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白系列]留学 by 妖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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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笑白系列]留学 by 妖舟(4)
·放软了八度的声音……·塔伊跟李笑白说话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选择小孩子的口气,大概他本能的意识到,这样的姿态是最容易被对方接纳的··李笑白睁眼,默默的看着面前穿着阿拉伯传统白色男式大袍的小王子。
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你不需要打领带·”·塔伊握紧手里的银灰,声音冷下来,“可是我想学·”·“我不想教。”
李笑白冷淡道··布莱恩两眼瞪大,震惊的盯着拒绝了老板要求的某嚣张员工·小王子垂下眼帘,表情有些委屈,声音有点落寞……“你明明答应做我的护卫的……”·“没错,我是你的护卫。”
李笑白睁眼,严肃的盯着王子漂亮的黑色眸子,“所以我会保证你的安全,替你挡住枪林弹雨,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至于其他的,跟我无关·”·夹在气氛冰冷的二人中间,布莱恩脑海中划过一行离题万里的血红大字:卖……卖身不卖艺·可是……他悄悄抬眼看了看李笑白,这样的说法就像是除了任务之外不想跟王子有任何牵扯一样。
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吗·塔伊王子的关注点显然与布莱恩不同,扬手丢掉那条银灰色的领带,王子殿下笑了笑,揪住对他有利的倒数第二句话不放,“……直到我不需要你为止”·“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
李笑白平静的重复,然后总结,“新组的护卫队很强,我想,你应该很快就不需要我了·”·王子殿下手支着下巴,心情很好的望向车窗外快速倒退的沙漠景致,意有所指的应道,“希望如此~”·平稳奔驰的豪华车,依旧载着心思各异的人们驶向最为奢华的晚宴。
今夜……大概不宁··To be continued……·第二十三章·离开因为我爱你··……·王子做了一个梦··一棵棕榈树自沙漠中长出,漫伸到大海中,层层展开,生成世上最美的岛屿。
国王听说了王子的梦,便命人以沙填海,将古巴比伦空中花园式的惊人想象力和古阿拉伯富豪奢华气派相结合,以人工之力硬是在浩淼的大海上活活填出了一座岛屿·这,便是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的棕榈岛。
阿拉伯王子的梦,造就了世上最昂贵的景色,一半是海水,一半是沙漠··李笑白默默的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碧海蓝天雪白沙滩,奢华至极的私人住宅,世界上唯一一座七星级帆船酒店,数不清的主题公园、豪华旅馆、潜水区、滑雪场……阿拉伯传统的尖顶流线型建筑与最具幻想风格的现代摩天楼交相辉映,华贵的海蓝与炫耀的灿金是这座城市的主色调……·这里离边陲小镇哈利斯那荒凉的红色大漠和坍塌的砖土房屋太遥远,让人觉得仿佛连昨天的流血与战争,饥饿与悲鸣,都不真实的模糊起来……·李笑白闭目,将一片纸醉金迷遮挡在眼帘之外。
难怪··难怪士兵们不惜夺人性命也要争取到这座城市来了··这里,与国境线挣扎求生的战场比起来,简直美好得有如乌托邦·车队在红绿灯前短暂的停下,几个戴着新款墨镜的小男孩互相推搡欢笑着走过车窗外。
李笑白眯眼看着他们穿着名牌牛仔裤戴着耳机的背影,忽然想起哈利斯小镇上的孩子们……那些小孩饿得黄瘦的小小身躯上总是挂着沉重的铜子弹,还未发育好的单薄肩膀上扛着冷硬的冲锋枪,睁着狼崽一样的眼睛,表情总是警惕而贪婪……·很难想象这两种极端的景象出现在同一片国土之上,然而现实总是比想象更夸张。
“在想什么”·做了一个梦就改变了版图的小王子一手支着下巴,兴致勃勃的问着李笑白,口气里带着一种隐隐的骄傲,“这里还不错吧喜欢吗”·车里的其他皇家护卫队成员艰难的收回被从未见过的奢华景色夺去的目光,个个难掩兴奋的连连点头……·李笑白没搭理王子炫耀性的提问,伸手掏出口袋里的识别牌,垂目凝视良久……·带着弹痕凹陷的金属牌上,阿齐兹那长长的名字被简写为几个字母,他的尸首已经丢失在沙漠中央,他的亲人甚至没见过面额大于20迪拉姆的钞票就死在了战争里,即使是留下了名字的阿齐兹自己,大概也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奢侈的景色吧·抬眼看看被众多护卫层层围住一身华服的小王子,握紧手心的识别牌,杀手先生冷笑。
人的性命,可以那么昂贵,也可以那么廉价呢……·为什么要让他意识到这种事呢·还是从前好,所有人的性命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区别就只有可以夺走还是可以留下··那样要轻松得多不是么·“那个识别牌,是你朋友的”塔伊谨慎的开口,“是在上次事件中牺牲的佣兵么”观察了一下李笑白的脸色,小王子轻声道:“我可以给他举行最高级别军礼葬,荣誉表彰也可以安排。”
王子的这个表态,并不全是为了讨好李笑白,而是给所有在座的雇佣兵送去了一个暗示··毕竟,这样的礼遇在怎样的部队里都是至高无上的荣耀··而荣耀,一向是收买人心的好手段。
但是这个示好行动的结果,却很出乎王子殿下的预计··李笑白就不用说了,就连其他佣兵们也没有什么特别兴奋的表示,似乎都对这份荣誉并不在意··杀手先生更是冷冷的笑起来,“不必了,阿齐兹当兵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并不是为了那枚勋章。
他的亲人早就死光了·”·塔伊愣住··布莱恩等人也纷纷耸肩摊手赞同的点头……·“我也是,光杆司令一个,要是死了就是彻底Game Over”·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我也一样,荣誉奖章都没人替我领啊,哈哈哈……”·“所以不如在没死之前多享受享受还比较实在”·“啊哈哈,没错没错……”·小王子愣得更久……·接受正统教育的他,一直以为荣誉奖章就是军人的最高追求,就是激励部下的最佳诱饵·现在,他忽然意识到,对真正的死亡佣兵来说,那些死后的东西,根本毫无意义……·而这些亡命徒的存在,完全是被迫的。
被战争所迫,被贫困所迫,被生存所迫··失败的国家,或者说,失败的领导者,就是促因之一··对不起……·身为这个国家的上位者,享受着国家财富的皇室,塔伊觉得自己亏欠他们所有人一句对不起。
可是他不会说出口··他是王者,他不道歉··他只需要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塔伊王子的黑衣护卫队,果然在晚宴上引起了一片赞叹声·不过比起纯男性的队伍,漂亮性感的女性更容易成为关注的焦点。
今天的宴会上深居简出的第一皇后难得露面,而扎耶德上将也带来了他新迎娶的第四位夫人,据说是位有着迷人双目的外国美人儿,这两位夫人的样貌服饰立刻占据了晚宴上大部分贵妇的讨论话题。
然而当天最引人注目的,还要数那位随侍在大王子沙基尔殿下身旁的美女护卫··这位护卫是位美人并不稀奇,事实上,阿拉伯女性大部分有着深邃迷蒙的眸子,乌黑浓密的长发,白如凝脂的肌肤,柔软的身段,凹凸有致的胴体……·只是这些美景在伊斯兰教条下总是掩藏在从头裹到脚的黑色大袍和面纱下面,像王子护卫这样在公共场合穿得如此暴露诱人,实属罕见。
男人们的目光忍不住跟着那人纤细的腰肢平滑的小腹修长的美腿和丰满的乳 房来回乱转……金碧辉煌的大厅华丽的灯光下,少女细腻的肌肤格外光泽闪亮,柔韧性感的大腿上还别着线条阳刚的手枪,娇嫩与铁血的突兀对比,反而带来特别的魅力·“塔伊,我亲爱的弟弟恭喜你成年”沙基尔殿下微笑着端着香槟踱过来,他身后的少女脚步轻巧的跟着,妩媚的大眼睛一一扫过塔伊殿下的护卫队佣兵们……·“沙基尔哥哥,你还是这么喜欢炫耀。”
小王子像模像样的背手站着,并不接过侍从递来香槟,上下扫了一遍对方的新护卫,眼神流露出些许鄙视的意味··“好东西就是要拿出来给大家看么~”大王子随意的伸手揽过身旁的少女,撩起对方一缕金发吻了吻,“塔伊,别小看了我的宝贝儿……菲妮的枪法可是一绝,我的护卫队中没人是她的对手”·“我一点也不怀疑这点,”小王子嘲讽的轻笑,“哥哥护卫队的枪法一向让人叹为观止~”·沙基尔的脸色难看了点,松开手里的人,眯眼瞥向塔伊身后的新护卫,“听说你把沙漠佣兵团有名的Bye弄到手了,怎么不带出来给大家看看也让我们见识一下王储直属护卫队的水准……咦”·王子殿下朝着弟弟伸出的手在中途被拦下·扼住他手腕的黑发男子面容冷峻清秀,身材纤细修长……·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难道是Bye”沙基尔愣了愣,此时眼前一身黑色利落西装的优雅形象跟当初那个浴血的凶神实在差得太多,让他有点张口结舌,“你竟然……”·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用一声轻咳掩饰了过去……沙基尔微皱眉,咳了咳改口道:“你竟然敢抓我的手这算什么意思身为哥哥的我不能碰自己的弟弟吗”·李笑白毫无退让的意思,只轻声道:“你的手上,有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大王子诧异的挑眉··其他人也都疑惑的望向李笑白,只有那个被叫做菲妮的少女护卫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杏仁清甜微苦的味道……”杀手先生想了想,认真的回答··围观众人的表情十分崩溃……·沙基尔笑起来,抬臂收回自己的手腕,不在意道,“是么大概是蹭到了杏仁酒吧。
塔伊,你的护卫简直像狗一样呢……虽然,没什么用~”笑容里满是嘲讽……·护卫队却没一个人发笑,布莱恩侧过脸轻声询问李笑白,“那种味道……氰化钾么”·杀手先生点点头。
领队低声分析:“看来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不是打算对塔伊殿下下手的,那就算了,不要节外生枝惹麻烦·”·不过麻烦这种东西,却是会自动找上你的。
已经转身打算离开的沙基尔王子身后的护卫小姐却没动,挑衅的盯着李笑白,笑意盈盈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Bye么我听说过你很多次呢~·一直想要找机会比试看看,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到本人……嗯,真诧异,被描述得神通广大力大无穷的最终兵器Bye竟然是这么瘦弱的黄种人呢是日本人么听说你们国家的武士拔刀术很厉害呢~我拔枪也很快哦,要不要……比比看”·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对方的人影已经不见·李笑白瞳孔猛缩,匕首滑出袖口,瞬间挥出·喀嚓·利落果断毫不拖泥带水的金属断裂声·淹没在宴会大厅嘈杂的人声中并没引起多少人注意……·菲妮手上被一刀两断活活斩开的银色沙漠之鹰的零件叮叮当当的狼狈落地……还没来得及出膛的子弹被随着枪身一齐切断黑色的火药轻轻飘散……·两拨对峙的人,脸上的表情都陷入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啊~真厉害,果然名不虚传”菲妮抬手,看看自己被巧妙的顺着组装缝隙劈开的爱抢上整齐的切痕,“那把匕首也很特别啊……嗯~日本人拔刀真的很快呢……”·杀手先生在众人把视线集中在自己被称赞的匕首上之前,就将武器收了起来,扫了少女一眼,冷淡道:“我是中国人。”
……·……·扬眉吐气的小王子到中央讲台上发表成人礼演讲去了··这个国家未来的领导者刚刚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勾心斗角,看到了社会的另一面,现在的演讲也格外的激情奋进,充满了年轻人远大的抱负……下面香衣美鬓衣着光鲜的贵族和高级军官们听得情绪高昂,热烈的掌声阵阵传来……·李笑白靠在大厅金色的柱子上,努力的稀释着自己的存在感。
现在是交班时间,他只要在外围注意一下安保情况就好,任务轻松了很多,让他有更多的时间观察小王子··刚刚的演讲中有一句“这个国家的每一块土地,都会像这座城市一样富裕美丽。
这个国家的每一个国民,都要享受健康温饱的人生·这个国家的每一个士兵,都不会在失去了全部亲人后独自死去”·这大概是阿齐兹他们最想听到的话,护卫队其他佣兵似乎也有些动容的样子。
“这个梦想一定会实现·”塔伊殿下侧过头看着窗外拔地而起的第八大奇迹——海上棕榈岛,声音凛然,“因为我做的梦,全部,都会实现”·尽管这些话在李笑白看来过于理想化而且毫无根据,可是从那个人嘴里说出来就有着奇怪的说服力,让人忍不住试着去相信。
大概,这是领导者特有的煽动性吧·“他大概会成为一个不错的领导者,你不觉得么”一托盘各色鸡尾酒被优雅的送到身旁,“这里的酒比哈利斯的美味很多,而且不受禁,要不要来一杯”托着托盘穿着标准英式管家制服的侍者笑容放肆,海蓝的眼睛带着挑逗的神色……·“罗德,”李笑白随手拿了杯绿色的饮料一口喝干,“我比较喜欢你眼睛本来的颜色。”
“唉唉……还不是因为你家殿下疯了一样四处追杀我……”罗德哀哀的叹气,“可是为了偷画我暂时又不能逃走,只好变装了。”
