走到病榻旁帮他拽了拽被单,张泉接著道:“你扶我坐起来·”·余时中架起张泉的胳膊,小心翼翼得扶正他的身体,深怕去扯到包满绷带的右手,待张泉坐好,余时中见他双眉紧皱,满脸苦色,却还是硬要强颜欢笑,赶紧问到:“怎么了扯到伤口了吗”·“没有。”
张泉痛苦得闭上眼睛,喘了几口气才道:“没事,习惯了·”他迅速换回平时没心没肺的微笑:“怎么今天有空来老板探视完换老板娘吗我这员工福利也太完善了吧。”
余时中一本正经得凝视他:“你要吃橙子吗还是要别的我去帮你洗·”·张泉狡黠得笑笑,点点头:“好,难得让时中宝贝帮我服务,怎么能错过。”
余时中拿著手上的橙子走到卫生间,顺手从水果篮里又拿了苹果,却直接无视另一个满是绿绿蓝蓝的葡萄果篮··“你会无聊吗还是平常都在睡觉”余时中坐在病床旁边的板凳,边剥橙子皮边问著头上都快长草的病患。
“嗯还好,我昨天刚拿到医院里的会议纪录,正一件件翻出来看,不无聊·”·余时中有一搭没一搭得跟张泉抬杠,因为他嘴笨,大多还是张泉起的头跟他聊天,余时中一方面觉得有些歉意,一方面又觉得宽心,张泉还是像以往那样言语犀利又无俚头,但很明显的,他的话变少了,情绪也没那么丰富。
“七爷今天还来”·“应该是·”·张泉垂下睫毛,他这几天都没戴眼镜,平时带著厚厚的镜片没看出来,张泉的眼睛还不小,如今大病了一场,凹陷的眼窝特别明显,眼睛显得更大了。
他低声道:“跟他说别忙我这了,我又不是林姑娘,鬼门关前走一遭,回来还是条硬汉,没事的·”·张泉笑了笑,露出一张苦瓜脸:“他每天来这我压力山大啊,我是病人欸,还得提心吊胆揣度他大爷的脸色我累不累啊”·其实余时中有跟杜先生转述张泉的话,但他听了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还是该来的时候就照著行程来,只是配给张泉的保镳又更多了。
张泉得知监视他的人又多了一批,还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那简直像心上长了霉菌,想挠也挠不到,气得他趁著杜孝之不在的时候,就对著窗外大吼大叫,下的护士小姐都不想进来张泉这间病房,弄得张泉更郁闷了。
余时中见张泉今天精神不错,要知道他第一次来病房探望他的时候,那时他刚脱离加护病房,张泉简直就像一条搁浅两天的海豚,死气沉沉得瘫在被褥中,他整个人瘦了不只一圈,连腕骨都突出可见,更别说衣服底下看不得地方。
他拿了两眼张泉的脸色,支吾道:“那个,张泉哥,我刚刚在外面……有看到……那个……”·张泉等著他把话说完,余时中却自己先噤声,弄得张泉哭笑不得:“怎么不把话说完”·这时,病房外传来了敲门声,张泉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真的时钟),道:“差不多要来换点滴了。”
进来的是两位护士小姐,一位年轻一位资深,年长的那位像是护理长,她让年轻的小姐去外面推了护理车进来,自己则动手置换张泉的点滴··那位年轻的护士离开没多久,就听她惊呼一声:“呀”·她这一声尖锐的惊叫吓著整屋子的人,余时中赶紧冲过去看出了什么事,却正巧目睹一幕英雄救美的画面。
年轻的护士小姐走路绊到了脚,整个人往装满器械的护理车上摔,她先是撞倒了整车的药品和金属器械,要是真的摔下去肯定得见红,但她运气好,被一位刚好路过的男人稳稳得接在手臂里。
护士小姐似乎还不敢相信预期中的痛楚并没有发生,只能任由解救她的男士把她扶好,傻呼呼得听著男人温和的慰问,却半晌回不了一句··她一抬头触及男人的脸庞,立刻刷红一张嫩薄的脸蛋,一想到自己刚刚整个人都偎在这个男人的怀里,羞得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摆。
余时中一瞬也不眨得把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他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帮忙,因为碰巧这位英雄他也认识··年轻的小护士明明没受伤,却害羞得双腿发软,几乎要晕倒在他身上。
万成尴尬得不得了,他本著绅士的风度慰问了两句,那女孩更是软绵绵得盯著他的脸,他无语得错开视线,正巧对上青年清澈潋滟的目光,似乎正淌著促狭的笑,上挑的猫眼滢滢生姿。
“小心点·”万成低声说了最后一句,便大步错开护士迈入病房,果见余时中一愣,青年本来抱著手臂若有所思,万成伸出胳膊轻轻一拥,就把青年抱了满怀。
“Clock·”·余时中立刻挣脱开来,蹙眉道:“万成哥你怎么在这里”·“跟你一样啊,你在这里做什么,嗯”·“这里是……”余时中没反应过来,万成点头道:“张泉的病房啊,我来探望他。”
“喂喂喂,我还没死呢,这里可是公共场合,还是我的病房,你不要给我一来就调戏我的人啊,哈·”屏风后张泉不爽到极点的语气马上跟进。
万成哈哈两声,跟著余时中绕到张泉的病榻前,张泉一看到人就对他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道:“你这家伙怎么还没被砍死啊,斯文败类就是在说你,过了多少年都没变。”
他瞪著万成揽著青年的手:“我警告你喔,别对他动手动脚的,不然我就……”·“就怎么样”万成微笑道。
·“我就再休克一次给你看·”张泉翻白眼··“哈,你说什么呢,别开这种玩笑·”万成爽朗一笑,松开了余时中,他往前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他的模样:“我老早听说你这次伤得很严重,看来复原得不错。”
“没死呢,这不留了一口气,不过跟死也没差多少了·”万成一来,张泉原本的脾性全都跑了回来,他冷淡得撇开视线,语气恹恹··“戒掉后的状况还好”万成不以为意,似乎很习惯张泉的脾气,倒是余时中也些讶异,难不成这才是张泉的本性,平时看他在杜孝之面前没少二过。
“我不知道·”·万成轻笑一声:“别生气,这可是我的职责·”他走到张泉的身边,看了看他右手的包扎,低声道:“还疼吗”·“一般般,比起上礼拜这根本不值一提。”
“肯定很疼吧·”万成坐在余时中刚坐的板凳上:“什么时候换药”·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照理说,现在。”
张泉斜眼睨他:“多亏你,刚刚那个小护士还醒著吗我这多久才来一个女的,你也够狠心·”·万成温和一笑:“我来吧。”
护理长刚刚领著小护士去收拾残局,余时中早就把换药需要用的药水跟绷带都拿了过来··万成先是用酒精消毒双手,再轻巧得拆开张泉的绷带,他们不约而同要时中不要看,余时中表示没关系,就眼睁睁看著绷带下狰狞又丑陋的疤痕跃然而出。
它贪婪得占据张泉苍白而细瘦的手腕,三条紫灰色的肉痕像狼爪一样撕开张泉的肌肤,让人完全不忍联想当时血淋淋的画面,更别说当事人,他当时亲手拿起利刃自残的时候,所经历的痛楚和绝望。
消毒水浇下去的时候,张泉一根眉毛都没有松动,彷佛那丑恶的伤口不是长在自己的手上,万成动作俐落而熟练,一下子就上好药,并用白绷带包成简约的结··“……谢谢。”
张泉往后挪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不谢,代人效劳而已·”·张泉乾脆闭上眼睛··万成摇摇头,似乎很无奈,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袋,轻轻摆在张泉的身上。
果见张泉睁开眼睛:“真恶俗,探病还送钱·”他皱著眉:“多少”·“保证超乎你的想像·”·张泉立刻拆开封套,拿出来的却不是钱,而是白纸黑字。
张泉顾不得问话,瞬间拱起背脊迅速浏览上面的资料,他的皮肤本来就因为长期待在室内而呈现病态的透白,这下简直跟背后的墙壁没什么差别··当他看到某个地方的时候,瞳孔瞬间缩动了一下,他看得很快,一下子就把文件放回去。
“所以就只验出这两项东西”·“不,还参了别的东西,但查不出来是什么,单独分析没有什么,但跟海洛因混在一起服用就会变质,功能上比较倾向人体贺尔蒙。”
张泉疲惫得垂下眼皮,向上瞟了万成一眼:“这份报告谁知道”·“除了检验的人,很机密,我可以保证·”万成有些担忧,拍了拍张泉的肩膀:“你查出货源了没这东西可不是一般地方就可以拿到的,或者说从未见过,是新型的毒品吧。”
“正在查·”张泉抹了一把脸:“谢谢你,万成·”·万成本来还想再说什么,见张泉抗拒的模样,只好改口:“别,都是兄弟。”
张泉只是冷冷一扬唇,他本来想反唇相讥,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万成蹙著眉,似乎也觉得很难突破,张泉直接打断他的欲言又止,口气很不好:“什么都不要说,跟你没关。”
“张泉,他只是想看看你现在的状况,就看一眼,不会碰到你,他这几天过得很糟,还要顾著关若隐的状况,还有……张泉,你就……”·张泉抬起头:“若隐呢”·万成一顿,噎了一下,才道:“这你得问孤芳,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劝道:“关若隐后来跑了,孤芳为了找她也花了不少力气,还不就是为了让你安心……”·“你闭嘴”张泉突然厉声打断万成,整个人面色铁青,胸口起伏不定。
万成冷静道:“泉,放轻松,我没有什么意思·”·“哼,变著法子唬弄我是吧”张泉言语冷漠,双手却握成拳头,十指紧紧掐进掌心,用力到血色都染上洁白的纱布,万成赶紧要他松手:“喂张泉,你冷静点,放手”·张泉一直不肯松手,直到整个绷带都被血色浸染,流得床单和地板都是他的鲜血,万成一手掐住张泉的伤口,一手按下紧急救护铃,请医护人员立刻拿镇定剂和止血剂进来,没多久,穿着白袍的人员立即冲进病房,却同时引来另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外套在一群医护人员中格格不入,又因为身材高大,更是突兀得砸眼,尤其是在某个人的眼中··“张泉”男人焦躁得冲到张泉的病床前,却又不得不让出空间让医护人员工作,只能瞋目欲裂得干蹬在原地,像极了在海滩发现海豚搁浅的男人,即使他拥有全世界的财富与权力,也解救不了一只在他怀里奄奄一息的海豚。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张泉打了针,过不久就睡着了,潭先生一直待在一段距离外的地方望着他,却迟迟不敢跨越雷池,好像他们之间有地雷,一踩就爆炸··张泉止了血后只淡淡说了一句:“不要碰我。”
就阻挡了潭先生含在口中的千言万语··万成旁观者无辄,见张泉陷入沉睡,便带着余时中悄悄退出病房,留下潭先生一个人在里面··余时中跟著万成肩并肩得走在一起,余时中踟蹰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问道:“你跟张泉是大学同学”·万成笑着答道:“对,我们座号还在五号以内,以前实验课都同桌。”
余时中奇道:“你跟他很熟”都来探望病房了··“嗯……还算可以吧,他对人都挺冷淡的……”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了出来:“不过,你别看他现在这副德性。”
这话倒勾起余时中的好奇了··☆、一二四·“他以前……怎么说,绝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不但个性非常差,也不怎么跟别人来往,嘴巴又坏。”
万成眼睛弯弯的,似在忆往:“你也知道医学系的女生很珍贵,我们那届已经算是长得出挑了,张泉照应面不改色得拒绝所有的告白·”·“……”·“你这是什么表情”万成哈哈笑:“张泉虽然那样,但其实很受欢迎的。”
余时中皱著脸:“为什么”·“大家觉得他那样反而有趣,高年级的学长都跟他很熟,你这什么表情”万成捏住余时中鼻子,作势往外夹,又道:“这个……可能长相也有加分吧。”
“……”余时中就更费解了,他知道有点失礼,但看习惯张泉哥平时不修边幅的模样,实在有点难去联想到他大学时期的英姿··“可能女孩子就喜欢他那种文文弱弱的感觉吧,有种让人想脱掉他全身的衣服的神秘感。”
万成一本正经得说出不正经的话:“这样说好了,张泉以前在学校算是很有名的人,虽然他本人可能不见得知道·”·“因为他很坏吗”·“不,因为他很漂亮。”
万成理所当然得纠正他··“……”·“嗯”万成不明所以得看著他复杂的表情,笑道:“我也觉得不错啊,他刚进来的时候又很瘦,从背影看过去还满容易让人误会的,你在想像吗”·余时中试了一秒就放弃了:“那……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万成弯下腰,低过头瞅著他:“你怎么突然对他这么有兴趣”·“是你说的跟他差太多了……”·“是吗他以前可是除了女朋友以外,对谁都是那副不理不睬的样子,你要是笑话他几句,不理你还好,不然肯定嘴到你发疯。”
万成耸耸肩:“不过也挺有趣的就是了·”·“女朋友”余时中抓到某个关键字··“嗯,毕业后就变成了他的妻子。”
万成轻描淡写··“他结婚了”·“嗯……”万成表情很古怪,似乎有点懊恼把话说溜嘴:“他不是很想让人知道这件事……”·“若隐”·万成愣了一下,露出你怎么会知道的表情,随即恍然道:“你刚刚听到了啊。
对,不过他们后来离婚了,这就是为什么张泉不想谈这件事·”·余时中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于是道:“那、张泉哥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要那样……伤害自己……你刚刚给他什么东西,那是报告”·万成瞅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他怎么了”·余时中摇摇头:“我只知道他失血过多送医,而且是他自己弄伤自己的。”
“你不敢相信”·余时中重重点点头··万成垂下眼:“我也不信,他那种自私自利的人就算世界末日也不可能会去自杀。”
“你刚刚给他的东西,是体检报告吧”余时中压低声音道:“为什么你们说到毒品”·“因为那些东西就在张泉的血液里面取出来的。”
余时中大吃一惊,不自觉顿住脚,万成把他稍微拉到走道一侧:“最糟糕的是,他体内有些东西检测不出来,也不知道对一起服用人体有没有后遗症·你别担心,张泉体内的药物已经全部排空,他也度过犯瘾最痛苦的阶段,暂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那东西吃了到底会怎样,张泉哥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想不开……”·万成顿了一下,又是那种知情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表情:“你真想知道”·弄得余时中更是好奇得连连点头。
