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白系列]留学 by 妖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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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笑白系列]留学 by 妖舟(2)
·他是兽··哪怕掩藏了爪牙,也是兽··嗜血和对生命的漠视是贯彻在骨子里的··也难怪让人厌恶··雨下大了……·李笑白没觉得冷,他习惯寒冷了。
反正,从里到外,一直冰冷··小巷的外面是京都比较繁华的大街··勤劳忙碌的普通人们来往穿梭……那是另一个世界··是每个人都为了更像人一般活着,在文明的准则下努力奋斗,每一天都值得骄傲的世界。
那是人的世界··兽的话,大概只能从阴暗的角落远远的看着吧带着一点羡慕和很多的不解,远远看着··就像这只刚才钻到自己身下躲雨的猫一样,除非被人收养,否则只能游走在兽的世界。
其实即使是被人收养,也总有被抛弃的一天吧……比如,当这只兽无论如何也兽性难驯的时候··李笑白低头苦笑··所以说,结论就是……要么回到原来的世界,要么就做这个世界的异类,永远孤独的生存下去么·想想就觉得很惨啊……·没有其他出路了么比如改变,什么的……·大概,没可能吧连罗德那样的家伙都放弃他了,别说是普通人了。
哗啦……·巷口雨伞倾倒的声音引起了李笑白的注意,微抬头,看到穿着不起眼风衣的男人,表情很呆滞的站在面前·头发和肩膀都被淋湿了,眼睛上一片水雾,样子有点可笑。
从身形和手脚来看都是没什么战斗力的普通人,从打扮来看也是个平凡的上班族……·唔……普通人啊……·“咪~”·身下的猫从手臂旁挤出来,殷切讨好的望着呆滞的男人,期盼着能被捡走收养,远离这个阴暗的世界冰冷的雨丝和磨人的饥饿……·哪怕是兽,也还是期待着人的世界的……·“喂,大叔……要不要捡我回去养”·……·……·果然,“亲眼所见”与“心里明白”的冲击感完全不同。
这大概,是自己第一次亲眼看见他杀人··流畅自然到堪称优美的动作,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眸子,一派理所当然的表情……·那个他至今都没问过真名的少年,大概在割开无辜女人颈动脉的时候根本没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残忍至极的事。
刀拔出来的时候,那女人的血疯狂的飙出来瞬间染红了整面墙……杀人者居然体贴的拉着自己往后跳了一小步,避开鲜血,两人身上毫无行凶的痕迹,干干净净……“干净”得让罗德胃里一阵翻腾……·此时自己看着他的眼神大概是带着明显的愤怒和厌恶的吧·对方仿佛被自己的眼神刺到一般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默默的甩掉刀上的血。
擦干净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么那刀刃上刚刚消失了一条人命·对方的表现就像是发现自己做错了事然后小声辩解的孩子,可是这个孩子犯的天真的错,是夺取了一个人的性命·罗德蹲下来,强迫自己凝视着地上的尸体。
这个女人,也许是什么人的女儿,努力工作希望带着升职的消息去让父母高兴,也许是什么人的母亲,可能在被杀死的前一秒还想着冰箱里有什么菜可以晚上做来给家人吃,也许是什么人的最爱,也许是什么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现在,她就这么死了,在完全不需要死的时候。
行凶的人对她没有一点负罪感,喃喃辩解只是因为怕同伴生气··简直是……天真得残忍·没有准则也没有禁忌,在他的世界里,活下去是第一要务,简直是兽一样的生物。
这一瞬间,罗德才第一次意识到,对方绝非善类··虽然自己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看到这个少年,才能明白,什么叫纯粹的黑暗··完全不同的世界啊……·掩藏了爪牙的兽和无视社会规则的人一起在暂时的和平下生存。
然而毕竟从根本上就不同··所以总有一天,矛盾终究会爆发··撕掉假象,露出现实··刺得人生疼……·啊啊……从根本上就不同吗·罗德闭目,“你走吧。”
那个在佛罗伦萨碧蓝的天空下独自走着的少年,我曾经是真的以为能够与你成为同伴呐……·雨,要下大了吧·罗德将两人的假身份扔进焚化炉,默默的站了一会儿,看着资料上的照片在火苗中焚烧殆尽……·接下来,要去下町的老朋友那里弄个新的身份,然后调查地下拍卖会的事,买主的身份也要确认,盗画的工具得准备起来,临时藏身房子也要租……是呢,自己要做的事还很多,怎么可以站在这里完全不想动呢·从前的搭档教过自己,永远不要留恋。
因为留恋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划算的事,没有回报,只有一个人的痛苦··那个孩子大概也听过同样的教导吧他走的时候,不是毫不留恋,一次也没回头看么·翡翠眼睛的大男孩苦笑一下,他微卷的黑发被雨水打湿凌乱的散在脸庞,带上一点野性的感觉……·大概外国人的体格和相貌在这个国家还是很引人注目的,周围不时传来放学的高中女生窃窃私语和小小的尖叫声……·女孩子的尖叫啊……呵……那家伙走在我身后的时候,这等好事可是从来轮不到自己呢……罗德弯腰,捡起离开的少年留下的背包。
·李笑白只带走了那把匕首··就像他来时一样··其他的都是这个世界给他的东西,而从他的世界来的,就只有那把凶器和他自己··也许,那个人一辈子都会这么孤单下去了。
罗德直起身来的时候,忽然这么想··莫名的感觉涌上来,少许寂寞,很多怜悯……可能还有一点原谅··说到底,他就是被教育成那样的。
并不能全算是他的错啊……·背包的拉链裂开,里面露出零散的几包小零食……罗德的视线仿佛被黏住一样,动弹不得··说到底,他还只是个孩子。
我就这样放弃他么·雨,真的下大了··那家伙什么都没带,没伞,没钱,没身份,只有一把刀··现在大概呆坐在什么地方淋雨吧·大概在他的概念里也没有淋了雨会生病这一条。
让人……不放心的家伙··等罗德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跑着四处找起某个黑发少年的身影来……·罢了,不同就不同吧。
这世界上有哪两个人是不存在差异的呢·说到底,人,也是从兽进化过来的吧·扔下那家伙不管的话,他才会真的永远是兽,永远孤单一个吧·我松开手的话,他就只会用那只手去握刀吧·罗德这样想着,重重的喘着气,在一片雨幕后找到了淋得透湿坐在街角让人放不下心的少年。
只是,少年的身旁有其他的人··“喂,大叔,要不要捡我回去养”·罗德站在远处··默默的看着那个男人扶起他,给他打起雨伞,两人渐渐走远……·啊啊,也是啊……·即使我松开手,也可以有其他人拉住他。
结果,其实,谁都可以么·也是呢……·仿佛一下松了力气般,绿眼的大盗松劲坐在了地上,慢慢的喘着气……·京都三月的雨,越下越大。
To be continued ……·第十章·所有故事的经验都告诉我们,路上的东西不要乱捡··……·“罗德,查出来了,你找的那幅《玛雅和玩偶》月前被九井财阀买下,之后并未在任何画廊或者拍卖行出现,肯定是做私人收藏了。”
电脑高手七重朝拉下耳机回过身来··“喔……”绿眼睛的大盗懒洋洋的趴在椅背上,垂下的手里半罐啤酒倾斜着淋淋沥沥的滴在地板上……·“你那呆滞的反应算怎么回事”七重朝皱眉,然后转向工作室的其他人员,“这小子怎么啦”·“被甩了,”监控师威月面无表情的吐槽,“被他家杀人不眨眼的小美人”。
“……”朝一脸惊愕,“居然有人会甩他这么多年来这混蛋从我们这儿抢了多少女人啊……每次钓马子女人都围只着他……他居然也有被甩的一天”·“很简单,”威月耸肩,“因为对方不是女的。”
七重朝一脸解气的仰天大笑“啊哈哈哈……罗德啊罗德,你也有今天”·然后抹着眼角的小泪花拍拍罗德的肩膀,“不过你的性取向改变得很合时宜。
其实我大概调查了一下,那幅画很可能被九井财阀的总裁九井贵仲送给他儿子做生日礼物了·上周五是他儿子生日,听说每年他都会送一件价值连城的生日礼物,而且据我的线人说,当初生日宴上那份礼物的大小厚度也都很像那幅画,时间也吻合。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只要找他儿子下手就行了·”·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七重朝压低声音凑近罗德的耳朵,“而且据我调查,他儿子是双性恋喔~你还有机会,加油吧”·然后不负责任的直起身耸耸肩,“不过嘛,人家未必看得上你就是了。
听说九井贵仲是跟一个欧洲模特生下这个独生子的,这个混血儿自己就长得帅得一塌糊涂,好像还在做模特……估计择偶标准非常之高,你嘛比下有余比上不足,想走美人计这条路绝对的岌岌可危啊……”·罗德烂在椅背上的身子没有任何起色,仿佛对他最为关切的盗画大计充耳不闻一般,低声嘟囔了两句含糊不清的话,就突然起身,夺门而出·“哎你去哪儿啊”完全被无视的七重朝朝着某人摔门而去的背影大叫·作为回应的,只有走廊上远远传来的一句“威月,给我追踪他的方位”·监控师威月一副“早知会变成这样”的表情耸了耸肩,回身在键盘上一阵敲打,飞速侵入国家卫星定位系统,将目标缩小到了京都某个住宅区……·“呐,朝,你猜他家被大叔捡走的小美人现在在做什么呢~”·“啊我哪知道吃干抹净了吧”·……·……·“敝舍就在这里了,请进来吧。”
黑川龙一客气的打开门,将高个子的黑衣少年恭敬的让进家里··后者则毫不在意自己还在滴水的衣服,两手插着口袋径直走到屋子中央,环视了一圈,然后失礼的嘟囔,“好小……”·这本来是让人恼火的评价,但李笑白的表情并没有嘲笑的意思,事实上他纯粹是在诚实陈述事实。
一室一厅的平民居住规格,在京都市中心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方算是还不错的生活水平了,但对墨的大少爷来说,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住进的最小的房子……哪怕是跟罗德在意大利的时候,那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谓相当有钱的大盗随手租的准备室也是宽敞的两层独栋别墅……·而收到无礼评价的房子主人更是老好人惯了的类型,此时也只会点头赔笑擦着沾了水的眼镜片喃喃着:“哎呀……嗨嗨……不好意思,真是,真是失礼了……那个……你要不要把衣服脱了,先冲个澡”·李笑白挑眉看他,眼角有些戏谑的意思。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有些暧昧起来……·龙一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慌忙连连摆手“我,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怕你淋了雨会感冒……现在不管怎么说,才三月初,还很冷……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杀手先生收回目光,低头开始一颗一颗的解扣子,然后麻利的拽掉上衣丢在地上,露出线条柔韧性感的上半身……·“没关系,你想做也可以,如果……办得到的话。”
言罢带着点嘲讽的笑意瞥了眼呆立在门口的龙一,懒洋洋的拽开皮带,连裤子也流畅的脱了少年精瘦漂亮的胴体晃得黑川龙一几乎不敢直视……直到对方大咧咧的在陌生男人面前脱了个精光慢条斯理的钻进了浴室,可怜的大叔才松了力,两腿发软的跌坐在原地,呆呆的盯着一地从内到外的湿衣服,两眼发直……·这家伙……到底是在怎样的教育下才会这么习惯在别人面前脱衣服啊·……·……·大概温暖总是有着安抚的能量,冲了一会儿淋浴身体开始变暖的李笑白,心情变得平静多了。
于是,也开始饿了……·后退一步坐下来,李笑白靠在浴缸沿上,开始有点想念前任饲主……·若是罗德的话,总是趁他洗澡的时候打电话叫披萨外卖呢,因为他知道自己在洗完澡后总是格外想吃东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家伙就已经是一副很了解自己的样子了呢杀手这么容易被看透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唔,算了,反正自己也很了解他。
罗德的话,洗了澡出来总是喜欢来一罐冰镇啤酒……可是,这种相互了解还是出于最初的安全观察的需要么从我决定不杀他开始,他这些习惯我就没必要记住了吧为什么我不仅记着,而且还会照做呢(经常去给罗德买啤酒的人)·杀手先生皱眉,无法从杀手训练中学到的任何一条理论里得出合理解释,不禁一边质疑起自己受到的教育一边对二人这种无解释的牵绊困惑起来……·“咪……”·角落里突如其来的猫叫打断了李笑白的思绪,那只黑白花的小猫不知何时竟然跟来了此时正一边舔着弄湿的毛,一边靠着暖暖的李笑白发抖……·把我当热源当习惯了么李笑白想,然后伸出一只手抓起小猫看了看,扔起来颠了颠重量(喂)最后遗憾的喃喃,“什么啊,好轻,没多少能吃的呢……”·“咪~咪……”小动物惊恐的颤声……·“你的眼睛也是绿色的……我跟这种生物还真有缘……”李笑白凝视了手上挣扎着想逃走的小猫一会儿,拉了拉它的胡子,然后扔回了地上,“算了,不吃你。”
……·……·浴室外的黑川龙一先生,一脸严肃的跪坐在大厅里花了五分钟反省自己的莽撞··为什么,一时冲动就捡了呢·自己这种没办法对弃猫弃狗放任不管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啊……之前也是这样,明知道公寓里不能养宠物,自己工作繁忙也根本没时间照顾,却还是跟猫猫狗狗水汪汪的眼睛对视一下就会控制不住的捡回来,结果最后也还是送人或者贴钱送去收养所……·啊啊,这次的要怎么办这么大只不可能送人或者收养所了吧送去警察局吗可是那孩子明显是不会轻易信任他人的样子,搞不好是个社会边缘少年,或者离家出走的叛逆儿童,如果是个一心求死的家伙就更糟了……如果交给警察的话搞不好反而会把他逼急……·唉唉……不管怎么说,先试着跟他谈谈吧。
那孩子的眼神让人没办法放着他不管呢……·然后,叹着气开始收拾地上的水迹和衣物的龙一,就意外的在少年的口袋里发现了一把形状奇特的匕首……不,与其说是匕首,不如说是比较短小的刀。
而且,为什么上面还有血迹这,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啊啊·卡啦啦……·浴室门忽然拉开·龙一受惊全身都打了个激灵手猛地一抖衣服撒了一地……更糟的是,匕首也滚落下来磕在地板上发出很响的一声·从浴室出来的李笑白不着寸缕,抱臂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凶器。