“到手了么”·“当然~”罗德得意的扬起下巴,“我可是大盗~”·“既然到手了,还来这里干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心爱的你在这儿了,Honey~”·“……”无视……·“= =好嘛……其实是因为有点想要确认的事。
之前一直无法出手是因为弄不到上将金库的密码,你又不肯帮忙,上将府邸又很难进,于是就死会了……其实破密码这种事我以前的搭档比较擅长,七重朝也许也行,不过那小子死活不肯离开日本……”·“说重点。”
“是是重点就是,昨天上将新婚之夜,醉倒在书房里,金库门都忘了关,我终于找到机会下手,于是成功·”罗德狡狤一笑。
“扎耶德那只老狐狸会忘了关门”李笑白皱眉··“嘿嘿,你也发现了么没错,问题就在这里·据我所知,第一,上将从不喝醉;第二,上将不是会忘了关金库门的那种人。
所以……”·“所以你的意思是……有高手帮忙”·罗德耸耸肩,“看起来就是那样·可是我想不出理由来。
这年头谁愿意白白帮忙不知道有什么阴谋……能做到灌醉上将和悄悄打开金库门的人,应该就潜伏在上将身边,今天的宴会上将身边数得上的重要人物都有参加,所以我也混进来观察观……啊”·正在说话的罗德戛然而止双眼牢牢的钉在大厅的某个角落,脸上是李笑白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有惊讶有难以置信有狂喜又有一丝疑虑……·“罗德”·“……迪亚娜……不,怎么可能……”罗德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喃喃的自言自语……·“什么”李笑白皱眉。
随手把托盘塞给李笑白,罗德转身就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路上还被椅子绊了一下,李笑白还是第一次看到身手敏捷的大盗先生这么焦急慌张的样子……·迪亚娜·谁啊·李笑白抱着托盘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把托盘塞给跑来换班的布莱恩,“我出去一下。”
“啊你去哪里啊”布莱恩莫名其妙的抱着一托盘鸡尾酒,“我们马上要转移到偏殿了啊你要去哪儿啊这些酒是干嘛的啊喂——”·杀手先生头也不回的朝着罗德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被丢下的不明所以的队友,只好小心翼翼的保管着那盘其实没啥用的酒杯……·大厅另一侧的少女菲妮,藏身在光线昏暗的角落注视着刚刚的一幕,轻笑了一下,也悄悄的起身尾随着李笑白离去……·……·……·夜色已深。
灯火辉煌的宫殿外,宽敞的阿拉伯风情天台上青纱曼舞,映衬着璀璨的星空,阵阵的海浪涛声,别有一番浪漫韵味……·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身姿曼妙的女人轻倚在象牙雕花的栏杆边,一双琥珀色的猫眼在黑色面纱的掩映下带上狡狤的笑意……·“是你吗……迪亚娜”罗德跑得微喘,胸膛剧烈起伏着,紧紧盯着对面的女人,上将最新迎娶的第四位夫人。
“真失礼,可爱的年轻人·”对方的声音甜蜜而性感,“应该称呼我‘扎耶德夫人’吧”·“迪亚娜”大盗先生咬牙切齿,猛地上前一步狠狠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把扯掉碍事的面纱“我知道是你你这个千变万化的狐狸哪有一个名字是真的”·被扯掉面纱的女人并不慌张,依旧轻笑着,用没被抓住的另一只手拍拍罗德的肩膀,“你长高了呢~罗德里安,我亲爱的弟弟~”·“迪亚娜……”大盗先生泄气的脱力,松松的抱住对方的腰肢,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喃喃,“当初你说再不见面,可现在既然已经被我找到,之前的发誓就丧失了意义,所以别走了,好么”·迪亚娜安静的被他抱着,并不抬手回抱他,只是冷静的纠正道:“罗德,你应该叫我姐姐。”
大盗先生的动作僵住·沉寂良久后,罗德突然发力将她抵在栏杆上,牢牢压住胡乱亲吻着对方的颈侧,声音也咬牙切齿,“姐姐好一个姐姐你还想骗谁现在才撇清关系你明明就也想来见我不是吗”·“只是碰巧遇到。”
迪亚娜神色平淡,微微转开头,却并未反抗··“碰巧”罗德冷笑,“《玛雅和玩偶》《雅克利娜肖像》被盗的新闻全世界都知道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只要是你的东西,我就一定会帮你拿回来你明知道我会来偷画,跑来这里就一定会遇到我,你明知道的不是吗”·“……”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之前也是你帮忙吧”罗德放松了力气,轻轻抱住身下的人,细碎的吻着,“迪亚娜……我知道的,你也想念我,对不对我们和好吧……就像从前一样,我们是最好的搭档不是么回来我身边吧,不要再走了,好么”·“是的,我想念你。”
迪亚娜点头,然后支起手肘推开身上的男人,“可是我想念的,是我可爱的弟弟罗德里安·”猫样迷人的眸子盯着面前长高了的年轻人,迪亚娜微微叹气,“罗德,我是你姐姐,永远是你姐姐。
如果你不肯承认这一点,我是不会待在你身边的·”·迪拜带着咸味的海风扬起天台上两人的发丝,缭绕在一起,却又如此不同··“好·”垂着头的罗德低低道,“只要你肯留下,我可以一辈子叫你姐姐。”
迪亚娜无奈的笑,伸手捧起对方的脸庞,踮起脚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罗德,我亲爱的弟弟,我们血脉相连,所以我太了解你·你做不到的,你做不到。”
抱臂背靠在花壁另一侧的李笑白,忽然想到罗德写在那幅世界最昂贵名画背后的名字,以及那饱含深情的一吻……·我爱你,一生如此··是的,他做不到。
“所以我必须离开·”·迪亚娜看着面前占据了她大半生命的男人,声音轻得仿佛在梦呓,“罗德里安,我们……还是永不见面的好……”·不知是不是夜风造成的错觉,李笑白觉得罗德的身子仿佛在微微颤抖……·他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想要走过去拉住他……·然后,被突如其来的杀气惊醒·李笑白猛地转身伸手卡住来人的喉咙,抬脚别住对方的腿,另一只手扣住那人按在扳机上的手指,瞬间制敌·两人悄无声息的在与天台一墙之隔的地方过招,然后交叠着倒下,菲妮亮晶晶的眼睛在漂亮的睫毛下闪动着邪恶的杀意,“你……”刚开口的话,就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显然没想到对方忽然这么做,菲妮自己也愣住了……·李笑白倒是没想那么多,现在的他只是直觉的不想让罗德发现自己在偷听,所以绝对不能让身下的家伙出声。
既然两只手都占着,就只好用嘴堵了··不过吻上对方的一刹那,李笑白倒是有了意外的发现·这个味道是……·舌头长驱直入,一路探到对方最里面的牙齿……果然,那里有一颗小小的胶囊。
从前的暗杀者,都是死士··他们会在最里面的牙齿里藏上裹着剧毒的胶囊,任务失败,就立刻自戕以防被捉住严刑拷打出雇主的信息··现代科技的发达让这项死士的技术也有了改进。
比如墨,配发的胶囊里并不是致死的毒药,而是可以制造类似假死状态的深度昏迷,时间一般在一个星期左右·因此只要“尸体”没被毁掉,偶尔失手的暗杀者也不会被白白浪费。
而现在这个菲妮藏着的胶囊的味道,正是墨特有的··原来如此,不是护卫,而是安插的杀手么·难怪沙基尔王子的手上会有氰化钾的味道……这家伙是用毒杀人的类型·也对,格斗技术这么差,大概只能靠射击和使毒了。
这么说来,刚刚自己似乎无意中破坏了她的一次暗杀··难怪她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大概觉得我的存在很碍事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更何况……她是墨的人··李笑白心念电转,没有抽出袖子里的匕首,而是就着接吻的姿势直接顶破了那粒胶囊,扳着对方的喉咙让她统统咽了下去·对方瞪得圆圆的愤怒眼睛没持续几秒就失神黯淡,然后整个人死了般倒了下去……·李笑白松手站起身,诧异的凝视了自己的手心一会儿……什么啊,是男的·回头看向天台,里面的一男一女现在只剩下罗德一个人在风中默默的站着了。
李笑白想了想,迈步走了上去,在离罗德不远的栏杆上趴下,目测了一下天台的高度,不禁有点佩服——那女的也不简单,这么高的地方,穿着那么碍事的裙子,居然还能悄无声息的离开,不愧是罗德的前搭档。
“我打算离开这里了·”李笑白凝视着宫殿远处夜色中黑漆漆的海面,良久后开口··已经遇到了墨的人,被那个人找到只是早晚的事了,此地不宜久留。
更何况……小王子对自己的态度,实在让人毛骨悚然·也许,不该再拖下去了·也许,像那个叫迪亚娜的女人的做法,才是最好的。
“是么……我以为你挺喜欢那小鬼的·”罗德的声音很有些心不在焉,摇晃着往前走了两步,挨着李笑白靠在了栏杆上……·“所以更要离他远远的。”
李笑白支着下巴轻声感叹,“他会是个好领导者·”·罗德苦笑,“所以不能让他走上错误的道路是么……你们都好残忍呐……”·“我们在做正确的事。”
李笑白平静的望着远方··“说得也是……”罗德两手向后支着栏杆,闭目仰头深深的吸气……“既然要离开,要不要去我舔伤口的地方看看”·“在哪里”·“我家乡。”
“美么”·“绝对的治愈系·”·“……好啊·”·罗德笑起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仿佛发泄烦躁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从马夹口袋里抽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上,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据说,失恋的男人就要在风中抽烟……Honey,你有打火机么”·李笑白侧头看他,认真道:“我不抽烟。”
“是吗……那真遗憾·”罗德苦笑,依旧叼着那根烟,仰头倒在栏杆上,低声问:“……那么你伤心的时候怎么发泄哭么”·杀手先生依旧认真回答,“我从不哭。”
“你好无趣,”罗德侧眼看他,“那你伤心时做什么”·“杀人·”·“……= =”罗德叼着破烟卷僵在原地……·良久,大盗先生无奈的抬手揉了揉杀手先生的脑袋,“等以后……我教你抽烟吧。”
……·……·阿联酋塔伊王子殿下的成人礼那一天,偏殿发生了严重的恐怖袭击爆炸事件··第一王子沙基尔在爆炸中丧生··皇家护卫队两名成员失踪。
一名军部高官亲眷失踪··皇家护卫队新入成员布莱恩·莱斯切利挺身护卫塔伊王子,重伤一月,立三等功··第一王子下属大部分势力受爆炸事件牵连接受审查。
陆军上将扎耶德转投塔伊王储阵营··一个月后,现任酋长哈里发·本·拉希德·阿勒马克图姆遭刺杀死亡··三个月后,塔伊王子正式即位。
陆军大规模整顿,与雇佣兵团打乱整编为特种兵连··追赠特种兵下士阿齐兹,努曼二等荣誉勋章,努曼尸骨移入军人陵园··中东各国开启边境和平进程,督促停火撤军。
热战地区接受联合国人道主义支援,中央财政特批沙漠建设资金··……·……·“哟,十九,你总算醒啦~”·墨二七笑嘻嘻的翘着腿坐在一堆电脑中间,抽空回头瞥了一眼刚恢复意识的他,“不愧是组内第一的伪装高手,没想到你装女孩子都这么像说真的,那胸是怎么做出来的”·“闭嘴”墨十九捂着因为药效后劲而阵阵作痛的脑袋,扶着门框才勉强站住。
“嗯还疼吗”墨二七挑眉,指了指桌子上的半瓶可乐,“喝点吧~嗨嗨,我说你就是自找的,目标都干掉了,你还咬什么胶囊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目标干掉了”墨十九疑惑的抬头。
“是啊,是啊,还挺利索,不枉我专门从北美那边把你借过来·唉,一般人很难近王子的身,走特种兵选拔那条路又太慢,这种时候还是你这样伪装型的杀手最方便了……”·“等一下,”墨十九抬手打断喋喋不休的墨二七,“王子不是我杀的。”
“啊怎么可能我看过尸体了,手法相当专业,绝对是行内人士干的·”墨二七两根手指夹着阿拉伯警察部队法医执照,一脸“你别想蒙我了”的表情。
“真的不是我·”墨十九垂眼,想了想,低声道:“不过我大概知道是谁……”·那个黑发少年动作凌厉的身影在脑海中一晃而过,唇上仿佛还残留着当时的触感,墨十九抬手擦了一下嘴唇,一半恼火一半说不清的暧昧……·“哦,对了,总部发来传真,让留意着少爷的动向。
还有一个绿眼睛的男人,说是找到了就地处决·啧啧,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哪里招惹了老爷……”墨二七翘着脚,夹着香烟的手指点点另一张桌子上凌乱的传真机,“资料上有照片,你也看看吧,是个帅哥呢~”·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墨十九还想着那少年的事,心不在焉的弯腰捡起一张薄薄的资料……·传真纸上黑白墨色中,李笑白冷淡的眉眼与脑海中的记忆丝丝重合……·To be continued……·番外三·阿拉伯篇·军队,是一种女干情萌动的场所。
……··第一印象··佣兵A:“美人·”·佣兵B:“很年轻,也不知道成年了没有,亚洲人的年龄很难判断。”
佣兵C:“看上去很瘦,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要知道佣兵团可是很操的·”·佣兵D:“很适合上床的类型·”·鲁曼:“想操他。”