“那是……类似人体贺尔蒙的作用,嗯……简单来讲就是有*情的效果·”·“催什么”·万成乾脆直接凑到他的耳边一次讲清楚:“*药。”
余时中一下子从耳根红到耳尖,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万成在讲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格外有磁性··他一抬头,看到万成正经八百的模样,又觉得是自己思想不纯正,只好故作镇定得剥剥后脑杓,双手插进口袋就压著脑袋往前走。
他跨了好几步才猛然惊觉万成刚刚说的东西是从哪里验出来的,正要一问究竟,哪里想到万成从后面抓住他的肩膀,手臂用力一扯,余时中猝不及防,后脚几乎踩空了一大步才摔进他的怀里。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余时中正要恼怒,却听见万成说了句道歉,对象却不是他··“不好意思,没撞到您吧·”·“没有·”·一道优雅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余时中的身后响起,余时中瞬间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他身子一僵,万成反而有收紧了手臂的力道,把他抱得更紧更牢。
余时中正想回头道歉,就听到万成道:“您怎么了,这是摔伤吗”·“嗯·”那位女士音色冷冽,像一颗颗滚动的珍珠,即使滚过岁月,依旧饱含魅力:“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我家小子又叫你来劝解我了吧”·这声音,天啊……余时中默默得一根一根压下竖起的寒毛,却还是不争气得揪住万成的衣服。
“你说笑了,向姨,我身为晚辈怎么敢劝解您·”万成轻易得戳破余时中不想面对的真相··万成一手搂著他的腰,另一手轻轻得安抚他,嘴上却很有礼貌的寒暄:“您身边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卢扬呢,秀明也真是有够糊涂,您要去哪里,请让我效劳。”
“嗯·”向樱随口应著,心里却腹诽著万成这种不检点的风流作风··大白天的还是在医院,居然就当众搂搂抱抱,搂的还是个男的,万成平时的传闻她也略有耳闻,指不定秀明就是跟他混久了才被带坏的。
万成这种官家后代,门阀权势的气味挥都挥不掉,结交朋友是好,但要真出了什么状况,他们这种做买卖的还真赔不起··她瞟了几眼那个窝在万成怀里的小男孩,眉目间已经染上了不悦,一个好好的男孩子,腰细的一碰就断,骨头跟打从娘胎就没生出来似的,她越发觉得高秀明就是给万成带坏的,这眼光简直如出一辙,连背影都跟秀明家里藏的那只小狐狸越看越像,等等……·“余时中。”
向樱皱著眉头喊出声,只见青年一脸懊恼得转过身,头低低得朝她欠身··“……是·”·向樱愕然,脱口斥道:“看到长辈也不会问好,高秀明这样教你的”·“对不起,您好。”
余时中从善如流,赶紧低头问好··“真是·”向樱毫不客气挥手打断正要说什么的万成,指著余时中道:“来帮我推轮椅·”·“喔……喔”·卢扬很快就拎著药袋回到向女士原本的位置,却发现竟然连人带车都不见了,吓得他拔出手机,边拨边往向樱的病房狂奔。
殊不知人家向女士已经给人服侍得好好的,不疾不徐得推到五楼的病房··在向樱的指示下,万成只能站在一边旁观余时中把向樱扶到病床上,她前阵子下车的时候不小心打了滑,严重到骨折,石膏才打上没几天,但向樱实在住不惯医院,一能移动就想回家,这会正在办出院。
余时中垂首站在一旁,看著向樱优雅得拿出一本外文书,轻轻翻阅著,不发一语得端坐在病床上,万成递来刚泡好的茶水,她便抬头客气得接过来,说了句谢谢又继续翻她的书,把活生生的他捡回来晾成背景。
余时中完全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状况,气氛越安静,他就越不知道该不该出声说话··他求救似得不停用眼神询问万成,万成同样朝他露出苦哈哈的笑容,接著便听他道:“向姨,我来探朋友的病,卢扬应该很快就到了,时中也在这里,我就先失陪了,真不好意思。”
余时中正想藉著万成的阶梯顺势开溜,哪想到万成最后的那句话让他都瞪直了眼··“不会,快去忙吧,别顾虑我这个老人家·”向樱居然接受了万成荒唐的逃跑理由,还横了旁边呆立的青年一眼,温婉道:“有时中这孩子就可以了。”
余时中觉得那种吃青蛙的感觉又回来了,他眼睁睁看著万成挂著和煦如常的笑容离他而去,关上门之前居然还朝他眨眼,这、有这样卖队友的吗·向樱没让余时中纠结太久,万成前脚才刚离开,贵夫人便阖上手边的书朝他招手,余时中咬了咬下唇走过去,咬紧牙关咬了半天,结果原来向樱是要他帮忙整理行李。
她也毫不客气,就坐在床上指挥这比划那,余时中整个房间来回跑,去卫浴间收拾好,又去开了窗户,再把向樱喝茶的水壶拿去洗,期间来回差点滑倒一次,明明也没多少东西可以收,他却弄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成一袋,却发现向樱正拧著细细的眉毛盯著他瞧,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这样可以了吗”余时中清了清嗓子··向樱用手垫著下巴,随意得点点头,她把桌上的精装书往前递,余时中会意得走到她面前接过来,向樱却突然道:“你大学念什么专业”·余时中一愣,下意识答道:“电子工程。”
“是吗”向樱没用什么语气,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有没有想过出国念书会二外吗”·余时中老实回答:“会一点点德文。”
“喔”向樱有些意外得挑眉:“高秀明要你学的”她没注意到余时中瞬间闪空的眼神,又继续道:“你还年轻,多学点东西对你有帮助,我听说你高中没有读完,趁这个时间出国多看看,增广见闻,也不用久,留学个一两年,秀明也好陪著你到处玩玩放松一下……”·见青年一副被吓呆的模样,向樱忍不住皱眉,有看著他软软的骨架,心头又揪紧一圈,全像泡在醋里头,又涩又酸,又是讨厌,又想给他摸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哼了一口气取代叹息:“你不是喜欢电脑这块就去修个学位,顺便把语言补充一下,你要是喜欢德文也不打紧,秀明也有些生意在德国,你要是学得好,正好给他做翻译,才不会白把你养著……余时中,你有在听吗”·“啊……”余时中缓缓抬起头,似乎刚被那高八度音给惊醒:“喔,有。”
“年轻人怎么一点精神都没有”向樱板起口气教训他:“你这孩子,骨头没生好吗怎么说个话头都抬不起来,讲话也底气不足,身子这样怎么行说到这个,我听秀明说你有哮喘病,好了没有照理说你这个年纪气喘应该都会转好,还是病著吗我问你话呢,耳朵没带出来吗”·余时中连答了好几个喔,还附带肢体动作:“喔、喔,好很多了,真的。”
他又补了一句:“谢谢您的关心·”·向樱许是被他弄得无趣,就不再和他搭话,反而偏著头端详他的脸,余时中被她露骨的刻画弄得毛骨悚然,他早就想离开,一着急就脱口而出:“您、您还好吗”·“嗯”向樱显然没听清楚他天外飞来的问题。
“我的意思是,你的伤,还好吗”余时中支支吾吾道:“有伤到别的地方吗”·向樱把视线移到他的眼睛,良久,才扬起淡色的薄唇,凝成一个应该算是微笑的东西:“打了石膏还不够好我待会就要出院。”
“是、是这样子吗太好……那,我帮你把东西搬出去吧,我……”·余时中一听到向樱说要走,满肚子的积郁立刻豁然开朗,结果不小心太兴奋,脚步跨得太大,后脚跟去踢到他刚刚打包好的提袋,他多踩的几步都没踩稳,缓冲的后脚还被背带绊倒,胡乱抓了几把空气就整个人往后栽。
向女士从头到尾就坐在床上看他耍蠢,眼底还露出一点鄙夷的味道··事情发生得太快,也太骤然,余时中来不及乎出口的惊呼,全被鼓噪的心跳堵在喉咙,冰冷的地板并没有带给他意料之中的疼痛,反而间接凸显了意料之外的温暖,比他等候的温度还要炽热,比他熟悉的味道还要令人眷念。
“别动,小心摔著了·”余时中听到耳边气若弥烟的低语,简直就像置身在梦境中··☆、一二五(上)·“夫人您、哈呼、终于找到您了我、哈,简直要吓死我了、我刚还打给了,啊先生,您来了啊,真的很抱歉,是我办事不利,还特地把您叫过来,咦您怎么抱著……”·一位年轻男子气喘吁吁得破门而入,一开口就是连珠放炮,坐在床上的贵夫人拧著眉毛细声阻断他:“卢扬。”
“啊,夫人,真的很对不起,您怎么也不说一声……”·向樱若无其事得伸出手,淡淡吩咐站在门口边鞠躬边喘气的男人:“药拿了没,退院手续呢”·卢扬像是接获赦令一般,跑得比忠犬小八还快,他一个错身就来到向樱面前,他矮身让向樱把手搭到他的肩膀上,便轻而易举就把苗条的向樱半抱半扶上轮椅。
·“夫人,车已经备好,我刚把退院手续办好了,您是要现在上车吗”·向樱点点头,让卢思盖了一张薄毯在她的大腿上,并对著站在中央的男人道:“医生说在家休养就可以了,住得我头上都是医院的霉味,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腿脚不方便罢了,又不是头脑撞坏了,还有,这周末回家一趟。”
“好,没问题,多带一个人也没关系吧·”男人好脾气得含笑回应··“哼,你看著办·”向樱说完头也不回,就让卢思单手背著包把她推出门,临走前飘来一句:“这孩子倒是挺会装乖的,你可把他管好了。”
余时中浑身僵硬,等待卢扬把门关上的那瞬间宣判他的死刑,简直就像断头台的镰刀落下前的煎熬,他才刚从一片死寂般的忡怔硬是拉回魂,身后男人的手臂却像是上了发条,还能感应他的挣扎,一圈一圈向内把他锁进怀抱的牢笼。
这不是瓮中捉鳖,这是盲目的兔子跳进自己挖出来的坟墓··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他都能感受到肋骨施予心腔的压迫,他不敢反抗,也不想,甚至有这么一刹那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种自虐式的满足,幻想著大哥还会像从前一样抱著他倾吐日常的琐事。
他有些难受得伸长脖子想换气,这头一歪,男人立刻抓紧空隙,沿著他脖子的弧度,把整张脸都贴上去,余时中失措得往后躲,更正中男人的下怀,整个身子都陷进他的怀抱里。
“不大哥、嗯……”·高秀明吻著他的肌肤,上排挤处不明显的暗痕在这种毫无缝隙的距离下,比什么都显眼,他照著斑驳的痕迹,用著与前一任制造者同样的方式,再度印上更鲜明的记号。
这些余时中都可以忍耐,但直到高秀明掐住他的下颔,虎口用力往上抬,他不得不惊呼阻止大哥近在咫尺的脸孔··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大哥”余时中没地方躲了,他想蹲到地板上,无奈高秀明早就看穿的心思,掐住他的身体把他拖回他的面前。
“你叫我什么”·“大、大哥……”余时中连眼睛都忘了要眨,因为他一直盯著两人的脚尖看··高秀明没有说话,单用卓烫的眼神就成功逼迫他抬起下巴。
“大哥,我……”·“你还知道叫我大哥吗”·余时中一瞬间露出羞愧的表情,除了愤怒以外,更多的是心虚和自我厌恶。
高秀明抓著他的脸,不让他再有逃跑的余地·他用拇指摩擦他的嘴唇,从下唇中间最凸的地方摸到唇角的疤痕,再摸回两片嘴唇之间的缝隙,高秀明一直都是很温柔的,但现在他却用带著充满攻击性的力量在制服他。
他从来不会像这样摩擦他的嘴唇,带著侵略性的威迫,又像是要去除什么脏污一般,既深情又冷酷,这让他觉得自己就是高秀明的东西,却被人弄得很脏,很不应该,所以要被惩罚,就像那个把他弄脏的男人曾经带给他的,那些充满侮辱性的占有。
余时中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发颤的睫毛强忍著眼眶里的热胀,高秀明手指顿了一下,便松开钳住青年下颚的手,改用双手围住他的腰,从背后熊抱住隐隐发抖的青年,他把头埋进青年细瘦的肩膀,就维持这样的姿势久久不舍得移动。
余时中彻底茫然了,他完全不知道大哥这些举动什么意思,他不是应该对他失望透顶吗不是应该狠狠责备他,连自尊和人格都可以出卖,还不知羞耻得跟男人牵扯不清。
大哥细心呵护在掌心拉拔的绿苗,却是别人脚下随时都可以践踏的残柳,他这样不要脸,大哥不是应该要痛心疾首,应该要跟他断绝关系,应该要狠狠甩他一个巴掌,骂他辜负大哥的爱护和期望,不是吗·自从上次在龙屋的牌桌上和高秀明一翻两瞪眼,余时中尚未看清眼前人模糊的脸孔,想必表情一定难看至极,他还坐在杜孝之的腿上,四周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他自己坐上去的,他当时羞愤得恨不得挖个洞死在里面,但事实上他死不成,与其僵持在原地接受机遇残酷的制裁,不如……·不对,这才不是偶遇,杜孝之分明是故意的,他没来之前这桌牌局就已经订好了,杜孝之就是要让大哥亲眼看到他如此不堪的一面,他不只要高秀明认清他就是个任他揉捏的玩物,也要高秀明正视这层他一直以来苦苦经营,却不攻自破的谎言面纱。
纸包不住火,他当然可以一直假装高秀明不知道他跟杜孝之背后做的是什么 肮脏的交易,他可以欺骗自己在大哥面前还是以前受尽宠爱的弟弟,但过了那一天,什么都变了,所有的假象烟消云散,突露出来的事实却比谎言还要让人难以接受十倍,甚至千百倍。
他在那一刹那是恨极杜孝之的,他痛恨杜孝之,痛恨他对他做的事,痛恨他明明知道高秀明对他有多重要,却还是残忍得把他最重视的东西残毁灭殆尽,但随之而来的羞愧和自我厌恶转瞬就淹没他的憎恨,还有盘踞在他心中好久好久的罪恶感,一直以来蚕食鲸吞著他的心灵。
这种恐惧像黑洞不断扩散,直到把他吞覆在无依无恃的荒芜中,他很清楚他在怕什么,他已经体会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让他几乎无法承受··失去,是他最害怕的事。
☆、一二五(下)·他知道他在失去高秀明,他在失去他们之间的兄弟牵绊,或许还参杂了一点别的情感,高秀明已经用实际的动作委婉又强势得告诉他,他得有自己的人生,他的未来得自己走,不可能一辈子倚赖著大哥,更何况,这个大哥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他很清楚高秀明已经给他很多,不能再更多了,即使他很清楚他跟高秀明之间再好,也好不过和他流著相同血脉的人,他多希望自己体内流著大哥一半的血液,这样即使大哥找到真心相爱的人,他也不用再害怕大哥会被那个人抢走。