跌坐的大叔浑身僵硬……·“啊我……我不是故意要翻你的东西……我只是想拿去洗……结果那个……就掉出来……所以……”·“你……不要在那上面留下指纹比较好。”
李笑白赤条条的缓步走过来,在龙一面前弯下腰,伸手轻轻捡起地上的匕首,唇角带上一点威胁的笑意,黑漆漆的瞳孔对上大叔惊讶的脸……“因为这把刀,刚杀了一个人。”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被对方黑暗气质彻底压制住的龙一下意识的后退了一点··“不告诉你·”·“你还未成年吧你的父母呢”·“死了。”
“那……监护人呢”·“没有·”李笑白蹲下来,抬手拉住龙一的领带,凑近,故意将呼吸吐在对方紧张的脸上……“大叔,既然捡了我回来,当然你就是监护人吧”·“我是监护人”龙一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墨色的瞳孔,喃喃的进行着无意义的学舌……·“不愿意的话,一开始便不该随便接近我。”
李笑白嘲笑的松开手,站起身走开··果然,这个世界肯接受自己的人大概也只有罗德那样的家伙了吧·龙一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长吸一口气抬起头来,一把拉住正要离开的杀手的脚腕,“……你说得对,如果没打算负责到底就不该随便接近,从前的我实在太过软弱了……不该是这样的……不能总是这样……总有一天会后悔,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好吧,从今天起,我黑川龙一就是你的监护人法律手续什么的我会想办法,那么,从今以后还请多多指教”·毫无心理准备的李笑白被拉得踉跄了一下,表情略带惊讶的回过头来,“……啊”·……·……·榻榻米上摆起小桌子,两碗热腾腾的乌冬面摆上桌,家的气氛顿时浓起来,对话也不知不觉的变得自然了些……·“面好吃么”·“嗯。”
“对不起,因为晚餐都是在居酒屋解决的,家里没什么存粮……”·“嗯·”·“吃慢点……要酱油么”·“嗯。”
龙一拄着下巴抱着碗望着桌对面埋头认真吃的少年,不自觉的微笑起来……·“咪……”·黑白花的小猫从浴室里钻出来,弓着身子抖了抖毛,绕过一地小水珠,钻进了龙一怀里……·“啊,竟然忘记你了,很冷吧……等等,我找毛巾给你擦擦……这么小的猫应该要保持体温吧我记得有一个吹风机的……”龙一连忙扔下面碗,抱起猫,手忙脚乱的翻找起来……·李笑白已经解决了自己的那碗,放下筷子,开始目光灼灼的盯着龙一的那碗……·“喂,你不吃了”·“啊,等一下再吃,我得先帮它擦干毛……”·“根本不用管它。”
李笑白看看那只看上去弱小却独自在街上活到现在的野猫,“没有人照顾也一样会活下去·”·因为兽都是很顽强的生物,这点他非常清楚··不过……这个老好人一样的大叔,大概会摆出善良的脸孔反对他的话吧·“的确,”出乎意料的,龙一居然赞同的点了点头·“猫是种比想象中还要坚强得多的动物。
哪怕没有受到温柔的照顾,也一样能活下去·可是……”龙一抬头,温和的看着桌旁仿佛穿着铠甲一般隔离开所有人的少年……“小小的生命在幼年的时候是否受到温柔的对待,等它们长大以后会非常的不同。
甚至看待世界和生命的方式都会不一样·毕竟‘能活下去’跟‘好好活下去’,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李笑白愣愣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依旧是那个一脸平凡的眼镜大叔,也没说什么特别了不起的话,却让他的心脏莫名的震动了一下……·是吗……所以,看待生命的方式才会不同吗·可是……那种事,现在才知道的话,还有什么意义呢·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小猫的茸毛已经全部干燥蓬松了起来,大概它自己也觉得很舒服,在暖风机的吹拂下仰躺着露出肚皮蹭了蹭龙一的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懒洋洋的表情,放松的姿势,它大概现在倍受宠爱十分的舒服吧李笑白有一点嫉妒的盯着撒娇的猫。
“呐,你要不要也吹吹”被猫毛蹭得发笑的龙一举了举手上的暖风机,指指李笑白还在滴水的头发,“还湿着呢,你根本就没擦嘛……真是不会照顾自己……”一边摇头嘟囔,作惯了老好人的大叔一边手脚麻利的递上了毛巾。
李笑白没接毛巾,盯了沙发上的猫一会儿,转眼看向大叔,“你帮我擦·”·“哎啊……好……”·“我没吃饱。”
“啊……我,我那碗也拿去吃吧·”·吃着热腾腾的乌冬面,杀手先生在身后人温柔的手指和暖洋洋的吹风里渐渐的放松下来……这种舒适的感觉,很新鲜。
“大叔叫什么名字”·“黑……黑川龙一·”·“那我叫黑川一好了·”·“咦咦要入,入我的户籍吗”·“不行就算了。”
“不,不会,不会,当然不会……”·“喂,大叔·我问你,如果一个人洗完澡以后喜欢喝啤酒,我就经常给他准备好啤酒,是为什么”·“咦为,为什么这个……会去准备别人喜欢的东西,大概因为你希望那个人高兴吧”·“希望他高兴原来我是这么想的么……为什么我会希望他高兴”·“这种问题,你问我也……”龙一苦恼的皱起眉,“唔……大概你很喜欢他吧。”
“他是男的·”·“啊,那大概你已经当他是朋友了吧·”·“朋友么”朋友啊,原来我们是朋友……·李笑白低下头,喝掉最后一口面条汤,开始提出现在他最想知道的问题,“朋友的话,如果吵架了,还会和好么”·“当然。”
龙一笑起来,“只要有一方先道歉就是了·”·“那如果……我们是为一条人命吵架呢”李笑白侧头瞥了身后的大叔一眼。
龙一被他冷到发寒的目光定住,半晌,才叹了口气道:“一样的·”·李笑白闭上眼睛,“一样的啊……”·公寓窗外阴影里,腰上勾着登山绳的绿眼睛青年听到这里,无声的轻笑了一下,解开锁扣,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雨夜里……·To be continued ……·第十一章·捡都捡了,就要好好的养。
……·国土狭长而科技发达的日本,电车是很受普通民众推崇的交通工具··而过高的人口密度,也让电车内的骇人拥挤成了不可避免的状况··在这种别说位置,就连手脚都很难移动的电车里,因为有着轰鸣声帮忙掩饰,电车色狼,也就成了一项名产。
虽然多少知道这种事,但自己真的遇到还是很令人吃惊的··一般来说,受害者不都是女人么·李笑白单手抓着车厢里的挂手,不耐烦的皱着眉冷着脸盯着车窗。
那里隐约映出紧贴在他背后不断喘着的中年男人……·最开始只是大腿和腰侧被若有若无的碰触,因为觉得在这么拥挤的电车里也是没办法的事,李笑白并没注意。
后来在电车震动的一刹那,那只手甚至过于亲密的整个搂住了自己的腰李笑白也只是当作对方怕前面的人摔倒才出手,而不愉快的往前躲了一下·直到那只手最终开始沿着腰线向下,划着圈抚上屁股然后色情的开始揉揉按按之后,他才有点无语的发现,自己是遇到了电车色狼……·要解决这种中年虚胖精力不济□旺盛的男人,对李笑白来说是小菜一碟。
不过我们的杀手先生因为过于惊讶,倒是先陷入了“为什么对方会选上自己”的思考中……毕竟无论从身高还是打扮来说,自己看上去都绝对是男人吧还是与对象无关,纯粹是站位问题,是谁站在这家伙面前都可以么·对方并没有浪费这段李笑白没反抗的宝贵时间,不仅抱紧了年轻男孩的身子又蹭又揉了个够本,甚至连腰带都粗鲁的拽开,手溜滑的钻进了内裤去……下身被又热又硬的东西紧紧顶着的不爽感觉把李笑白拉回了现实。
“要不要弄死他”这个问题开始被提上日程··可是……如果杀人,罗德会生气··而且在自己如果一边打算道歉一边又大开杀戒的话,好像很没诚意。
话又说回来,罗德提过“无关的普通人”不应该乱杀,可是现在这家伙应该算是“讨厌的垃圾”吧可不可以杀呢但原则好像是根本就不能杀人的样子……这个色狼到底算是哪一类的·于是,我们的杀手先生难得的,在出手前陷入了逻辑性的思考困境里……而幸运的色狼先生,又多摸了一会儿……·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电车驶进了隧道,四周猛然暗了下来……·“啊啊”·嘶声的惨叫突然响起甚至连吵杂的电车前进撞击铁轨的声音也盖不住流连在李笑白身上的手随即消失,车厢里四处传来人们疑惑的惊叫声……但那个惨叫的人并没有进一步的反抗就偃旗息鼓了,于是身后掀起的一小阵骚动很快就平复下来,四周依旧是电车机械规律的轰轰背景音……·这次,站在李笑白身后的男人明显换了人,从越过他肩膀随意搭在车顶扶手栏上的姿势来看,身高也高出他许多。
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肩膀撑在车窗上,完美的将他与周围的人群隔离开来,对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轻散过来,李笑白轻叹口气,垂下眼帘……·“谁让你出手的,我自己可以解决。”
“呐,Honey~不要这么说嘛,我如果不出手,那个欧吉桑可就有性命危险了·”·“……”·“别不说话啊……你生气了”·“罗德……”·“是是”·李笑白轻侧过头来,淡淡的盯着那双掩盖在墨镜下的翡翠色眼睛,“我没打算杀他。”
高个子的绿眼大盗愣住,他被那双墨色的眼睛流露的一点失望狠狠刺了一下……·电车广播适时的插了进来,清澈柔和的女音响过整趟电车:“各位旅客请注意,九井车站到了请下车的旅客保管好自己的行李物品……”·李笑白转回头,盯着反射出无数人影的车窗,轻轻拨开罗德的手臂,自嘲的笑了一下,“不过你说的对,大概我最后总会杀人的,不是他也是别人。”
罗德里安被这句话里的自暴自弃冲击到,突然失去了拦住面前少年的自信,只呆呆的看着对方挤过众多上班族走出车厢,头也不回的离开……·随着哔哔的提醒声,电车门果断的关上,仿佛利落的切断了两人一次和好的机会,然后跟着奔驰的电车一去不复返的跑远了……·“嘶沙……”罗德耳后的对讲机轻微的响了一下,监控师威月懒洋洋的声音飘出来,“你白痴啊~说什么不好,专挑伤人的话。
道个歉也能搞砸,服了你……”·“……是啊·”罗德长叹一口气,颓唐的挂在扶手上兀自消沉……·“你家小美人这回肯定不要你了……算啦,回来干活吧,起码你还有一个仅存的优点,能赚钱。”
“……呜呜……”在某人的毒舌下,挂在电车角落的罗德愈发破罐子破摔的晦暗了下去……·……·……·李笑白从走出九井站起就一直在发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绕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子,杀手先生很郁闷,为什么……自己要为那个家伙的出现而乱了步调呢·仰头环视了两遍四周遮住阳光的樱花树,李笑白还是看不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于是只好掏出口袋里黑川龙一大叔给画的地图,默默研究起来……·“九井私立高中……到底在哪儿”·是的,其实,今天我们的杀手先生,是作为新生来学校报到的。
事情发生在一周以前··在大叔家蹭吃蹭喝一个月之后,某天的闲聊中,龙一忽然问起李笑白的年龄··“唔……十七吧……”李笑白自己也不确定,没办法,他不太记得被李啸白带回墨之前的事,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十七”龙一显然对此在意的多,“那么你还只是个高中生啊”·“高中没念过。”
大学倒是在佛罗伦萨念了()一个月……·“什么”大叔愈发震惊,“怎么可以年纪轻轻就辍学不行,你还小,要好好念书,明天我就去给你办入学手续”·“念书不用了。”
而且要念也不该是高中吧·“那怎么行你这么年轻就每天无所事事不求上进,没有想干的事也不去为目标奋斗努力……人生不能这么过,知道吗”·“大叔还不是每天得过且过……”·“所以最后才会后悔啊……”龙一不明显的叹了口气,“我绝对不会让你重蹈我的覆辙,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是你的监护人,有权决定你受什么样的教育。”
·“……”总觉得……被养的人好像没什么地位呢……·“唔……已经四月了,新生开学都快一个月了……这附近的升学制高中恐怕你都上不了,只好找私立高中了,也许男校或者体校艺校之类的地方还能临时收人,可是这些地方的入学考核也是很严格的……”龙一转过头,盯住躺在沙发上摆弄猫的杀手,“数学,国文,英文,社科,历史,政治,物理,生物,化学……你都学过么”·“嗯。”
大概吧……·数学的话,除了运算基础还学过狙击的角度计算·国文就是日本语吧和英语一样,反正都会说·历史政治,出于暗杀的任务选择考虑,世界各国的都有学过。
物理是最实用的,化学涉及爆破和毒药的部分也学过些……社科那是什么东西·“……”得到肯定回答的大叔却莫名的不安了起来,“那么,明天,我向同事的孩子借些课本和考卷来准备一下吧。”
第二日,长达六小时的模拟考之后……·黑川龙一默默地摘下眼镜,憔悴的揉了揉鼻梁,悲痛宣布:·“完全……不合格”·于是,李笑白,杀手组织墨首屈一指的精英,训练十多年来一直蝉联各项考核第一位的少主大人,震惊的领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不及格……·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听好”龙一严肃的抬出一摞课本摆在还在震惊中徘徊的李笑白面前“进入九井高中的最低标准是平均分不低于60分,以你现在的水准而言,最起码要提高35分所以,接下来五天,直到入学考试为止,你必须把这摞书,全部,吃进去”·李笑白盯了那半米高的课本考卷山一会儿,喃喃,“会很难吃吧”·“滋味奇惨无比。”
跟千千万万个日本民众一样曾经高考苦难的龙一大叔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悲痛点头,然后拍拍少年的肩膀,“可是呢,考生的经历也是个很好的经验·虽然当时令人抓狂,可是日后也是最令人怀念的。
人生就是要创造各式各样的回忆才不算白活嘛,努力吧”·李笑白陷入沉思,直到龙一要离开房间时才开口,“大叔,你是想我帮你过完你的人生么”·龙一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温和微笑,“不,我是希望你能去享受我没享受过的人生。”
这是句很纵容的话,这句话和一摞不及格的火红试卷,成功激起了杀手先生年轻的好胜心,于是,他真的在五天之内把那摞东西吃光了……入学考试的成绩让龙一和校方都大跌眼镜,抽查的六门考试李笑白竟然放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却都是满分,于是平均分欢快的跃上了70大关,顺利入学……·“你,你真是不可思议……竟然有一半的科目完全没看……万一抽查的五门全是你没看过的怎么办你之前的平均分可是不到40啊……”龙一头痛抚额。