(直接,且*欲旺盛的黑种人——这是科学调查结果)·阿齐兹:“……这个,你知道,佣兵团一群大老爷们蹲在沙漠里一年多没碰过女人了……所以在这种时候出现这样一个有着这种脸孔的少年……你知道……”(你直接说想上他得了= =)·凯文教官:“……可怕。”
众,崇拜的看向高深莫测的教官……·……··第二印象··李笑白入队当天正好赶上跟Delta*1的联合反恐行动··佣兵A:“怪人。”
佣兵B:“什么装备都不穿,什么武器都不拿,奇怪的家伙·”·佣兵C:“去任务的一路上他都在睡觉,当时觉得这小鬼还挺沉着,后来才知道他是晕车。”
(……笑白你= =)·佣兵D:“睡着的样子也很好看·”(喂)·鲁曼:“还是想操他·”(喂喂)·阿齐兹:“狼群中的一只羊。”
凯文教官:“羊群中的一匹狼·”·众人含泪:果然贴切……·……··第三印象··与Delta的反恐行动之后……·一片狼藉的战场上,所有人的心声:……怪物·……··有关流行··沙漠佣兵团的制服是帅气的迷彩装,里面配有紧身的黑色背心,脚上是黑色军靴。
肌肉健壮的男人穿起来,狂野又性感··军队里别的没有,对身材有自信的特种兵们有的是··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佣兵团最流行的是脱掉上衣只穿背心,脖子上挂着识别牌,嘴里叼着香烟,肩上扛着冲锋枪的造型……·如果这身装扮换到李笑白身上·佣兵A:“不想看。”
佣兵B:“那家伙太瘦,撑不起来·”·佣兵C:“没见过他脱掉上衣的样子,想象不出来·”·佣兵D:“去更衣室看不就知道了”·鲁曼:“那家伙都在医务室换衣服,好像那边有熟人。”
阿齐兹:“我说……这种事有什么可关注的”·凯文教官:“你们就只能在身材上找自信了吗一群垃圾全员给我去绕营地跑五十圈”·因为全员惩罚而被拽来一起跑的倒霉李笑白,狂奔N圈之后,终于热了,于是脱掉外套……·沙漠夕阳下少年的发丝带着汗珠,抬起擦汗的手臂结实漂亮,光滑闪亮的蜜色肌肤,从肩到腰的流畅线条,修长双腿,帅气军靴,随意搭在肩上的迷彩外套……·所有人,在光芒下灰暗化……·为什么,会这么……华丽·明明只是破迷彩服棉背心,为什么竟被活活穿出平面模特的效果啊啊·这家伙究竟是什么生物·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佣兵团开始流行脱掉外套后甩在肩上挥着胳膊擦汗的动作……·……··野外求生··凯文教官:“每人只许带一把军用求生刀,一只空水壶,地点在沙漠南侧的绿洲,时间是三天,要求是活着回来。
事先声明,那里食物有限,绝对不够你们吃·”·佣兵A,举手,“长官,那可以抢其他人的食物吗”·凯文教官:“可以。”
李笑白,举手,“可以吃人么”·众人,惊,退……·凯文教官,面不改色,“可以·”·于是特种兵们出发了……·鲁曼,狼狈逃出灌木丛,哭着抓住阿齐兹,“求求你,跟我换组吧……我总觉得背后发寒,好像有双眼睛盯着我,随时会吃掉我一样,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阿齐兹:“你神经过敏吧”·蹲在灌木丛另一侧翻找的李笑白,抬头看见阿齐兹走过来,“喔,是你……”·阿齐兹,好奇的,“在找什么东西掉了”·李笑白,少许失落,“嗯……储备粮食逃走了……”·阿齐兹:“……= =”·鲁曼,在远处含泪哆嗦……·……··侦查训练··李笑白:“为什么……我要扮女人”·阿齐兹,为难的抚额,“没办法,潜伏进去的身份就是个女性,我们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都装不像啊。”
鲁曼,帮腔:“是啊是啊,反正只要裹着黑衣蒙着黑纱,又没什么损失,做一次吧,这都是为了联合反恐的侦查训练啊,你也不想输给Delta那些家伙吧”·心痒难耐跟着起哄的众人:“帮帮忙吧,这都是为了任务啊,来吧来吧,男子汉就要果断……”·李笑白,抱起桌子上的面纱衣饰离开,“等着。”
被丢下的众人,面面相觑……·医务室,被强行弄醒的罗德,揉着惺忪睡眼,“什么扮女人你不行的,那么凶悍的眼神,一下就露馅。”
多少受到打击的李笑白,开始不服气,“没有我办不到的事·”·罗德,无奈的耸肩,“唔……那只好特训了,先从抛媚眼开始吧。
Honey,抛个媚眼来看看~”·……一个小时之后……·经过佣兵团休息营地的凯文教官,“垃圾们,侦查员派出去了吗都他妈的杵在这里干什么”·呆滞的佣兵A:“有美女……”·呆滞的佣兵B:“还朝我抛媚眼……”·呆滞的佣兵C:“他作男人太可惜了……”·呆滞的佣兵D:“不,其实男人也很好……”·意识涣散的鲁曼:“妖孽啊……有只妖孽……”·一直背对着众人的阿齐兹,肩膀微抖,“……”(大哥,你是在笑还是在擦鼻血= =)·……··我的团员我的团··联合反恐结束后的撤离中。
Delta小队长:“你们的人齐了吗马上走”·阿齐兹,淡定的,“侦察兵还没回来。”
Delta小队长:“什么开什么玩笑他干什么去了”·鲁曼,淡定的,“杀人去了吧。”
Delta队员A:“那个,你们的侦查员是不是个女人我刚刚看到她被逃走的那些恐怖分子带走了·”·Delta小队长:“什么劫持这种事怎么不早报告”·Delta队员B:“哈,你们佣兵团的人居然要靠女人当侦察兵还被捉去当人质,太丢脸了”·佣兵A,淡定的抽烟,“没事,一会儿就回来。”
佣兵B,淡定的借火,“对,玩累了就回来了,我们先走吧·”·佣兵C,淡定的发动引擎,“我估计得杀光了才回来,害得他扮女装可没那么容易就算了。”
佣兵D,淡定的摇头,“No,No,教官上次都批评他了,不让他全玩死,得留一两个半死不活的·”·凯文教官,淡定的挥手告别,“Ok,一辆悍马留下,阿齐兹带两个人在这儿等他,我们先把目标押送回去。
另外,告诉那小混蛋,再敢全灭,回去罚他裸奔五十圈”·鲁曼:“长官,你确定那么做军营里会血流成河的……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寒风中崩溃的Delta特种兵们:……跟我们合作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兵团啊啊·……··误人子弟··阿齐兹:“我昨天在这里遇到一个当地小鬼,长得很矮,被其他人欺负,还抢走了面饼。
一气之下就帮他把饼抢回来,还揍了那几个小混蛋一顿·”·鲁曼:“嗯~那小鬼让你想起你的家人了对不对你这小子就是心软”·佣兵A:“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小鬼,昨天你走后,他被那几个小混蛋围起来狠狠揍了一顿,比你不帮忙还惨。
如果不能一直保护人家,有些闲事就不要管·”·阿齐兹低落中……·罗德:“我昨天找到你队友说的那个当地小鬼了,又在被人欺负,还抢走了面饼。
我就出手把食物又从那几个小混蛋那儿偷了回来,然后悄悄还给他了,我厉害吧”·李笑白:“哦,我看到了·你走之后,那群家伙又返回去抢他,除了面饼,私藏的一个苹果也抢走了,还被揍了一顿。”
罗德低落中……·李笑白:“没用的人被欺负也是活该,你是在多管闲事·”·罗德酝酿中……·第二天··没用小鬼,在李笑白面前哭得满脸都花,抽着肩膀哽咽,“对不起……呜呜……Bye先生……有位绿眼睛的先生让我把蛋糕给你送来,可是路上被……被其他人抢走了……对,对不起……呜哇哇……”·暴走边缘的李笑白,拍案而起抓起没用小鬼,夺门而出·敢抢老子的吃的不想混了·……我是小孩子也照打不误的没格调男人分割线……·没用小鬼:“呜呜……终于抢回来了……先生你好厉害……可是,可是以后怎么办呢绿眼睛先生说,以后每次都让我来给你送蛋糕……一定还会被抢的……呜呜,怎么办……”·李笑白:“……”罗德,你狠·一个月后……·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阿齐兹:“嘿,我昨天又在小巷里遇到之前我说的那个小鬼了,真不得了,现在似乎是这一片孩子的老大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鲁曼:“哈谁被用枪指着下巴都会听话,我可是前几天见到他无比狠辣的把刀子扎进人家手心里然后用冲锋枪顶着人家下巴耍狠,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佣兵A:“是啊,谁把他教坏了”·李笑白,无辜且认真的蹲在门口享用他的午后甜点……·……··记录··李笑白:“长官,这个叫做LAED·B的人是谁”·凯文教官,头也不抬,“那是谁”·李笑白:“保持了这一地区所有特种训练全项最高纪录的男人,你不可能没印象吧”·凯文教官,兀自忙碌,“知道也不能说。
队员资料不得泄露,何况我知道的也未必是真的,佣兵团并不要求队员提供真实信息,你忘了吗……Bye”·李笑白:“我只要知道他的长相。”
凯文教官:“绿眼睛,黑头发,身高187公分,体重80公斤左右,五年前大概20岁上下·”·李笑白,转身就走,“我明白了·”·凯文教官,莫名其妙,“他明白什么了”·当晚,绿眼睛的大盗先生被无故殴打了很久……很久……·行凶者最后还一脸无辜的感慨:“原来不是装的,真的不是你啊……”·罗德,血泪……·……··误会··佣兵A:“你们猜,Bye有没有恋人”·佣兵B:“没吧,我看他除了训练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
·佣兵C:“不是医疗兵Lod么”·众人:“……啊啊”·阿齐兹:“这么说来,我也的确看到他经常去找那人。”
鲁曼:“听小酒馆的老板说,两人经常去那儿喝酒的,每次都是那个医疗兵付钱·”·佣兵D:“Bye的伤口好像只让那家伙包扎的样子……”·众饥渴男人的心声:意思即是……只给他一个人摸=□=·佣兵A:“真他妈爽……”·佣兵B:“好羡慕……”·佣兵D:“让人嫉妒的家伙,靠”·阿齐兹:“喂喂,这些并不算切实的证据吧不要随便就把队友归为同性恋啊……”·佣兵C,严肃的,“不,有证据。
其实……我昨天晚上,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昨晚的对话:·李笑白:“对不起,我太冲动了,弄疼你了吧”(殴打后的悔过)·罗德:“好疼……呜呜……我都站不起来了……”(被殴打后的悲鸣)·李笑白:“啊,因为想知道真相,所以比较用力,最后那下尤其重,伤到腰了吧”(多少觉得自己那一脚有点过分了)·罗德,悲愤:“我不是都说我站不起来了吗”(这小子真下死手啊老子的腰椎)·李笑白:“对不起,我抱你去床上吧。”
(笨拙的示好)·罗德:“我不去我要躺在这儿,让所有人都来看看我的惨状我要揭发你这禽兽的暴行”(没天理了打完了道个歉就了事吗还有没有王法了)·李笑白:“还是不要吧,那样你会比较难看吧”(一个大男人打架输成这样……)·罗德:“我豁出去了我要脱光了躺在这儿让大家都看看你都对我做了什么”(全身都是淤青你真下得去手)·李笑白:“……对不起,是我不好。
不过你也有不对,总是说谎,让我不知道能不能信任·”(这个诈骗王,不得不疑……)·罗德:“那你对我做了这种事就能信我了吗”(打成猪头)·李笑白:“当然。”
(打完就知道你到底会不会打架了)·黑云缭绕沉入谷底的众人……·佣兵A:“与其慢慢拖着产生各种怀疑不如切实的上了就是自己的了……多么……鬼畜的想法啊”·佣兵B:“居然做出这么劲暴的事,长着那样的脸和身材,居然会强X……”·佣兵C:“而且对方放抗不能,申诉无门,真是太惨了……”·佣兵D:“奇怪了,Bye怎么喜欢那种类型我明明长得比他强啊……”(喂)·鲁曼,抱头哀叫:“他果然就是个禽兽我说过的吧,他就是个禽兽啊可怕的家伙……他上次果然也是真的想吃我的……”·阿齐兹,远目,“……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就这样,在Bye的鬼畜谣言在军队里流传开来时,大盗先生还无知无觉的坐在小酒馆里吃着杀手先生的赔罪甜点……·军队生活,今天也很和谐。
——阿拉伯篇·End——·第二十四章·人家怎么可以活得这么帅·……·被从荒蛮的非洲大陆扯下,然后强硬的贴在文明的欧洲南部,披着中世纪教会最豪华的外衣,骨子里却奔腾着原始的野性,这块土地,被称为,西班牙。
他蕴育了地中海最强大的海盗时代,也成就了横跨两个世纪的海上第一大国·他的远航船连接了东西两个世界,也摧毁了另一个··这里的人们有着血液里的狂放粗野,又沉淀着教皇时代的傲气和底蕴。
这里的男人英俊挺拔,有着斗牛士的玩命激情和绝对的自尊··这里的女人热情似火,有着卡门的奔放生命和决绝的爱情··弗拉明戈舞起的瞬间,整个世界都是我的……·安达卢西亚的天空湛蓝,村落雪白,座落在长满橄榄树的山野间,背靠着灰色的欧洲山丘,面朝着梦幻的地中海……·耀眼的阳光从安静的村落古老的白墙上反射回来,照亮了整条宽敞的大路,蜿蜒进漫山遍野的橄榄丛葡萄园之间,爬上远远的另一座山丘,在翠绿中画出一道线条优雅的雪白。
道路并没有刻意的铺圧平坦浇铸沥青,而是保持了最原始的白色砂石地,汽车过后扬起一片带着土地清香的尘雾,在阳光下漫扬出干燥爽快的豪气··南欧田野间的路上总是人烟稀少的。
天地间只这一辆汽车踏上旅程,在长长不见终点的道路上扬起潇洒的烟尘……·道路颠簸,罗德却心情不错,一路将这辆码头上买来的二手破车油门催到最高,音乐放到最大,呼啸前行……·李笑白懒懒的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单手随意的搭在车窗外,享受着南欧慷慨的阳光和地中海更慷慨的风……·“我的家乡在马拉加,前面是地中海的太阳海岸,后面是南欧最大的葡萄园,一年有300天是晴天,棕榈树长满庭院。
站在码头可以看到对面的非洲海岸,站在山顶能看到西班牙总督的阿尔卡萨瓦城堡和最古老的角斗场·姑娘们穿着清爽的小可爱,露着漂亮的橄榄色皮肤,见到陌生人也会热情的喊Hola~甜美的葡萄酒,最新鲜的海鲜,肥美的虾子,极品雪莉,鲜香蓝莓酱……Honey,我保证你会爱上那里”·“马拉加……”李笑白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望着车外,“为什么是那里”·“什么为什么”罗德不解。