他知道他不能再一味得依赖无条件给予他这么多温柔和庇护的大哥,只是,大哥的温柔界线太模糊,或者是他太渴望别人对他的关爱,导致依赖和依恋间的一线之隔,过了界,出了轨。
他知道高秀明爱他,但是哪种爱,他不明白,爱也分很多种,他只知道他很喜欢和高秀明在一起做的种种,不管是什么事他都很喜欢,他会因为这种喜欢,想要延续它,而学习去珍惜,学会去回馈,这不就是爱吗·直到高秀明把丁香带回来,他才渐渐有点明白什么是大哥的爱,什么又是自己的爱。
他起先很难过,懊悔,慌张,被抛弃的无助,最重要的东西被抢走的愤怒甚至是嫉妒,这些负面的情绪一度把他拉到谷底爬不出来··但到了后来他才慢慢发现,是他要的太多,高秀明重头到尾都还是一样得爱他,这比什么都要可贵,其他枝微末节的失落,或是不能再陪在高秀明身边的寂寞,就显得不再重要。
·他想帮他,他想对他好,他希望永远能听见高秀明温柔又包容得唤他一声Clock,这样就足够了··他还要长大,还要赚钱开拓自己的事业,他还要养几条狗,养得白白壮壮,假日佳节或著闲暇十分的时候,带著狗狗去找大哥玩,把他家弄得脏兮兮的,大哥也不会生他的气。
只是现在,他连这点小小的心愿都被剥夺,还是他自己造成的,是他自愿接受杜孝之恶魔的交易,是他先轻贱他自己的,是他对不起大哥,所以这次的后果,他得自己承担,打落牙齿也要和血吞下去。
只是他胆子小,不敢面对高秀明,上次蒙著眼睛就逃跑了,而这次……他虽然还没做好准备,然而难得藉此阴错阳差的机会,好好把话说清楚,再看高秀明要怎么跟他摊牌,不管是要教训他,还是要断绝关系,他都会……努力去接受。
但是问题是,高秀明的反应跟他预想中相距太大,他完全没办法做出回应··他想过高秀明会对他说,他很失望,很心痛,很引以为耻,会愤怒得骂他无耻,或是掴他巴掌,余时中光是想像高秀明用充满失望和嫌恶的表情看著他,就恨不得死去算了,却万万没想到大哥不但没有看不起他,还说了一句他从没猜想到的一句话……·“对不起。”
高秀明从背后圈住他的腰,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声音乾涩又低哑,断断续续的,乍听之下像是哽噎:“Clock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没有好好对你,对不起……”·“听我说,Clock。”
高秀明声音很低,不像是为了传进他的耳里,而是要传进心底:“是我不对,我没有担当去正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没有抱紧你反而把你推开,我错了,错的彻彻底底,我不能没有你,Clock不要这样,原谅我好吗,不要躲我,不要让我看不到你……·“你知道这几天看不到你的日子有多难熬,我居然能忍受一年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Clock,我真是愚蠢,是我混帐,你愿意原谅我的愚蠢吗不要再躲我了,答应我……”·高秀明越抱越紧,渴切得寻求他的温度,他低声诱哄他,半是哀求,半是温柔:“说说话啊,告诉我你在想什么,让我知道,让我知道……”·“……什么”·高秀明听到他的回应,放心了不少,言语间更是流淌著一股澄净而小心翼翼的温柔:“Clock,我明明有最直接的方法可以告诉你,但我却偏偏选择回避我心底最深处的感情,但我错了,我不该欺骗自己,也不该欺骗你,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疏离你吗是我不对,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愿意原谅我吗,时中”·“原谅……什么意思”余时中被弄糊涂了,原谅什么,大哥会原谅他吗·“我骗了自己一年,我找来别的男孩子代替,我想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问题。”
他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Clock,这些年来我一直很自责,我怎么会,怎么会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产生不正常的感情,我以为这是不正常的……Clock,你是男孩子啊,我找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你对我而言与众不同,你这样信赖我,我怎么能够用不好的方式伤害你……”·“我不想伤害你,亲爱的,你是我的宝贝。”
高秀明低头吻著他的额头,苦涩道:“我那时候强迫自己认定这只是我一时之间的意乱情迷,我们在一起太久,我身边一直都只有你,每天都处在一起朝夕相处,才会一时间无法自拔……我觉得很自责,我身为一个年长你许多的长辈,你这样信任我,我却对你动了不正常的念头,是我对不起你……”·余时中想转过身,高秀明却不让,他要他让他把话说完:“时中,你知道我每次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摸你,想要抱你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我想摸你,想亲吻你,我想把你关在家里,我受不了别人对你有任何特殊的接触,我甚至不希望你去上学,我想要你永远待在我身边,每天只看得到我一个人,只让我一个人触碰。
“我一方面知道我这是在监禁你,但我又没办法控制我心中对你的占有,每次万成碰你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我这辈子从来不认识他·”高秀明绞紧他的手心。
“但我这样做是不对的,你是个孩子,还是个男孩子,我怎么会对一个小孩子起了歪念”高秀明的语调又低又热,余时中觉得耳边都是令人晕眩的热气。
“我真傻,我一直强迫自己走在一个正常的轨道,但什么是正常,这些不过是外界加注在我身上的轨道,但我却不敢去破坏他,甚至要你搬家,要你离开我,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们分开一阵子,一切就会恢复正常,我们还是兄弟,你长大毕业后也会拥有自己的生活,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欲就擅自决定你的未来我不能囚困你一辈子。”
“但我错了,Clock,我错了你明白吗”高秀明说到情动,骤然把他翻过身,正面攫住他的肩膀,一双忧伤的视线倾注而下,对余时中而言就像一层无法挣脱的网。
“我发现我们不能当兄弟·”高秀明磁性的嗓音带著浓厚的深情,低声倾诉:“Clock,这不是兄弟,我想吻你,想抱你,也想要你吻我,爱我,不是手足间的爱,而是把我当男人,把我当成你的恋人,我要你永远离不开我。”
高秀明迷恋似的凝视著他的脸蛋,又黑又圆的瞳仁泛著水光,像极了受了惊吓的小鹿,扑翅般得眨著眼,眨不到两下,高秀明就含住他的上唇,小心翼翼得啾了好几下:“我爱你。”
☆、一二六·高秀明毫无预警得印上完整的吻,余时中猛然推开他,鼻翼鼓鼓翕动,眼皮浅浅得翻跳,嘴唇上还沾著水光:“你、你说什么……丁香呢那丁香呢”·高秀明像是被掴了一巴掌,脸色逐渐发青,又勉强自己镇定,他放揉了声线,竭尽所能得要他安心:“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好几次我都知道再这样下去得出事。
他跟你同样是男孩,长相又……有些相似,Clock我讲这些话你不要生气,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当初是想试探自己是不是一时迷惑,把对你的保护欲变成了不该有的占有欲……”·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高秀明垂下视线,低哑道:“丁香可说是来得巧,他性子安静又温和,我当时一心只想忘了你,他每天陪在我身边,我又不断说服自己不要去想你,朝夕相处之下,渐渐得……丁香他也很明白,只是他都不说,他也真是……”·“不要说了”余时中突兀得扬声打断高秀明,又降低音量无助似得喃喃:“别说了,不要再说了……”·“不是,时中,不是的,你听我说”高秀明感受到怀中之人得异状,焦急得胀红了脸,简直连心肺都想掏出来给他看:“我那时候遇到丁香的时候,他浑身是血晕倒在路上,我立刻就想到第一次在街上找到你那时候的样子,我一想到你那时候脆弱又可怜的模样,大雪过节的日子,你却孤零零的一个人横倒在街上,也不知道伤得多重,我怎么忍心。”
见青年有所动摇,高秀明立刻用力抱紧他:“那阵子是我混帐,我想移情到丁香身上,但我发现我不管怎么做,都在从丁香身上找你的影子,我一直以来都在欺骗自己,是我不敢承认我爱你,Clock,你应该知道的,你知道的,我们一直都心意相通……”他顿了一下,叹息道:“就好像灵魂伴侣。”
“所以我知道我伤了你多深,是我混帐,Clock,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高秀明说完这句话,嘴唇已经缓缓贴上他的唇··“你也爱我吧”高秀明紧紧用胳膊锁著他,每一字每一句都足以撼动他的情绪和精神:“时中,我的宝贝,你是我找到的,我不会再放手了。”
高秀明体会著失而复得的温度,这种把人真切实在得抱在怀里的感悟··以往相处在一起的时候看似平凡,即便是随手可得的一个拥抱,唯有失去过一次,才知道当他需要青年的时候,一个拥抱的距离有多么遥不可及。
他活了几十年才真正体会过一次,这次是真的由衷而出,因情所致,所以整个身体连同灵魂都激动得索取青年依附著自己而存的情绊··他告诉自己,还不晚,他还没错到无法挽救。
他们之间曾经如此亲密得依存著彼此,就算中途分开了,高秀明依旧能感受到青年深埋在心底的依恋,以及从未消失过的信赖,此时更是蠢蠢欲动,他简直兴喜若狂··因为,青年伸出他的手臂,缓缓得,但的确是他主动伸出手,一点一点得抱住他的腰,用行动回应他的道歉,他的苦苦深情,和焦躁焚身的渴望。
“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青年的肩膀止不住得颤抖,却不是因为高秀明的热度不够温暖他,而是因为害怕,他怕这不是真的,他怕只要他一松手,高秀明又会从他眼前消失,就像一年前那样什么都不说就把他赶出门。
他怕高秀明的温柔不是他想要的,他怕他的等待再次如同水中倒影,捞来捞去还是一场空··“宝宝,我的Clock宝宝,当然是真的,我爱你·”·“你、你不会再把我赶走了吧……你不会、不会再不要我了……大哥,大哥……”·高秀明紧紧环抱他,一遍又一遍得低声哄他,耐性像是用不完似的,余时中最喜欢高秀明的耐心,不管他犯再大的错,高秀明都会包容他纵容他。
就是他烦了倔了闹脾气了,高秀明也从来不跟他生气,不会骂他,不会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还会坐在床边竭尽所能得哄他开心··他知道大哥在宠坏他,但每次只要高秀明放下身段来哄他,他就会变本加厉得撒娇。
他是极少哭出眼泪的,但高秀明越是宠溺他,他就越是想抵赖,明明没那么娇气的,但高秀明一旦开始哄他,他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眼泪,他死死得抱住高秀明的腰,也不是真的要哭,但就是要抽噎,要让高秀明心疼,要让高秀明知道他有多难过多难受。
“大哥,我好难过……我是真的以为、你,你不要我了·”·果然高秀明就慌了,心如刀绞,他不断拍抚著余时中的背,像对待珍宝一样吻落他的额头安抚他:“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要你,我再也不会放著你不管了,我这辈子就只要你一个,我就只管好你的下半辈子,好不好。”
余时中埋著脸没说话··高秀明感受到胸前的湿濡逐渐扩散,叹息似的柔声道:“别哭了,你哭得大哥心都在疼了,到时候又哭得脸皱巴巴的,人家又要说我怎么养了一只皱皮猫。”
余时中听了这才收敛许多,他有些羞赧得吸鼻子,良久才不满道:“才不是人家说的,明明是你说的·”·“不哭了”高秀明低著头,眼中的温柔泛滥。
“嗯·”余时中转过脸颊靠进高秀明的胸膛,把整个人都塞在高秀明的怀里,还故意来回蹭了好几次,把眼泪鼻涕都抹大哥的衣服上··高秀明无奈他撒娇的举动,心底只觉得可爱得无法比拟,失笑道:“都给你擦,擦不够还有里面的衬衫。”
话一说完,余时中还真的冒出头来,伸手拔开他的西装外套,又把脸颊塞回去要蹭··高秀明搂著他的腰任他胡来,只觉得空荡荡的衣襬底下,那样纤细的弧度,除了令人心疼以外,更是让人心浮。
“Clock,让我看你的脸·”高秀明大手缠绕著青年的腰身,也不怕把他折断,他低沉得运著气,像睡觉前哄孩子一般得哄著他:“宝贝,我想吻你,让我吻你好吗”·余时中使劲摇头,来回摩擦在紧窒的拥抱中,他其实有点紧张,高秀明的怀抱他很熟悉,只是这种灼烫的热度却还是第一次。
余时中有些不知所措得含著话,却不知道他这样低低的闷哼听起来像是在辗转呻吟:“我不懂,大哥,你不要这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我吓著你了吧,抱歉,我也想慢慢来的。”
高秀明稍微放松双手的禁锢,温柔得包覆著他:“我们有好多话要说,不急,抱歉,是我太激动了·”·“你先……不要亲我。”
余时中闷声道,似乎有点不晓得要怎么把这句话说出口··“好,不亲,不亲·”高秀明诱哄著,极尽耐心得抚摸他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得顺著他的毛,彷佛要让他赖到天荒地老。
余时中这才慢吞吞得离开高秀明的胸膛,两只手依旧攀附在男人的西装外套上,他迎接著男人喜出望外的眼神,困惑道:“你,你不是要结婚了吗”·高秀明听了横眉一竖,打断了满脸殷期:“你听谁胡说八道”·余时中软软道:“万成哥说的,我上次有跟你说,你还问我为什么我会知道……”·“万成”高秀明温和的眼眸中已经布上阴霾:“你以后别听他说话。”
他望著青年愣不清的模样,放弃似得叹了一口气:“你这样子怎么让人放得下心,跟你说话也只听一半,怎么这样傻,我怎么可能会去结婚嗯”·“你妈也说了一次。”
余时中飞快得把话说完:“她还说她同意你跟丁香在一起了……”·“我妈、”这会高秀明自己先噎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咳、你怎么都只听别人说,也不直接来问我。”