“五天时间,只够我看一半科目,没办法·”熬了五个通宵的杀手先生打了个呵气,懒洋洋的总结··“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是努力每科都看一点而不是专攻一半吧真不知该说你是天才还是怪胎……”·已经根本不在听的某人,端详着桌子上摆成一摞的馒头,发出疑问:“喂,大叔,为什么馒头上插着小旗子”·“表示庆贺。”
“庆祝什么”在中国馒头摞成一摞上面插点什么东西都是要供奉在坟前的吧那这个到底能不能吃呢·“……庆祝你考试通过成功入学啊……”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自觉= =。
杀手先生愣了一下,然后拿起一个馒头,默默的拔掉小旗子咬了一口,嘟囔,“我还是第一次庆祝什么东西……这就是庆祝啊……”·听到这样感慨的黑川龙一,却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只坐在桌旁久久的凝视着带着新奇表情一个个认真吃掉馒头的黑发少年,莫名的心疼……·……·……·一片小小的樱花瓣飘落下来,掉在李笑白手中的地图上。
仍旧在迷路··如果刚才下车以后不发呆乱走,现在就已经在班级里上课了吧果然一遇到罗德那混蛋就容易出差错……·伸手拂掉花瓣,李笑白正打算把地图收起来去问问路人,就发现更多的花瓣落在了纸上,接着头顶上的树枝也发出咔嚓的响声一团阴影迎面扑来李笑白敏捷的抽身往旁边一跃那团阴影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 tx t.c o m (爱去小说)免费提供更多小说哦·“我操……可恶啊……”从书上掉下来的大黑影一边咒骂着一边爬起来,有一瞬间李笑白甚至以为自己遇到一个外国人。
因为对方无论是高大的身材漂亮的比例还是浅得要命的发色瞳孔,都不像是亚洲人种·当那双日本人中少见的淡琥珀色眼睛从浅茶色发丝下露出来的时候,李笑白很是诧异了一下对方脸孔的漂亮程度就是在国外也未必有这么精致帅气的五官……混血儿么看身材应该很耐打,腿很长,但好像有点单薄,是未成年呢还是下盘比较薄弱从手骨的形状来看,应该是练过空手道一类磨损比较大的武术吧……(完全进入技术性观察的某人)·而这双眼睛也很快注意到了站在旁边的李笑白,一瞬间那浅色的瞳孔流露出仿佛看到已死去的人活生生的站在面前一般的光辉两眼直直的盯着落樱中的黑发少年,难以置信的喃喃:“……幽……夜”·无视对方奇怪的反应,李笑白掏出地图来继续着刚刚“找个人问路”的计划:“喂,问一下,这个高中在哪……你干什么”问路未遂的杀手先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高大的男人猛地扑上来抱住然后压在了路边的樱树上·“幽夜……幽夜……是你吗真的是你……”对方仿佛陷入狂乱一般的喃喃着,紧紧抱着比他小了一圈的李笑白,胡乱零碎的亲吻……·李笑白自从离开墨,还没被人这样明目张胆的非礼过,一边在男人力气大到诡异的怀里奋力挣扎着,一边渐渐恼火了起来……手下不知不觉就动了真格的,扳住对方的咽喉猛地提膝撞肋然后一个狠辣的侧踢将身上的人踹了出去·那男人突然受到攻击猝不及防的被撞痛虽然抬臂格挡了一下,还是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子,眼神也渐渐的恢复了清明,只是紧盯着李笑白的眼底灼灼的火光却更胜了……·李笑白倒是愣了一下,重新审视起面前的男人来。
作为以速度取胜的杀手,刚刚那两击他并没留情,动作十分连贯,这个男人却能在挨了第一招之后就飞速的反应过来挡住了第二招而且刚刚他使了八分力的一脚居然只让对方后退了三步……他本来已经等着看到男人飞出去撞在树上昏倒的结果了。
这个人,不简单··对方的眼里,显然闪烁着对李笑白同样的评价,只是多了些别的什么狂热的东西……目光扫过李笑白夹着的书包上九井学院的银色校徽,浅发男一脸玩味表情的勾起嘴角,“你,叫什么名字”·“黑川一。”
“男的”视线上下扫描着李笑白的身体··杀了他吧·李笑白面无表情的活动了一下腕骨……·浅发男大笑起来,“有趣的小鬼~很期待你被前辈们欺负得哭泣的样子啊~欢迎你随时来向我求救,只不过,换取庇护的话,要付出足够的代价……”自顾自说完傲慢失礼的话,这厮便拍拍身上的花瓣和落叶,捡起地上的校服外套随手甩在肩上,别有意味的深深看了李笑白一眼,转身离去了……·远处不知哪里的老式座钟传来悠扬的九下钟声,回荡在一片樱花树林里,格外优美……·也格外意味着,第一天上学的李笑白同学,迟到了……·To be continued ……·****************************************************************************··花絮·你所不知道的事(1)··无良作者:“我想写H。”
友人A:“嗯·”·友人B:“喔·”·作,红着眼原地转圈发出阵阵禽兽的咕噜声……“我想写H我想写H我想写H我想写H我想写H我想写H我想写H我想写H我想写H我想写H……啊嗷嗷嗷嗷呜——”·友人A:“丫怎么了”·友人B:“饿了吧。
这家饭馆上菜真慢·”·友人A,黑线,“因饥饿引起的禽兽化……那样放着不管没事么”·友人B,冷淡,“没事,服务读者。”
就这样,《入狱》18章那场大小白的□床戏初稿,就因为作者的饥渴(字面意思),在一上菜狂慢的小餐馆留言簿上,诞生了··——你所不知道的事·End——·第十二章·以暴制暴,从来都不能解决问题。
……·下午五点,是私立高中放学的时间··但九井高中门前的人并不多,身为男校,大部分学生都采取住宿制,更何况放学后还有各种社团活动·所以举着伞在细雨中等了半天的黑川龙一只看到李笑白一个人夹着书包慢腾腾的从校园里走出来……·“大叔你来做什么”·“啊,那个,只是多少有些担心……毕竟这是你第一天上学,而且……中途入学的转学生总是容易引起好奇,搞不好就会受欺负,更何况……”你又跟周围的气氛这么格格不入……大叔叹了口气。
李笑白没说什么,略弯腰钻进龙一的伞下,两人沉默着并肩向地铁走去··李笑白不是爱说话的人,龙一则出于本能不太敢打破少年四周沉默的气氛,很多时候都只能像现在这样悄悄的侧眼看看对方。
雨季潮湿的空气在少年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几片飘散的樱花瓣落在黑色的发丝间,娇嫩的色泽和少年矫健动物般修长的手脚以及充满野性的轻巧敏捷动作,形成漂亮的对比……·这个人,真好看啊……龙一想。
李笑白是那种平时气氛很低调不仔细看不会注意到,可是一旦进入视线就很难再移开眼睛的类型·一个已经形成各自团体的人群里,忽然进来这样一个闯入者,大概不可能不引起骚动吧只是不知道会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那个……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没……没人欺负你吧”踌躇良久的龙一还是决定问个明白。
“没有·今天一整天班里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话·大家都很害羞·”(误)·“咦……”·“不过我的桌子上有个插满花的花瓶,大概是大家准备了来欢迎我的。”
(大误)·“那,那个不会是……”给死人的吧……·“还有几个高年级的特地叫我明天午休的时候到教学楼后面的仓库去,是要带我参观校园吧这里的学生好像很亲切。”
(绝对误啊啊)·“于是,果然这样了么……”憔悴扶墙的大叔……·学生会办公室对着校门的窗口处,抱臂站着的浅发男人盯着楼下两人渐渐走远的身影,轻声吩咐身后的干部,“去查查那个欧吉桑是什么人,跟那家伙是什么关系。”
刚踱进办公室的瘦削少年捕捉到这句吩咐的话尾,笑起来,“哟~皇,要我的可爱干部们查什么这个学校里难得有你感兴趣的家伙嘛~我看看……”挤到窗口张望了一下,少年挑了下眉,线条纤细黑白分明的一双狐狸眼眯起来,“那个吗呵呵~我有听说,入学考试也很个性的家伙。
虽然是新人报道第一天,小道消息却都围着他转呢~似乎是个态度傲慢的小鬼,恐怕会吃不少苦头喔……”·靠在窗口的男人轻笑一声,“我很期待……”·狐狸眼少年为男人眼中暧昧的流光愣了一下,“真难得你这么感兴趣……那家伙,难道又是……”·“没错,”浅发男人笑得带上几分血腥的味道,“他的气味,诱人得几乎让我当场就上了他呢~”·……·……·晚上。
在拉面店吃饱喝足的二人回到家··以往回到大叔家就往沙发上扑倒的李笑白,罕见的感到了一阵特别的气氛·弯腰脱鞋准备开灯进屋的龙一被李笑白突然伸出的手臂拦住·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有人进来过。”
“咦咦小偷吗”·“不知道·你在这儿别动·”·李笑白悄无声息的跃进离玄关最近的房间,沿着墙壁在黑暗中轻巧的前进,眼睛仿佛夜能视物般在窗外街上传来的微弱反光下闪闪发亮,飞快的检视着狭小的室内……忽然空气中一阵微薄但熟悉的味道在鼻端萦绕了一下,随即飘散……李笑白停下动作。
大叔依旧紧张的扒在门口,安抚着跑出来迎接的猫,“怎,怎么样需要我报警吗”·“没事了,”少年的声音听起来闷闷有些泄气的样子,“开灯进来吧。”
然后垂手捡起桌上一本不属于这个房间的笔记,借着开亮的灯看清了上面的留言:·To Honey~·这本是我熬夜整理出来的《日本校园欺负手段及反抗招数大全》哟~·一定要好好记下来,活学活用哦~·你受欺负人家会心疼哟~·From 爱你的帅大盗~·白:“……”·叔:“阿一你在撕什么啊啊,不要破坏文具啊……”·……·……·虽然为罗德送来的那本愚蠢的“欺负辞典”大为光火,但李笑白不得不承认,其内容相当实用·第二天的上学依旧是多灾多难,塞了图钉的鞋柜,浸了水的室内鞋,被涂油漆的课桌和划烂的课本,走在路上有不明飞来的各种球类和鸡蛋,上厕所时被反锁在隔间里然后从上面泼水……·这些欺负本身并不算什么,在学校还要换鞋本身就让李笑白感到很怪异,所以今天依旧是堂而皇之的运动鞋直接踩;·至于课桌只是睡觉的支撑物,不管上面写得是“X你妈”还是“哈里路亚”对他来说都没差;·而那些将一门语言精细到主谓宾定状补的课本,划烂了就划烂了吧,反正估计看了也对脑袋不好;·能打到李笑白的暗器,至今还没出现,球类也就算了,只是鸡蛋白白摔碎有点可惜,也许下次该带个碗来收起来……·厕所里那步骤缓慢的攻击更是毫无效果,李笑白直接把门踢开就走掉了,背景是厕所里的一片惨叫和叮咣声,好像大力飞开的门砸到了某个举着水桶站立不稳的笨蛋……·虽然这些欺负在李笑白这儿顶多也就算是骚扰,但一直被这样骚扰还是很烦人的,他开始想弄明白被欺负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难道……跟之前遇到的那个奇怪男人有关么·“喂转学生,什么啊,还是那副嚣张的嘴脸看着真碍眼啊”·昨天到教室里去叫过他的三年级四人组在走廊里拦下了两手插着口袋慢慢行走的李笑白,很快借着人多形成半包围圈围了上来……“见到学长要叫前辈,这种基本礼节你都不知道么”·说起来,这种习俗也很奇怪,是日本特色么·“前辈问话,连反应都没有吗一年级的”·“嗯。”
(反应)·“……”·噼啪·众人理性断裂的声音……·“混蛋”其中一人粗暴的拎起李笑白的衣领,“在满校园的制服里只有你穿着便服到处乱晃,不觉得自己太过显眼吗”·“我的校服还没做好。”
“什么什么我听不到……”那人轻佻的拍着李笑白的脸,“找什么借口啊转学生~我来告诉你吧,本校要求进校必须穿着制服,不能穿别的衣服,既然你这身不是制服那么根据校规就不能穿……那么,就让亲切的学长们来帮你脱掉吧~”·围在四周的男人们哄笑起来,很快挤上来按住李笑白……拉住他衣领的男人手下猛用力嗤的一声衬衫从中间被撕裂露出李笑白精瘦胸膛紧绷的腰……·“哟~被缠上了呢……”坐在二楼窗边的狐狸眼学生会长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俯视着一年级走廊里的暴力现场,“皇,你不去么现在出面的话可以英雄救美哦~”·“不急。”
被叫做皇的浅发男人懒洋洋的支着下巴看着表情冷峻的李笑白,“我想看看那家伙能像到什么程度……”·“像果然是这样么……”学生会长苦笑了一下,眼神复杂的盯着下面被群狼围住的少年……·“哟~”撕开李笑白衣服的男人吹着口哨调笑,“这家伙比看上去结实呢~什么啊,这么瘦居然肌肉还挺漂亮,有练过吗”·“说不定是装样子的,”周围的人帮忙把衣服拉得更大,“摸摸看确认一下吧~”·挤过来的人顿时多了几个……·除了围堵的人和被堵的人,走廊里已经清场般变得一片空旷,其他学生只敢好奇而畏惧的从教室门窗里探头探脑的窥视着,却没人出声阻止,大概这些高年级的学生在学校里作恶多端惯了,积威极重。
午休的铃声响起来,回荡在气氛暧昧紧张的走廊里……·李笑白的发丝动了一下,抬起头来··“该吃饭了啊……”·抓着他的高年级生笑起来,“这种时候还想什么吃饭啊,今天你就是我们的零食啦,哈哈哈……老实点吧……呃咳”那个高年级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笑白一个凌厉的提膝狠撞在下巴上吐着血飞了出去·“你”周围的高年级一脸惊吓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就纷纷倒在了地上,走廊里顿时一片骨折碎裂声和嘶声惨叫……“唔哇啊啊……”“我的下巴,下巴……要碎了唔……”“手好痛救命好痛啊……”·所有能看到这条走廊的教室里一片哗然……·二楼远远观望的两人吹了声赞赏的口哨~·无动于衷的站在一片狼狈倒地学生中间的李笑白,低头努力拼了半天自己的衬衫,发现拼不回去了,索性当众脱了下来,然后扒下身旁一个高年级的外套兀自穿上,两手插着口袋觅食去了……·阿圣趴在窗台上哈哈大笑,“哇哈哈……这家伙简直像土狼一样……”·看得心惊肉跳的众人……“看到了么每个人都只用一招就让他们站不起来了……”“那几个三年级生可是空手道部有段数的家伙啊,所以大家才不敢惹他们,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那家伙看到血浆四溅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呢……”“说不定真的杀过人吧”·“啊,皇,你去哪”阿圣好不容易止住笑直起身,朝着准备离开的浅发男人发出询问,“你是要去找他吧我劝你最好不要哦~”·“什么意思”皇回过头,盯住身后似笑非笑总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少年。
“你啊,一点没变,只要是像的,谁都好么男的也行女的也行,看到了就忍不住收集……可是这次的不一样·”往前跨了一步,阿圣细长的眼睛凌厉的眯起来,“我有直觉,那孩子,很危险。”
……·……·以暴制暴,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手段··如果说从前的众人是因为好奇和排外而明目张胆的欺负转学生,那么现在纯粹是因为不敢正面冲突压力更加累计于是转为更隐秘更阴险的方式了。