“从前你说过,‘只要是毕加索的画,你临摹的,无人能辨真假’·”李笑白的视线落在车后座用牛皮纸包裹着的两幅画上,“《玛雅和玩偶》《雅克利娜肖像》,加上最早的《抽烟斗的男孩》,你似乎只偷毕加索的画……毕加索的孙女迪亚娜·维德迈尔·毕加索,是后两幅画的主人吧没记错的话,你的姐姐似乎也叫迪亚娜……”李笑白挑眉看着驾驶座上带着墨镜神色不辨的大盗先生,“帕布洛·毕加索,1881年出生于西班牙南部安达卢西亚的小镇马拉加*1……所以,为什么,你的家乡,是那里”·罗德愣了愣,然后有点诧异的轻笑:“Honey~你美术史学得真不错我还以为在佛罗伦萨的留学都是个幌子,没想到你还挺认真的做课后作业呐……”·“不要转移话题。”
“唉嗨……”罗德耸耸肩,勾起嘴角,空出一只手伸过来揉乱了杀手先生的头发,“去了你就知道了~”·汽车呼啸驶过,带起路边一片橄榄林的沙沙作响,马拉加太阳海岸的阳光带着秘密灿烂昭彰……·……·……·“我们需要一份见面礼。”
罗德这么说着,便在一片绿毯子一般的牧场边上停下车,兴致勃勃的跳下来,活动着胳膊腿,一边噢噢叫着一边从座位底下拽出破烂牛仔帽扣在脑袋上,“拉玛奶奶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他耸耸肩解释··“拉玛奶奶”李笑白随意的坐在车顶,慢吞吞喝着外壁挂着水珠的冰啤酒··“我外祖母,”罗德微笑,“有着美好传统的吉普赛人。
给你个忠告,不要在她面前失礼,不要惹她不高兴,因为……饭是她做的·”·李笑白严肃起来,放下啤酒,“我们要做什么”·“唔……抓一只羊吧。”
当大盗先生和杀手先生齐心协力把一只眼神柔弱发出咩咩颤音的小绵羊按倒在大草原上的时候,离草场不远的白色马路上,一辆叮当作响的脚踏车慢悠悠的骑了过来,脚踏车上的胖警察对二人的强盗行为视而不见,热情的跟罗德打着招呼……·“Hola~罗德里安,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Hola~桑切斯叔叔今天早上到的”罗德一手压着羊,一手用力的朝那人挥挥,满面灿烂笑容,“回村时跟拉玛奶奶说一声,我晚饭回去吃”·胖警察吆喝了一声知道,便一边敲打着脚踏车上的铃铛一边用李笑白听不太懂的带乡音的西班牙语有节奏的大声念唱着“罗德里安回来啦维德迈尔家的臭小子回来啦”慢腾腾的朝不远处白色的小村子一路唱一路骑了过去……·李笑白望着他胖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大盗先生,“你叔叔是警察”·“嗯哦,不不,他不是我叔叔,称呼亲切是村里人的习惯,那意味着整个村落都是一家人。”
罗德头也不抬的回答,解下腰上的绳索,想把猎物的四个蹄子捆起来,小羊可怜巴巴的望着他,颤颤的恳求的叫了一声软软的“咩……”·罗德开始冒汗……·“唔,Honey……要不,咱们别捆它了,你抱着吧”·“为什么是我”·“因为这是你送拉玛奶奶的见面礼啊。”
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我的见面礼那你的呢”·“我送那两幅画啊·”·“……对你奶奶来说,两幅世界名画跟一只绵羊的价值是一样的”·“唔,对她来说,恐怕还不如一只羊~”罗德无奈的耸肩,然后递上绵羊,“来,抱着。”
杀手先生低头,看了看那孱弱的小生物,匕首从袖子里滑出来,面无表情,“干脆杀了塞在后备箱好了·”·“咩……咩咩”·“喂喂”满头黑线的罗德抱着一脸惊恐的羊羔后退,“新,新鲜的比较好啦不然拉玛奶奶可能不喜欢然后就没饭吃喔没饭吃”·李笑白收起匕首,抱过羊,钻进车里,乖乖坐好了……·罗德肩膀微微颤抖的爬回方向盘上……·……·……·罗德出生的村落,在李笑白看来,就是纯种的乡下。
完全是走的人多了才踩出来的狭窄土路,远比住户多的家畜,大片的牧场和果园,低矮的白色小房子,墙上晾着熏肉和培根,四处乱跑吱喳乱叫的小孩子,男男女女的脸庞都是长期户外劳作晒出的健康的红黑,谈不上款式的牛仔裤和蹭脏的大T恤,身宽体胖的大妈在敞开式的庭院里晾着带清香味的床单……·这里的空气飘荡着与城市截然不同的气味,大概是土地和葡萄园或者牧场的味道,也许是饭菜和晒干衣服的味道,也可能是悠闲的味道。
这里所有人的节奏都是慢吞吞的,这里的人们觉得阳光明媚的午后就该坐在屋檐下来两杯冰凉的葡萄酒,磕着无花果,胡思乱想·甚至有那惬意的小伙儿叼着根稻草躺在草垛上,任牛羊在附近低头慢慢啃草皮……·也许钱不多,也许楼不高。
但这里的人们在享用生活,而不是被生活赶着跑··做想做的事,在想笑的时候笑··爽完一生后去死,死的时候觉得一生都爽··人家怎么可以活得那么帅·“走吧~”先跳下来的罗德夹着两幅画,拉着还在呆呆张望的李笑白下了车,甩上车门,熟门熟路的往村里走去。
李笑白回头看了一眼被随手丢在村口,既没上锁也没入库,基本上跟扔在旷野没有区别的汽车,微微皱了皱眉……毕竟,在这个明显跟现代脱节的村子里,这辆车搞不好是有意外发生时的唯一救命工具,优秀的杀手应该随时给自己留好后路……·仿佛看出李笑白心思一般,罗德咧嘴一笑,“不用锁车啦,这个村子里的公私物品分得没有那么清楚。
更何况,锁了也没用·这里随便拎出来一个三岁小孩都能用一根铁丝废了它你以为培养出我这么优秀大盗的村子会那么简单吗”·“……”于是……全村都是贼……么·托那位警察叔叔的福,罗德要回来的消息早就传遍了不大的村子每个角落。
一路上二人几乎被全村的小孩围追堵截,伟大的罗德哥哥散尽了身上所有糖果,丢失了除了怀里那两幅画之外的所有值钱东西,才得以护着自家Honey回到拉玛奶奶的小房子。
由于杀手先生周身散发出的煞气太重,没有死孩子胆敢近身·但其抱着一只颤抖咩咩羊的形象实在大打折扣,于是“虽然沉默但大概是个和善的人”的错误印象在村子里占了上风,一路上不时有那羞涩少女三三两两躲藏在辘轳或者屋檐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娇笑议论着……·拉玛奶奶在村子里的地位似乎很高。
男人们总是会摘下帽子鞠躬,恭敬的叫一声拉玛奶奶,连吵闹的小孩子们跑到这个屋子前,都是规规矩矩的低头行礼然后绕开··大概因为天生带着长者慈祥而庄重的气场,当拉玛那双吉普赛老人特有的深邃黑眼珠凝视过来时,李笑白下意识的跟着罗德立正站好乖乖点头,低声道:“拉玛奶奶。”
然后伸手献上绵羊……·“可怜的孩子·”她叹息,手上接过羊羔,眼睛却依旧看着杀手先生··李笑白分不清她这句感叹是在说谁。
“去吧,去吧,你自由了·”她弯腰放下小羊,摸摸它身上柔软的小卷,拍拍它的屁股赶它离开……·小羊却并不肯走,扭回头看了看拉玛奶奶,又颠颠的跑了回来,腻在老人的脚边……·“过来,我的孩子,”拉玛朝杀手先生伸出双臂,“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对于这种家族式的亲昵,李笑白还很不适应,完全不知如何反应,于是求助的望向一旁的罗德……·拉玛奶奶却等不及他的询问,伸手拉住他的袖子,热情的拥抱了一下,在他脸颊上亲了亲,“欢迎来到维德迈尔家”·李笑白下意识的弯腰配合老奶奶的身高,在长辈的亲吻下喃喃回答,“我叫李笑白……”·“哎呀,真是个拗口的名字中国人吗你们的名字很美,但对我们来说太困难了……”拉玛奶奶扶着杀手先生的肩膀,端详了一会儿,便很有效率的切入了李笑白最关心的话题,“你们饿了吧”·杀手先生立刻点头,心里对拉玛奶奶的好感倍增,低头扫了一眼依在老奶奶脚边的小羊……·“咩……”对方楚楚可怜的仰望着他,又往奶奶身后缩了缩。
罗德满脸黑线的连忙递上两幅名画转移话题·拉玛奶奶漫不经心的翻了翻,抚着那幅《雅克利娜肖像》叹了口气,嘟囔着“死心眼的姑娘”,对那幅《玛雅和玩偶》则是看都没看,挥挥手就让罗德拿下去了。
晚餐早就准备好了··乡下人家没有仆人,一家老小都来帮忙摆桌子端菜··李笑白也被吩咐洗了手去盛汤切面包··朴实的乡村餐桌上铺上一块色彩活泼的格子布,摆上厚实的陶瓷杯盘,抱上一篮子烤面包,美食就上桌了。
酸甜可口的凉菜汤,焦香的蒜蓉面包,外酥里嫩的土豆煎蛋,咬一口还冒汁的乳酪油酥馅饼,滋滋作响的橄榄汁烤排,色彩鲜艳诱人的海鲜饭,热腾腾的苹果派,金灿灿的小炸鱼洋葱圈,配上水灵灵新摘下来的紫葡萄,品一口回味无穷的当地特产雪莉酒,简直美味得让人想咬舌头……·一顿饭之后,杀手先生望向拉玛奶奶的眼神,已经上升为崇敬了……·饭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洗盘子洗碗,罗德还教李笑白用削下来的胡萝卜皮喂绵羊和兔子,两个胳膊长个子高出手不知轻重的小伙子几乎毁了拉玛奶奶的厨房,于是被踢去打水洗澡。
这个村落仿佛完全隔断于现代社会一般,没有火车巴士,没有电视电话,甚至没有自来水·洗澡的热水也要人工从井里打上来,或者干脆去村子南边的一条小河里洗。
懒惰二人组商讨出的办法就是:只打一次水,两人一起洗··于是我们的杀手先生第一次体验到了坐在木桶里洗澡,背后还垫个男人的乐趣……·“什么东西顶着我”·“对不起……Honey,我,我好像勃 起了……”·“……没关系,很快就不会了。”
“啊啊啊Honey啊把刀收起来维德迈尔家还指望我传宗接代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哪个男人被磨蹭到这里都会有生理反应好不好……”·“滚出去。”
“呜呜嗷……”·于是,夜色中,湿淋淋的大盗先生光着身子蜷缩在浴室外面打着小小的喷嚏……·厨房里的拉玛奶奶,欣慰的感叹着孙子交到了好朋友真不错(您老眼睛脱窗了吧= =)……·院子里的小羊,则战战兢兢的低头啃着杀手先生喂的胡萝卜皮……·……·……·罗德成年后就离开家乡四处游历,很少回来,所以并没有固定的房间。
拉玛奶奶只在屋顶阁楼里,给他保留着一个类似于工作室的地方··洗过澡的李笑白穿着干净松软的衣裤跟着罗德爬上梯子,钻进阁楼,踏着吱嘎作响的木地板,坐在倾斜屋顶的大天窗旁边,眺望着村落远远近近的灯火……·这里的灯火,是真正的灯火。
还是最古老的那种煤油灯,用着铁制的花纹古典的灯罩和架子,点亮的时候,橘红的灯光燃起满屋的温馨……·微弱的灯火不足以夺去大自然天然的光彩,满天的繁星是夜晚的主角,铺洒下来,仿佛静谧深蓝的珍珠穹窿,覆盖了整个世界……·马拉加的白日,阳光普照过于炽热,而夜晚,却吹拂着最和煦温柔的海风。
阁楼窗口的风铃,被徐徐的夜风吹出叮当的轻柔零落的音符,不显得吵闹,倒是衬得夜色更深更静……·李笑白靠坐在窗口,十分放松,罕见的放松··这里不同于浮华的佛罗伦萨,不同于喧闹的京都,不同于荒凉悲哀的沙漠,也不同于繁复的阿拉伯宫廷。
这里不同于拼命变强的训练场,不同于取人性命的孤独夜晚,也不同于逃亡中的仓皇道路……·这里是特别的··很喜欢这里的气味,李笑白想着,又贪婪的呼吸了几次。
罗德盘腿坐在地板上摆弄着上次离开时落在这里的小设备,那两幅世界名画被随意丢在阁楼的角落,拉玛奶奶泡的加了朗姆酒的热可可摆在两人中间,自在的冒着热气……·床铺已经铺好,是用大垛带着阳光味道的干稻草包上洗得干干净净的床单,铺上松软的枕头和被子,躺进去,就好像陷入了一个弥漫着乡村味道的美梦里……·这里的一切都让杀手先生感到新奇,刚刚爬上阁楼之前,拉玛奶奶还亲吻了两个人道晚安,罗德回身拥抱她,那么自然。
·那一瞬间李笑白看着祖孙俩,觉得自己与这里是格格不入的··可是当拉玛过来拥抱他的时候,温暖的人类体温又让他觉得,也许自己是可以,慢慢的,一点点的……·远远近近传来模糊的狗叫声,在乡村的夏虫鸣叫中带上了一点人气。
李笑白平平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呼了出去……·这里安详淡定的气氛仿佛随着一呼一吸间蔓延了全身,让肌肉血管神经都忍不住放松下来,让人忍不住轻轻阖目……·罗德抱着热可可抬头看了一眼猫一样蹲在窗台上杀手先生,轻笑,“Honey,你喜欢这里”·李笑白睁开眼看看他,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杯子也喝了一口,继续懒在窗口,转头望着窗外祥和的夜色,任细风吹动刚洗完的蓬松发丝……·罗德没有等待他的答案,只是在翡翠色的眸子里加深了笑意,肯定道:“……你喜欢这里。”
To be continued……·第二十五章·羊群里的一只狼并不比狼群里的一只羊好当··……·村里的人们习惯于日落而息日出而作。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李笑白就被折腾了起来··意识不清中被罗德胡乱套上了跟他同款的难看大T恤和短裤,拖着下了楼··低血压的杀手先生凌乱着头发靠在大盗先生肩膀上,头一点一点的啃完了迷糊的早餐,就在拉玛奶奶的嘱咐声中出了门……·晨风一吹,小鸟一叫,沿路村民一笑……李笑白就醒了。
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睁开眼就看到之前停在村口的汽车不见了··它变成了一辆女式脚踏车··车篮里还有一束烂漫山花··把手上系着粉色丝带。
铃铛上打着蝴蝶结··李笑白默默的看了罗德一眼……·大盗先生淡定的踱了过去,长腿一伸,无耻的骑上·然后欢笑着拍拍后座招呼杀手先生,“来~Honey,上吧”·李笑白:“……”·去码头的一路上,罗德都在唱歌。
嘎叽嘎叽的蹬着那辆单薄的女式车,载着一只杀手,和一篮子鲜花,在安达卢西亚略微潮湿的清新空气里,悠哉前行……·李笑白面无表情的坐在车后座,靠在前面的人背上,干净的风吹起他的发丝,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前面卖力哼唧的家伙那调子和歌词都一派随意的歌声,完全谈不上好听,但那份快乐很轻易就感染了周围的人,李笑白离他最近,自然最容易被感染,于是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翘……·“真难听。”