“你又不让我问·”余时中眼眶有些红:“我们又碰不到面·”·“Clock……”高秀明的心尖早疼得麻痹,却还能感到更痛:“是我对不起你,你骂我吧,Clock,要我怎么弥补你都好,别这样。”
他执起青年的右手:“听我说,我没有要结婚,要结三年前那次早就结了,我会退掉一次,就代表我永远不会再接受任何政治婚约,三年前你信过我,这次,再信我一次,好吗”·“我不懂,那丁香呢你不是喜欢……喜欢他”余时中大眼怯怯得溜搭著他。
“丁香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可怜人,但对他除了同情以外,我再也找不到别的东西·我是亏待他,让他陪我演了那么久的戏,我们心底都装著一个人,又怎么能顾虑到对方呢”·余时中别过头,声线中有些颤意:“你这是,这是在、在说我好吗”·“不是你是谁”高秀明拉著余时中坐到床上,自己则蹲低姿势,由下而上深情得望著他:“我今天把话说坦白,终于畅快了很多,你不用害怕,只要知道大哥爱著你就好,以后受了什么委屈,大哥都帮你打回去,以后想要什么,我什么都给你,包括我的怀抱,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他拉起余时中的双手,郑重得放到唇边吻了一下:“我从头到尾都是一样得爱你,从来没变过·”·“唔、”余时中低下头,似乎有点高兴傻了,这孩子只要稍稍吓到就犯傻。
瞧著余时中耳根都红了,高秀明觉得特别可爱又亲切,耐不住心底的躁动想凑过去吻褪他的红潮,近眼一看,却看到一颗特别扎眼的东西,那浓黑的颜色彷佛有毒的荆棘,正张狂得在他的眼皮底下污染著他的东西。
黑色的耳扣,白色的耳垂,本应当诱惑而迷人·高秀明却不得不在第一时间联想到- yín -靡和色情,等等不堪却又该死吻合余时中的形容··是了,他怎么会看不出来青年的转变,他就算能欺骗自己的心,却欺骗不了男人天性独享喜爱之物的占有欲,以及炽热难耐的情欲,熊熊燃烧著他的理智和自制力,只要一点擦枪走火,就足以轰轰烈烈得吞噬他。
他从侧脸能欣赏到青年优美又精巧的弧度,鼻头秀挺,薄纯微翘,扑翅般长长的睫毛,最要命的是那双灵动的眼睛,天生媚气,那本该长在最浮艳浪荡的女人脸上,却偏偏生在青年稚气的脸蛋,巧妙得融合他的气质,生出一种危险的惑态。
套在余时中身上只能说,清纯和- yín -荡,只在一线之隔··平时不注意的时候还能用青年单纯的气质遮掩过去,不像现在,浑身平白无故增添了一股露骨的媚意,就连发呆的时候,眼神缠绵,微开的薄唇都像是在勾引男人。
这些转变或许连青年自己都不知道,但是哪个人让他的宝贝跨过那一条线,让高秀明再也忍无可忍,光是用想的就愤怒到每一条神经都在抽蓄,恨不得亲手手刃那个幕后之人。
“大哥,大哥”·感受到手背覆盖上另一层柔腻的体温,高秀明不禁缓和了嘴角:“嗯怎么了”·余时中欲言又止,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释出他的担心。
两人正脉脉无语,高秀明突然想到了什么,迅速从外套夹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纸袋摺成了好几折,似乎被大哥随身携带了好几天,一直在等待著机会拿给他··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余时中双手接过来,不解得等待高秀明的解释。
高秀明发自内心笑松了嘴角,眼尾都摺进了笑纹:“你刚不是说到结婚,这就是我们的结婚证书·”·☆、一二七(上)·余时中对著一封铺平在桌面上的羊皮纸袋发呆,一怔就是半个小时。
他懵懵然回想起来当时他听到大哥说的那句结婚证书的时候,吓得差点夹不住手上的信封,却马上听到高秀明失笑连连,带著歉意道:“骗你玩的,瞧你吓的傻样·”·余时中当下气呼呼得把信封推给高秀明,高秀明又好脾气得哄他把信封收回去,他把信封对摺好,再塞进口袋里,并伸进去一摸,信封上还残留著大哥的体温,和指尖的触感。
“你好好想想,不用急著给我答覆·”高秀明还是破了戒,俯下身轻吻他的额头:“我们之间本来就不需要这些虚文,不管怎么说,你早就是我最亲密的人。”
后来高秀明离开了,余时中漫无目的得走出医院,再走进大街上,一直魂不守舍,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他能感受到高秀明对他绵绵不绝的爱意,跟以前相比只有过之而不及,他摸了摸左胸口,能清晰得感受到胸腔内的跳动是温暖的,甚至是雀跃的,高秀明永远都知道怎么让他寒冷又瑟缩不已的心,以最快速的方法捂热,这样的怀抱他思念了好久,也好喜欢,彷佛前一阵子的寒天雪地,就为了让这一刻冰释前嫌的重逢永远热情不褪。
但他却还是觉得不自在,他拒绝了高秀明带他回家··“大哥……”余时中紧绷著身子不断摇头··“Clock……”高秀明眼神一凛,正经得握住他的手,余时中眼神瞬间闪烁起来,又低喊了一声大哥,深怕听到什么无法回头的话从高秀明的嘴中吐出。
高秀明压下心底的冲动,克制道:“是吗,好,我知道,不要勉强自己,我不会勉强你·”他拨了拨余时中前额的浏海,柔声道:“我今天也太激动了,让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好吗”·高秀明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柔又体贴,余时中一方面感动,一方面却又觉得自己不配。
“别给自己压力,时中,我等你·”高秀明低声道:“你只要愿意回来,什么都不要怕,我会保护好你,只要你愿意回家·”·余时中多想拉住高秀明,抓紧他的肩膀大声得告诉他,不要对他那么好,不要再对他温柔,他、他已经不配,不配再喊他大哥。
他为高秀明的坦白而悸动,但更多的是罪恶感排天倒海席卷而来的恐惧··高秀明越是温柔大量,他就越觉得自己肮脏不堪,他的身体已经被别人彻底弄脏过了,虽然高秀明绝口不提那天在龙屋的事,但他还是敏锐得察觉到高秀明眼中的刺,就算掩饰得再好,高秀明看他的眼神还是变了。
·他知道,但凡他的眼神只要流漏一点示弱,高秀明就会不顾一切后果得把他带走,那就完蛋了,杜孝之绝对会把他搞到死,不只他,高秀明一定也会遭殃,他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嘿、Clock你偷懒吗还是你故意放我鸟,你不是答应要和我练的,我等你等好久结果你早就回来了嘛,也不跟我说一声·”·余时中老早就迅速把信封摺好收进口袋,他听到来者委屈的声音,往练习室的门口一瞥,果然看到张紫魁梧的身材把门挡个严实,两只耳朵都垂了下去,不觉歉意油生,但听到对方对他的称呼,又忍不住皱了眉头:“不要那样叫我。”
“为什么,这不是你的比赛ID吗好,我知道了,你别生气·”张紫双手合十,低声下气得求他:“那现在可以陪我练习了吗”·“嗯……”余时中看了看表:“我要回去了,我们晚上打,我跟你一起排。”
“蛤啊·”张紫拉了一个好长的连音:“好呗,时中最近对我好冷淡喔,我们可是绝佳拍档诶,你还这样对我,我要告你家暴,冷暴力·”·“胡说什么,你再这样晚上也不理你了。”
“不可以你答应我了,我都承诺我得观众说今晚要开台,你别害我被退收藏啊”·“关我什么事……啊、”·张紫慌忙道:“怎么了”·余时中苦著脸:“我电脑坏掉了,我刚突然想起来。”
“What the……”张紫飙了一句粗话:“这样搞毛啊,我好像有听嘉因讲过,怎么那么久还没修好,也一个多礼拜有了吧,你平常用笔电打”·余时中摇摇头:“我找时间再拿去修,还是换一台算了。”
“你那台不是很贵吗而且你才买多久”张紫夸张得瞎叫:“别别别,我帮你看看好不好,那台可是个小祖宗,我们得罪不起,你知道哪里故障吗”·“不知道,你会修”·“简单的OK啊,我平常就有再组装电脑,应该没啥问题,总之我先帮你看看,你送修又不知道要多久。”
“好啊,那我明天拿来,你干嘛”肩膀突然一沉,张紫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尾巴都摇了起来,就差没汪汪两声,余时中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我等下没事啊,我直接去你家帮你修,这样可以顺便开打,不用开视讯多好·”·“……什么”·“你干嘛吓成这样我又不会对你怎样,喂,我很受伤喔”·“你要……来我家”余时中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直觉拒绝到底:“不好吧。”
张紫不解:“为啥我帮你修修很快的,主机搬来搬去也很麻烦吧·”·“喔……”余时中纠结很久,最终才点下头:“嗯。
但你不要大呼小叫的,很吵又很丢脸·”·“喂你怎么……”张紫就一路碎碎念到上了计程车,听到余时中报的地址,更是扯著嘴皮坐立难安,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听到要去别人家就好像小学生要去郊游一样兴奋,一路扯著余时中的肩膀说东说西,烦得他直翻白眼。
“诶、诶,时中,你家有谁啊你有跟你家人说我要来吗”·“你在兴奋个毛啊”他最近也染上了打游戏常用的用语,一时间调不回来,他毫不犹豫得泼了兴奋到冒烟的张紫一桶冷水:“我家没人。”
“咦怎么这样”张紫嚎了几声又转向窗外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哇哇哇,我第一次来到高级住宅区诶,你住哪一栋刚刚那是泊车小弟吗喔喔,青一色的奔驰,怎么没看到跑车啊,诶诶你说这里会不会撞见明星啊……”·“你安静一点喇。”
付了车钱下车后,余时中带著张紫刷了卡上电梯,进门之前,他又再次叮嘱:“你不要乱来喔,就去书房看电脑就好·”·张紫点点头,还竖起三根手指按在额头上发誓,余时中才让他进门。
“哇塞,你家好大啊你家也太有钱了吧”·张紫一进门马上破功,他愣头愣脑得东张西望,自己一个人大大方方得参观起来,边看还边评价:“这种格局我第一次看过诶,哪有人家里客厅这么大的,还挑高天花板,不愧是豪宅,哇,两层楼,内梯也太大了吧,都像是一间房间了,诶诶诶你的房间在哪里”·“……你要喝点什么吗”余时中决定放弃对张紫的约束,越管越来劲,管他的,反正今天杜孝之不在家。
“啊、我要果汁,我看连续剧有钱人家的冰箱里都有新鲜果汁·”·“……”余时中默默打开冰箱,靠,还真的有:“你要哪一种的”·张紫也屁颠屁颠得跟进来:“靠,还可以挑我随便说说的诶,那我要那个粉红色的,那啥,蔓越莓汁,超娘诶。”
余时中就倒了特大杯超娘的给他··“诶诶诶,你还是没跟我说你家有谁喇,你一个人住那么豪华的房子”张紫闹闹咧咧的终于被他拖到电脑室,他边拆主机边问道,嘴边还沾了一大圈粉红色的果汁。
余时中双手抱臂,非常不想理他:“你擦擦嘴吧,前面有纸巾·”·“为什么不能说诶,你这个,我看看喔……”张紫也没擦嘴,就随便舔了舔,马上就被电脑元件给吸引过去。
余时中虽然面上没什么,但其实心里一直很不安,时不时往大门看,杜孝之只说他今天有饭局,没说他几点会回来,通常都是要很晚的,他抓著时间才八点不到,照张紫那神劲头,应该半个小时内就能搞定。
张紫抹了抹额头,随手拿起果汁杯一灌,嘴巴立刻沾满鲜艳的颜色:“你开机一次,怎么回事我看没问题啊·”·“蛤,怎么可能。”
余时中走过去开机,张紫就站在旁边看,一手搭在余时中坐的椅子上,另一手撑在电脑桌上··余时中只试第一次居然就打开了,结果还没让张紫鼻子长出来,明亮的萤幕马上跳出一堆视窗,张紫不可置信得凑前去看,余时中被他两只胳膊垄罩著,只能往旁边挪了一下,让出点空间给他,就在此时,不远处的门扉突然传来几个响亮的叩门声。
余时中几乎是被雷劈到一般得回过头,却被张紫庞大的身躯给挡住视线,只见这傻逼把头抬起来,还愣不清得拨了拨后脑勺,腼腆得对著门外的人傻笑道:“哈喽·”·☆、一二七(下)·余时中立刻推开张紫,瞪著门口,很不争气得结巴起来:“你、你怎么,怎么回来了”·男人朝余时中淡淡一笑:“今天饭局取消,就提早回来了。”
边神态自若得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余时中一紧张脑袋就空白,下意识就做出平时的反应,他凑上前接过男人的外套,摺进臂弯,还多嘴得问他:“你吃晚餐吗”·男人摇摇头,嘴角挂著迷人的笑意,瞅著他不说话。
张紫站在原地,再傻也琢磨出来这位就是屋子的主人,只是不知道他跟时中是什么关系,怎么一看到他回来就好像三魂走了六魄,好在余时中还没被吓成白痴,及时把话弯回来介绍他,只是态度很奇怪,居然有点憋扭,好像很难以启齿的样子,张紫心中一乐,这、难道是把他当成第一次带回家见家长的男朋友了吗·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余时中却一本正经道:“这是我朋友。”
就这样也太草率了吧··男人似笑非笑得瞅著余时中,听他这么说,才空出视线给他,虽然脸面上和颜悦色,但怎么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男人低沉的嗓音带著成熟的磁性,不紧不慢道:“张紫是吧,时中有跟我说过。”
“咦您认识我”张紫感动涕淋得望著余时中,原来他早就被家长承认了:“不好意思,什么也没说就突然到你们家来,这个,我是跟时中一起团练的朋友,今年大三,请问要怎么称呼您啊”·男人没有直接回答他,含著微笑关切道:“大三那就是比时中还小了,你看起来比他成熟多了,时中平时没少给你添麻烦吧,担当了。”
张紫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时中很成熟的,平常都是他在照顾我们,而且个性好,人也很气质,长得又可爱,对我们都很不错……哎、我这样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张紫越讲越乾,连连拿眼神去丢傻站在一旁的时中,打哈哈道:“真抱歉啊,还是我们,喂、我们明天再来”·“喔、喔,好。”
余时中六神无主得看著杜先生,四周的空间彷佛都被抽乾,直到张紫拉住他的胳膊,才像是被一巴掌拍醒,赶紧走著张紫的台阶下:“那我送你下楼·”·“不用这么拘束,既然都来了,就把事情做完吧。”
余时中简直觉得耳朵也被吓坏了,杜孝之居然和蔼可亲得这么表示,那声音简直就像是早晨播报新闻的主播,他僵硬得回过头,几乎是求饶得拜托他:“杜先生……”·“先生你叫他先生”张紫眉毛竖得老高,想到什么就直接问出来,声音大到在众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他是,呃……”余时中觉得他快发疯了,真想一棒敲晕这个状况外的白痴··“我是他姊夫·”·余时中一愣,彻底茫然得望著身旁这位笑容连带著气质都变得温文尔雅的男人。