没有了迎面扔来的鸡蛋,却多了饭盒里的石子;厕所里的泼水欺负没再出现,鞋柜却被搞得更加破烂;没人敢在走廊上拦住李笑白纠缠前辈后辈的问题,新领到的校服却被划破……·其实这些问题有着更简单的解决方法,比如沟通。
“你啊,从入学以来从来没主动跟班上同学说过话吧”龙一叹着气··的确是没有,李笑白不是主动搭讪别人的类型·罗德是死皮赖脸自己缠上来的,就是龙一大叔,也是主动跑来捡猫的。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捡回来这么大个麻烦吧在走廊里被李笑白打到骨折的四人组,事后家长出面找到了黑川家,欺负事件很难结案,暴力事件却很容易归咎,李笑白责无旁贷。
龙一从头到尾都弯着腰在赔礼道歉,并主动承担了四个人的医药费,事情才算完结··李笑白则一直冷眼看着·向打输了的家伙道歉简直莫名其妙。
但是大叔那弯下的腰和默默计算医药费支出的表情……都实在……很刺眼……·“即是说……如果我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人,就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么”李笑白百无聊赖的俯视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龙一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太尖锐,让他觉得难以理直气壮的反驳。
“应该说……如果想融入这个社会,每个人都不能完全做自己吧·毕竟,这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世界,本来所谓交往,就是妥协的结果啊·”·李笑白冷笑一下,支着下巴看向龙一,“这么说,你就是彻头彻尾都妥协的那种人了”·这话很伤人,龙一深吸了一口气,李笑白以为他要发火了,他还真想看看他发火的样子。
但是,大叔只是平平的深呼吸了两次,然后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你……受欺负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给你通风报信对么没人伸出援手吧你……早上到教室的时候没有人跟你说‘早安’对不对换教室的时候没人叫着你,体育课上没人跟你搭档,放学的时候也都是独自离开,没人会跟你一起走不是么”·龙一抬眼,冷静的望着李笑白,“等你对这些反问都能理直气壮的回答‘不是’的时候,再来批评我的人生吧。”
被扔在窗口的李笑白,呆愣良久后,小声嘟囔:“谁要……跟别人一起回家啊……”·……·……·同一时刻的中国。
墨总部宅邸··“老爷,日本的阪神组组长依照约定邀请您于20日去京都赏樱·这是邀请函·”墨五恭敬的递上烫金信笺,然后尽量稀释自己存在感的退到一旁。
墨的主人从小少爷离开后心情就不好,不想被台风尾扫到成为无辜牺牲品的众人,只能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仔细做事··“拿下去吧·”穿着中式对襟长衫的黑色长发男人不感兴趣的摆了摆手。
“老爷……”踌躇了一下,墨五还是决定上报这个小道消息,他直觉这个消息能让李啸白心情好转,“老爷,日本方面汇报,最近跟阪神组关系密切的九井财阀少主似乎在调查一个奇怪的少年,那个少年突然出现在京都地区,身手了得,背景不明,而且……样貌十分俊美,听消息里的描述似乎跟少爷很相似……”·李啸白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空气凝滞了一会儿……·少顷,这个让空气凝滞的男人终于缓缓勾起嘴角,“墨五,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对,对不起老爷……”墨五额上的冷汗唰的淌下来“属下,属下不是……”·根本没在听下属辩解的李啸白,只是放下茶杯,重新拿起了那张请柬,似笑非笑的凝视了一会儿,轻轻抚摸着上面纤细的字体,仿佛抚摸着某人的肌肤……·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樱华祭啊,听起来很有趣……”·To be continued ……·**************************************************************************··花絮·爹和儿子··李啸白:“樱华祭啊,听起来很有趣……墨七,打包行李。”
墨七抱着干粮和盘缠出现:“老爷,已经准备好了·”(= =好积极)·墨众人的心声:于是还是要去吗哪怕是不确定的消息也要去吗想他了吧想他了呢,一定是想他了啊……嘴上说不用捉回来,其实想看他想得不得了吧……= =·——爹和儿子·End——·第十三章·我只是不知该怎么开口……·很简单,上下嘴皮张一张,口就开了。
……·入学已有半个月,李笑白依旧独来独往··直到今早拉开教室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那张千疮百孔乱七八糟的书桌终于寿终正寝,椅子也不见了,至于课本更是早就破碎不堪了。
四周的学生都垂着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论是犯人还是目击者,都默契的保持沉默··我,为什么要对这些家伙笑呢·这种不分善恶卑鄙懦弱抱成一团一致对外的人们,有哪里值得我融入么·李笑白连教室也没进,转身直接离开了。
两手插着口袋溜达到天台,一路上所有人都窃窃私语着避开他··好在高处的风还是不分善恶的喜欢缠着他的··天台是个好地方··适合做校园里的一切非法行径,打架,调情,抽烟,以及其他发泄。
李笑白没想发泄,他只是喜欢高的地方··不过他没想到会在上课时间在这个上锁的天台遇到其他人··浅茶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瞳孔,在上午的阳光下仿佛要融入空气一般轻飘。
只是懒洋洋搭在栏杆上的姿势,指尖缭绕的香烟和放肆敞开的校服,让他带上了几分不羁的味道……·“嗨~我们又见面了·”·李笑白面无表情,“我见过你吗”·对方惊讶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恼火的掐断了香烟,“你还真是不讨人喜欢……”·“彼此彼此。”
李笑白旁若无人的走到他旁边,抱臂靠在栏杆上·中山装式立领校服的领口勒得有些紧,他索性伸手拉开,露出脖颈锁骨,感觉轻松了些……·身旁男人的气息却瞬间接近了过来,接着身高的优势把他锁在胸膛和栏杆之间,带着烟草的男性味道扫过耳旁,“你……在勾引我么”·李笑白冷淡的垂下眼帘,“很明显你没被人勾引过。”
“你可以示范一下·”·“那有什么好处”·“比如……可以让我一高兴就放了你的同伴。”
占据位置优势的男人扯起嘴角勾勒出一个别有意味的冷笑··李笑白的呼吸停顿了一下,然后尽量做出漠然的样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是么黑川一,不,应该说是黑川家来路不明的养子。
你确定从来没听说过《玛雅和玩偶》这幅画,也不认识一个有着翡翠眼睛的小偷么他叫什么来着……让我想想……”皇浅色的瞳孔里折射出残酷的光,“罗德里安,是吧”·李笑白猛地抬眼·皇笑起来,轻抬左手暧昧的划过李笑白露在空气中的脖颈和锁骨……“你的同伴来我家偷画的时候,大概没想到我会用最简单的方法抓他,结果反而掉进了陷阱……真是可惜,如果只说技艺的话,他大概是很了不起的盗贼,毕竟……就算是职业好手,能撬开九井本宅地下室金库的人也不多。
不过输家就是输家,只能任赢家摆布·让我看看吧,你愿意为他做到什么程度呢”·李笑白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推开他,“随便你怎么处置他,偷画失手是他自己不好,遭到怎样的对待也是活该。”
(被吊在地下室的罗德,垂泪ing……)·九井皇并不惊讶,只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通后简洁的吩咐:“杀了他·”·下一秒,手机已经到了李笑白手上对着那一端杀气四溢的威胁:“不想你们主子死在这儿,就住手。”
薄薄的刀刃贴在脖颈上,那种接近死亡的冰凉却让九井皇笑起来……很是愉快的拍了拍手称赞握着刀的恐吓者,“真厉害,动作这么凌厉,简直像职业杀手……你该不会就是干这行的吧”·罗德的惨叫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李笑白咬牙,将手机恶狠狠的按在九井皇耳边,刀刃也勒紧了两分,“叫他们停下,否则你就去给他陪葬吧。”
细细的血丝顺着对方过于苍白的皮肤上淌下来,有几分诡异的妖艳感……·琥珀瞳孔的男人眸子里流动着疯狂的色彩,浅色的发被天台顶上的狂风扬起来,激狂混乱中掩映出带着充满恶意笑容的嘴角……·“好啊……那就,动手吧。”
李笑白彻底愣住··他杀过很多人,能很清楚的分辨人们畏惧死亡的眼神,强装不在乎的眼神,和一心求死的眼神··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就是最后一种。
为什么·这个人这么年轻··似乎很有势力的样子……能拥有值得罗德出手的珍品,应该也很有钱··相貌英俊,身体健康。
为什么……会有这种写满“死了也无所谓”的眼睛·“他说的是真的哟~”·另一个人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对峙二人的身后·李笑白迅速跃到皇的身后,卡住他的脖子,警惕的盯着来人。
长着一双细长狐狸眼的纤细少年对面前血淋淋的绑架恐吓场面毫不惊奇,笑眯眯的对李笑白来说,“那家伙最不在乎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性命了,以那个来要挟他是没用的,不如我们谈谈其他解决方法~”然后一脸无奈的对肉票叹息,“皇,叫他们停手啦,不要把无辜的人卷进来啊。”
不,罗德那家伙绝对不算无辜= =··皇笑笑,对着手机简洁吩咐:“先停手·”·李笑白松开手,后退了一步··“说吧,你要什么”(快问)·“你。”
(快答)·李笑白漠然拿起手机,接通九井皇的手下,“喂你们可以弄死他了·”·= =……·= =……·冷风吹过天台……·阿圣无力抚额……“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各退一步吧黑川一同学,只要你答应在今年的樱华祭上出任天人的角色,皇就释放你的同伴。
如何”·“天人樱华祭”杀手先生疑惑··“那么简单开什么玩笑”大少爷不满。
“你有什么不满”黑发纤细少年此时气势逼人,“反正你也不过想收藏了人家时常拿出来观赏而已,比起他现在的样子,天人的扮相不是更像那个人吗反正都是看,一次看个够本有什么不好更何况……你真的觉得这小子是你能长期霸占的人吗”·李笑白挑了一下眉,悄悄瞟向狐狸眼的少年……这家伙,好像知道不少事……·而另一个偏执狂根本没考虑能否长期霸占的问题,完全沉浸在某人天人扮相的幻想中,于是很痛快的就点了头,“好吧,就这么定了。”
啊,真令人意外……这两个家伙居然与外形相反,完全是那个看上去没什么战斗力的小个子家伙占主导呢,李笑白诧异的想··“喂,小个子,你叫什么名字”·“我么”阿圣笑笑,眯起狐狸眼,“我叫安倍圣人,现任九井学园的学生会长,以后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尤其是樱华祭期间~”·“刚才我就想问了,樱华祭到底是……”李笑白没说完的疑问被忽然插入的另一个傲慢声音打断·“喂黑川一,你只问阿圣的名字,不问我的么”·“哼……没兴趣。”
“是吗”皇冷笑一下,忽然出手卡住李笑白的喉咙猛地将他顶在栏杆上李笑白刚抬脚欲反抗就被锁住侧腰和膝关节牢牢按在了对方身下·怎么回事·竟然无法挣脱好大的力气·这家伙……柔道的寝技么·……唔李笑白的瞳孔猛缩·这混蛋竟然这种姿势还能接吻·按住李笑白的动作粗暴,这个吻更粗暴。
完全是发泄怒气和野兽划分地皮般的连啃带咬的一吻之后,始作俑者舔了舔被压着动弹不得的李笑白的颈侧肌肤,嚣张道:“我叫九井皇,你最好,记住了”·安倍圣人站在两人身后,表情似笑非笑,让人看不出名堂来。
“那家伙很粗暴吧”耍流氓人士大摇大摆的离开天台后,阿圣苦笑着在揉着被捏青手腕的李笑白身边蹲下,“别介意,他只是对这种长相的人比较放不开。”
这样还叫放不开放开了岂不是死无全尸头一次在格斗上受挫的杀手同学恶狠狠的检视着自己被勒错位的关节……·阿圣偏头端详着李笑白蕴育着怒气的侧脸,“唔,你啊,还真是很像某个人呢……尤其是带上杀气的时候。”
李笑白停下动作,“像谁”·“我姐姐,幽夜·”·“你说我像女人”杀气四溢……·“呃……不……不是……只是眉眼的部分很像,呐,你看,我的眼睛跟你也有些像的吧幽夜的跟你更像,几乎一模一样。
你们动怒,放杀气,大打出手的样子从感觉到气质都非常像·”·“听你们刚才的对话……九井皇喜欢她”所以我才会碰到这种事的吧……·“不是喜欢,是挚爱”·“那为什么不去找她”干嘛来啃我·“因为她死了。”
“……哦·”·“只有个‘哦’吗你这家伙还真冷漠……”·“死了的还有什么价值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九井皇为什么会这么强。”
“呵呵~那就是那个死人的价值啊,皇他啊,大概是为了配得上幽夜才会变强的,不过还差得远呐~”·这回轮到李笑白吃惊了,“你姐姐比他现在的程度还强吗女性怎么可能”·“有什么不可能呢幽夜她,可是极道之鬼啊。”
阿圣的笑容透着冷意,“我不是说了吗,你们最像的地方,是杀气啊~”·“极道你家是黑道”·“嘻嘻~总算猜到了。
姐姐的全名是阪·神·幽·夜”·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阪神……京都最大的黑道阪神组”李笑白略微惊讶,“可是你……”·“我是跟母亲的姓~”·“……”李笑白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如果你姐姐真的那么厉害,我到是很好奇她是怎么死的了黑帮火拼”·“不是,她是被皇吃掉的。”