他说··“没事,听着听着就习惯了~”他笑咪咪··脚踏车的铃声便沿着马拉加村落间蜿蜒的白色道路一路清脆的响过去……·……·……·马拉加的城镇是西班牙著名的港口。
当地居民购买海鲜都是直接去码头,那里有刚从海里捞上来的鲜货,清晨装上商运船之前一律平价出售·大堆大堆活蹦乱跳的鱼虾堆满码头两侧的海货店,挽起袖子的健壮西班牙渔民用铲子铲起大把的海鲜倒进顾客的篮子水桶……·马拉加自古是亚欧非交流密集之地,腓尼基人,印度人,希腊人,非洲人,犹太人,西班牙人,吉普赛人……各种民族都在这块土地上占过一席之地。
正因为如此,马拉加一直是座开放的城市·这里的居民带着各种肤色操着各种语言穿着各种服饰游走在熙熙攘攘的早市里,成了一种别样的和谐··如此一来,推着一辆粉色女式车的大盗和杀手先生,倒是不那么起眼了。
脚踏车自然依旧是不上锁随便扔··李笑白从口袋里摸出拉玛奶奶塞的购物字条,默念一遍:·虾子,小鱼,牡蛎,面包粉,不带壳的杏仁,大罐蜂蜜,绵羊铃铛……·“那么,”面无表情的收起购物清单,无意识做着主妇工作的杀手先生淡定的走向海货店,“先买鱼吧。”
罗德笑得见牙不见眼,勾着李笑白的肩膀一路把他拖到了码头旁边,摇着手指说Honey咱吃鱼从来不花钱……然后转身朝着停泊得最近的渔船大声吆喝:“Ho~la~大叔,你们今天缺人手吗我这儿有俩活蹦乱跳的壮丁您要不”·于是……·十分钟后。
两人便蹲在海鲜山里跟着渔民大叔们流水作业了……·渔民A:“哎呀,今天来的小伙子刀法真好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手不沾鱼在空中就完成剁鱼头破鱼肚全套工作呐”·渔民B:“是啊是啊,另一个也很厉害啊,我至今也没看到他是啥时候把内脏处理掉的,这手法也太快了”·渔民C:“其实我觉得那个人每次都能把清理完的鱼扔在对方脸上而且从不落空比较厉害……”·渔民D:“我倒是觉得用脸接了几百条鱼还不生气的家伙比较牛……”·船长,深沉的吐着烟圈:“男人不生气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理亏。
我告诉你们这些老光棍儿吧,夫妻吵架都是这样的~”·渔民众:“原来是小两口闹矛盾么”“在呕气吗”“在呕气啊……”·议论声中,扎着渔夫围裙的李笑白,扬手又是一条杀气四溢的飞鱼·凌厉精准的啪·“欧”捂着鼻子蹲下的罗德,捧着鱼小声辩解,“Ho……Honey……你听我说,劳动是最光荣的耶……啊——”·渔船起航出海的时候,临时工们的工作结束。
渔民大叔分给罗德和李笑白一人一桶新鲜鱼虾海货··杀手先生抱着桶子有点愣怔··这,还是他第一次,不是用杀人换回来的报酬··边上的罗德懒洋洋的趴在他肩膀上,揪起两人的上衣嗅嗅,啧啧感叹:“Honey,这下咱俩一个味儿了~”然后拽着李笑白直奔小镇街上古香古色的店铺。
一个味道吗·李笑白有点想笑··一个味道啊……真是这样就好了……·……·……·马拉加的店铺多数还是老式的售货柜台,每家杂货店都带着家庭的温馨,装饰得别具特色,橱窗总是打扮得引人入胜别出心裁,各式商品堆满小小的屋子,打包的袋子是随手拿来的褐色牛皮纸,盖上店里的印章,被售货员的巧手熟练地折成漂亮的纸袋,然后装上顾客满满匝匝的战利品……·李笑白站在一家杂货店的黑猫门牌下,两手插着口袋靠在店外斑驳的老墙上,守着脚下的两桶海鲜,等着罗德在店里跟胖胖的店主研究哪种蜂蜜做派更好味。
还没到中午,街上的人没多少,偶尔经过的都踏着自己的步调··街角有老唱片一样的音乐断断续续的飘来,一只很老很老的狗趴在对面的店铺门口,下巴搁在爪子上闭着眼睛打瞌睡。
在这样安详的气氛里,李笑白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仰头看着黑铁浇铸的风格传统的黑猫门牌,那猫表情慵懒,四只爪子都细细的,围成一个漂亮的拱形,四周装饰着葡萄藤蔓,猫尾巴卷起来,脖子上系着蝴蝶结,身下挂着一个铃铛,随风微微晃荡……·李笑白又打了个呵欠,百无聊赖的伸手扒拉着铃铛下的绳子,叮当叮当的响声便在这条充满南欧风格的街道上应景的响了起来……·一只气球慢腾腾的从眼前飘过去,勾在了高处的树枝上,摇摇晃晃。
那个样子跟罗德摇头摆尾的时候有点像,李笑白想,然后单手撑了一下窗台轻巧的跃起,准确的拽下气球,单脚点在黑猫门牌上缓冲了一下,微一躬身跳下,下坠的风鼓起宽大的T恤,飘飘然的稳稳落地。
“啊”“哇”小孩子赞叹的叫声……·“妈妈那个哥哥好像猫喔”叽叽喳喳的喧闹声……·“没礼貌,快跟人家道谢。”
温软的母亲的声音··李笑白有点迷惑的拉着气球站在原地··“谢谢你,猫哥哥”小男孩跑过来,闪亮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
小女孩有点羞涩的拽着妈妈的裙子躲在大人身后,轻声挤出嫩嫩的半句话,“……猫哥哥,气球……”嗯,虽然比起道谢更关注气球,但对李笑白猫哥哥的定位倒是很认同。
妈妈连忙纠正:“不是猫,是大哥哥啊,小伙子,谢谢你帮忙把气球拿下来啊……”·李笑白闪过她伸来接气球的手,简洁申明:“这是我的。”
“呃”·母亲伸出的手僵在半路……·冷风吹过……·路人们指指点点着……·“哎”母亲脸上的表情很是调整不过来,“你刚刚说什么我好像听错了……”·“我说……”杀手先生有点不耐烦的开口,一只手从后面伸上来一把捂住某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嘴罗德麻利的夺过气球塞回给五官僵硬的妈妈小孩,满脸赔笑……·“啊哈哈哈~这小子就爱开玩笑,夫人您的气球,拿好。
喔,小弟弟,下次不要弄丢了喔小妹妹也是,系在手腕上吧来来我帮你……那再见咯,再见路上小心噢”·直到那母子三人走远,罗德才长出一口气,松开手。
李笑白拨开他的手,并不看他,只轻声嘟囔了一句,“那是我的·”·罗德脱力扶墙,“Honey,这又不是动物世界,谁抢到就是谁的……难道你被我熏陶了这么久也没培养出一点助人为乐的伟大精神吗”·李笑白没搭理他,兀自抱起买的东西走到前面去。
两人一前一后漫步良久,杀手先生停下脚步,回头看看罗德,轻声说:“罗德,我跟这里太不一样了,对不对”·罗德没回答,他觉得李笑白那个有点无奈的笑容很难过。
……·……·在码头,没锁的粉红色女式脚踏车变成了一辆没锁的粗犷墨绿色破吉普··回村后第二天,破吉普变成了豪华的凯迪拉克。
然后第三天的煎饼摊旁,凯迪拉克又变成了一只骆驼··人们依旧淡定的换着座驾··重要的是去哪里,不是坐什么去··接下来的一个月,在交通工具完全随机的变化中,罗德领着杀手先生逛遍了半个西班牙。
王宫,角斗场,海盗巢穴,博物馆,古老的庄园,神秘的酒窖……这个粗犷而优雅的国家,就像罗德家的后院··但他最爱去的,还是美术馆··“看这幅,《阿威农的姑娘》,毕加索1907年的作品,算是相当早期的了。
啊,这幅是赝品,真的在我奶奶家·哦,看那幅,《骸骨的藏室》,毕加索1944年画的,酷吧不过这幅也是赝品,真品在迪亚娜巴黎的公寓里。”
“罗德,你把全西班牙的美术馆都偷光了吗”·“嘘,小声点Honey,我只断了监视摄像头,可没断馆内监听·而且我不是偷光全西班牙,我是偷光全世界好吗”·“……你只偷毕加索的作品”·“嗯。”
“按年龄来看……他是你祖父”·“嘿我可不姓毕加索啊”·“那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毕加索的作品为什么你的姐姐和他的孙女同名同姓·“这个,有很多理由,很多,很多很多……而且人总得找点事来干,有事做的人生才是有盼头的,最好这件事还是很难办到的,比如,收集毕加索的作品。
你知道毕加索有多少作品么据说不少于三万件,而且大部分都在各国王宫政府或者私人收藏家手里·想集齐,可能我一生都不够用·你不觉得这样一来我一辈子都会过得很充实么”·“……”·“呜呜,Honey你在心里嘲笑我么……”·“没有。”
李笑白扭过头……他想,我大概,是有点羡慕你吧……·虽然罗德说他不姓毕加索,不过既然他的姐姐迪亚娜是有名有姓的毕加索孙女,那么罗德大概也是与那个家族有些牵绊的。
毕加索一生风流,女人无数,私生子也不少,死后留下的财产更是富可敌国·从罗德对毕加索作品的这份执着来看,恐怕关系还不一般··李笑白决定下次离开村子的时候,去查查那个家族的事。
通常来说他不是刨根问底的人,但这次,他不太想把罗德赌上一生的执着归因在一个叫迪亚娜的女人身上··那样的理由,会让他觉得有点失望··至于为什么会觉得失望,他懒得想。
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罗德决定带他去看《格尔尼卡》*1真品的时候,显得比以前都兴奋··“那是毕加索的杰作·”他感叹,“他不是个好人——你知道,但那幅画,绝对是杰作只是站在那幅画前面,我就感到窒息。
大概他在画的时候真的是饱含愤怒的吧……说实话,我觉得格尔尼卡比他那些昂贵的画要棒得多·”·“你喜欢那幅画”·“我最爱那幅画。
而且,它是在我出生那天被送回西班牙的,让我有种被祝福着出生的感觉……”·“罗德,你知道那画是描写被轰炸的惨状的吧”·“反战那是反战我说是祝福就是祝福”·“随便你……我们去哪里看地下室”·“不不,这幅画我没偷回来。”
“哦”李笑白挑眉,这倒是罕见··罗德笑笑,“我觉得他创作那幅画的本意应该是想让更多的人看见·所以不应该私藏起来。”
李笑白看看他,“难得你说这么正义的台词·”·“喂,我也有我的坚持啊·”·“那么我们要去索菲亚皇后博物馆么”·“也不在那里。”
罗德闭着眼睛摇摇手指,“Honey,你记住,世界上的真品都在私人手里,博物馆和美术馆里挂的,从来都是赝品·这幅画1981年被送回来之后立刻复制了三份,分别收藏在索菲亚皇后博物馆和两位民间收藏家手里,而真迹则藏在西班牙王宫藏宝室。”
“那我们要去马德里”·“又错·”罗德得意洋洋,“刚才说了,我最爱这幅画·不仅仅因为它是毕加索最好的作品,还因为它也是我们最棒的杰作”·“真不要脸啊……”李笑白喃喃,心里淡淡翻腾了一遍“我们”这个单词。
被嘲讽的家伙则毫不在意的继续炫耀着自己的功绩:“呐,我说了那幅画应该给大家看嘛,怎么可以让它窝在王宫逼仄的地下室所以我们就把它偷了出来你知道那幅画有多大吗横向将近8米,纵向也有3米多偷画的大忌是折叠,所以通常来说,大小超过1米的画都是很难成功搞定的,啊……我们那次真是杰作啊……”·“嗯,我们要走了么”·“Honey……”被对方的冷淡反应打击到的罗德,嘟囔着穿上鞋,“一般人这种时候起码会好奇的问一句‘你们是怎么办到的’吧”·“哦,你们是怎么办到的。”
冷淡无起伏音··“Honey……呜呜……”·……·……·原来这幅毕加索的一生杰作,就被放在马拉加小镇上。
毕加索童年时住过的二楼小公寓,如今被开发为这位伟人的博物馆··《格尔尼卡》被拉开挂在走廊的一面墙上,旁边挂的小牌子用西班牙文和英语写着简介,并标明是仿制品。
真讽刺啊,李笑白想,然后朝着画歪歪头,“就是这幅”·“嗯……嗯”罗德顿了顿,身体前倾,趴在玻璃镜面上死死的看了良久,“奇怪……”·“怎么了”·“我在角落里画的小兔子不见了……”某人不死心的掏出特制玻璃举到眼前反复检查着画的左下角。
“你在世界名画上画兔子”·李笑白忽然想到上次那幅世界第一贵的《拿烟斗的男孩》的遭遇……是啊是啊,这个人好像有在名画背后写名字的恶习那么在毕加索的画角用特殊墨水画只兔子也就不算奇怪了……·罗德却已经没空回答他的问题,揪着那幅画的角落研究了半天,最后脸色难看的总结:“被掉包了,这幅也是赝品,靠”·原来,这才叫讽刺啊……李笑白远目……·当天晚上,大盗先生又不死心的潜进博物馆把画从玻璃里拽出来近距离研究了一遍,终于无可奈何的接受了“神偷先生偷回来的画被偷了”的惨痛现实……·更可恨的是,这幅赝品,还是罗德自己画的。
“我偷的每幅画只会画一幅赝品,顺藤摸瓜肯定抓得到调包的人·”罗德咬牙,“死也要查出来是谁干的”·李笑白对这事没什么执着,但还是跟着大盗先生跑了一趟马德里,联络上人在日本的七重朝和威月,调查真品的去向。
但这画丢得隐秘,连耳目灵通的罗德都不知道,查起来自然无比费力·通缉下去大半个月也没有回信,倒是威月提醒罗德要小心些,最近似乎有些奇怪的人在找他。
李笑白隐约有些明了是谁在找他··心下冰凉的同时,多少动了离开的心思··罗德一个月来只等消息,倒也沉得住气,每天只坐在阁楼里画《格尔尼卡》,弄得李笑白每夜在梦里都闻到颜料味儿……·画的颜料只有两种,除了黑就是白。
牛代表残暴,马代表哀痛,人民是被蹂躏的,伸出的手在呼唤和平……那些不过是官方的解释·罗德翡翠色的眼睛在黑白的画前明亮的望着李笑白,“你看到了什么”·“死亡。”
罗德轻笑,“这就是抽象画的好处,每个人看到的都是不同的东西·比如你跟我,看到的就截然不同·”·“是么……”李笑白淡淡点头,他想到会是这样。
“喂喂,这种时候起码好奇一下‘那你看到的是什么’吧”罗德无奈的晃荡着画笔指着面前毫无好奇心的杀手先生··后者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罗德,”李笑白转向他,侧脸被阁楼落地窗外的阳光晃得朦胧,“一年之内,不要离开这里……好么”·“哇,我是知道你喜欢这里,但没想到这么喜欢”罗德挑眉,“陪你是可以啦,不过我可从来没在什么地方待过一年啊。”
“不,我说的是,你留在这里,我走·”·罗德愣住··……·……·那幅画完成的时候,威月他们传来消息,真品的下落找到了。
罗德却没有立刻动身,甚至不紧不慢的帮村里人准备着婚礼·不知道是听了李笑白的话,还是另有打算··婚礼当天,难得回村的混小子罗德被村民灌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的围着火堆拍手跺脚,给跳舞的人们打着节拍。