杜孝之展颜一笑,伸手揽过余时中的肩膀,就像个关切晚辈的姊夫揽著他的小舅子一般,特别纯洁得拍了两下,就放开:“时中就是面皮薄,一直都不肯叫我姊夫,我也很伤心。”
“喔,是姐夫喔,原来如此·”张紫在那边傻呼呼得恍然大悟,立刻就把杜孝之当亲哥一般崇敬,跟他握了握手,还仗义执言得劝余时中:“哎哟,姊夫就姊夫,我还在想说你干嘛支支吾吾不肯说,你有恋姊情节喔。”
余时中觉得地球是不是换方向转了,怎么他的头脑转都转不回来:“什、什么”·“还什么,你害我丢脸丢大了·”张紫扯过余时中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用气音骂他:“现在怎办你姊夫都回来了,那你姊呢”·“我没有……”·“时中。”
杜孝之温和得叫唤他的名字,俨然是个楷模的长辈:“既然朋友来了,你们忙自己的事,别在意我·”·为什么只有他感觉到最后那几个字有特别加重,余时中看听不惯杜先生斯文有礼的说话方式,惴惴不安道:“杜先……”·“嗯”在张紫浑然不解的清澈目光,以及杜孝之堪比核弹的逼视下,余时中不得不改口:“姊、姊夫。”
差点没咬断他的舌头··张紫摸著后脑杓,对著杜孝之哈哈道:“哎,那真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修一修他的电脑,很快就好·”·“不会。”
杜孝之修养得宜得摇摇头,便迈开长腿往外走··张紫对他死命飞过来的眼刀浑然不觉,还奇怪道:“你眼睛怎么了哎,我先帮你修喔,我大概知道原因。”
“我真想踹了你·”余时中一直目送到杜孝之离开电脑室,还没松口气,就恶狠狠得回过头啐了满脸无辜的张紫一口,真想揍死这四肢发达的白痴。
“诶,别啊,你怎么这样忘恩负义,我帮你修电脑呢,还对奴家恩断情绝,想你长的人模人样,竟是个负心汉·”·余时中捂住张紫的嘴,惊慌得往门口的方向直瞪,压低声音喝止他:“你、你嗓门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大”·“唔呣唔,嗯……哈、”张紫吸了一大口气,也被他弄得紧张兮兮:“我说,你怎么那么怕那个男人啊,他不是你姊夫吗”·“唔……”余时中把他的脑袋拍回去:“赶紧的别那么多废话。”
张紫学乖得压低音量,但还是压不下他的好奇心:“原来你跟你姊夫住一起喔,诶,很不够意思诶,有姊姊也不跟我说,不过都嫁人了,啧啧,诶,时中,你那姊夫做什么的啊看起来很年轻就住在千万豪宅……”·“他是老板。”
余时中闷声道··“难怪……”张紫又絮絮叨叨得问东问西,一会问他杜孝之开什么车,一会问他姊姊有多正,一会又追问他为什么跟姊夫的关系那么生疏:“啊你们不都住在一起那么久了,怎么还那么不熟”·余时中不理他,张紫又指著余时中手弯夹著的那件西装外套:“而且你干嘛帮他脱外套啊,这不是他老婆才要干的事吗”·张紫原本也是无心,没想到话一说完,余时中整张脸都刷白了,张紫一看觉得不得了,开玩笑道:“哎、你跟你那姊夫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的秘密吧”·张紫只是像平常那样爱胡扯闹他,但余时中心里有鬼,因此反应特别剧烈,压低声音吼了张紫:“才没有,你不要胡说”他色厉内荏得说完,转身就推门出去。
·“丫反应这么大”张紫摸不著头绪,见人早跑得没踪没影,想道歉也没法儿,只好缩回去看他的电脑零件··余时中气恼得没理没由,不一会就消了气,但又不想回去电脑室面对张紫毫无芥蒂得发问,他先是进了卧室把杜孝之的外套挂好,犹豫不决间,不知不觉就绕到了厨房,刚好看到刚刚倒了一半的果汁包装,心想著再帮他倒一杯。
他把蔓越莓汁放回冰箱,从里头拿出另一瓶封包的葡萄汁,倒了满满一整杯马克杯,并把剩下的果汁放回冰箱,甩上门一回头,就看到这栋豪宅的屋主毫无预警得出现在厨房门口,挡住他要出去的通道。
“唔、”余时中反射性想要逃跑,随手把杯子往吧台一摆,没等到男人越走越近,他自己已经退到了底,背后就是琉璃台,前面又是过不去的魔障,他乾脆闭上眼睛,没逃避几秒,周身就被熟悉的霸道攻陷。
“杜、杜先唔……”杜孝之大掌盖住他的唇,低声吓阻他脱口而出的称呼,迷人的声音却像是结了霜:“不对,刚刚不是才喊对了,怎么一下楼就又变回先生了”·余时中更加惊慌失措得看著他,觉得男人的话比外星文还难懂,他慢吞吞得咽下口水:“什、什么”·“什么什么,又跟我耍赖,还是你更喜欢叫我先生”杜孝之用力得摩擦他的嘴唇,像猎人钉住插翅难飞的猎物。
余时中小心翼翼得拉开杜孝之捂住自己的手,低微道:“我不是,每次都这样……你、你干嘛”·他猛然拔高嗓子,杜孝之已经拽住他的手腕把他铐上厨房的橱柜,这一撞把他所有不好的预感全部撞了出来,他眼睁睁看著自己被嵌在男人结实而危险的身躯和坚硬的墙壁之间,动弹不能,进退不得,所有的机智和脱困的方法瞬间变成一颗颗泡沫,才冒出头就立刻爆破。
“我干嘛要问你啊宝贝,谁准你带男人回家的胆子养肥了嗯”杜孝之狎腻得把他压制在墙上,余时中本能得想挣扎,男人却轻而易举就扣住他的双腕,拉高到他的头上固定,余时中就像是被猎捕的兔子,柔软的肚皮就这样毫无防备得袒露在敌人的面前。
“什、不是,他只是同事,你不是知道……”连名字都叫得出来,他就不相信杜孝之不知道张紫的底细··杜孝之没说话,灼热的眼神放肆得侵犯他的身体,余时中难堪得扭开头,无奈双手被狠狠得钳在墙壁上,杜孝之把他整个人往上提,他畏战战得颠著脚尖才踏得到地板,一对上杜孝之如狼般锐利的冷眼,余时中别开眼,突兀得抖出疑问:“你、你怎么回来了”·“这还怪上我了”杜孝之阴阳怪气得哼了声:“怎么,我不在你就可以带男人回来”他咬牙切齿得含住余时中的耳垂,恨声道:“还是二十岁的大学生,年轻力壮,很新鲜是吧,还尽挑著我不在家的时候,怎么,找男人还知道要背著我来嗯”·“你、你”余时中顿时面如肝色,羞辱交加,他又怒又怕,却不怎么敢辩驳,他摸不清男人的语气,无法确定杜孝之只是在戏弄他,还是真的在凌辱他。
杜孝之这栋房子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平时没有拉门的时候和客厅互相连通,任何声响在一二楼之间都畅行无阻,余时中一想到张紫还在楼上,随时都可能会下来,就紧张的什么羞恼耻辱都忘个透彻,只想尽可能先摆脱趴在他身上的男人,要他说什么没脸没皮的软话他都愿意。
“杜先生,可以先、不要这样吗”余时中示弱得低下头,露出脆弱的颈线··杜孝之显然不领情:“杜先生这么生疏,既然小舅子当得这么不情愿,不然把你朋友叫过来,当面告诉他我们不是这种关系”·“不要”余时中手奋力挣脱了一会,似乎很怕杜孝之真的去叫张紫下来,但又实在无法轻易说出那句临机应变的称呼……他在心里不断得骂杜孝之变态,嘴上却软著腔调讨饶道:“对、对不起,可不可以,求求你,杜先生,不要这样……”·杜孝之居高临下得听著他的乞求,随即放开他的手,转身就往门外走,那方向一看就是要往楼上,余时中从男人桎梧中被释放,却只得到手脚上的自由,和心灵上更沉重的枷锁。
他冲出去抱住杜孝之的手臂,怕拉不住情绪莫测的他,又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小声得哀求给他的身心都上了锁的男人··“姊、姊夫,求求你,不要·”·☆、一二八·“求我什么”杜孝之拉开环在他腰上的手,趁著余时中发楞的片刻,旋身一勾,反客为主得拦住他的腰,把青年整个人捂在怀里。
“别说,别告诉他,放过我好不好,等、等张紫离开,等到他离开可以吗”余时中趴在杜孝之的胸膛上,声音抖得像在哭泣··“小舅子如果每天都这么听话就好了,乖,叫我什么”杜孝之像是演上瘾了,连著他的称呼也已经入戏,似乎很享受这种蒙上禁忌色彩的小游戏,杜孝之轻柔得捋著他的头发,音色彷佛隔著一层温柔的纱。
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姊夫·”余时中柔顺得歪进他的肩窝,放松身体让他抚摸··杜孝之先是安抚他的肩膀,左手沿著他的背脊往下抚摸他的腰,余时中紧张得贴著杜孝之的怀抱,双手讨好得拉住男人的衣服,就怕这刻温馨的假象维持不了多久。
“唔、”余时中咬紧下唇,用力得瞥开眼躲避杜孝之折磨人的视线,男人的手已经沿著腰椎滑进他的裤子,指尖意图明显得按压著可以容纳他的欲火的地方··“时中。”
张紫的声音冷不防得出现,余时中立刻从晕眩的颤栗中被拉回屋内还有第三人的现实,他有些狼狈得推开杜孝之,男人已经插进两根指截在里面搅动,抽开时得噗哧声特别刺耳,余时中面红耳赤得低声道:“我上去看看。”
男人二话不说,把手抽离他的裤子,也没有黏呼呼得揉捏他的屁股,余时中赶紧拉著裤子往门口走,就只差一步,突然被后方暴力的突袭压趴在橱柜上··余时中双手勉强撑住柜子,恼怒得张嘴就想骂,却被人掐住臀部,腰被狠狠用力往下按,简直像是要凭空把他劈断,他回过头的片刻,只看到男人极具爆发力的胸膛,充满压迫感的肩膀,和截骨突出的喉结,都明了得告诉他,身上正在遭受的暴行是来自另一个成熟的男人,裤子被脱下来的凉意让他顷刻丢失了神智。
等他回过神,没有预想中奋力挣扎的画面,相反的,他的上衣被撩到胸口,两边*头红通通得曝露在空气中发颤,一只大手霸道又贪婪得盈握他的胸部,明明平坦得毫无吸引力,却被硬是掐出一小块隆起,粉嫩的*头被夹在中间任由冰冷的空气挑逗,好似初尝欲果的少女被粗暴得亵玩,只能委屈又- yín -靡得做出最诚实的反应。
·余时中的双手畏颤颤得抓著男人的手,不似阻止,反倒似献媚的依附··不是他疯了,而是张紫的声音正在楼梯间,越来越清晰··“时中你在那儿咦,人咧”年轻大男孩特有的青涩声线回荡在宽敞的走廊,不一会就听到蹦蹦踏在木板上的脚步声。
啪搭啪搭,绝望的眼泪无声得滴落在杜孝之的肌肤上,男人却不为所动,他咬住青年纤细的脖子,像是对准青年透明的白肤底下如同斑藤的血管,沉声道:“给你选择,关上门,扶著它,还是就这样扶柜子。”
余时中狠狠咽下委屈的呜噎,恨不得把刚刚不争气掉下来的眼泪通通逼回去,也不许自己在杜孝之面前哭出声音,他哑声道:“门,关上门·”·其实关门跟不关没有什么区别,即使下了楼梯先看到的是门,但厨房是开放式的,即使侧面有门板挡著,从正面的吧台看过去根本毫无屏障,张紫只要稍微绕到客厅的转角,他正衣衫不整得委身于男人跨下的事实根本无所遁形。
张紫独自坐在电脑室捣鼓著,见余时中离开了好一阵子,连个脚步声或是跌个跤的存在感都没有,又想到这栋屋子的主人刚刚那个深沉的笑容,乍看之下还称得上疏离的客气,仔细一想半点笑意也没有。
他虽然男孩子心思大剌剌的,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尤其时中刚刚那个眼神,还有反常的举动,跟平常冷淡的气质根本搭不上边……·年轻人行动力之高,脑门充血就追了出去,心想这房子真是资本主义下迂腐的成果,天杀得大,连个走廊的木板都是一大块完完整整的木纹,而且隔音吓人得好,安静就是安静,这要是有人闯空,还真的完全察觉不到他正在偷哪间。
“时中”他喊了好几声,循著原路走下楼,举头就看到灯火明亮的客厅,却空无一人,连那个气场强大的屋主都不见人影··“时中你在这吗啊……”他一眼就瞧到拐弯处的吧台,吧台的后方隔著一扇木门挡住了入口,他什么都看不到,却直觉里面有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精神过敏,看起来很坚固的木门正隐隐约约得晃动著,像是在诱发他的好奇心去掀开它。
就在张紫触碰的门板时,果然从门后传来一个细微的声响,他没听清,满心想著都是时中,就伸手要去拉门把,那个声音又加重了一次:“不要、别过来……”·“时中”张紫扬起语气问道:“怎么了,你在里面吗门打不开”说著就要去扳门把。
“别、别嗯……哈、不要……别打开”门的另一侧断断续续得泄漏余时中短促的阻止声,几乎是咬紧牙根才会有的语气,张紫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用得著时中发这么大的脾气·门后沉默了一阵子,又换了一种语气,开口便是轻微的喘息,和浓重的鼻音,混合在一起听起来像是刚经历一场嚎啕大哭:“你先上、去,我……我、我跟,姊、姊夫……说一下话。”
“你在哭吗”张紫皱紧眉头,护短的保护欲立刻涌入他的胸腔,脑中立刻浮现刚刚余时中和他姊夫站在一起时诡异的画面,越想越觉得时中肯定是被欺负了,指不定他姊姊还合著姊夫一起欺压他,要不然时中怎么会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这会居然还哭了,张紫撩起拳头就想硬闯进去把厨房掀了,不给那个敢在他这么个大活人面前欺负小舅子的混蛋一点教训,他他妈跟那个畜生姓·“没有。”
时中这次的声音就正常了许多,跟平时冷淡的语气一样,只是有点儿沙哑,青年压低声音道:“没事,你先去,我待会、啊嗯……待会、再上去。”
“你还好吧”张紫担忧道··“没事,真的·”青年声音疲软,态度却很坚决,他又急促得催促了一次:“你上去等我一下,快点、上去等我。”
“我和时中自家人说说话,无事·”一道明显比时中低沉许多的男音严厉得破入他们之间拖泥带水的话题,客气却具有威胁性的驱逐之意昭然若揭。
那种不容许他人犯进一步的氛围让张紫有些反感,但毕竟是在别人家里,时中也明确得表明他的意思,他再不甘愿也不好再坚持什么,再过去,就是别人的私领地了,这条界线跨不得。
张紫向门板说了句我上楼等你,就转身走开··“唔、唔嗯嗯嗯……”·“哭什么”杜孝之狠狠的肏他,每一下都整根末底:“有人在旁边是不是更兴奋,他一来你这浪穴就给我喷水,听到他的声音就爽得站不住了,还缩把屁股夹紧,谁准你松的”·“他一来你就咬,他一走你就松嘴,把我当什么了啊嗯这么不情愿,把张紫叫回来看看你浪得夹不放男人的模样,顺便让他看看你这小舅子平常都是怎么攫著屁股吸你姊夫的。”
余时中半是失神得靠在门板上,他刚刚还能死命得阻止头敲在门上发出的闷响,现在却只能任由男人粗暴得抽送,连带著肉体相连又分开的反覆摩擦,发出一下又一下规律的撞击声。
他刚刚被吓得绞紧身子,他知道他的身体有多紧绷,肉*像是要绞碎蛰伏在里面冲撞的巨物,连杜孝之都难耐得低喘出声··即使两人都煎熬得卡在肉体嵌合的折磨中,男人还是照旧发了狠心似的死命往里钻,余时中就是憋上最后一口气,也不准自己早被男人摧残稀烂的自尊,再任由这个丧心病狂的变态为所欲为得凌辱。
张紫一走,紧绷的危机才得到松缓,他心头一松懈,整个身体也跟著瘫软,后面夹著凶器的小*更是像被酒液泡开的面包一样松软,熟知他体内每个角落的凶物怎么会放过他这点诱人的变化,带著蒙昧的服从,以及身心松懈的迷失,都让男人勃昂的情欲更加盛怒。
所有欲望一瞬间凌驾在理智之上,占有欲也好,控制欲,破坏欲,所有暴力又丑恶的原始欲望全赤裸裸得加诸在胯下的冲刺,只有肉体纠缠,叠股*欢的极致快感才能冲淡他想杀死余时中的念头。