“……啊”·“所以,你啊,要小心别被皇吃光了哦~”阿圣诡异的笑了一下,起身离开了天台··“被吃掉了啊……”独自留在天台上的杀手同学兀自嘟囔着,“难道她很好吃吗”(喂)·……·……·“樱华祭……是什么”·“咦……”被李笑白叫住的男生僵在座位上,迅速转动脑袋左右张望了一遍,然后缓慢的转向出声叫他的转学生,“你……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李笑白,痛快点头,“嗯。”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迅速喧闹起来·“骗人他开口说话了”“为什么偏偏问哲也”“认识的吗”“好狡猾”“被抢先了居然……”“原来可以跟他说话的吗”“他问什么樱华祭吗”“我也知道啊……”“我,我知道得更多啦……”“我才是执行委员吧”·讲台上完全被冷落的数学老师,“喂喂,还没下课啊……”·同学们这样热烈的反应让李笑白愣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在上课发呆的间隙轻声问了隔壁桌男生一个问题而已·居然全班都围过来回答了……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九井高中一年级四班的教室里。
有如被成群白蚁包围的猎物一样的情景……·“樱华祭呢,是由‘樱花祭’而来,其实就是花见*1和歌舞祭祀·”·“我们学校是延续京都贵族传统的私立院校,所以把樱华祭也延续了下来,只是风格更加现代,并且同时也做学园祭使用。
所以每个班级都会出节目,跟普通学园祭一样也会有话剧、夜市、寻宝游戏什么的·但要说最特别的,还是那个吧……”·“没错,没错,那个可是樱华祭的精华啊~”·“我记得去年是会长大人三年级剑道社的颜渊学长吧不知今年会是谁呢啊啊,真是令人期待……”·“是啊,落樱中执刀起舞的天人,美得让人心神向往呐……”·“天人”·一直默不作声听着众人呱唧的李笑白,在某个耳熟的关键字下抬起了头。
“是啊,献神舞蹈里的天人·”·“呐,知道为何樱华祭每年一般在5月举行吗因为那时正是落樱时节,纷纷坠落的花瓣很有感觉,而且也很适合祭典最后的献神舞蹈的气氛。”
“萧杀之气吧”·“是呢,其实说是舞蹈……更像是厮杀吧”·“但那样的……实在是技艺精湛,美奂美仑啊,每次看都很感动呢……听说这是每年九井学园祭外来人员众多的主要原因啊。”
“舞蹈厮杀”李笑白疑惑偏头,眼睛里流露出迷茫的神情,“究竟是什么”·众人的心声:啊,他会露出这种表情啊,真意外,很可爱嘛……本来以为只是个漂亮可怕生人勿近的家伙呢……·“咳那个……”最后还是哲也打破了众人与笑白之间诡异的短暂安静,“其实那个祭祀舞蹈,是由一个传说来的。
就是平安时代,大家都知道吧,鬼怪横行之类的……然后镇压不成的人们,就只好跟恶鬼妥协,每年落樱时节给鬼王献上一个纯洁的祭品·鬼王吃掉祭品,人们换取一年的安全。
后来,京都大寺院住持的小儿子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决定杀掉鬼王为民除害,于是选择了甲子年阳气最盛鬼气最弱,也就是鬼王妖力全失的那一年,主动要求成为祭品。
少年在衣襟中藏了一把除魔太刀,然后在祭祀中突然出手砍伤了鬼王,激烈的搏斗之后,杀死了鬼王·于是京都百姓终于摆脱了妖魔,而少年因为斩了恶鬼,升为天人。
而樱华祭里表演的部分,就是传说的最高 潮‘斩鬼’”·……·……·“樱华祭里的‘斩鬼之舞’吗我知道啊,那个很有名的,在京都这一带……”龙一大叔笑眯眯的给两人的杯子倒上麦茶,“说来,樱华祭也近了呢,不知今年会是怎样的美人出演啊……”·“美人”·李笑白舔了舔杯子里的热茶,觉得不好喝,丢在了一边。
“是啊,你不知道么祭祀里的天人和鬼,都是绝色啊·”·“绝色鬼也是·“嗯当然。
平安时代所谓的鬼一族,据说都是金发红眼皮肤雪白的美人,个子高大,喜着艳丽的血红衣物,有着魅惑人心的魅力,会吸食人血,夺人性命·美丽,残忍,又好色的生物,据说还会潜入官宦之家与闺阁小姐风流一夜呢~”大叔哈哈笑起来,“所以现在也有人推测,其实根据样貌推断,当时所说的这种生物很可能只是罕见的西洋人而已……”·“吸血吃人……”·好象有某些字眼微妙的对上了,让李笑白联想起些什么,却又抓不住实体。
大叔倒是还在一脸怀念的感叹,“去年的樱华祭我有幸也去参观了呢,那个扮天人的少年真是古典美人,就是妖气重了点……跟五官端正挺拔的鬼比起来,感觉他倒是更靠近邪的那一边呢,不过还是很美就是了。
可惜祭典是严禁拍照的,唉唉……对了,你怎么忽然提到这个”·“哦,今年我要扮演天人·”·“噗——”龙一一口热茶喷了出去咳嗽不止,“什么咳咳……不,咳……不行我反对那……咳咳……那,那种表演不是外行人做得来的会受伤的我不同意你去”·“唔……班上的人说过类似的话呢,比起舞蹈更像厮杀什么的……”·“没错”大叔激动的直起身,“不是像,根本就是厮杀斩鬼的少年是用刀的,而鬼则是用铁制的扇子,两个人的对打可不是摆花架子,都是真的打有一点配合不好就会受伤的……你知道每年担当这两个角色的学生训练的时候会受多少伤吗听说从前还有过表演中因为配合失误被打昏或者骨折的情况出现啊”·“听起来挺有趣。”
“一点也不有趣”龙一难得大声咆哮“正是因为太危险了,所以每年的扮演者都是剑道有段数的人,普通人,不,就算是精通其他武术的人,不经过一两个月的训练就贸然上场的话,也绝对会受伤的你说要扮演天人……你四月份才入学吧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是樱华祭了……你训练了多久”·“一天也没有。”
“……”·轰啪·厨房门被重重甩上龙一大叔的结论就是一句坚决的“不许去”。
“原来如此……”李笑白若有所思,“斩鬼吗有意思,如果只是跳舞的话就太无趣了……不过,对打的话,起码要对方够看才玩得起来,那么,鬼是谁演”·“皇啊~”学生会长大人笑眯眯的给出答案,“跟你搭档的,鬼的扮演者,就是皇啊~”·李笑白:“……”·阿圣:“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不觉得皇比任何人都合适这个角色吗高大,白皮肤,金发,红眼,处于人类和野兽之间的气息,压倒性的强大,而且,会吃人哦~”·李笑白:“上次我就想问了,那个‘吃人’,究竟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是……”·阿圣诡异的一笑,“嘻……这个嘛……”·To be continued……·*******************************************************************··花絮·九井皇的由来··作:这厮毛和眼睛都比正常人浅,就像是褪了色的人类嘛~·友人A:那不就是韭黄·作:……何解·友人A:褪了色的韭菜。
作:……甚好= =··……于是……·韭黄——>九皇——>九#皇(某人习惯用#号表示以后想出来再往上填的内容)——>(端详良久脑细胞死伤无数后,干脆……)九井皇(哦耶)·友人B:恭喜你,身为一个作者,你给角色起名字的废柴程度终于如梦似幻了……·——九井皇的由来·End——·第十四章·作为一只怪兽,我的目标是起码打倒一只奥特曼。
……·李笑白站在对面楼的天台边缘,高楼之间的旋风扬起他的发··那个狐狸脸学生会长一边说着“不去和搭档好好练习表演时会受伤哦”一边给了李笑白能够找到九井皇的地址。
练习什么的根本无所谓,他来找他,只不过是要确认一件事··而且,作为第一个李笑白感到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九井皇的存在多少还是让他在意的··李笑白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曾被对方抓青的手腕,眼角的余光落在了几十层楼之下。
这样的高度俯瞰下去,地面上的人仿佛都成了默片里的小人偶,四周只有风声,和高空特有的冷冽空气……·深吸了一口气,某人难得的玩心顿起··伸开两手,摆出飞翔一般的姿势……蓄力,跃起,下坠,流畅的空翻,缓冲,落地·动作漂亮,干脆利索。
回头看了看两楼之间吓人的距离和高度差,仿佛确认自己的成绩一般,李笑白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轻松撬开事务所天台的小门,钻了进去··在意大利的时候十天里有八天都在跟罗德爬各种天台,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型号的天台门锁能拦住他了……·从上往下突破,总是很容易的。
李笑白很快找到了名片上说的那个工作室,却意外的发现某人正在工作中··“哟,你终于来了~”聚光灯的焦点,一副型男扮相的皇从李笑白踏进房间的第一秒起便盯上了他,远远的朝朝他扬了扬手,指了指观众席,“坐下等一会儿吧,大概还有十几分钟。”
众人齐唰唰的转头看向站房间最后面杀手先生……·这人竟然是做模特的,李笑白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没打算在这里引起什么骚动,李笑白只是反手关上门,越过众人好奇的目光,走到后排座椅上兀自坐了下来。
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这个突然闯入的小插曲虽然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但并没影响拍摄进度··很快灯光重新调好,相机和摄影师的指导声响成一片……·对男模这种搔首弄姿的职业毫无兴趣的李笑白同学抱臂阖目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的在鼓点强烈的音乐里等着拍摄工作的结束。
淡淡的阴影覆盖在李笑白身上,朝他伸来的手被准确的在空中一把截住·李笑白睁眼,“完事了”·左手被抓住的皇,单手脱下外套,“基本上。”
李笑白松开钳制着对方的手,“那走吧·”·皇看了看手腕上发青的痕迹……这小鬼,还真是有仇必报……·咔嚓·手机拍照的细微声响在空气里一闪而逝……·李笑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几乎是瞬间就移动到了摄影棚的角落·“啊”女孩子惊恐的叫声……·挂着粉色吊坠的手机在李笑白手中发出可怕的机械断裂声……·杀手先生缓缓张开手,已经变成零件和变形铁皮的手机碎片叮叮当当掉了一地……·摄影棚一片畏惧的寂静……·女孩子在李笑白冰冷的眼神下跌坐在地,害怕的辩解,“对,对不起,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很好看……我只是想拍下来自己收藏……真的……我没想,没想传出去的……”·“原来如此,不能留下影像么”皇走到李笑白身后,“正如阿圣说的,你好像果然来历特殊呢……”·“特殊算不上,跟吃人的家伙比起来的话……”李笑白回头瞥了他一眼。
九井皇收回了笑脸,冷淡道:“怎么是来找我练习斩鬼之舞的吗”·“不,我是来确定你有没有履约的·”·“啊……果然是来见绿眼睛的小偷先生的么~你还真是信不过我啊……”·李笑白冷哼,“你根本没放人吧”·皇狡狤的笑起来,“你可以来我家……确认一下。”
……·……·九井皇的车就像他的人一样,从型号到颜色都是毫不在意周围目光的嚣张·这个人,好像生命已经没有下一秒一样疯狂而任性的挥霍着……·而看到九井家的宅邸时,李笑白更是肯定了以上想法。
怎么说呢,在京都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这样的规模,这样的庭院,这样的品味,就是所谓的……豪宅吧·“喜欢么”身后的人黏上来,手臂和声音都贴得过于亲密。
感觉仿佛从李笑白上了他的车以后,这人就开始以一种所有者的口吻说话了……·李笑白抬手冷淡的搁开他,“少废话,我是来见罗德的·”·皇挑眉,漫不经心道:“我可不是带你来见其他男人的啊~你要是误会了,可就麻烦了。”
李笑白皱眉,“你什么意思”·“怎么说呢,通俗的说,你现在的情况就叫羊入虎口·”坐在沙发上的皇拍拍自己的身旁,做了个过来坐的手势,“老虎的话,现在可以马上开吃,也可以舔舔玩玩,晚点再吃。
至于绵羊,想提什么要求的话,则要看老虎的心情~你啊,要不要听听去见绿眼睛同伴的条件”·……·……·樱华祭将近。
九井学院从上到下都弥漫着学园祭前最后的紧张准备气氛··搭建道具,服装剪裁,食品制作,甚至舞台剧的台词排练,让整个校园都变得闹哄哄的··而这其中,最受瞩目的樱华祭的压轴好戏“斩鬼之舞”的舞者,还是个秘密。
学生会室··“黑川同学,请把两手伸平·”负责服装的专业裁缝尽职尽责的拉开软尺,“还要量一下胸围和臂长·”·脱掉上衣的李笑白沉默的任之摆弄,五月份还带着丝丝凉意的空气在他光裸的肌肤上溜了一圈,惹得少年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然后依旧垂着眼帘,叉腿坐在桌子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学生会的众人默契的保持着安静,远远近近的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办公室中间身材漂亮的少年,手下掩饰的摆弄着工作文件……·直到突然的闯入者打破了这份暧昧的寂静·“让那小鬼来担任天人的角色太莽撞了就算是学生会长的指名也实在……”吆喝到一半的体育部长颜渊在看到垂目坐着的少年瞬间戛然而止·“嗯实在怎样”跟在他身后的安倍圣人慢条斯理的走办公室,掩上门遮住外面学生好奇的视线,“你不觉得黑川同学很合适么无论是脸还是身体,你有哪里不满呢”·“脸……就算脸……又不是只要看脸……”死死盯着神游天外的黑发少年,颜渊的声音不自觉的磕巴起来……·“唔,格斗技巧的话~”阿圣笑起来,“颜渊学长就更不用担心了,他可是得到皇认可的家伙。
说白了……这所学校里有哪个学生有自信说自己跟得上皇的速度么所以,如果要与皇搭档的话,除了他还有什么人更合适呢”·体育部长的神色一凛,“九井认可他了吗那样的话……我无话可说。”
发呆中的李笑白,听到这句话,却莫名的恼怒了……·被九井皇认可吗那样算是认可·真是太屈辱了……·皇所提出的“去见绿眼睛同伴的条件”并不是李笑白预计的上个床之类的龌龊条件,反而是“来打一场”。
“赢了的话别说是同伴,那幅他要偷的画,也送你·”皇无所谓的微笑着说··这的确是个诱人的提议,其他的无论是金钱还是什么,皇所拥有的东西没有一样能引起李笑白的兴趣。
唯有这一点,让年轻好胜的李笑白很是按耐不住··事实上,自从上次在天台意外的被钳制住之后,李笑白就一直很不爽··只不过是个日本小国随便蹦出来的家伙,年纪比自己小,而且又是正派人士,居然还打输了……实在太丢脸·所以一句果断的“好啊”几乎未经思考就说出口了。
然而对打的结果,几乎让李笑白无地自容……·居然,又输了··本以为之前在天台,只是因为大意,而且对方用了自己不熟悉的寝技这种缠人的近身格斗,所以才会落下风。
可是在九井家道场用竹刀的对决,竟然还是技输一筹·那可是李笑白最擅长的武器·太……丢脸了·这是李笑白被对方用刀架住脖子压倒在地上时,涌出的第一个想法。
一瞬间,压在他身上的皇,仿佛与那个人重叠了·好可怕……·这是失败者的第二个想法··第一次的,李笑白意识到,这个世界上除了墨以外,还有比他强的人。
从前的自己真是蠢透了的井底之蛙··果然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世界上肯定也有能打败父亲的人吧·自己……何时才能变强呢·“不错~”身上的人勾起嘴角收起竹刀傲慢的赞扬时,李笑白几乎想狠狠一拳把那碍眼的胜利者的微笑都打飞·恼怒的在道场冰凉的地板上喘着气躺了一会儿,李笑白第一次主动开口求人。