小村子里,新人的婚礼就是全村的盛宴,这里没有中国式繁复的人情红包和致辞,有的只是所有人的祝福和相爱两人的浓情蜜意·流水宴过后,西班牙响板一敲,吉他声响起,啪啪几声清脆的击掌,动感的弗拉明戈就围着篝火舞起来了·如果说斗牛士精神是西班牙民族坚毅果敢的脊背,弗拉明戈则是西班牙人体内奔腾流淌的血液。
舞到热闹处甚至新娘子也卷起雪白的婚纱来上一段·李笑白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纯洁的白色舞得这样奔放而决绝·最妖娆的动作,最严肃的表情,带着奇妙的韵味让人移不开视线……·给新娘伴奏的新郎是个英俊的小伙子,抱着吉他深情的凝视着自己所爱的姑娘,指下流淌出的调子忧伤又美好,让人忍不住跟着舞蹈……·村里的老人围着火堆纷纷感叹要说最好的吉他声,还是罗德里安那臭小子的最行众人便起哄要罗德给新娘伴奏一曲当贺礼,罗德却抵死不从,宁愿连罚三大杯然后滚倒在杀手先生旁边,靠着李笑白的后背喘着气傻笑……·“为什么不肯为她弹吉他”起哄的小伙子们散去后,李笑白低声问。
“弗拉明戈……可是特别的舞蹈……Honey,你觉得那新娘跳得怎么样”罗德转过身趴在他肩膀上一起看着热闹的场内。
被罗德那被酒精烧得高温的肌肤烫了一下,李笑白挣开了点,轻声回答,“很不错·”·后者却没发现这个细微的动作,粘得更紧的攀上人家的脖子,哼哼唧唧的嘟囔,“你觉得不错是因为没见过迪亚娜跳舞的样子,那才是真正的弗拉明戈……我这辈子……只为她一个人伴奏”·李笑白淡淡反问,“只为她一个人”·罗德闭目,一脸幸福,“只为她一个人……”·李笑白单手推开他,起身走到圈子里,拿过一旁闲置的吉他,低头稳稳的调弦……·杀手先生好像有一种特别的气场,如果他想稀释自己的存在感,就很难引人注意。
可如果他想站在众人目光下,大家就很难移开眼睛··哪怕是在这样喧闹的地方,他的四周仿佛也环绕着安静淡定的气氛……·他坐在中间,只一会儿,周围便渐渐安静下来。
“罗德,”李笑白抱着吉他淡淡抬眼,静静的望过来,“我伴奏,你来跳·”·人群愣怔了一下,然后马上热烈的哄闹起来鼓着掌吹着口哨要罗德里安献舞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干脆扑过去把罗德架了起来扔进人群中央……·“Ho……Honey啊……我咋不知道你还会弹吉他”罗德愣愣的看着杀手先生娴熟漂亮的手指。
“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李笑白抬头看他一眼··人群已经开始打节奏,响亮而热烈的击掌声让所有人跟着亢奋·男子的弗拉明戈不同于女性的妩媚,既阳刚又激烈,拍手顿脚响指,利落的旋转,脚跟脚尖脚掌飞速击打地面,节奏快捷,动作有力,配上熊熊火光和小伙子们的叫声,仿佛连每一个细胞都在起舞·弗拉明戈是最适合罗德的舞蹈。
从前的吉普赛人把它从北印度带来,一路混杂了阿拉伯犹太甚至拜占庭元素,在奔波旅途中融合成一种混杂的音乐,在西班牙扎根,却如风般自由飘忽,代表着一种慷慨、狂热、豪放和不受拘束的人生态度……大盗的人生态度。
弗拉明戈,真的是最适合罗德的舞蹈··随着全场的嘿哈声一曲舞毕,一片女性的尖叫……·新娘亢奋的挂在罗德脖子上连献数吻新郎脸都绿了,联合了小伙子们把罗德举起来塞进啤酒桶,顺着小山坡滚了下去……·李笑白独自抱着吉他远远看着罗德被众人围着又摸又闹,觉得这样热闹的人生才适合他。
是的,罗德就是那种容易被大家喜欢和接受的人··他适合留在人群里··跟自己刚好相反··李笑白站起来,沿着啤酒桶滚下去的山坡慢慢的一路找过去。
夜已深,小小的山坡上铺着细绒绒的嫩草,偶尔有几朵小花,散发着淡淡的稚嫩的香气,都被杀手先生视若无物的踩过去……·啤酒桶躺在山坡最底下,罗德懒洋洋的坐在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靠在桶边上,貌似很舒服没有要爬出来的意思。
李笑白走过去,也靠着啤酒桶坐下··四周是夏虫不紧不慢的鸣叫声,安达卢西亚的夜空依旧是繁星满天,烂漫无比,远处的婚宴上不时传来隐约的哄笑声和歌声,更显得这里远远的,静静的……··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罗德望着山坡上婚礼中幸福的新人,轻声感叹:“我跟她,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对么”·李笑白点头,“嗯。”
罗德苦笑,“喂喂……你起码不要回答得那么果断吧多少安慰安慰我啊……”·“你想要我安慰”·李笑白转过头,静静的凝视着他翡翠色的眸子一会儿……·然后慢慢倾身,侧过脸,吻住他……·这是个淡淡的吻,两个人谁也没有更深入,可谁也没有后退。
只是慢慢的轻柔的辗转,享受对方的温度··分开的时候,罗德轻笑,“这是安慰我”·李笑白转开头,“不是·”·绿眼睛大盗的表情有点无奈,松了力向后靠在桶边上仰望着星空,喃喃,“Honey,你的吻技真不错……”·那大概是罗德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李笑白想··To be continued……·第二十六章·如果我死了,你要忘记我··……·Honey,我去意大利转转,一周后回来~·PS:回来的时候想吃拉玛奶奶做的菠萝派❤·From罗德·婚礼第二天的一早,留下这样一张不负责任的字条,大盗先生就走了。
被丢下的杀手先生盯着钉在画板上的留言条一会儿,就转身下了阁楼··拉玛奶奶倒是十分淡定,想必已经习惯自家孩子来无影去无踪的行为模式了··“那孩子的身上可是流淌着吉普赛的血液啊。”
老人呵呵的笑着,麻利的给李笑白摆上早餐盘子,在面包上撒上糖霜,“我的孩子,不必担心,风的子民是没办法在一个地方常留的·我要是年轻几十岁,也是爱四处跑的年纪呐~”·李笑白没说话,一个人的早餐有点落寞。
他吃光了盘子里的面包果酱装饰花,就跑到屋顶上去独自躺着了··阳光还是那片阳光,鸟叫也还是那些鸟叫,空气依旧悠闲,氛围依旧散漫,可是这些一个人享受,不管怎么说,都有些太安静了……·也许,应该去追罗德。
或者,在他回来之前,就离开··一种隐隐的不详一直埋在杀手先生的心底··最开始只是沉睡的种子,最近却破土而出,生根发芽……·也许这是个预兆,说不定罗德这次出门会出事。
可是他不敢去追他·因为他知道,就算真有不幸的事,也应该是自己带来的··如果是那样的话,还是离得远些比较好··寂寞什么的,习惯了也就好了。
从前不也是这样么·李笑白坐起来,坐在罗德家倾斜的屋顶上远远的眺望了一遍这片美好的土地··然后爬下屋顶,去跟拉玛奶奶道别··“是么……”老人停下手里打了一半的毛衣,揉了揉酸胀的鼻梁,微微叹气,“要走了啊……”·李笑白点点头,背着他唯一的行李,一只瘪瘪的背包,里面是一把孤零零的刀。
“那孩子回来的时候,我没办法解释呢……让他重要的同伴走了·”老人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一个个都走了·这个家大概……以后都不会再有人回来吧……”·李笑白一震,抬起头来。
“你这孩子也是,就这么放弃么”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下去,只是摆了摆手··李笑白一路回想着拉玛奶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慢慢在村口停下脚步。
上次停在这里的越野车大概被罗德开走了,只剩下一只小绵羊哆嗦着细细的四只脚站在原地··杀手先生蹲下来,一边思考着罗德的事,一边百无聊赖的抛着匕首打发时间,等待新的交通工具出现。
“咩~”·绵羊怯怯的望着李笑白,试图悄悄地从左边逃走……·唰,啪·匕首瞬间飞过来精确的贴着它的蹄子半厘米的地方钉进地里·“咩咩~”·绵羊惊恐的回头看李笑白,转身往反方向逃窜……·嗖,啪·把手上系着绳索的匕首敏捷的收回,然后再次抛出,凌厉的封断了后路·依旧贴着蹄子半厘米的切入……·“咩咩咩”·已经陷入崩溃状态的绵羊左冲右突……·然后一次次被杀手先生漫不经心的匕首拦住·偶尔经过的大婶们指指点点着某杀手惊悚的游戏互相窃窃私语……·李笑白却在这样机械的出刀活动中,思路渐渐清晰。
“咩”·一次次被玩弄的小羊终于奋起,不再抱头乱窜,反而掉转方向,蹄子刨地,直直的朝着始作俑者冲了过来·再柔软的性子被逼到绝路,也会反抗。
李笑白轻笑,单手抵住小羊还没开始长角的脑袋,看着它还在发抖的脚,喃喃:“说的也是,总跑也不是办法……”·抬起另一只手抚摸了一下小羊脖颈上挂着的绵羊铃铛,那声音轻轻的,罗德跟他一起买的时候坚持选这个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还是,去找他吧。”
李笑白自言自语··“咩”·绵羊不明所以的抬头··杀手先生松开控着它脑袋的手,蹲在地上揪了点青草,递过去,“吃么”·“咩~”·对方却没这么好打发,还记恨着刚才的围追堵截,扭过头用屁股对着杀手先生的示好,鄙视的晃了晃短小的尾巴,兀自走开了……·李笑白笑笑,扔掉手上的草,站起身背上包,独自踏上旅途。
……·……·威月把罗德的去向交给李笑白的时候,十分的不情愿··七重朝倒是很亢奋,兴冲冲的声音透过电波传过来时还带着跳跃感,“去吧去吧,要是知道你会追过去,那小子不得美死”·李笑白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美的,那种不详的预感在他心里越来越扩散。
仿佛已经枝叶舒展,渐渐弥漫……·他知道罗德是个熟练的大盗,技艺精湛,不值得担心·更何况就算任务失手,普通人也不会把小偷弄死,最多送去监狱。
要说能威胁罗德生命的,大概,只有那个吧……·因此他在到达西西里岛巴勒莫之后,并未直接去找罗德,而是先暗暗的侦察了整个城市一遍·隐蔽的旅馆,便于下手的教堂,目标明显的广场,不引人注意的地铁站……所有墨可能埋伏的地点一个个被排除。
李笑白悬着的心渐渐放下……·说得也是,这几个月来行踪飘忽,罗德的老家又在现代通讯全断的偏僻乡下,完全不是墨的守备范围,哪有那么容易被查到·这么一想,仿佛心底那种不详的预感也消退了。
于是,果然是庸人自扰么·李笑白坐在公园旁边的长椅上,休息着疲惫的身体,仰头看着西西里岛带点风雨欲来的天空……·也许,还是像从前那样没有上心的东西比较好,那样比较不容易紧张。
街边小贩叫卖意式煎饼的声音传来,吸引了李笑白的注意··两个少年一边互相笑闹着一边买了两角煎饼,然后聊着走开了,经过李笑白的面前时正把手里的酥脆咬得咔吱作响……这样熟悉的味道让他想起从前在佛罗伦萨的日子。
李笑白低下头··也许,还是有值得关心的人比较好,他想·那样比较有趣··他饿了,便开始怀念给他买煎饼的人··于是起身,去找罗德。
……·……·捏着威月给的地址,杀手先生不紧不慢的在平仄起伏的街道上悠悠漫步··这座城市他来过不止一次··作为欧洲黑手党的诞生地,巴勒莫这片古老的土地与意大利家族式的荣耀和无法无天紧紧相连。
诺曼、拜占庭、伊斯兰和阿拉伯风格的建筑彼此交错,狭窄的街道里飘荡着柑橘和柠檬的味道,巷子深处却混杂着火药和淡淡的血腥味,让人充满了时空错乱的感觉··艾玛纽大道连接着西西里最大的教堂,而天主教堂的地下室总是按照习俗充作阴气弥漫的墓室。
这里离巴勒莫著名的地下墓穴太近,仿佛连空气里也渲染着尸骸的味道……·大概阴暗的地方总是容易聚集同样属性的生物·在这块街区从事非法活动的人员似乎也格外的多。
经过的几个小巷里闪烁望向李笑白的目光里有的是卖 - yín -女也有的是小毒贩,仿佛一群躲在潮湿角落的老鼠,恶毒而贪婪的盯着道路上的过客·偶有几个强壮的男人围聚在狭窄巷子的里面,操着带有当地口音的西西里语杂乱呵斥着什么,大约是打劫之类的活动,李笑白统统漠视。
他不是善类,从来不是··就是这里弥漫的尸骸味道,他也不觉得有何不妥·因为那是杀手最熟悉的气味··在走出这个街区的最后一个巷子里,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引起了李笑白一点注意。
这是个僻静的巷子,左右墙壁高耸遮挡完美,前后道路畅通便于撤离,十分适合各种杀人灭口的非法勾当··而那个人也的确在做··脚步轻巧,动作敏捷,无声无息。
走在他前面的年轻人毫无知觉,转头的瞬间,绿色的眸子在微卷的发丝下闪闪发亮……·李笑白的心脏猛地捏紧罗德·心底所有不祥的预感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一般淹没了周围的一切景物·还来不及想怎么会这样,脑海中冒出罗德这两个字的时候,李笑白手里的匕首已经飞了出去·可是距离,是不可逾越的客观差距。
一切就像古老的黑白默片一样,人物的动作一卡一卡,画面晃动,偶尔还会闪过形状不规则的雪花……在这片晃动的画面里,在李笑白的阻拦的匕首到达目标之前,贴在罗德背后的灰衣男人手心的钢丝已经勒断了他的脖子。
罗德翡翠色的眸子充血然后暗淡,很快融入到这段黑白默片里,失去了颜色……·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便也像假的一样了··李笑白僵立在巷子入口,仿佛陷入了一个罗德死了的梦境里,一时竟做不出下一步反应。
行凶者感到背后的风声,微微闪身,避开背后飞来的匕首,然后有点诧异的注意到巷子口脸色煞白的李笑白··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闯入者一会儿,男人渐渐放松了警惕的气氛,“同行么放心,我没有在这里惹事的意思,只是需要个临时身份。”