“很会偷情嘛,宝贝儿,看来很熟悉要怎么说才更能勾引男人,是不是常练习,嗯”·“是不是偷情让你感觉更兴奋,更爽明知道只有我这根能填饱你后面这张- yín -荡的小嘴,却还是饥渴得到处找别的男人拿东西塞满你”·他的东西,要是稍微不管好,是不是对谁都可以这样毫无防备得献出服从。
只要一想到谁都可以替代他的位置驾驭青年妩媚的身体,心底的邪火就窜烧他所有深沉的理智,只剩下占有欲疯狂的咆啸··杜孝之掐著余时中潮红又涣散的脸孔,脸颊两侧都是- yín -靡的汗水津液,湿润他的睫毛和唇缝,没有焦距的瞳仁和上翘的眼尾都是懵媚的服从,他眼中浮起著冰冷的杀意,冷笑道:“骚婊子,是不是不把你干死,你就不知道谁才是你的男人了”·男人全神贯注在猛烈的驰聘,沉默猛干了十分钟,才稍微缓过失控的劲头,厨房内鸦雀无声,只剩下肉体赤裸裸的碰撞声,青年相较之前因为害怕被发现的致命紧致,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小嘴即使被强迫吞吐蛮横入侵的凶器,也像是为了容纳他而拼命讨好得撮吮。
“爽吗宝贝,谁在干你”杜孝之伸出胳膊垫在青年的脸颊下,防止他的额头再继续嗑碰,原本是疼惜他,没想到指间却被一股湿热的窒腔包覆,杜孝之倒抽一口气,差点反手就把青年压趴在墙上。
余时中被干得神绪涣散,意识离他忽即忽离,模模糊糊看到杜孝之伸出手,下意识就张嘴去含住最粗的两根,用舌头轻轻吮舐··杜孝之气得把他狠狠按上墙,用深埋的硬物粗鲁得把他钉在自己的身上。
“谁准你用嘴含的看到粗的东西就忍不住去吸吗,谁让你这么骚的”杜孝之毫不留情得说出羞辱他的坏话,余时中觉得那些下流话比皮鞭抽在肌肤上还要辣痛,简直痛入骨髓。
杜孝之压低声音:“别给我装乖扮骚,小嘴巴安分点,下面给我专心夹,别松了我们今天就搞到你不敢再放松,让你的好朋友在旁边看你夹男人可以夹得多紧·”话虽这么说,男人却夹住他的舌头翻搅著他的口腔。
“嗯、唔唔、别唔……”余时中被翻搅得难受,耐不住得呻吟:“不……杜先、不要……”·“嗯喊什么呢”·“姊夫、呜求求你,姊夫……”男人松开手,余时中喘急了还是要求饶:“放过我,求你……姊夫,先、先出去好、吗……啊、嗯嗯嗯……好痛……”·杜孝之低笑出声:“你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吗姊夫是什么关系嗯”·“姊、姊的丈夫。”
余时中想要赶快结束这场煎熬的性事,张、张紫还在楼上呢,他就算脑子不清楚了,还知道杜孝之是在处罚他,他卯足全力配合杜孝之的动作,颠著脚尖努力把腰送出去,也顾不得羞耻还是- yín -乱,只想让他赶快尽兴,赶快抽离他的身体。
杜孝之当然察觉到他身下的小妖精做的什么打算,他掐住余时中不断乱扭的腰肢,深深楔进他的体内,低语诱哄他:“你跟姊夫正在做什么”·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做、做爱。”
余时中脑门一白,直接脱口而出··“背著姊姊和姊夫做爱呢,你可真- yín -荡·”男人刮著他脸颊的汗水,轻漫得调笑他··“我、没有姊姊啊……”余时中快哭了,他又累又怕又委屈,却没有人能救他。
“你说这姊夫要是没了姊姊,那能是什么”杜孝之凶狠得侵犯他的身子,语调却是温柔的:“宝贝儿,说话啊,这姊夫不就是丈夫了”·“嗯、嗯,是丈夫。”
余时中温顺得捣著头,大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小猫咪般轻轻舔吻著杜孝之慑人的目炬,他趁男人还想逼迫他说出更加不堪的话前,先发制人去挑战男人的底线,他软泞泞得重复:“是丈夫,那、姊夫……可以射进来吗,可以射、给我吗、全部、……求求你……”·男人低咒一声,拽住他的肩膀狠戾得把他压上隔壁的流理台,他拖著他们 相连的臀部挪了两大步,顶得他双眼泛黑,几乎空窗了两段惨淡的记忆空白。
他的上半身贴著大理石,早就被捏到瘀血的*头可怜兮兮得挤压在空气跟冰冷的硬物之间,没有平时温暖的怀抱,余时中冷得浑身发抖,下半身却如地狱般灼烫又黏稠,男人挤进他的双腿间,彷佛要把他钳进他的肉体内一般得窒密,滚烫的凶物嗜血得攻击他最脆弱的地方,他失神得祈祷著昏厥带给他的解脱,直到那股热流灌入他的体内才痛苦得降临。
☆、一二九·“谢谢你·下次,我请你吃饭·”·“你跟我客气什么啊记得上线别拒绝我邀约就好·”张紫习惯性想伸手去揉余时中的头发,但看到青年步履不稳得倚在门框边于是只好作罢,绝对不是因为旁边那两束危险的视线太过慑人,简直像是要把他烧成烟灰。
张紫担忧得瞅著有气无力的余时中:“你没事吧怎么看起来这么累”·余时中摇头,睫毛整齐得下垂:“没事。”
张紫深呼一口气,朝著跟他身高相仿的男人致意:“非常抱歉打扰你了,那我先走了·”·杜孝之风度甚佳得摇摇头,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派头:“我让人送你出去。”
“我送你……”·男人在青年闪烁异议之前,不顾青年的意愿一把揽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柔声道:“时中身子不太舒服,就不送你了。”
“……”余时中不好在别人面前太过挣扎,但也实在摆不出笑脸被一个男人这样当众搂抱··“啊,别麻烦,我自己出去就可以了。”
张紫扯出一张阳光的笑颜:“时中,那我再联系你·你待会试试电脑如何,啊·”·一直过了好几天,余时中躺在床上还是心有余悸,即使这几个晚上,杜孝之抱他的时候又恢复平时正常的模式,但他却怎么样也忘不掉杜孝之在别人面前强暴他,虽然以前也有类似的经验,但杜孝之已经很久没有对他做出这种类似强暴的*爱。
这样一想又觉得自己傻逼透顶,说白了,哪一次性事不算是强暴,他只是一个满足欲望用的玩物,谁会心甘情愿被另一个男人这样侮辱·每一次被杜孝之侵犯都应该感到可耻至极,他竟然还不知羞耻得认为那是一种被需要的证明。
杜孝之喜欢的,不就是他这张脸,以及- yín -乱又下贱可以任由他玩弄的身体吗,他每次拉开他的大腿的时候都是这样说的,他怎么就以为、男人是有一点点,有那么一点点爱护他的。
他、他哪一次哄他,不是为了把他拉上床,别说床,杜孝之根本就不爱在床上干他,随处随地只要他兴致好,把他裤子一脱,就可以直接爽一把·即使他发高烧,男人照样硬了就插进来,有时候他脾气不好,一连几天根本不让他穿衣服,只准他披一件过大的衬衫,随手把他往餐桌或是落地窗一按,他根本无从反抗。
·这、这就是妓、妓女吧,他早在当初放下所有脸面去求杜孝之的时候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矫情,他只是长得像丁香而已,为什么有时候又要对他那么好,让他误会,让他差点又想相信他了。
华志勤都说杜孝之在保护他,保护得很好,真的是保护吗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直到万成找来一个他作梦也想不到的人,他才真正开始思考,他是不是被杜孝之限制在他的掌控中了,他只看得到男人让他看到的东西,他的生活封闭到只剩下杜孝之愿意给他的空间。
“Clock,我想带你见一个人,他找你找非常久了,而且我想你一定会想见他·”·“谁”·“岳和仪,你还记得他吗”·余时中忡怔了好久,才从层叠深埋的记忆中把符合这个名字的脸孔给翻找出来,岳叔叔,是爸爸非常要好的一位朋友。
“为什么”余时中不假思索反问道:“为什么他会找到我他怎么知道的”·万成一句话就击溃他的心防:“他受你母亲之托,Clock,你想见你妈妈吧。”
当然想,余时中激动得连续几天都睡不好,他多想赶紧见岳叔叔一面,问他母亲的病况,但他又不愿意把这件事告诉杜孝之,要瞒住他跟岳叔叔见上一面根本难如登天,直觉告诉他,杜孝之绝对不会让他跟岳和仪见面。
他越是想要背著杜孝之,就越加深刻得了解到杜孝之对他控制有多严密··他不是个能藏住脾气的人,这么明显的变化杜孝之马上就察觉到了,他很没出息得害怕杜孝之又要监禁他,男人却什么都没做,还是照往常一样回家,吃饭,跟他一起睡觉。
杜孝之最近也很忙,张泉自杀的事虽然主要是私人纠纷,但还是让杜孝之火大到不行,余时中虽然从不去管杜孝之工作上的事,但时常和他的属下待在一起难免会接收一些讯息,而这些人也都不避讳他,全当他是哑巴不会透露出去。
像今天,他只是跟闻杰来红宝街的其中一家餐厅吃饭而已,以四方位命名的其中一家,西蛟,也是赵雪强力推荐邀他一起来,他才盛情难却··“泉哥好一点了吗我听说他上礼拜出院。”
余时中还是关心著张泉··“啊、没错,我亲自载他回去的·伤口已经好很多了,线也拆了,虽然他一直抱怨很娘们,但还是有在敷去疤贴·”闻杰回答道。
“那就好·”·“倒是少爷你,最近好不好啊,泉哥还一直叨念著没看到你,是不是又被欺负了·”赵雪笑嘻嘻得端了几瓶饮料走过来,眨著眼睛打趣道。
余时中却一点都不觉得有趣,无精打采道:“我没事·”·闻杰接过赵雪递过来的玻璃瓶,拉环一撬,咕噜咕噜得灌了一大半:“赵雪,赵爷又回新加坡了”·“嗯。”
赵雪漫不经心得点点头:“多亏七爷不嫌弃我,我就是个中间标竿,又不显眼大家也眼生,我自己有时候都觉得我用起来真方便·”·“关系这么不好”·“看看场子,小杰。”
赵雪眨了眨眼,笑容却一闪即逝,他一手搭住闻杰的膀子,轻声凑到他的耳边道:“那件事没有查出个所以然,只会越来越糟·”·余时中这时候正在吃饭,也没注意到身边多了几个人,因为闻杰太魁梧了,把风啊影子啊都给挡得结结实实。
“小赵爷,多久没看到你了,怎么有雅兴莅临小店”·“这不陪少爷来给你长长面子·”赵雪站了起来,展颜一笑,眉眼弯弯的:“罗哥你可得把脸松松,别吓著咱金贵的小客人了。”
那个叫罗哥的男人显然是听到消息,特别冲著余时中来的,他拉了张椅子坐到余时中的面前,开门见山报了姓名:“我叫罗悔,后悔的悔·”·他看了看余时中的脸,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在余时中抬头的时候露出一刹那的惊讶,他又瞧见了闻杰,知道是保安部的人,客气得互相招呼了一下,又吩咐手下要了好几道菜,屁股也不移动,就并进他们这一桌。
“喝”罗毁推了两台啤酒放到他们面前··赵雪笑道:“我来,闻杰待会要开车·”·余时中也有些惊呆,他能感觉到赵雪跟罗哥有重要的事要谈,还是比较敏感的事业那方面,他个被老板包养的小玩意儿算得上哪一咖啊·赵雪天生一颗八面玲珑的心,不忘照顾他:“怎么好吃吗罗哥刚叫的香芋扒丝,平常可是吃不到的,我也是托你的福,你要喜欢,就回去跟七爷好好美言一下。”
余时中本来有些期待,但听到这话又皱了眉头:“还是我去别桌吃”·“时中也太贪心了吧,我也想吃芋头扒丝啊,那炸起来可香的,还有淋酱,你要独吞喔”·“……”余时中决定索性就大大方方得听内幕吧。
菜很快就上齐了,服务生把帘子拉下来,包间内就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听说查到了不少地方”赵雪边嚼著炸成金黄色的芋头丝,边道:“源头查清楚没”·“中盘小据点根本找不完,那东西猖獗得很,它不是管制药物抓不著,又能嗨死人,低风险高报酬,竟然还搞不到我们这,也只有七爷才做得到。”
“是啊,做不到的就别做了嘛·”赵雪笑著道:“我怎么听到的消息是,我们自己人也看不下去了,心痒难耐手也开始痒了”·罗哥瞧著赵雪的一口白牙,诡异得牵出一丝笑意:“小赵爷消息这么灵通,来我这做什,砸场子啊”·“兹事体大啊。”
赵雪沉下眼光:“七爷不碰毒品,这是规矩·在北都想搞什么我们不管,但在红宝街,就是不行·”·“小赵爷眼睛明亮的,话说多了反而没意思,那两个被搞到的夜店负责人是彭四鬼,他出了这么个篓子,吴信当下就撤掉他的场子,他窝在他女人那装了好几天的龟孙,我也没听到什么其他处分。”
罗悔道:“你跟赵爷在国外待久了,外面那套不能拿我们这边用,红宝街虽说挂了个杜字,但家大业大,大家都有各自的利益要顾··再说七爷这几年把自家洗得那么白,他当初不准红宝街出现毒品,我们自然乐见其成,但并不是没个人都坐得住这种甜头在眼前,哪容许被别人吃掉,与其放任外头偷运的小盘点,不如自己搞大的。”
他轻笑了一声:“七爷是恐怖,但架不住这个利字啊·”·“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人搞自己人了”·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自己的人有谁你忘记红宝街现在归谁管了吗虽然最后是杜七接管下来的,但这几年真正在管理的人是吴信,每一条帐每一批货都经过他的手,杜七爷可没有那种精力一条一条看过,一单一单问过吧。”
“信哥做事情谨慎又低调,我一直很敬佩他,我以为这几年红宝街很平静,原来是我想的太好了”·“吴信这个人,我只能说厉害,他年纪轻轻却要管理红宝街的一群老豺狼,我实在也挺好奇他怎么办到的,光是楚万水一个人我就连搞都不想搞他,杜七用人之上,简直就跟他老子一模一样,我当初一直猜不准最后接管杜家这些背后产业的会是他们兄弟哪一个……”·罗悔垂下视线,浅浅一笑,吊著眼角看向脸色黯沉的赵雪和面部紧绷的闻杰:“杜先生应该到了下面都还不知道,他这个私生子这么有出息,把他元配的儿子一个个弄掉。”
赵雪敛起眼中的慧黠,严肃道:“罗哥……”·☆、一三零·罗悔拂了拂桌上完全看不到的灰尘,态度很随意,他穿著素色的领衫,短发俐落,年纪大约在四十岁上下,外貌粗犷,打扮也不拘小节,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是这方面背景的人。
“我不知道你是来试探还是什么,有什么话叫七爷直接跟我说,别跟我搞什么弯话,如果你们只是要带他的人来我这捧场,我欢迎·”说著往后一坐,从口袋掏出菸,不经意得瞟了余时中一眼。
余时中觉得自己不该有什么存在感,于是别开了眼,没想到那股视线越来越浓烈,颇有意图性的探究,没想到罗悔看起来冷酷酷的一个大叔,居然也这样子看他,用、用那种,毫不掩饰的眼神……·赵雪也觉得不好,他见事态不对,反应迅速就要把话题带开,罗悔会意得冷笑一声,渡过赵雪点燃的打火机,他呼出一口,哼道:“紧张个屁,我只是突然想到前几天才看到吴信带著三少爷的儿子,我只知道他一直把人藏在窝里,倒是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没想到还活著。”
“三少爷的……杜爻”赵雪挑眉:“怎么会,我以为他在国外·”·“我只是告知你·”罗悔耸耸肩,他站起身,豪气得一挥手:“要没其他事,你们随意吧,帐全算我的。”