“喂,你教我吧·教我,怎么变强·”·“好啊~”依旧是那个勾嘴角的笑容,此时看起来不那么讨厌了··没关系,笑吧。
你与那个人究竟是不同的··如果说那个人是在伸长了手踮起脚努力跳也够不到的地方,那么你就是在奋力伸手就可以碰触的程度··变强,然后赢过你,是第一步。
本来漫无目的逃离墨的李笑白,在被更强的人踩在脚下的一瞬间,终于确定了目标··变强,我要变得更强··直到强过那个人为止·“你做了什么呢,皇”阿圣看着量尺寸的李笑白,跟某个依旧翘课的家伙通着电话,“那家伙对樱华祭的事忽然积极起来了呢。”
“呵呵……想变强的人可是很执着的·”·“变强为什么他想变强”·“嗯……为什么呢~大概因为他有个一心想赢过的人吧。
看着他,好像看到当年对幽夜无比执着的我呢……”·……·……·黑川家,晚饭后:·“呐……最近很忙吧樱华祭就在后天了呢……”龙一一边刷着碗,一边关心着家里的高中生,“大家一起准备庆典也是很好的经验哦,要好好珍惜,班级活动都要参加不可以偷偷落跑。”
·“参加了,我要扮演天人·”·“……”大叔无力,“我上次说的话你全当没听见吗”·“不必担心,我一定会赢的。”
“呃那,那不是跳舞吗为什么会扯到输赢……”愈发不放心的大叔……·抱着猫准备去睡觉的李笑白,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小声问:“喂,你……那天,要去看么”·“咦”为对方疑似害羞的表情愣怔的龙一停顿了一下,“看什么”·“没事。”
某人恼火的转回头甩上门·“啊是说樱华祭么”顿悟的龙一大叔,连忙扑到卧室门外,“我会去的绝对会去有你出场的表演我绝对要去看你要加油噢啊,也,也别太加油了……千万不要受伤才是第一位的……”·良久。
房间里的少年没有回应··一张九井学园樱华祭的亲眷邀请票,从门缝下缓缓的塞过来……·萌翻了的大叔,捧着票言语不能……·……·……·今天下午就是樱华祭。
一直到今日为止,李笑白每天都去九井家道场找皇练习··就是在墨的杀手训练课里,他也没这么拼命过··要赢,这个想法支撑着他势不可挡·九井皇虽然调戏不停,态度也很暧昧,但只要进了道场,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下手毫不留情·李笑白不是笨蛋,正是看准了这一点,他才敢主动接近对方。
“那家伙意外的很会动脑筋呢~”阿圣有时会感叹,“结果能利用的都利用了嘛,真是个狡猾的家伙,皇,这样下去好处都被他占了哦~”·“没关系。”
当事人的皇却往往这样回答,“反正我玩得也很高兴·幽夜死后,很少有对手能陪我了,也很无聊呐……我到是很期待,他赢过我的一天。”
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李笑白也很期待··怎么可以输如果赢不过面前这个人的话,就永远也赢不了那个人··所以,一定要赢。
在整个校园都充斥着欢腾气氛的现在,某个角落却升腾着熊熊的杀气……·被李笑白周身环绕的不明煞气吓到的同学们,纷纷让路……·在校舍内外走了N个来回试图自我冷静的李笑白,忽然发现走廊里一个矮个子的学生一直攥着抹布战战兢兢的躲在柱子后面……·这人干嘛的·李笑白瞟他一眼,跳下台阶,继续自己的烦躁踱步……·矮个子被李笑白的目光扫到缩了缩脖子,躲在柱子后面等李笑白走到草地上去了,才快速的蹿出来跪在地板上用抹布迅速擦掉某人的室外鞋留下的脚印,然后重新躲回柱子后面……·李笑白楞住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运动鞋··开学以来,他从没换过室内拖鞋··最开始是因为被欺负鞋子总是不见或者湿掉,后来则完全是因为不在意··为什么在学校还要换鞋啊多傻。
可是如果一项制度存在,总是有道理的··是么……会给负责打扫的人带来麻烦啊……原来如此……·擦地板的小男生被忽然停住死死盯着自己的李笑白吓得几乎哭出来“对,对不起……”·为什么他要道歉呢明明不考虑他人感受的是我。
“我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可是今天是校庆……打扫要求更严格,不不然学校会丢脸……大,大家也跟着颜面无光……我,我是负责这片走廊的……您您您随便走,我没有别的意思,您想走就走,没关系的,我会跟在后面擦干净的……”·明明不考虑他人的,是我。
人和人的交往,本来,就是互相妥协才进行的下去啊··龙一大叔的教导仿佛响在耳边··李笑白抬脚,走到台阶旁,直直的坐下,开始脱鞋……·小男生愣愣的看着他动作。
“我的室内拖鞋不在这儿·”李笑白单手拎着运动鞋光着脚敏捷的跳到地板上,回头对呆呆拎着抹布的认真小男生轻笑一下,“光脚可以么”·小男生面红耳赤愈发呆愣中……·“啊哟~什么啊,这小子会笑的嘛~”突兀的声音插入两个人之间。
李笑白收回笑容··几个一年级生从校舍另一边走过来,个个带着新奇恶意的神色盯着光脚站着的李笑白··“笑得挺好看的嘛~长着这么漂亮的脸,真的很能打么之前一直休学,我是不知道啦,被学校里的人传得神乎其神的,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
为首染了一头蓝色朝天发的男生放肆的伸手搭在李笑白肩上,挑衅道:“听说你把三年级的打进医院了不会吧就凭这么细的胳膊我看……是传言太夸张了吧”·拎着抹布的小男生脸色惨白,紧张道:“你,你们不要招惹他啊……”会出人命的·“闭嘴”蓝色头发大喝一声“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然后示意左右的家伙,“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时候不能乱开口”·对付有着厉害传闻的家伙,恶人也会畏首畏尾。
但欺负弱小的话,都是很利索的··两边的男生立刻掰着手指朝小男生走过去,其中一人抬脚猛踹·却在半空中遇到坚实的阻碍·李笑白单手扳着高个子男生的脚,面无表情的想了一会儿,然后松手。
众人都陷入了呆愣……·为首的蓝头发还保持着搭肩膀的姿势,而面前的人居然一瞬间就消失了这样的速度,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倍受震撼呆愣中……·被救的小男生等了半天没被踹,睁开眼睛居然看到自己被传说中的可怕家伙救了,难以置信呆愣中……·被架住腿的高个子男生以为接下来就会骨骼断裂的被干掉,等了半天没有后续还被放开了,完全不解的呆愣中……·李笑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兀自离开了。
“咦你,你放过我们了”那个把三年级打到吐血骨折的恶鬼哪儿去了·李笑白脚步停了一下,“……给我东西吃的大叔说,打架不好。”
“咦”“所以你就不打了”不会吧……给吃的就行·李笑白,冷笑一下,“怎么可能只是觉得你们这种一打就会进医院的货色,太麻烦了。”
而大叔为了他卑躬屈膝的一家家上门道歉的样子,拿着存折计算医药费支出的样子……李笑白不想看第二次··……·……·所以说,打架这种事,还是要找势均力敌的才好玩啊。
期待着之后与皇的交手,准备室里的李笑白,完全进入了闭目养神准备出击的临战状态··所以,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装扮成什么样子的“天人”……·彻底陷入扮装游戏的亢奋造型师姐姐们:·“哎呦呦~这小孩皮肤真好啊,很容易上妆呢~啊啊,一个痘痘都没有,年轻真是让人羡慕啊……”·“哎呀,本来我以为他气质这么野性,不适合长发呢,结果……意外的合拍嘛~”·“真的耶,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好像很妩媚的美女呢……”·“给他穿上和服看看这样性感的气质穿上纯白的和服是什么效果哎呀,连我都兴奋起来了~”·“那个,天人的气质不是应该禁欲一点么”·(没人在听……)·“等等,让我上完唇蜜……”·“唔,衣襟拉开点,要隐约露出胸膛才好~”·“腰带系紧一些吧,果然美少年还是要细腰啊~”·“干脆脱掉一半上衣吧,露出半肩的那种”·“那太刺激了,我觉得还是半遮半露比较好。”
“也对哦~那把头发系起来吧,露出纤细的脖颈……还是披着比较好呢顺着锁骨垂下来……”·“干脆松松的扎起来,留下几缕散在脸侧耳边……”·“姐姐你太有才了”·吱吱喳喳呱呱唧唧……·准备室的门被卡啦啦拉开通知上场的学生大喝:“好了没下个节目就是‘斩鬼’啦快点”·“唔,好了~”化妆师捧着李笑白的脸轻轻吹了吹,“可以睁开眼了。
站起来看看罢·”·被恣意摆弄打扮的李笑白缓缓睁开眼,点墨般的眸子里蓬勃逼人的杀气和凌厉瞬间淹没了一切外在的装扮独自握着刀站在教室中间的少年瞬间仿如千百年前那缕斩鬼少年的灵魂附体一般,绝美非常得让人无法直视·“这……简直……”刚刚还在吆喝的通知同学下意识的抬手捂住嘴里冒出的惊叹之辞……·“嘛~今年的观众有福了,这样的天人,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品啊~”·造型师的这个预言,在不久后果然成真,只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百年难得一见”。
To be continued ……·***********************************************************************··花絮·失败者见面会··被抽烂了吊在天花板上的罗德,泪奔:“Honey……呜呜……你终于来看我了……”·刚打输了心情恶劣的李笑白:“闭嘴没用的东西”(狠狠一刀)·罗德,飙泪:“唔嗷嗷……Honey……你好狠……”·白:“不仅失手被抓还要等别人来救的家伙,可以去死了。”
(再补一刀)·罗德,泪流成河……·白,继续发泄:“对方只不过是个财阀的少爷,区区正派人士,居然也会输……太丢脸了……简直是耻辱……”·罗德,小心翼翼:“Honey……总,总觉得你的怨恨好像不止是对我耶……”·被戳破心事的某人,恼羞成怒拂袖而去“没人来救你你就给我烂在这里去死吧因为偷画失手而风干在人家地下室里吧让行内人笑死你吧”(连番乱砍,鬼眼狂刀……)·罗德,已烂……·——失败者见面会·End——·第十五章·干掉上帝,我就是神。
……·斩鬼之舞··是舞蹈,更是一场祭祀··祭品是人类,牺牲是恶鬼··从头到尾都沾染着血的味道……·与之前的学园祭舞台剧截然不同,这场压轴的盛宴,从一开始就是严肃而庄重的。
人们仿佛陷入传统宗教的气氛一般瞬间安静下来··压抑的黑暗中,一声幽远的笛音呜咽而断续的带着让心脏发颤的尾音高高挑起,然后被扼住般沉默下去……接着仿若雷电轰鸣的重鼓由缓到急渐渐追上来,带着心音踏着不安的鼓点……·幽咽的笛声再次响起,带着无措和青涩,仿佛心中带着惊慌的少年,独自赤脚走在漫无边际的空旷田野上,走向决定他生死的传说中的鬼神……三味线的加入让一切突然带上了几分决绝,赴死也好,斩鬼也好,一去不返的道路,害怕没有用处。
不如挺起腰,握紧刀,加快脚步然后在鬼神惊愕于美貌的瞬间挥刀,斩断鬼首·脸上带着惨白怪异面具的伴舞匍匐着退下,露出中间屈膝静坐的少年祭品。
雪白的罩衣从头遮到脚,不露一丝样貌··人们焦急的推搡着,伸长脖子,想看个究竟··今年,究竟是怎样的天人·是第一代扮演者那样不食人间烟火,还是常见的清纯无辜,或是上一次罕见的妩媚入骨·音乐变得轻飘空灵,纤弱得仿如一根随时可以被清风吹断的蛛丝,挑着所有人的心事聚到最紧最高最细……·飘渺中有歌声传来,梵音梵音,古语古语,朦朦胧胧,不知所云……也许是净化妖魔的咒符,也许是打开地狱的鬼曲……·灯光幻灭的一瞬间,乐与歌,戛然而止·所有人屏住呼吸……·祭坛上静坐的少年纹丝不动,白如月色的衣袍是昏暗舞台上唯一的光,清澈而凛冽,高不可攀,无人能近,只有片片散落的八重樱随风轻坠,一瓣瓣莹莹的落满衣襟……·风起。
仿佛狂乱,仿佛放肆,仿佛挑逗……·没有顾忌,也没有怜悯,驱散了温柔的花瓣,吹开了遮掩面容的衣袍·少年乌墨般的发丝飞扬在空气中的瞬间,红衣金发的鬼带着放荡不羁的笑容出现在身后臂膀揽住腰肢,血色抓住纯白……·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仿佛玷污,纯粹的净白,最易被玷污。
仿佛侵略,逼人的血红,最擅长侵略……·月光下一人一鬼的容貌在纷飞的落樱下展露的刹那,时间和空间都安静了··所有人睁大着眼睛,微张着嘴唇,甚至发不出惊叹声音。
如果,上古的时候,真的有那么一个少年··绝对的纯净,却背负绝对的罪恶,绝对的美丽,却带着绝对的杀气……就一定是面前这个少年的样子吧·如果,上古的时候,真的有那么一个鬼王。
绝对的邪恶,却有着绝对的魅惑,绝对的强大,却透着绝对的无谓……就一定是面前这个男人的样子吧·第一片樱花瓣,飘落在高大的鬼王琉璃金一般的发上。
强健的大手抚上祭品的脖颈,薄薄的肌肤下是青色的血管,在锋利的指甲下仿佛一触即破然后涌出的是甘甜而湿漉的血液,带着腥味和刺激……·皇的瞳孔微张,带着几分迷恋的垂下眼睫,在李笑白的颈侧落下一个吻,尖厉的牙齿时重时轻的啃噬着那层阻隔着美味的皮肤,恶魔的甜蜜耳语轻轻响起……·“我以为你不会来了……”·第二片花瓣,落在少年微微敞开的衣襟里。
被男人从身后搂着的姿势,和扫在脖颈锁骨的凉滑发丝都让李笑白十分不自在,从心底,产生某种带着勃勃杀意的蠢动,手指下意识的抚上怀里的太刀……·“我不喜欢爽约。”
第三片花瓣,落在两人近在咫尺的肤发之间··残忍的笑意从男人薄削的唇角溢出,手指微用力,挑起怀里少年高傲的下巴,嘴唇也从颈边一路轻触着追到耳侧,湿热的呼吸吹红耳后脆弱的肌肤,声音压得更低……·“你走后那个绿眼睛的小子就消失了,是你做了什么吧人质已经不在,我们的约定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与那无关。”
李笑白口气淡淡,“我来是要解决你我之间的输赢·”·第五片花瓣,缓缓落下的瞬间就被抽出的利刃挥成两半·叮铛一声锋利的金属撞击台上的二人猛地分开·李笑白单手撑地,腰上蓄力待发,右手握着的太刀尖端一滴血珠顺着浪纹的刃滑落……·九井皇握着被削掉一半的铁折扇,面带奇怪的笑意站在原地,左侧脸颊一条显眼的刀伤不断的淌出血来……·音乐声仿佛犹豫了一下,便重新响亮了起来阵阵鼓点仿佛催命的舞曲,步步紧逼……·台下一片混乱喧哗……·“血是血”·“天啊他居然用开刃的真刀”·“怎,怎么办不用去阻止吗”·“叫门卫……不对,叫警察”·“怎么回事快叫停啊……”·“本想品尝少年之血,不曾想竟是吾等先行受伤,可惜,可惜~”皇抬手,带着那抹笑意擦去脸上的血迹,放在唇边舔去……·李笑白停顿了一下,将手上的纱布缠紧了一圈,低声道:“不必多言,今日定斩尔等于此。”