灰风衣的男人说着,放松了手里的钢丝,罗德那骨骼断开的脖子便失去了支撑力量,角度奇怪的垂在了一边……·这个尸体头颅微小的颤动瞬间击溃了李笑白恍惚的梦境·仿佛血液同时被抽干一般的遍体生寒瞳孔无意识的扩大,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了起来……·李笑白的指尖微微哆嗦,双脚像被钉在地上般一动不动……·假的吧··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心脏里一个个迟钝的蹦出没有意义的血红单词——是,假,的,吧·见李笑白没什么动作,灰衣男人便兀自继续着自己的步骤,一手轻巧的收起钢丝,一手在罗德尸体的衣服里翻找着,很快翻出一张薄薄的身份证件,低低嘟囔了一句:“罗德里安好普通……就这个吧……”·这句话如同窒息的重击砸向李笑白·一瞬间,面前的一幕仿佛与一年前离家时的那一天惊人的重合起来而眼前杀死罗德的人竟仿佛也成了李笑白自己·眼前的景物狰狞的扭曲灰色的风衣土色的墙壁青色的地砖血色的尸体翡翠的眼球黑色的发丝苍白的肤色旋转成让人只想呕吐的漩涡李笑白仿佛支撑不住一般后退了一步,单手扶住墙壁……·“陈文华好普通……嗯……就叫这个吧。”
那一天,少年站在蜿蜒向远方的铁路上,甩掉刀上的血,漫不经心的说··只不过,是一个路过的杀手,杀死一个路过的人··无关道德,也不是任务,只是夺取掩护身份的常用手法而已。
习惯自然的就像喝水吃饭··灰衣男人并没有多做滞留,将罗德的证件收在风衣里,就如同出现时那样,悄无声息的隐藏进了小巷的深处……·那一天,黑发的少年也没有任何愧疚,将尸体的份证收在牛仔裤口袋里,悄无声息的隐藏进了无边的夜色……·从什么时候起,到底是什么时候起,杀人,变得像喝水吃饭一样的呢·李笑白一声不吭,一动不动,仿佛全部的力量都用来支撑自己站着,不要发抖的站着。
他不想去追杀那灰衣男人,他甚至不想去弄清那人的身份样貌,他不在乎他是谁··现实中的行凶者与记忆中的自己如此重合,肮脏的血液相通,肮脏的肌骨相连,融化成一个叫做杀手的符号,一个叫做杀人者的肮脏符号·沉甸甸的压在心脏上,阻断了所有呼吸……·罗德说过,杀人是罪,而罪是很沉的。
李笑白凝视着罗德的尸体,他觉得是自己杀了他··……·……·西西里是个适合彷徨的地方··李笑白游走在这座城市,没有目标,也不知该做什么。
·自己是悲伤的吗·是的吧··可是就算罗德死了,肚子还是会饿··他买了很多煎饼,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口一口慢慢的吃。
罗德的尸体在凌晨的时候被发现,警车和各色人员喧闹的围住逼仄的巷子·这种事大概在这座混乱的城市很常见,很快黑色的运尸袋子被抬上了车,黄色的警戒带拉起来,人们也就随着呜咿乱叫的警车渐渐散去了……·没人知道倒在那里的人曾经是个神乎其技的大盗,也没人在乎他是什么。
罗德的职业本来就注定了他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都是不知名的··李笑白坐在远处冷眼看着,吃着他的煎饼··吸引他的是罗德这个纯粹的本身,他不在乎那个僵硬的躯壳。
可是生者和死者的联系,除了那个肉体,还有什么呢记忆吗·记忆吗·记得在日本的时候,看到九井皇的样子,罗德就曾经说过,他不要像他那样——被深爱的人的死覆盖了整个人生。
生存在回忆里,无视眼前的现实,无视身边的人,活得有如行尸走肉·他说再重要的死人也不该占据活人的生命··所以如果你死了,我会忘记你·罗德说,我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如果我死了,你也把我忘光吧··可是,哪有那么容易··你倒是来教教我,该怎么忘记·坐在开回罗德家乡的空旷列车里,李笑白有充足的时间来回忆。
一个人的旅程,除了回忆,还能干什么呢·他想到很多从前被自己随手杀死的无辜者··夺取身份的陈文华,火车上聒噪的艺术生,日本海关的员工,还有更早的时候更多的人……大多数面目模糊。
毕竟他杀死他们的时候,只把他们当成道具··可是现在,罗德也成了其中的一个··罗德是特别的,对李笑白来说··然而那些人当中,又有几个不是其他人心中特别的一个呢·罗德说过,那个海关员工可能是某个孩子的母亲,可能是某个丈夫的妻子,可能是某个老人的孩子,可能是某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那个自己对之一无所知就随便夺走身份推到火车底下的陈文华,大概也一样吧·其实就连那个聒噪的艺术生,说不定也是充满着才华,本该享有未来的不是么毕竟如罗德所说,最开始吸引他的是李笑白背的那块画板,而不是那个背着画板冒名顶替的杀手啊……·那么自己,究竟是什么呢·这双手,究竟都做了什么呢·……·……·李笑白站在拉玛奶奶的门前,不知该怎么进去。
他不知道该对屋子里摇椅上的老人说什么··踌躇良久,还是呆呆的在门槛上坐了下来··夜已经深了··明明是夏夜,空气却凉丝丝的··李笑白想到跟罗德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他在阁楼的窗前吹着夜风,当时的风温柔的要命。
现在呢他仰头看看阁楼的屋顶,那扇窗户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口的风铃偶尔微微晃动,发出让人发冷的叮呤声……·“……咩”孱弱的小羊叫声从黑暗的另一头传来。
李笑白抬头,默默的看着那细脚伶仃的柔软生物犹豫着慢慢靠过来··李笑白想到两人当初捉到它时的样子,想到罗德苦恼的看着它说“Honey要不我们别捆它了,你抱着吧”的神气……·是啊,罗德从来都是善良的家伙。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宰了塞在后备箱里……是么·是啊,自己从来都是那种人……·“来。”
李笑白朝着那小羊招了招手,他觉得有点冷,他需要些温暖的东西,比如一只暖和的羊··小羊并不动,它还记得他的刀子··“过来……好么”李笑白的声音有点发抖,这样的话他很少说第二次。
小羊警惕的盯着他,甚至后退了一点··李笑白看它一会儿,自嘲的笑了一下,终于放弃的别开眼睛,自己抱住自己,安静的坐在门槛上不动了……·小羊来回踱换着脚步,绕着杀手先生,远远的观望。
脖子上的铃铛,孤单作响……·夜色越来越靠近黎明··天亮的时候,拉玛奶奶像每个早晨一样拉开大门··却意外的看到靠在门口的李笑白,抱着柔软的小羊,睡得正熟。
少年略显憔悴消瘦的脸庞靠在绵羊温暖的小毛卷上,发丝凌乱,嘴唇微微抿起,睫毛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晨雾……·To be continued……·第二十七章·全身而退和自投罗网的区别在于敌人对你有没有兴趣……·……·黑手党的英文“Mafia”源自阿拉伯语,意思是“避难地”。
黑手党最早起源于意大利西西里岛和法国科西嘉岛·在当地,成为黑手党的成员是一种光荣,会被称为“mafioso”,意思就是“man of honour”。
*1·黑手党家族引继传统的少数精锐主义,所以即使是大的家族,真正的家族成员也只有百人左右·但每个家族往往拥有数倍以上的合伙人(Associate)和军团(Regime),军团中包含普通士兵和执行暗杀任务的杀手。
*2·暗杀执法人员,处理政界高官,可谓黑手党安身立命的代表手法之一··因此,黑手党的杀手有着精密且严格的等级制度·他们的分级就是看他们胸前的星星。
星星的材料有金、银、铜、铁四种金属,等级依次降低,金星代表最高级,铁星代表最低级,普通的杀手只会穿上一件带有黑手党标记的衣服,没有任何一颗星星··据说,在黑手党的最高层还有一种杀手,是组织里面最具有实力的,他们的星星是天然水晶制成。
*3·“那只是一种说法吧”卷毛的贝尼托咬着烟屁股大咧咧的靠在椅子上,布满一面墙的监视屏们在他身后闪烁着明暗交织的电子光……“谁也没见过不是吗,带着水晶胸章的杀手绝对是胡扯”·“不可能凭空冒出来吧我是说这种说法……”连鬓胡子的科西莫扶扶帽子,他那顶警卫员的帽子总是歪在他有点油腻腻的脑壳上,似乎永远也扶不正……·“嗤”贝尼托不以为然,“我们加入这么多年了,天天盯着监视屏,见过的人不计其数别说那几个家族的重要人物了,连修斯少爷有几件衬衫都能背出来你有见过哪个杀手胸前的星星是水晶的吗”·科西莫却不那么肯定,“屏幕是有色差的……我觉得多梅尼克家那个红发的法比奥有点像不是么上次我看他的徽章好像是透明的……”·“银的,银的”贝尼托不耐烦的摆摆手,“绝对是银的,他哪算得上顶级他连少爷身边的蓝眼蒂诺都打不过蒂诺才金星而已……”·频繁扶着帽子跟贝尼托争论的科西莫忽然停顿了一下怔怔的指着监视屏说:“咦……水,水晶胸章”·“靠不会吧在哪儿”翘着脚的贝尼托连忙扭头看监视屏扭得太快差点失去平衡·在他晃动的视线中,出现在监视屏上的是一队穿着沉闷黑西装人物,为首的是资料上的日本阪神组年轻继承人。
看来这是前来参加雷奥家族主办的四年一次黑帮集会的日本黑手党代表了·不过……“哪有戴水晶胸章的人”·“那个啊”科西莫伸出缺了一个半指头的手,焦急的指着领头人身后的男子,“那个金发的”·话音刚落,仿佛感应到二人的注视一般,那个金发男子微微抬起头来,冷冷的瞥过监视镜头……·只一眼,却让人血液发寒……·那一身黑衣的男子有着矫健的身段,随意系在脑后的金发,性感的蜜色肌肤,以及一张俊美的脸孔……然而最惹眼的,还是一双金色的眸子·那不是普通意义上透亮的金棕色,而是一种因眼神中冰锋般的冷冽而带上金属质感的冰冷金色……·很美,也很吓人。
泛着幽幽蓝光的监视屏前的两人,不约而同的保持着死寂,直到那队人马徐徐的经过大厅,消失在电梯间……·“哗……想不到日本的黑道居然有这种人物”科西莫长出一口气,“大概真的是顶级杀手吧那杀气……看到了吗他胸前的徽章是水晶的吧”·“没注意……”贝尼托僵硬的摇摇头,“光看脸了……”·……·……·电梯间里,阪神组年轻的组长微微叹了一口气,拿下西服口袋上别着的墨镜,递给身后的金发男子。
“戴上,你也不怕被认出来不是说见过修斯·雷奥吗小心一点……”·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没事,当初你不是也没认出我么”后者低低的回应了一句,没有接组长的墨镜,而是掏出一副自己的特质镜片戴上,特种玻璃在电梯顶灯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幽光……·“哼……答应帮你的人是皇,我可不会那么尽力。
这里是雷奥家的地盘,你不要给我惹麻烦就好·”个子矮矮的组长大人抱怨着,“你说只是来看那幅画,那就乖乖的看·想偷想抢都等我走了再说,如果当着我的面下手,得罪了意大利黑手党我绝对不保你”·金发男子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连个反应也没有,入定般站在组长身后不做声。
叮的一声电梯到站,金属门缓缓打开,后面是金碧辉煌暗潮汹涌的黑帮聚会大厅··门口的侍者操着意大利腔的英文,恭敬的收缴了所有人员的武器,然后以凡尔赛宫顶级管家一般的优雅姿势,托着放了伯莱塔、沙漠之鹰、蝰蛇左轮、乌兹冲锋枪等等各色军火的银托盘,兀自走下去……·去了配枪的黑道晚宴,跟上流社会的聚会也没什么不同。
何况意大利人本来就是推崇华丽典雅的民族,古罗马贵族的血带着天生的崇美精神流淌到现代,大厅里从家具到红酒都是一派散发着艺术气息的奢侈品……·阪神组长有着自己的社交任务和帮派责任,去跟利益团伙扎堆才是他的主要活动内容。
而金发男子,则隐在众人身后,不动声色的朝着大厅正面迎宾墙上庞大的画卷靠过去……·《格尔尼卡》,这幅只有黑白两色的艺术品,偏偏放在怎样金碧辉煌的场所也不会被比下去。
李笑白站在画旁,瞥了一眼宴会大厅里世界各地的黑帮龙头们,又仰头扫视了一遍线条冷冽的《格尔尼卡》,不禁嘲讽的勾起嘴角··画里画外,一片群魔乱舞……·是的,在李笑白看来,那些交错的线条只算群魔乱舞而已,谈不上什么艺术或者美感。
他歪头看了一会儿,依旧不是很能体会大师的神韵··李笑白一向是不明白罗德为何对毕加索的画如此执着的,听了拉玛奶奶回忆的往事,也只觉得与其说是罗德爱那些画,不如说是他除了牢牢抓住那些画以外没有别的办法……毕竟,罗德其实算是……不被承认的人吧·拉玛说,最开始的开始,陪着毕加索走完生命旅程的正妻雅克利娜不为外人所知的儿子罗德里格,爱上的并不是罗德里安的母亲玛利亚,而是玛莉亚的双胞胎哥哥费尔南多。
当然,也许那并不是恋爱,毕竟男人的友谊很多时候是模糊的··所以罗德里格才能轻易放弃这份感情转而与费尔南多容貌相似的双胞胎妹妹玛利亚结婚吧·既然父亲是毕加索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小小的罗德里安没有资格冠上毕加索的姓氏。
而拉玛·维德迈尔一家遵循吉普赛一族的习俗,由女儿传递家族的姓名,所以身为男孩子的罗德里安也没有资格冠上维德迈尔的姓氏··罗德里安之所以如此执着于收集毕加索的真迹,大概只是,一个没有姓氏的孩子,反而比任何人都追求那份归属感吧·迪亚娜的存在,只是加深了这份感觉。
因为那是个自一出生就被冠上两个家族荣耀的孩子··母亲是毕加索最宠爱的女儿玛雅,迪亚娜当之无愧的接下毕加索的姓氏,得到写入毕加索家族谱的资格以及大把的遗产。
父亲是被毕加索两个儿女同时爱上的费尔南多,那份爱在长辈的眼神和拥抱里被彻底的传承了下来·而身为女孩子的迪亚娜,也可以按照吉普赛的习俗冠上维德迈尔这个风一族的姓氏。
·爱与荣耀的庇荫,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大概,罗德里安对大盗尊严和毕加索真迹所有权的执着,也包含了从小对姐姐的那份羡慕吧·李笑白忽然想到罗德提到《格尔尼卡》时那句“最爱那幅画,因为它是在我出生那天被送回西班牙的,让我有种被祝福着出生的感觉……”·早该想到的不是么·如果真的是被祝福着出生的孩子,根本不会抓着这种牵强的联系权作安慰吧·荣耀是毕加索的,宠爱是迪亚娜的,那么这幅画,就算是罗德你的,好么·李笑白手指轻抚画框冰凉的水晶镜面,低声喃喃……·“罗德……这次,我送给你。”