赵雪起身叫住准备离开的男人,居然连带得把余时中拱出去:“罗哥,这是余少·”·罗悔又挂出那种不以为然的浅笑,但还算礼貌性得打了招呼,弄得余时中很尴尬,这种不友善的氛围让他很难堪,他知道男人看待他的眼光是什么意思,即使知道,但实际面临还是很不舒服。
这时罗悔突然不清不重得飘来一句:“七爷这眼光差别可不大·”刹那间把他眼中的讽刺完整得具体化··这句话赵雪可能不大明白,闻杰掠过他疑惑的目光,立刻朝罗悔道:“余少不管事的,他在华志勤的公司。”
罗悔挑挑眉,似乎觉得难以置信,点了点头,脸色却缓和了许多:“放华志勤手上么,怎么,既然都被包养了,何必还要出门上班,牵这揽那的,还以为那叫工作,你的工作是什么,待家里不就什么都不缺了”·余时中听到包养两个字,脸色都青了,要是以往他受到什么侮辱,肯定跳起来反驳,但无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罗悔口中的那两个字,他在心底默默运了好几口恶气,才勉强压下冲动。
可能是他的眼神太凶恶,倒把冷冰冰的大叔的兴趣勾了起来,罗悔又坐回原位,直接迎上青年杀气腾腾的视线,他点了点菸灰,淡淡道:“看来杜七把你宠坏了,瞧你这种眼神,我已经二十年没有看过有人对我露出这种眼神。”
那口气有多随意,反映在赵雪跟闻杰脸上的郁结就有多紧绷··赵雪急忙站起来,把余时中往后一拨:“罗哥,他不懂事,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罗悔睨了他一眼:“我和他说说话,怎么了,不行”·赵雪和闻杰听著苗头不对,闻杰也站起来赔罪,他们俩头还没低,罗哥就哈哈一笑,白烟呛得满桌都是:“我就说说话,你们几个毛小子紧张什么我难不成还能把你们留在这了再怎么样,也要看在赵爷的面子上嘛啊。”
他夹著菸,用手势拨开赵雪和闻杰两座门神,笔直得揪出绷在座位一隅的余时中,哼道:“年轻人藏不住心性,想什么马上就能看出来,我喜欢心思单纯的人,杜七带你来我这,我希望你最好跟你外表表现的一样。”
他意有所指得盯著余时中,嘴角勾起警告性的微笑:“别像之前那个,那样表面一套,暗地一套·”·待罗哥走后,赵雪皱著眉头转头问闻杰:“这说的是……”·“你在国外不知道。”
闻杰却没把话讲完··赵雪识趣得点点头,余时中便道:“可以回去了吗”·赵雪面露讶色,又夹著歉意:“你吃饱了吗要不要点饮料”·余时中摇摇头:“我想回去。”
赵雪轻轻叹了口气,便让闻杰去取车··没想到才刚开出巷弄,车子就在公园外面差点跟一部车对撞,那部车冒冒失失得直往前冲,闻杰的反应已经够快,但来车一直到最后一秒才紧急转弯,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得擦到了边角。
余时中坐在闻杰后方,只是踉跄了一下并没有碰撞到哪里,赵雪第一时间问了他状况,便叫他稍微压低身子,他看到闻杰打开车前柜,竟掏出一把枪··“没事。”
赵雪轻声安抚他:“只是以防万一·”·余时中把身体缩得更里面,免得到时候拖累他们··隔了一阵子,跟他对撞的肇事车主才打开门走了出来,闻杰先是判断他手上没拿东西,车内也不像有别人,才让赵雪出去。
“哎,真是抱歉,晚上视线太差,维修费我全权负责,大哥就放过我这一次吧·”·那人瞟到闻杰的黑色奔驰,原本颓废的神情立刻正经许多,又见车里走下来一位压迫感十足的男人,又是在这种地方,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语气也明显慌张起来,他马上压低姿态,打哈哈道:“大哥,真的非常抱歉啊,我真的没有恶意,真的,您看我这不是下车来向你赔偿,多少钱我都付,就是请您,看你能不能,那个,就放过我,多少钱我都陪真的……”·“你是谁”赵雪见他眼生,豪不客气得打断他,他天生个子高,穿著不斐,语气一坏,整个气势高下立见。
·“啊、我叫郭仁,大哥真的万分抱歉,要怎么陪都好,啊、这是我的名片,您、您、敢问怎么称呼您”·赵雪抽走男人双手递上来的名片,随意看了一眼,一语双关道:“你来干嘛的这么晚了,难怪眼神不好。”
叫郭仁的男人立刻低头哈腰道:“我受人之托,是公务,是公务,找我的人是庞爷,庞爷,我没说假的·”·赵雪喔了一声:“既然是庞玄找,你赶紧去吧,他可最讨厌人迟到的。”
那人见赵雪居然直呼庞四爷的名字,心想应该不是好惹的,瞻前顾后得看著闻杰那台奔驰的车灯,被撞歪了一个正摇摇欲坠,简直就像看到现在的自己··没想到赵雪虽然冷淡,言语却称得上温和,道:“以后开车小心一点,这里可不是大马路,没有警察会来帮你。”
“是、是,谢谢大哥,真的很对不起·”那人连连哈腰,几乎是逃跑般得驱车离该现场··“谁”闻杰询问刚推门进来的赵雪:“那谁的车”·赵雪露出一个极古怪的表情:“不认识的人,他说要找庞玄。”
“南玩”闻杰愣了愣,又皱起眉头:“你就让他走了,我这样要自己报修·”·“你送修,我付钱,可以了吧。”
赵雪盯著闻杰,两人忽然交换一个表情,赵雪眯著眼睛:“先是黑枪再来是毒品,吴信到底在搞什么把戏”·闻杰面无表情得开著他的车:“高风险高报酬,这谁都能想到。”
“对,问题是为什么这么急著要弄钱,吴信这么谨慎的一个人,别说楚万水肯定第一个起来闹,还有罗悔刚刚的态度也太无所谓了……”·闻杰也皱起了眉:“这,晴先生恐怕要气炸了。”
赵雪喃喃道:“为什么有种一不不被推进坑里的感觉·”·“回来了·”·余时中脱了鞋子抬起头,难得比他早归的男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小桌几摆了一台电脑。
“嗯·”他就站到客厅的中央,没有直接上楼,也没有再往前一步,男人正在处理手上的东西没空跟他说什么,他只好自己开口:“我先上楼·”·杜孝之闻言抬起头,应道:“嗯,去洗个澡。”
余时中小小声说了好,便一个人走上楼梯··杜孝之却一直望著他的背影,直到青年消失在楼梯口··杜孝之处理完事情回到主卧房,卧室内的主灯还亮著,床头柜的灯却已经熄灭,床上的棉被微微隆起一小块,正规律得小小起伏,他徐徐走到床榻边,果然棉被下的人已经睡著了。
他一个小小的身体虚占在大床的一边,又侧身把手和腿缩在一起,看起来就更娇小了,平时站著的时候虽然清瘦,但是还是个男孩子的份量,没想到往床上一躺,却小得彷佛他一只手掌就可以把他捏没有。
青年身子躺在床外侧的一角,枕头也只占了靠外侧的小三分之一,好像有人跟他抢床位一样··时中虽然倔强,性格急躁,防心又重,但是耳根软,又心思单纯,所以才会在无意识的时候表现那么明显的抗拒,整个人都面向床的外侧睡,脑袋也歪在最里面角落,是压根不想让他碰的意思。
他伸手轻轻刮著青年裸露在外的肌肤,即使浑身都摆出请勿靠近的姿势,但在睡眠中,他还是不得不向这张大床妥协,交出所有的防备··杜孝之忽然伸手捞起余时中的腿弯,青年被惊醒,反射性想挣扎,看清那双手是谁的后,又放掉所有的戒备,随著男人挪动他的身体。
没想到杜孝之只是把他抱起来,重新放到床铺的正中央,又替他把被子拉到脖子以下,再把他的手和脚放进被窝,捂得结结实实,余时中一直盯著男人的动作,黑暗中却看不大清楚,只听到男人轻声说了句:“睡吧。”
类似这样的晚安语··“嗯……”余时中含糊了一声,很快又进入梦乡,他甚至不确定刚刚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一场梦··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杜孝之站在床前看著青年恬静的睡颜,若有所思,久久不离。
☆、一三一·余时中一大早就坐著保镳的车来到张泉的住宅··他带著一大篮橙子和葡萄,把杜孝之的慰问给带到··张泉的伤口已经好很多了,余时中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就看到原本的绷带已经换成了胶布,伤疤也缩口了大概三分之一,张泉的脸上不再出现狰狞的表情,人也精神了些,只是脸色一直养不好,还是苍白的像吸血鬼。
“哎,别说,我知道自己像鬼一样·”张泉顶著一张惺忪的睡脸帮余时中打开门,虽然像鬼归像鬼,张泉不像平时著穿睡衣,胡子也刮得乾乾净净,一点都不像是刚睡醒。
“你知道我要来”·张泉拨了拨凌乱的头发,让出空间请余时中进门:“嗯不知道,啊、别看我现在这种脸,我可是很欢迎你的,但下次来之前,能不能不要这么有默契……”他叹了一口气:“算了,你先进来吧。”
“有访客不方便……”·余时中一进来就知道为什么张泉会这么纠结,张泉不只有访客,还是一个他认识的访客··“喔,余时中,我还以为是谁。”
那位访客先生冷锐得往玄关一瞥,抱著手臂又躺回沙发上,似乎不把余时中惊愕的表情放在眼里··张泉立刻挨著余时中说悄悄话,还隔著手背讲,深怕沙发上的男人看不到他们在讲他:“诶……这个我拒绝不来啊,你不要跟杜孝之说喔,来我们说好了,我请你吃饼乾,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哈,咱们勾手结盟……”·果然访客不悦了,露出标准看白痴的眼神:“张泉,你叽叽咕咕什么,你不是重伤吗怎么还跟路上的大妈一样,还弄了一推有的没有的吃的,香的见鬼了,你什么时候会自己煮菜了”·“什么爻少,你行行好,看完我还没死就可以了吧,求你赶快回去吧,吴信不就只是想确认我还没死吗,你赶紧告诉他,老子跟蟑螂同宗,会活一万年。”
张泉真求,膜拜的手势做得十成十··杜爻嗤了一声,他翘著腿坐在沙发上,声音非常高姿态:“深藏不漏嘛,我饿了,煮菜给我吃·”·“靠,你饿了滚回家找奶喝啊,来压榨我这个活死人作什么啊,你家不是有那啥多伦兹兹的,靠,叫他烤个披萨给你是很难是不是,而且我又不会煮菜,你到底来我家干嘛啊”·杜爻赏他一个嫌弃的斜眼:“什么叫你不会煮菜,那冰箱那一盒盒保鲜盒里装的是什么那个,我看蒸蛋镶肉还挺好吃的,我想要配海鲜粥。”
·张泉气得眼前晕出一片黑,扶了一下墙才站稳:“蒸蛋镶肉,靠,你还点起菜了,哪里有肉啊,啊……”他骂到一半突然自己顿住,然后满脸抽蓄得指著杜爻:“你翻我冰箱”·“嗯。”
当事人说得理所当然:“还有烤火鸡肉,比起那洋鬼子作的好吃多了,你什么时候学的啊,我以为你鳏居很久了·”·“闭嘴,你这个没礼貌的小偷,饿死鬼喔,还特地到别人家翻冰箱。”
张泉神色如常……还是那副要喷火的表情,但显然没人在怕他:“我先说那些食物不是我作的,是别人送的,你爱吃就把那些我吃剩的吃吃,我很乐意你帮我清剩菜。”
“谁送你的女人新欢”杜爻拼命往人死穴捅,偏偏还一脸事不关己··“男的。”
“哟,不会是……”·“你给我闭嘴”张泉狠狠瞪著他:“不要以为我不敢把你赶出去·”·杜爻耸耸肩,把眼神移到张泉的手腕,口气缓和道:“你手好点没还可以用吗还好不是惯用手。”
“废话,我会不用惯用手砍人吗我还会用惯用手砍你”张泉没好气:“你要吃啥,我去帮你热热,我记得冰箱还一堆有的没有的,好像还有甜的,什么冰糖燕窝……”他忙著应付难搞的少爷,居然忘记隔壁还有另一位小的:“啊、对,时中你要不要来一碗”·余时中好不容易才从僵硬的舌头挖出文字:“是……是有放梨子跟苹果的燕窝吗”·“诶,对,你怎么……喔,你吃过吧,是万成带来的,说什么把新鲜梨子一整扔进闷炉里熬出来的,他每天就这么闲都在搞这个,真他妈念什么医学系,浪费国家资源,不晓得医生的养成期多耗国伤财吗……”张泉骂骂咧咧得往厨房走。
剩下余时中和杜爻两个人一站一坐得乾瞪眼··“坐啊,干嘛那么生疏”杜爻随手往沙发一指,又打了一个哈欠··余时中找了一块位置坐下,杜爻也没继续跟他搭话,居然靠著椅背眯上眼睛养起神了。
余时中发了一阵子的呆,率先开了口:“杜……少·”·“嗯”杜爻挑起眉,眼睛还是闭著,但声音很清醒。
“上次真的很抱歉,是不是害你被误会了……”余时中诚挚得道歉:“对不起·”·杜爻睁开眼皮,瞄了他一眼:“你都是这样道歉的明明是我欺人太甚在先,你还是跟我道歉要不是我先侮辱你,你也不会气得把我推开,我就不会掉出栏杆,你也不会伸手拉我,更不会变成你掉下去。”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先动手,我跟你道歉·”·“哼,你不知道那时候……我原谅你·”杜爻冷哼一声:“你也原谅我。”
“不要·”·杜爻没想到他会说不要,整个人都跳起来,他双手往双膝重重一放,扬声道:“你这毛孩子,跟我讲话这什么口气”·余时中抬眼看他:“我又跟你不熟。”
“我一直以为你是杜孝之养在脚下只会呜嘤叫的小奶猫,原来还没养好,养野了,牙齿这么利,是不是被杜孝之宠翻天了,以为谁都要看你的脸色了我才不是那个变态,你不准给我摆脸色”·杜爻突然发难,整个人毛都炸开,就差没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你知道杜孝之以前在家里什么都不是吗还看他脸色,没人叫他看别人脸色就不错了,一个臭婊子养的贱腮,凭什么他养的一条狗都能给我脸色了”·余时中站起来,就要往厨房走。
“站住谁准你走了”杜爻扬声喝止他,他乾脆站起来拽住余时中的手,就要把他拖回去,余时中也恼,又不想浪费力气在跟他吵,只好压下气焰,沉声道:“放开我,我没有要跟你吵架的意思,你冷静点。”
“你给我坐著”·余时中正想说他是不是有毛病,又突然想到之前意外接到莉丝小姐的电话,她好像有讲到杜爻去国外做精神鉴定还是什么的,心想该不会真的头脑有毛病吧,还是不要太刺激他。
余时中又坐回沙发,目不转睛得看著不远处的杜爻··杜爻这才稍微冷静下来,他冷冷得盯著余时中,突然勾起一抹很纯粹的笑:“你不是想知道杜孝之跟我是什么关系吗”·见余时中犹豫了一下后点点头,他才张开金口:“他是我爷爷的小儿子。”
余时中正在心里盘算这样的话杜爻算是杜先生的谁,就见杜爻不耐烦得吼道:“你也有点反应好吗这样是什么意思你不觉得奇怪吗我跟他年龄差不多,我却得叫他叔叔,这不是很奇怪吗”·余时中愣了一下,迸出一句:“你们年龄一样”·杜爻抽抽嘴角:“确切来说,我比他还大一岁。”
余时中舌根都打结了,他一直以为杜爻跟他差不了几岁,不是他要以貌取人,但从任何人的眼光看来,杜爻都比杜孝之小上五六岁有,这、辈分比较小就算了,居然年龄还比较大,杜爻是吃仙丹吗都不会老。
杜爻面无表情道:“干嘛,我今年三十四了,你敢说我娃娃脸我就揍你·”·“喔,没有·”余时中声音憋憋的··“就这样你没别的想问了别告诉我你对他的背景一点兴趣也没有。”
杜爻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瞬间俊美生姿:“你难道不知道杜孝之在北都呼风唤雨,连老天都要让他面子,这不是活阎王是啥,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无耻吗踩著杜家人的血一步步往上爬,凭得什么,就凭他身上流著一半婊子的血”·杜爻笑道:“而你甘愿就这样不明不白得跟在他身边,却连他是谁是怎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难道不怕哪一天他对你没兴趣了,世界上又不缺像你这样的人,更美更媚……或者直白一点说,更像的都有,你应该知道他身边从来不缺人送人给他。”