“咦他们在说台词……”·“是要继续吗”·“受伤没关系吗难道是原本的安排”·“血是假的”·“什么,原来是这样啊……”·台下的观众喧哗声渐消……·怎么可能是假的·陪着特邀贵宾坐在二层的学生会长安倍圣人悄悄握紧了拳头低声喃喃:“这两个疯子……”·台上二人已经刀来剑往数个回合,两人身上都带了伤。
零星散落的血,衬着诡异的舞台气氛,萧杀的落樱和纯白鲜红的衣袍竟格外合适……台下不懂门道的观众只觉得二人闪转腾挪精彩非常眼花缭乱,内行的人如剑道社长颜渊之流却心中发凉的意识到那两人进退之间竟全是致命的杀招·颜渊紧张的往圣人这边望了一眼,“怎么办,要不要阻止他们”·阿圣咬牙,罕见的恶狠狠道,“怎么阻止”·颜渊理屈闭嘴。
的确,那两个顶尖的动起手来,其他人怎么插得进去·学生会长的脸色随着皇身上的伤逐渐增多越来越难看起来……·舞台上下一片激情火热,唯独这二楼看台一片骇人的冰寒……·倒是不知内情的副校长突然提问打破了紧绷,“那个少年用的刀真奇怪,似乎跟往年不同嘛……我记得从前看到的都是很漂亮的太刀啊,为了舞台效果,有时不是还有用宝石装饰闪闪发光的刀柄吗怎么那个人用的刀,连刀柄刀鞘都没有只用纱布缠在手上,太寒酸了吧”言罢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学生会长,似是不满这种让学园掉价的道具安排。
然后小心的偷瞅着左侧阪神和九井财团那边特邀贵宾的神色……·听到副校长责怪的口气,阿圣才注意到李笑白手上的太刀,看清后禁不住愣了一下……“咦那是……妙法莲华”·“啊什么”摸不着头脑的副校长。
“什么真的假的”一脸难以置信的剑道社长颜渊··“妙法莲华,妙法村正*1,现存世上最珍贵的两把村正之一的三代锻造……妖刀村正,对么”一直沉默的贵宾忽然开口,低沉的男音谈着血腥的凶器,竟带上了几分杀意……·“嗜血的妖刀村正么……很适合他啊。”
男人的表情是微笑着的,目光只盯在舞台上的少年身上,漆黑的眸子里流动的妖异的金色流光让人不寒而栗……·“咦咦难道是那把国宝级的刀吗”副校长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抓着栏杆前倾着身子拼命想看仔细,“那把刀……不是九井世家的私藏吗怎么会用在……”区区学园祭里·“你啊,还真适合那把刀呢~”手上的半截铁扇终于彻底零碎,皇毫不留恋的丢掉武器,微笑着指了指李笑白手里没有鞘也没有手柄的刀,“我家世代流传的两把刀,空有躯壳,无人使用,就是用的人,也驱使不出那份精魂……但它在你手里,似乎也很高兴呢~”·皇看着面前的少年,他跟手里的刀真是像。
没有华丽的刀柄,没有收敛锐气的鞘,有的只是锋芒毕露的刃·不需要那些无谓的雕琢,也不需要任何外在的装饰,天生就是斩人的神器·历经千百年,无数次锻造,水里火里的锤炼,一条条人命浸血,才渲染出来的精钢·筋骨纤细,却削铁如泥,所向披靡·“看来你的小偷朋友,除了偷走那幅难看的画以外,总算还拿走了一件像样的好东西。”
皇笑笑,缓缓从身后抽出另一把太刀,“不过嘛,给他一个忠告,下次偷东西,最好不要有遗漏……一对的,就要一起偷走啊,不然被单独留下的一个,可是会寂寞呢~”·皇抚摸着手里闪着寒光的刀刃,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底竟然隐隐滑过一抹真实的忧伤,然后转瞬间就消失无踪……·“啊,那把刀是……”站在二层的颜渊在九井皇拔刀的一刻惊讶的张大了嘴,“那该不会是……”·“初代村正,”阿圣面无表情的陈述,“现存的最古老的村正刀,据说是为初代锻刀师所作,最早的妖刀,千子村正*2”·这次连二楼看台上的众人也喧哗起来……·“天啊,居然有幸见到两件国宝同时出现”·“贵校的樱华祭果然不同凡响……”·“真是档次就不一样啊,校长大人……”·“哎呀,哪里哪里……”·台上的李笑白完全无视四周的骚动和庄重激烈的音乐,只盯着面前的男人和他手中的刀,略带满意的点点头,“你总算认真了。”
“我认真起来,你可就没有机会了~”皇轻慢的笑起来……话音未落,已经闪身贴到李笑白面前几乎未见招式,只觉落樱中一道银光劈过李笑白的和服由下自上被狠狠挑开鲜血喷涌而出这一刀太深血沫甚至带着喷溅时声音飞落在舞台和皇的刀上,溅在前排观众的脸上……·李笑白狠狠踉跄了一下,撑着刀单膝跪在地上,急促的喘息……·前排观众呆滞的抬手摸了摸脸上温热的血……然后抬头惊恐的看了看李笑白无比真实的重伤的样子,铁青的脸色,以及那顺着胸膛不断滴落下来的人血和皮肉外翻的伤口……终于崩溃般的大叫起来·“啊啊啊啊杀人啦”·“救命啊是真的血啊”·“他们用真刀啊”“砍人啦死人啦啊啊……”·台上台下顿时一片混乱人们推搡着惊慌的四散开来连伴奏的乐队也被吓到了,个个丢弃了手上的乐器抱头鼠窜惶恐的气氛最易传染,从舞台下的第一排往后,连远处不明所以的观众也跟着乱了起来,逃难般的往场外涌去……·站在人群中的黑川龙一从李笑白抽刀开始,右侧腹便阵阵锥心的刺痛……他知道不好了,可是想到昨晚李笑白的表情,就想硬撑着也要看完谁知却越来越痛,眼前也渐渐模糊起来……·他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药片,费力的扣出几片,连数也没办法细数,只顾得快点放进嘴里咽下去,却被周围激动的观众推搡了一下,掉了一地……龙一颤抖着弯腰捡起两粒药片,更远的够不到了,全身都开始发麻……他下意识的拽着旁边人的衣服站起来,还被那不认识的人不高兴的挥开手骂了两句……·药片好不容易放进嘴里的一瞬间,就看到李笑白被砍伤的一幕那喷涌而出的血色在龙一的眼里仿佛缩小的屏幕里铺得满满的红,血红,紫红,暗红,然后渐渐发黑,最后一片黑暗……·向后昏倒的龙一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被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撑住,沉默着抱走了。
当樱华祭的人群开始哭喊着骚乱的时候,黑川龙一已经被送上私家轿车带上氧气面罩平稳的朝医院驶去……·“老爷,”轿车里坐在龙一旁边的墨七端着电话,平静的汇报,“找到他了。”
……·……·李笑白觉得自己的血流得有点久··李笑白的恢复力是很强的,普通的小伤,止血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上一倍·所以他还很少看见自己的身体这样源源不断的涌出红色的液体来。
他觉得有点冷,不,是很冷··连握着刀的手臂都在微微的颤抖……·其实今天他从一早就觉得冷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大叔摸着他的额头一脸忧心忡忡的说“好像在发烧”。
他全当没听见··此刻,他倒是有点想念起大叔那个关切的表情来··很少有人关切的看他,所以那表情让他觉得很新鲜,也很顺眼··李笑白抬起头,混乱的视线慢慢聚焦……能看到对面的皇,依旧微笑的站着,完全不在意四周的骚动,只死死的盯着他的血,眼神甚至带上几分狂乱和饥渴……·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李笑白侧头看向台下,没见到大叔。
还说会来看我,骗人……他有点憋屈的想··算了,他又想,来了看到我这个样子也很丢脸,还是只要听我带回去的赢的结果就好了。
就是啊,要赢呢··李笑白用刀撑着地,没什么表情的站起来,好像那一地血都不是他淌的··直起腰的一刹那一阵眩晕突然袭来……·李笑白睁大眼睛。
那个人教过他,就算快死了也要睁着眼睛·在敌人面前,不可以展现脆弱··不过眼前的对手似乎并不在乎他现在是脆弱还是强大,仿佛隐忍到极限一般猛扑上来连人带刀的压倒在樱树上急喘的粗气狂乱的吞吐在耳边唇间……让人觉得受伤疯癫的人好像是他一样……·“很烫的血……”身上的男人急促的说,舌尖贪婪的舔过李笑白染血的肌肤,身体压得太紧,仿佛山一样坚硬而沉重,李笑白觉得喘不过气来……·“你的体温很高……”男人又说,夹在在混乱的呼吸间轻不可闻……的确是很高,李笑白背靠着冰凉的树干,才勉强获得几分清醒。
大概真的发烧了,他想,真不是时候··胸前腹间血肉模糊的伤口被挤压揉按得剧痛……李笑白眼前有点发黑,握着刀的右手被男人铁钳一样抓住了。
他有点想用左手,摸到那人的背上……那块脊椎的位置他记得很清楚,只要砸断或者错开,对方就死了……就死了……·李笑白猛地吸气更用力的睁大眼试图保持清醒·不对不对·不是要杀他是要赢过他·如果只是杀掉而已,之前的努力根本毫无意义……要堂堂正正的,赢他·“唔啊”·脖颈上突发的剧痛让李笑白真的清醒了·这个男人……居然咬他·李笑白奋力的想推开他,而身上的男人仿佛着魔了一般死死禁锢着他纹丝不动,只有齿间毫不留情的疯狂嗜咬李笑白甚至听得到自己血管内的血顺着对方的喉咙流下去的吞咽声……·“我姐姐她啊,被皇吃掉了。”
“嘻嘻……你想知道是什么意思么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在你到来的五年前,九井家的游艇曾经在外海遇到风暴沉没了,国家搜索队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搜救到幸存者。
当时全船四百多个人,只有皇一个活下来了·在没有食物也没有淡水的海面上活了一个月,简直是奇迹……可是你知道奇迹是怎么发生的么”·“幽夜她,把皇绑在救生艇上,然后把自己的手腕划开,每天喂他血喝……”·“因为伤口会愈合,所以每次都要重新割开。
时间久了伤口就会腐烂,姐姐只好换一只手臂割·两只手都开始溃烂的时候,就握不住刀了,于是只能用牙撕开皮肤……”·“人的体内有多少血呢为什么竟能撑一个月那么久”·“医生说能在海面上撑过一个月的皇,是个奇迹。
可是滴水未进而且每天放血却撑到皇获救才阖眼死去的幽夜,简直是不可思议……那简直是不可能的,医生说那是从科学上来说不可能做到的事·”·“可是姐姐做到了。”
“姐姐她……大概是真的,真的爱着皇的吧·但如果是那样,她应该让他跟她一起死才对……”·“被独自留下的那一个要怎么办幽夜她啊,真是这世界上最残忍的女人”·“我跟着救援队找到满脸是血跟尸体躺在一起的皇的那一刻,就知道,他大概已经疯了……”·“幽夜救了皇一命,却带走了他一半的魂魄……留下的只是个被幽夜的音容笑貌幽夜的血幽夜的死亡禁锢住的躯壳而已。”
“只对鲜血感兴趣,渴望着死亡的行尸走肉,那样子……只是个鬼而已·”·“你啊……”李笑白忍受着脖颈的剧痛,轻轻叹息,“这个样子,只是鬼而已。”
右腕猛翻手中的妖刀穿透自己的身体狠狠刺入身上人的胸膛·皇的动作瞬间停住·缓缓低头看了看胸口没入的刀刃,表情只剩下难以置信……·李笑白漠然的抽刀,抬脚踹开身上的男人·刀刃离开自己的肉体时小股小股的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来,将李笑白身上原本雪白的和服渲染得更鲜红……·“你……竟然……”皇捂住胸口,略显狼狈的搁开李笑白紧接而来的几刀忽然感觉头上沉重的假发被拽住,身形一滞,膝关节被狠狠踢中,猛地跌倒在地·不好必须马上起来·这样的想法还未在脑海中闪完,握刀的手腕就被对方闪电般一脚踩住接着四肢都被牢牢固定妖刀村正带着幽蓝的光泽阴冷的抵住自己的喉咙·稳稳控制住局势的李笑白跪压在皇的身上,冷冷一笑,“怎么能输给一个鬼呢”·斩了鬼的少年,成了天人。
斩了鬼的鬼,是什么·我不需要成为天人··只要能当人,就好了··“我输了……”皇愣了良久,最终放松身子躺在地上,“你这样的打法,真是前所未见。”
“你很厉害·”李笑白收刀,直截了当的评价·“可是你赢不了我·你的一招一式都是名门正派训练的结果,空手道,剑道……无论什么,都有一套规矩。”
他居高临下的看看他,“可我不一样·打架是没有规矩可言的·无论是刺伤自己的残忍打法,还是拽别人头发的卑鄙打法,只要能赢就都可以。
所以你,赢不了我·”·“说的也是……”皇闭目微笑,“说来,幽夜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所以我才,永远也赢不了她吧……”·那一天,在救生艇上,如果是我先想到人血也可以喝,也许,一切就都不一样了……九井皇低低叹息,“你赢了,杀了我吧。
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了能被你杀死才同意参加的·能死在如此酷似幽夜的人手里,也不错……”·已经站起身的李笑白,头晕得越来越厉害,听到皇念念叨叨的一番话,愈发头疼,抬腿便狠狠踹了对方一脚怒喝“闭嘴谁跟她一样我要是她,根本就不会浪费血液去救一个整天想死的垃圾”·被踹了一脚痛得猛咳的皇愣愣的目送李笑白脚步踉跄的离去……·“是吗……她会觉得不值得为我死啊……说得也是……”皇苦笑,“怎么可以让她觉得不值得呢……”·“小皇”·回过头,看到阿圣由远跑近的焦急的脸……·好像很小的时候,他也经常这样追着自己跑过来……而自己呢大概一直看着走在前面的幽夜吧·“小皇你……”阿圣的声音带着颤抖和紧张,一把抓住皇残破染血的胸襟——然后狠狠甩了他一个嘹亮的巴掌·九井皇被打得捂着脸愣在原地,两耳嗡嗡乱响……·“你他妈混蛋”拽着他衣襟的行凶者却彻底爆发“为什么要用真刀打为什么不停下为什么你想死吗你想死对不对可是我告诉你……九井皇你的命是我姐姐救回来的就是我家的我不开口你凭什么去死凭什么去死我告诉你这辈子只要我不同意,你就永远别想死”·皇被身上的小个子男生摇晃得咳嗽不止,却渐渐的笑出声来……·“好啊……”他叹息,认真的端详着这张在他身后默默关注了十八年的脸孔,这张跟幽夜并不相似却透着一样坚韧的面孔,温和的喃喃:“好。
我的命是你家的,这辈子,你不同意,我就不死·”·To be continued ……·************************************************************************··花絮·你所不知道的事(2)··友人A:李笑白系列每一卷都想尝试不同风格的写法·(某作,努力点头,欢欣鼓舞~)·友人B,冷漠,抽烟:那有什么意思你不嫌麻烦么·(某作,受打击憔悴,两颊凹陷……)·友人A,好心的安抚:好啦好啦……其实写的还不错啦,我看看,嗯,意大利篇是简洁明快的英伦风吧不过风格还很模糊啊。
入狱篇应该是美式风格吧嗯,有的句子看得出来是先冒出英文对白然后翻译过来的……·友人B,吞云吐雾:什么风格啊,我看就日本篇还凑合,把小日本憋屈闷骚磨磨唧唧拐弯抹角敬语一堆有话不直说的破风格体现得淋漓尽致……(好毒)·友人A:可是……你大纲里接下来的阿拉伯篇要怎么写呢你知道阿拉伯文学的风格吗·(某作,瞬间凝固,晴天霹雳悲伤失意体前屈跪地Orz浓重阴影环绕……)·友人A,脱力:= =难道……你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友人B,吐烟圈:人蠢可怎么办……·——End——·第十六章·干掉恶鬼,我想当人。
……·与九井学园相隔并不远的京都综合医院里,已经醒来的黑川龙一脸色苍白的坐在病床上,默默的望着窗外··他被告知李笑白的伤没什么大碍而且已经赢了,所以望着窗外的表情不再是担心的,大概只是纯粹觉得学园祭上那种蓬勃的生命力也许能够透过那扇窗户传过来……·“黑川龙一先生,我家少爷这段时间受您照顾了。”
那个把他送到这里的陌生男人站起身给他鞠了个躬·依旧是冷着脸,但态度却是毕恭毕敬的··“哪里……您客气了·”·龙一温和的笑着摆摆手。
我家少爷么……那孩子果然,是别人家的啊……·龙一看着面前无论坐卧站立都动作敏捷身形笔挺有如军人般矫健的男人·确实,这个男人跟那孩子,气质上感觉很像呢……称呼是“少爷”,应该是来头不小吧·“您……要把那孩子带回去么”虽然对方比自己年轻,龙一还是下意识用了敬语,大概对方的气势让人不自觉的低头吧。
男人没有回答,背手笔直的站着,两眼看着地面··“啊,对不起……这不是我该问的事对吧”龙一好脾气的笑笑,示意对方不用为难,“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我大概没办法再回去那个家里照顾他了,我的病……”·“病的事不必担心。”
男人伸出手,将一个信封放在病床小桌上,“为表示对您的谢意,这里是老爷送您的支票,数额您可以随意填·”·“是吗……”龙一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
里面只有一张支票,没有任何表示谢意的只言片语……龙一凝视了支票上的签名一会儿,“这个名字,也不是你家老爷的,是吧”·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抱歉。”
虽然这么说,男人的神色并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这是出于安全考虑·”·龙一摆摆手,将支票塞回信封里,“没关系,我明白·那孩子也说是‘不能说’的。
我不会问的·当初决定收留他的时候我没有问,现在更不会再打听他的背景·”·“多谢您的理解·”男人又鞠了一躬,转身打算离开。
“请等一下·”龙一将信封递向他,“钱的话,还是拿回去吧,一个死人并不需要这个世界的流通货币呢·”·男人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停住了脚步。
“我的病,是治不好的·肝癌晚期的话,世界上最好的医生也没有把握延续我的生命,更别说治愈了·这不是钱的问题,您还是拿回去给需要的人吧。”
男人伸手接过信封,慢慢道:“您……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当然·”龙一微笑,“否则普通人会在街上随便把一个气势那么危险又来路不明的孩子捡回家吗”·“……”男人沉默了一下。
“不过,我不后悔当初的决定·跟他一同度过的这段日子,很快乐·”龙一闭眼,脸上的表情很柔和,很幸福··这表情看得墨七有一点嫉妒,一晃而过,就被压在了心底……·“所以,我有一事相求。”
龙一抬头,仰视着高个子的男人,眼神笃定而泰然,“能否请你们……永远不要告诉那孩子,我会死的事·”·“……可以。”
男人最后说··……·……·李笑白好像走进了一个梦里··他记得自己发着高烧,浑身是血,拎着闪寒光的刀,走下舞台,走进那一片樱花林里,看到他的人都见鬼一般惊恐的叫着跑开,那叫声让他头很痛……·四周到处都是白衣沾血一般的樱花,不断的落下来,落下来……·他觉得自己赢过皇的那一刻好像看到了父亲似笑非笑的脸,那表情就像从前无数次浴血杀戮之后一样,带点漫不经心的满意……漫不经心的满意……·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让他彻头彻尾的满意一次呢·不,不对,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是,为什么会看到他的脸·他不可能在这儿,从五年前开始,他就不离开总部了。
那么那个大概是,幻觉吧……·是幻觉吗·李笑白停下脚步,回过头张望了一下,只有一路飘散的樱花……·转过头来,还是樱花。
他忽然对这密集飘零代表着死亡的花恼火起来,甩了一下手,猛地挥出一刀·无数樱花在空中被劈成两片·于是变成更多瓣落了下来……·他有点脱力……抬起头仰着脖子看了看天空,满天都是怨灵一样的花瓣,赶不走,杀不死,消不灭……·他突然感到一阵绝望和眩晕,然后直直的向后倒去……·摔倒的地方已经铺了一层花瓣,所以并不痛,可是这样一来,到处都是樱花了,包裹着他,纠缠着他,好像永远也甩不开,逃不掉……逃不掉……·李笑白渐渐闭上眼睛,闭上之前好像又看到了那个人的脸……·没想到,我这样怕他。
李啸白在少年身边缓缓的蹲下来,抬手,拂掉落在他脸颊和发丝上的几片花瓣,可是马上又有新的落下来,其中一片落在少年的嘴唇上……那里因为涂了唇蜜而十分的红润,衬在李笑白失了血色的脸上,诡异的娇艳……·李啸白抬手,轻轻的拿掉那片花瓣,然后手指略用力的抹过少年的嘴唇,大部分唇彩被这个动作擦掉,只有少许淡淡的留在唇角,仿佛娇嫩的唇被人用吻蹂躏过后略带湿气和迷乱的样子,格外暧昧……·李啸白凝视了昏迷的少年一会儿,最终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我们回去·”他说··一直在他身后站着的所有人,便保持着死寂,落步无声的跟上··……·……·七重朝咬着牙把罗德压在床上,嘴里高叫着:“不行你不能动威月快来帮忙啊这小子又想起床乱跑”·威月慢腾腾的走过来,抱着胳膊毫无帮忙的意思,“你别管他,让他跑,让他把血流干了横尸在马路上,他就老实了。”
“不行不行”七重朝猛摇头,“从前随便他死无所谓,可现在他是我救命恩人了,我得拦着他”·“靠”罗德大骂,拳打脚踢拼命挣扎,“你还知道我是你救命恩人当初要不是为了先把你推出去我能让那黄毛抓住吗连累我家honey跟着倒霉……你现在还敢拦我你要真当我是救命恩人就放手”·“不行不行”七重朝的脑袋摇得更厉害,“你被那黄毛吊起来打了那么久,身虚体弱,不能乱动。”
“胡说老子是凭着一根铁丝就从九井财阀金库里跑出来还顺了两件国宝的天才哪儿弱哪儿弱”某人示威般把胸脯拍得啪啪响,然后气短的猛咳……·七重朝:“……= =”·威月叹气,“罗德,告诉我,你闹着要出去到底想干什么”·罗德沉默了,也不挣扎了,过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可疑的红色,小声喏喏:“我做了个梦,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那死小孩好像要出事……我,我不太放心,想去看看他……”·七重朝瞬间满眼含泪,“竟然到魂牵梦绕的程度,罗,罗德,你……你终于变成同性恋啦”·罗德一拳干掉之,站起来穿上外套,踩着他的屁股系上鞋带,然后转向威月讨好的笑,“我保证,只是去看看,真有事的话不会贸然出手的。”
威月沉思了一下,冷哼,“真有事的话,我才不信你会不出手·这样吧……如果情况不妙,马上联系我们·罗德,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罗德感激涕零欲扑上来熊抱,被一脚踹开瘫软在地……·威月摆摆手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好歹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李笑白这次真的是在做梦了。
他一会儿走过火里,一会儿走过冰里,一会儿满头大汗,一会儿浑身发抖,一会儿又掉进了钉子桶,伸手落脚无处不痛,好不容易爬出来,又走在了插满刀的房间里,每走一步肚子脸皮肌肉就被划开割断……·好疼啊,他想。
为什么我不断在走明明停下来就不会再受伤了··谁能让我停下来·只要拉我一把,只要拉我一把就好了……·罗德他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大叔他再次开口,依旧没有回答··他不再喊了,就算求救李笑白也只会开一次口,即使在梦里也是如此··他只好继续走,继续疼……·可是这次,好像真的有谁把他拉住了,是谁呢他回头去看,看不清,一片黑暗。
然后那片黑暗就扑上来紧紧的缠住他,死死的箍住,不肯放手··李笑白忽然有点害怕,不知为什么这个拉住他的力量反而让他恐惧……·放开我,他说。
那力量抱得更紧了……·放开,不要他试图提高声音,但使不上力气··接着嘴也被堵住了··现在他无法出声了,很快也无法呼吸了。
全身的汗瞬间被憋了出来眼睛里一片血红,大脑极度缺氧,好像要昏厥的感觉……可是这不是在梦里吗梦里也能昏厥么·无法呼吸让李笑白觉得自己快死了,他拼命挣扎起来,手脚却像被抓住了一般,纹丝不动他只能扭着腰,胸膛上下起伏,缠住自己的那片黑暗却似乎压得更沉了,如同山一般,让人动弹不得……·父亲……李笑白在心里喊。
并不是想求救,只是这种感觉让他产生同样的恐惧……·空气,却忽然流进来了··填充进干涸的气管,被血液运送到四肢……清凉和舒畅的感觉同时到来,让李笑白有点应接不暇。
他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仿佛叹息般,发出一声难耐的呜咽……·包裹住他的黑暗中出现了仿如晨星般微弱的亮光,李笑白试图睁眼,却依旧无法辨清事物的形状,只感觉远远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朝他游了过来……是的,游过来,敏捷的柔韧的诡异盘旋的蛇一样的生物……·转眼间就缠上了他的脚腕,顺着大腿蜿蜒而上,爬过胯间敏感的部位,匍匐在腰间,然后停在胸口,舔噬着,有意无意的拨弄着胸前敏感的两点,留下道道微凉的湿痕在皮肤上缓慢的蒸发,带来新一轮的微痒难耐……·是什么一条蛇李笑白看不清很疑惑,若有若无的挑逗和磨蹭让他想闪躲,四周却轻飘飘软绵绵没有借力的地方,仿佛悬浮在空中的感觉让李笑白有点惊慌,于是更用力的去推身上的生物,结果那东西反而缠得更紧,仿佛要勒断他的腰肢折断他的手脚般,带来阵阵闷痛……·那种缺氧的感觉又来了,李笑白觉得自己全身都是粘腻潮湿的液体,意识愈发混沌了下去……·放开我放开我他大叫。
不可能··那条蛇居然回答了·声音是怎样的李笑白判断不出来,没有高低也不辨雌雄,那三个字仿佛是直接被写到脑海里一样,明晃晃的就出现了,狠狠的刻在脑子中间,淋漓滴血,然后血滴燃烧成火整个大脑都被一口气烧掉……高热高热,四周到处是高热……李笑白在火海中挣扎,居然只有身上缠绕的大蛇是冰凉的。
毫不犹豫的抱住它,手臂大腿腰肢统统纠缠上去,耳鬓厮磨肌肤相触,只想把那些清凉的气都吸过来……大蛇在身上缓慢的游走,勒紧放松再勒紧……湿热的信子舔过每一寸着火的皮肤,有时还会碰到尖尖的獠牙,很疼,可是也很冰凉……·渐渐的,这种冰凉似乎并不只停在皮肤外,还慢慢的侵入了身体深处,带着撕裂的疼痛和奇怪的刺激……·大蛇不仅仅在游走,还开始震动起来,渐渐变成了凶猛撞击……这种律动让李笑白感到疼痛,而且身体也再次燃烧起来,水深火热水深火热……清凉的感觉没有了,李笑白想推开身上的东西,推不动,恼火的咬它,它咬了回来,身体里的律动更激烈……·李笑白受不了了,他决定杀掉这条蛇。
赤手杀蛇,只能断它的七寸·可是七寸在哪儿呢他看不见,只能伸手胡乱的摸……大蛇强健有力的身子在他的抚摸下微微颤抖,缠得更紧了,而律动的频率几近疯狂·好疼好热好疼好难受走开走开……可是这次李笑白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了,只在痛苦挣扎中发出了几声喘息似的呻吟……身上的大蛇瞬间暴乱了翻卷着他颠倒着他绞着他天旋地转……·李笑白觉得自己渐渐在死去……·呼吸和心跳在高热里统统融化了,自己的肢体被大蛇从肚子咬开撕烂扯成两半然后慢慢的吃掉……空气里到处是爆裂的烟花喷射然后四散然后湮灭,那亮光一点一点的连绵起来,最后照亮了整片黑暗·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李笑白想,现在可以看清缠着自己的是什么了,他低头,却只看到更黑的黑暗……·你是我的,黑暗说。
是我的·蛇的信子濡湿的舔过他的嘴唇……·……·……·李笑白睁开眼的时候,只看到全身缠满纱布的罗德··半睡半醒的靠在床边守着他,揉着眼睛打着呵气摸摸他的额头,检查着温度计。
“你烧得真厉害·”他叹息着说,“我以为你死定了·”·“我这辈子偷过这么多东西,你是最难偷的·”他又说,频频摇头感叹。
“半条命都搭了进去,这活真不是人干的……而且惹上了麻烦人物,我后半辈子没保障了,你要对我负责·现在日本也呆不下去了,这地方多亏朝和威月帮忙提供才能暂时藏身,等你恢复了,咱们马上就走。
这次躲远点,干脆去中东,绕个半年再回欧洲,避避风头·哇哇哇……这回开销大了,你看你看,我为了你,连私房钱都拿出来了……”他喋喋不休的说。
李笑白看着他··这家伙神情憔悴,满眼血丝,明显是守了一夜的样子··自己的身上却清清爽爽,额上还贴着冰贴降温,明显是被仔细照顾的样子··幸好,那时喊了罗德的名字求救。
李笑白想··他的意识还不是很清楚,但还是很清晰的对着面前缠成木乃伊叉着手不断抱怨的绿眼睛同伴笑了一下……他笑得很轻,但很自然,唇角柔和的勾起来,眉眼都舒缓的弯了弯,墨一样的眸子带着高烧时的湿润,睫毛有点虚弱的忽闪,脸颊和嘴唇都带着发热的粉红,映着凌乱的发丝,一片逼人的春色……·罗德愣了足有二十秒,然后挫败的以手抚额,“我怕了你了……这辈子算交代到你手里了……你以后可不要随便对人这样笑,我一大好青年的性取向都要被你动摇了……”·李笑白被他碎碎念得疲倦,很快收回笑容阖上眼睛,然后又睁开,轻声问,“大叔呢”·他的声音太嘶哑,罗德分辨了一会儿才明白,然后犹豫了一下,最后摇摇头,说:“不知道。”
李笑白没再追问,表情倒好像是他知道了似的,·罗德盯着他露在睡衣外面的肌肤上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踌躇了很久,费力开口:“你……嗯,那个,就是……你跟你的那个……”·李笑白微微转过脸,疑惑的看向他。
罗德有点烦躁的改口,“啧……没事,你睡吧·我出去守着·”然后站起来帮他拉了拉被子,遮住所有- yín -靡的痕迹,最后关了灯。
李笑白躺在黑暗里,细细感受着遍布伤口的身体,从内到外,隐隐作痛……·……·……·黑川家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里一片安静。
只有厨房的通风口传来嘶嘶唦唦的挠动声··那只黑白花的小猫拼命地刨着被堵了一块塑料管的通风洞,半个身子已经挤了出去……塑料管终于不堪折腾,掉了下来。
外面的风立刻从毫无阻碍的洞孔吹进来,刮落了屋内小桌子上的一封信,掉在地上,摊开来,露出大叔的笔迹和收信人的名字:·黑川一:·不知道你是否还愿意叫这个名字……但我真的很高兴能收养你。
你真正的名字和来历,我都不会追问·因为我见到的,就是黑川一,也是黑川一的全部··是那个让人放心不下,任性又傲慢,不通人情世故,走着自己的步调,有着自己的奋斗目标和好好活下去信念的小鬼。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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