余时中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淡:“我就在等他对我没兴趣·”·“喔原来杜孝之的魅力这么差啊·”杜爻双眼闪动著光芒:“真意外,你眼神还没坏死嘛,变态就是变态,哼,杜孝之是个烂人就算了,但实在很少人会对杜家的财势不屑一顾,你可真特别啊。”
·杜爻话锋一转:“你应该知道之前跟著他的那一个吧,美人音乐家,长得也就那样,清清冷冷的,最能勾起杜孝之那种变态的本性,最后呢,当初拒绝得跟什么贞洁烈妇,还不识乖乖张开腿给人操……”·余时中没由来的犯冷,打断杜爻:“别说了。”
杜爻又露出那种阴冷的眼神,不是挑衅而是浓浓的讽刺:“可笑的是,他乖乖被包养就算了,居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管手管脚管到红宝街来了,他不花心思管住杜孝之的下半身,却把脑子动到他的生意,白痴透顶。
“是个男人都不能忍,何况杜孝之玩的是男人,不管怎么说都跟女人有实质上的不同·”杜爻道:“这女人不听话在家关起来就算了,再闹也就是那些么娥子,但男人不同,等你把他的野心养起来,就来不及了。”
“你是说……丁香”·杜爻没里他:“你真的从来没好奇过杜孝之为什么毫不犹豫就甩了他,之后却又找了许多跟他相似的人来代替,要我说,你还不是长的最像的……”杜爻耐人寻味得留下一个语尾。
“杜爻你给我闭嘴你再跟时中说什么五四三,我就把你赶出去你听到没”·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你才不会赶我出去。”
杜爻皱著眉捂住耳朵··张泉乌烟瘴气得冲出来,胸前挂著一件围裙,手上还捧著一大盒食物,那模样真的很违和,违和到令余时中产生贤慧的错觉:“我会,我靠,我就是会,你想怎样当我不敢啊我告诉你我……”·“是吗吴信说他之前看到你进了一批什么蓝色瓶子,他说……”·“靠,我不敢,我还真他妈不敢赶你出去行不,祖宗,你就待著,待到世界末日只要你开心都好。”
“你什么时候也这样油嘴滑舌了·”杜爻嫌弃到不行:“真难回想你以前的样子,原来年纪大了还会转性,你真的是老了·”·“你找荏啊我哪里老了我比你还小啊这位先生。”
“你年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怎么长长就长歪掉了,啧啧·”·张泉边骂边把食物端上桌,他跟杜爻两人闹闹咧咧得吃完早餐,余时中也莫名其妙蹭到一顿饱饭,可能是万成作的菜很对胃口,杜爻把一锅冰糖燕窝挖到底,一片果渣都不剩下,才拍拍肚子要离开。
张泉要余时中坐著,自己则把杜爻送到门口,结果他还没碰到门把,杜爻就一掌把门拍死,把他堵在身体和墙壁之间··☆、一三二·张泉乾脆往门板一躺,没好气得仰头望著杜爻,看他还有什么屁可以放。
杜爻语气平平,眼神却像钉住猎物一般:“人给你找回来了,正被关著戒毒,你打算怎么处理”·张泉消化了很久,才缓缓道:“看她的意思吧。
如果……”·“如果”杜爻冷嗤:“你还想要如果如果她说愿意回到你身边,你就继续扮演老公间狗吗”·杜爻往前压近一步,低声道:“你平常不是老自诩智商一五○的天才完美男人吗怎么一碰到这种事,脑袋不但被门板夹了还用滚水烫了十来遍,你之前都用什么大道里跟我一套接著一套,怎么放都自己身上都变成屎了,简直比蟑螂还不如。”
“我不是要说……”张泉心平气和得听完杜爻的话,别开眼道:“你懂什么”·“我是不懂·”杜爻毫不留情得讥讽他:“我是不懂你居然是个白痴”·他猛然拉起张泉受伤的右手,嘶的一声痛抽,立刻撕裂安静的空间,杜爻充耳不闻,冷冷道:“你忘记这怎么来的吗难道是切菜的时候手滑居然还在讲这种白痴说的话,我真是错看你的智商了,真好笑,你为了个只会跟你要钱的女人到现在连毒瘾也戒不掉,那好,把东西还给我,你就跟她一起嗑到死算了,永远在一起。”
张泉运了几口气,试图抽开自己的手:“杜爻……”·杜爻猛然用力一扯,张泉没有意识到他会这样做,整个人病歪歪得被他扯进怀里,他正欲发怒,杜爻更狠,掐住张泉受伤的手腕,直接逼出张泉的脏话。
“这用眼睛看还看不出来,张医师的腰还很细呢·”杜爻比张泉还要高一点,他那一掐狠手,张泉疼得直接弯腰,也就顺势被杜爻搂住腰··杜爻不顾张泉想掐了他的眼神,继续用阴冷的语气教训他:“你就这点战斗力,还敢在杜孝之手下混,就你这只鸡爪一样的胳膊怪不得会被灌进一筒高纯度的海洛因。
“你应该知道那个剂量足够让你当场暴毙,居然还傻傻送死,哼,你明明知道你宝贝得要死的人根本就是个没药救的毒虫,她嗑药嗑到都神智不清了,你以为你为她挨的针很伟大吗她搞不好还恨你跟她抢那一筒……”·“闭嘴你信不信我揍死你……”张泉低吼道。
“姓关是吧,这仇我帮你报回来,怎么样”杜爻用商量的语气道··关这个字让张泉胀红的脸色瞬间扭曲,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特别艰难得挤出两个字:“不用。”
“为什么”杜爻不解:“你不想杀了他”·“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件事……你靠,你还掐上瘾了,放开,是不是有毛病啊去医院检查没啊”·杜爻狠狠把他拉回现实:“别装了,我认识你多久了,要不是手还包著,你早就刨他家的坟刨到不知道祖宗第几代了。”
“……我才没那么粗鲁·”·“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杜爻扳过张泉的下巴,整张脸都凑过去要咬他的耳朵:“关若隐不是被我们关著吗你那什么在中央军部的朋友手脚也快得紧,他知道跟我们交涉没用,直接找上吴信不知道答应了什么鸟事,也不问我们要人,只要我们手下留情,紧张的我都要以为他们才是夫妻。”
他见张泉面无表情,促狭一笑:“你不好奇你前妻是什么反应”·张泉没吭声··杜爻压低声音说了什么,只见张泉直下三尺雪,寒声道:“你最好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讲真的,那种烂货不值得你为她留任何一滴泪·”他若有所思得盯著张泉虚弱的模样:“要不,我就答应潭孤芳,把人给他,既然他那么想要那女人,你前妻也一门心思只想贴过去,连发作时候喊得都是他的名字……就让他们搞一起算了,正好双双了结你的心事,张泉”·张泉突然笑出声音,凉凉的,没有什么情绪的成分:“你又想说服我什么,别拐弯抹角了,激将法对我没用。”
杜爻眯起眼睛,他掐住张泉的后脑杓,逼迫两人四目相对,他居高临下道:“张泉,我们少说也认识十几年了,你觉得你足够了解我,难道我就不是吗”·“你想说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杜爻冷脸:“这都什么七八百年前的事了,我早就告诉过你,关若隐接近你的目的不单纯,她家什么背景,平常走动的圈子根本不是我们熟悉的范畴……”·“什么背景”张泉很不悦,一向斯文的他口气甚至有些粗暴:“她家里人根本不认她,少他妈给她框架子。”
“这就是你更傻了·”杜爻一口慈悲的语气,漆黑的眼眸一片不屑的怜悯:“你明知道她在家连屁都不如,却在认识你后,她家这辈子可能从来都不知道有她这个妹妹的长世孙大少爷,怎么就突然窜出来说要好好照顾你。”
杜爻冷笑:“你真以为他当你是未来妹婿了”·杜爻紧紧握住张泉想要甩开他的手,阴沉道:“他那些朋友是什么人你不要跟我说你没听过他们老子姓什么,他们怎么对你的,你自己好好回想一下。
一直以来就只有你被当猴耍,关若隐拿你当金库她亏什么而她大哥那票人更别说,玩人的人怕什么,你自己不当一回事,活该被玩到残废·”·“你出事那会,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姓关的,我这一问,果然最近调上北都军区的就是关擎。”
杜爻瞟了低头垂目的张泉一眼,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扇醒:“你以前是怎么跟人家牵扯不清的,需不需要我帮你回想·”·“我以为他那会轰轰烈烈的升调苏州后就不会再回来,都这么久了,这该出事早出事了,偏偏过了这个久居然还不死心,还好死不死给他蒙回北都,我是不是该称赞你一句姿色未衰,还是关大少的一片痴情·“我听说他还结婚了,你看看你自己招惹的是什么东西,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一回北都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搞你,你也真有本事嘛……”·“闭嘴”张泉低吼,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浑身克制不住得颤抖,勉强镇定得问杜爻:“你、你为什……”·“鬼才会相信你无故自杀这种鬼话,只不过挨个一筒子毒粉,我觉得你的血液都比较毒。”
“你看过验伤报告”张泉的态度很尖锐,就像被人用力扎到伤口化脓处··“你为什么自杀”杜爻反问道。
张泉捂住嘴,摇摇欲坠道:“……你不都猜到了”·“我比较好奇的是,姓潭的为什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他在这里背景那么硬,没道理不替你报仇,你没告诉他”·“跟他无关,别再提到他。”
张泉收起脆弱的脸色,疲惫道“有……别人知道吗”·杜爻瞄了眼余时中,冷冷道:“那就要看他嘴巴紧不紧了。”
张泉迅速回身,果见青年站在玄关不远处,不知道听了多少进去··“毒什么毒”余时中皱著眉,显然很吃惊他们刚才的对话:“泉哥,你毒没戒掉”·“戒掉了,戒了,早戒了。”
张泉极地否认,轻声道:“在医院就戒了,你别瞎想·”·“那杜爻怎么会这样说”余时中指著杜爻的表情:“泉哥,你告诉我,你到底戒掉了没”·“他戒了。”
杜爻冷声打断他:“只是随时有可能复发,你们最好找个人二十四小时盯著他·”·张泉略松一口气得看向杜爻,点头重申道:“对,我戒了,你不要担心。”
杜爻离开后,余时中一把拦住正要收拾餐桌的张泉,二话不说把人丢进沙发,张泉一个我都发不出来,就被余时中按在沙发上,没几秒功夫,他就拿出纱布和简易的红白药水。
他翻开张泉的手腕,果然白纱布露出了腥红的斑迹··“那个,时中,我……”·“泉哥·”余时中淡淡得打断他:“会疼要说,我手粗。”
“这点程度,怎么会痛、啊轻、轻点……”·余时中默默得帮张泉的手包成白粽子,包完后他自己也有些不忍心看,于是转移话题道:“你要跟我说什么”·张泉还在憋眼泪,时中一句话就把他的眼眶烘乾:“……你也不像外表来得呆啊。”
“……你这样留我,是有话要跟我说吧·”余时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得看著张泉:“还不能在杜先生面前·”·“……真意外会从你口中听道这句话。”
张泉盯著他执著又清澈的瞳仁,忽然叹了一口气:“杜孝之没有完全驯服你,是吗”·强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余时中淌水的视线转为冰柱,冷冷道:“杜先生和我签过合约,我和他一物换一物,很公平。”
“合约”张泉勾起唇,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那是什么你以为三年约满他会放了你,然后当作你们从来没签约过”·“什么意思”余时中沉下目光:“你是说他会反悔”·张泉摇摇头,轻轻飘来一句:“这倒不会。”
“那……”·“那我们现在出发吧·”张泉笑道:“既然你都说这不能公开,只得委屈你坐我的车惹·”他眨眨眼,笑得很无赖,余时中心想完了,只见张泉转著他手上纱布,道:“手包成这样,不知道还能不能好好驾驶呢,抓紧方向杆应该是没问题喇。”
☆、一三三(上)·余时中觉得他还活著简直是命大,不然就是张泉太讨厌了,连阎罗王都不欢迎他下地狱··张泉开车绝对是有国家执照的一般水准,他的那台奥迪余时中就坐过不下十次,每次都安安稳稳得抵达目的地。
但问题是他刚刚开的不是他的奥迪,确切来说,他是用骑的··“还是喜欢咬杯缘呢,看到这个动作,就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你·”·余时中抬起眼,大大的瞳孔倒印著男人高大而陌生的身影,他就这样莽莽撞撞得撞进他的视线,毫无预警得,乱撞著他的心慌和不真实的感觉。
·“怎、怎么了,是不是水太烫了,怪不得你不肯喝,我叫服务生再送一瓶凉的来……”·“不用·”余时中急忙叫住他准备起身的动作:“不用麻烦,这个没有很烫。”
“是吗”男人露出松了一口气的微笑,矮身坐回原位,并没有再冒然开启任何话题··等菜的过程,他替余时中拆开湿纸巾的封套,又用热茶水川烫了筷子,再叫服务生把用过的茶水换上新的一壶。
沉默让等菜的过程变得很漫长,彷佛要等待时间一点一点得蒸发,余时中一直低著头盯著桌面上的白瓷餐具,没事干到开始数起瓷盘上的环状蓝纹有几条,不管头顶上的视线有多热切,就是不愿意去看对座的男人。
他刚进来的时候,坐在包厢里等候他的男人一看到他的脸,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呆若木鸡得盯著他的脸,嘴巴张得可以下鸡蛋,要不是余时中认出那张脸孔,加上熟知这个人的个性,肯定以为他哪个部位瘫痪了。
那个男人看著他发了足足两分钟的呆,余时中知道男人一直聚焦在他的脸,却流连在自己的情绪里久久不能自拔··等菜上齐后,男人帮对面的青年布完菜,终于沉不住气,轻咳了几声试图唤醒已经陷入自己世界里的青年:“那个、中……”·余时中猛然抬起头,那股拼命得气势震得男人把正要脱口的话缩回嘴里,只见青年把大眼睛撑得比硬币还要圆:“那个,那个……叫我时中。”
说完又兀自把头缩回去,摆回刚刚的姿势··男人从善如流,不自觉压低声道:“好,时中·咳、嗯……那现在,能跟你说说话吗”·余时中重重得点头。
“是这样,英,啊……”男人突然抹了一把脸,很克制得压抑了一声失态的走音:“英、呃……时中,对、对我要说的是,我没想到你还活著,看到你简直,我的天啊,活生生的,也没缺胳膊缺腿,还很健康,而且跟英简直……我真的……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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