……·……·阪神组长从宴会上撤出来的时候,那个让他头疼的高挑金发男子早就坐在车上等了··这倒是让他很意外··“回来了,小个子”李笑白懒洋洋的靠在车座上。
“不要叫我小个子”年轻的组长恼火的钻进车··如果不是因为皇的事欠了这家伙一份人情……阪神组长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绝对不想帮这个让皇如此在意的家伙·“那要叫你什么”李笑白瞥他一眼,“安倍圣人不,是阪神圣人”·虽然早察觉这家伙心思深沉,他倒是没想到那个小个子黑发的阿圣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拿下阪神组继承人的位置。
大概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吧·不过幸亏如此,才能凭着当初在京都的交情,借到阪神组的掩护身份··阿圣似乎对改姓这个问题有所顾虑,微微皱了皱眉,聪明的转移了话题,“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已经确认了么”·“嗯……”李笑白淡淡回应,“那幅是赝品。”
“哦”年轻的黑道组长感兴趣的挑眉,“我看你没做什么特别的举动啊,只是看看就能鉴别了吗”大盗这一行很有技术含量嘛~·李笑白摘下特殊镜片的墨镜,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鼻梁,平静道:“那上面没有小兔子。”
外形彪悍的黑色宾士吱嘎打了个滑·一车的黑社会们理性龟裂中……·阪神组长的牙缝中恶狠狠的挤出两个字,“兔……子”·“……嗯。”
语出惊人的家伙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分析里……·动用七重朝和威月他们全部眼线调查出的结果不会有错,罗德既然已经在这座城市着手准备,就说明真品的确在这里。
如果摆在明面上的那幅是假的……只能推断,真迹在雷奥家这座宅邸的其他地方··比如,金库、藏宝室之类的··保险箱、暗格、瑞士银行储蓄柜什么的不予考虑,毕竟一幅超过七米的画要求的存放空间是很大的。
问题是,怎么进去拿·雷奥家主宅跟对外开放的美术馆不同,也比九井财团的本宅严密得多,甚至跟佛罗伦萨修斯的地盘都不在一个档次那可是整个欧洲黑帮的龙头老大所在的地方。
不是戒备森严四个字就能简单概括的·只不过是想要进入日常使用的会客大厅看一眼那幅赝品,都得动用日本黑道的力量,更不要说更隐秘的金库了……·李笑白忽然有点明白当初罗德为什么一个人行动了。
这是搏命的买卖,罗德大概觉得不应该把自己卷进来吧·这算是……担心么·李笑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眼神不知不觉的温柔了些……·……·……·修斯·雷奥送走最后一位黑帮首领之后,只觉得疲惫无聊。
这种四年一次的盛会,除了讨论地盘的划分,就是互相炫耀组织的财力战力··然而意大利雷奥家族的实力,是跃然众上的强大,于是便连竞争的乐趣也没了·身为东道主的自己却还得周旋在一众皮笑肉不笑的宾客之间……·父亲现在处于半隐退的状态,除了跟美国切斯家族之类实力相当的集团偶尔见面以外,这种层次的宴会,一般指认他来代表主持。
所以父亲,大概还是欣赏他的吧·毕竟,哪怕修斯其他的堂兄弟如何跃跃欲试,如何实力强大,场面上,他还是罗伦佐·雷奥教父的唯一代表不是吗·尽管,之前在佛罗伦萨的失败,打破了他从未失手的完美传说。
只是一件艺术品罢了……这对黑道家族来说,算不上重点··但不仅是本人被绑架,而且世界最昂贵的画就那么在眼皮底下消失,舅舅弄丢了小侄女的财产,这对重视家族关系和绝对尊严的意大利黑手党来说,实在是……莫大的耻辱·这个失败很快成了无可诟病的雷奥家族第一继承人唯一的可攻击点,被对手们交口相传,描述得越发荒唐不堪……·按理说,修斯应该杀了对方的心思都有。
而真正见过绑架者的修斯本人,心中的怒火却燃烧得炽烈但隐忍··甚至带着一种别样的欲望……·没错,要杀了他··那双冷淡的黑色眸子经常在修斯心中冒出来,让他忍不住产生一种残忍的战栗·要杀了他但首先要撕碎他的平淡剥去他的伪装露出颤抖而恐惧的身躯……要在他漂亮的眼睛里填进哀求和畏惧让他嘴唇哆嗦着跪在身下说出求饶的话语……然后细细嚼碎了慢慢折磨……·只要,让我抓到你·修斯冷笑……只要,让我再看到你一次……·心事重重的慢慢踱步,不知不觉已经在一路敬礼的手下注目中检视到了一楼监控室。
修斯远远的就听到监控室里那对著名的笨蛋热烈争执的声音……·“银的,我觉得是银的那肯定是反光”·“我看是透明的……不信你再放大点”·除了眼睛好使以外几乎一无是处的卷毛贝尼托和歪帽子科西莫还对着监控录像反复倒带重放着,全然不知Boss已经沉默的站在了身后。
本打算开口训斥的修斯,意外的被录像带上一个身影吸引了目光·“停下”阴冷的命令让傻瓜二人组瞬间僵直·贝尼托和科西莫战战兢兢的回头,吭哧着试图解释,头上的帽子被慌乱的手揉成一团……·“我说停下。”
修斯面无表情的抬手打断二人文辞不通的辩解,“倒回刚刚那个画面……好,停,就是这里放大,继续放大……”·雷奥家的大少爷,死死盯着监控屏上金发男子的身影良久……·监控室的贝尼托和科西莫,以及修斯带来的一队护卫,心惊胆战的看着Boss的表情渐渐阴冷下去,冷到最冰点的时候,却偏偏扯出一个让人寒到骨子里的笑容来……·“呵……改变容貌就没事了么不是告诉过你的吗……只要见过一面的人,我就绝对不会忘记”修斯盯着屏幕上李笑白冷冽的眸子轻声自语,银灰色的细长眼睛里流动着残忍期待的光芒……·To be continued……·第二十八章·抓鸟是门学问。
……·抓过麻雀吗·在平坦的地上撒上谷子,连着绳子的细树枝支起簸箕,所有人走开,远远埋伏着··可怜的小鸟谨慎的落下,四处张望,蹦蹦跳跳,走进簸箕的阴影里,低头啄一啄诱饵……·然后只要轻轻一拽……·一击必中。
这其实是最简单的陷阱,但千百年来,麻雀还是会上当··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大概,因为它们喜欢吃谷子吧··那么,能引诱那家伙飞进陷阱的谷子,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修斯思考了很久,反复查看了那天宴会的录像,依旧很难确定对方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根据初次相见的经验,这家伙似乎是个艺术品大盗,目标主要是画·但那天李笑白在大厅里的每幅画前面都站了很久,甚至还盯着一个装点心的古董盘子半天……最后却什么也没做就离开了,而宴会后的核查也证明了没有任何东西丢失。
意思是……想要的东西并不在这里么·没有谷子,麻雀还会不会上当·“戈蓝,明天的行程全部取消,安排日本的阪神组代表单独会面。”
“是的,大少爷·”·那么,先架起簸箕吧……·……·……·阪神组与雷奥家族的关系很微妙··虽然同属黑手党性质的组织,双方也一直有生意和人员方面的往来,随着阪神组实力的上升,雷奥家为了加强对东亚地区的影响,之前甚至考虑过与阪神结成姻亲。
可惜后来阪神幽夜的意外死亡打乱了进程,而阪神组的实力又在这个事件之后日益衰弱,现在几乎完全处于从属地位,姻亲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阪神圣人从雷奥家回来之后,就一直独自静坐在二楼。
他想了很多事,想起姐姐在时组织的盛况,也想到现在阪神组的势微;想起当初那个黑发少年斩钉截铁的一句话和鲜血四溅的一场对杀,激醒了行尸走肉的九井皇,也想到皇看着他的眼神至今眷恋,眷恋得让自己忍不住恼火;想起之前激烈的继承人战争,也想到现在组织的命运在自己这个领导者手中,他有他的责任……·圣人想到修斯与他告别的时候,伸出一只手臂半规劝半威胁的拥抱,在他耳边说:“不要做让家族蒙羞这种耻辱的事,别忘了自己是mafioso……”·是啊,是mafioso,是man of honour……然后才是阿圣。
那个男人说话时的口气总是阴沉缓慢,仿佛对一切了如指掌·“阪神先生作为外姓得以继承阪神组,多亏了九井财阀的支持吧听说阪神先生与九井家少爷私交甚好……之前上位的明争暗斗相信也大伤九井家的元气,这种时候如果被查出什么污点,必是重大打击,你说是么”·这算是赤 裸 裸的威胁了。
圣人苦笑……皇啊,你终究才是我的死穴··“组长,有什么吩咐”·“想办法把这次在雷奥家宅邸举办的杀手选拔的赛事,假装不经意的透露给他知道,不许鼓励他去……也不必拦着。”
圣人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黑手党的杀手制度比外界想象的要公正透明得多·每隔五年的杀手选拔,也是在各家族集会的情况下公开完成的。
只是近年来,比起让自己的家人去担任这么危险的工作,黑手党们渐渐倾向于从大型杀手组织聘请口碑良好的职业杀手·这么一来,黑手党内的杀手人才迅速减少,已有几十年没有拔尖高手出现,数届选拔最多都只给出金质胸章而已。
也难怪比较年轻的一代,比如卷毛贝尼托和歪帽子科西莫,甚至开始质疑佩戴水晶胸章的杀手的存在了··然而这一次选拔与往常不同,修斯·雷奥少爷在开赛前便放出话来,必定会送出一枚水晶胸章。
荣耀,总是让人拼命的利器··更何况黑道的集会本来就是实力的炫耀,是各组织之间的隐性竞争··于是这一次各个家族报名的人数异常的多了起来·选拔的当天,雷奥家主宅内外人流不断,一向以宽敞大气著称的中央大厅竟出现了“人太多挤不进去”的盛况人声鼎沸中,连习惯于单手托着托盘优雅前行的仆人们也只能费力的高举饮料在缝隙间攒动……·如此混乱的时刻,必然是进入一向戒备森严的雷奥家最好的机会。
他不信,他会放过··修斯手支着下巴坐在主座,冷眼扫了两遍擂台和选手们的方向,并没有发现李笑白的身影··借着举杯致辞的动作,微微瞥向阪神组那边,阪神圣人却并不抬头看他。
修斯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把玩着手里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听着管家低声汇报情况……·整栋宅邸所有监视器大开,监控人员比平时多了一倍每个死角都设置了安保人员,每个房间都留了陷阱。
那幅画的真迹更是藏在机关重重的宅邸深处,密码多得连修斯自己都记不清楚……·只要李笑白来了,他就不担心捉不住他··现在他只好奇会在哪里捉到他。
这就好像一个结果随机出现的游戏,他玩得慢条斯理,兴致盎然··……·……·卷毛贝尼托觉得自己快瞎了··今天来往的宾客创了他上任以来的史上之最偏偏上面还要求记录下每个面生的来宾,然后资料打印成册半个小时一更新……监控室的每个人都累得像条狗一样·他们这些老手都两眼呆滞布满血丝了,更别说那些调来帮忙的新人。
更诡异的是,总管还暗地里嘱咐他,连这些新人也要监视着,有什么不对立刻上报··双重工作量,双重疲劳……一向啰哩巴嗦的贝尼托已经没力气说话了。·旁边的科西莫更是一幅死气沉沉的样子,一声不吭,只在忙乱中不停的扶他那顶破帽子,让人看了更烦躁……·登记表格全部写满的时候,所有人都瘫在凳子上装死,贝尼托踹了好说话的科西莫去二楼拿新的,后者一脸不愿意的磨蹭了半天,最后只好还是夹着档案夹出了门……·监控室大门在身后关上的一刹那,形容猥琐微微驼背的科西莫便瞬间站直了身子·手心里的遥控器滴的微响,整条走廊的监控器便定格在了一个无人的画面。
抬头朝着角落里丧失作用的摄像头比了个中指,“科西莫”一边利索的脱着制服一边随手把档案夹丢进垃圾桶……·修斯撒了一把好谷子,又十分配合的清了场,李笑白当然不会错过。
只是入场的方法并不是只有靠阪神组那一个··罗德在佛罗伦萨的那场演技秀让他想到可以伪装成一个必然会出现在这个宅邸,又必然让人看了就忘的小角色··然而进来倒是相对容易,可要是想把那么大的画运出去,却是非得动用阪神组的掩护不可……·李笑白其实很后悔当初没问问罗德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偷到那幅画的。
大厅里的情况想必十分激烈,在这靠近地下的管道里还能听到隐约的欢呼声和掌声……李笑白用罗德留下的软件关掉管道里的红外线探测器,戴上手套,啪的断开腰上的安全绳,瞬间下落轻巧无声的着地的同时,将两个干扰器猛地插进底部的控制阀警报红灯刚微亮便暗了下去,声音更是没来得及发出一星半点·侵入的速度太快,谁也没有发现……·密码之类的东西只能仰仗万里之外的七重朝。
多亏了之前在监控室动的手脚,否则在连通讯信号也没有的雷奥主宅里,李笑白什么也做不成··杀手先生对着战况十分满意的点点头,这么看来,自己选择科西莫这个可以进入监控室的伪装角色还真是选对了。
另外罗德的老搭档威月也很厉害,居然能把他完全化妆成另外一个人·可惜,因为罗德的死,对方现在大概相当讨厌他了……·当李笑白排除万难,历尽艰险,冲破重重密码锁闯进地下室,最后在黑手党家族那仿佛海盗藏宝穴一般让人眼花缭乱的金库里看到那幅《格尔尼卡》的时候,并不觉得它跟其他赝品有什么不同。
可是当他透过特殊玻璃镜看到画面角落里的猥琐兔子和一个眉飞色舞的字母R时,便忍不住想要微笑了……看着那只肥兔子的表情和那笔触活泼的字母,李笑白几乎连罗德当时乱涂的样子也想象得出来·是吗,是这样啊……·画这种死物,本来也没有什么不同,其实只是因为加入了人的感情才如此特别吧……·……·……·中央大厅的选拔已经进入决赛阶段。
阪神圣人神态悠闲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组内所有参赛选手都只拿到金星以下的名次没有任何不爽··阪神组的情况与旁人不同··刚经历权力更迭,实力重新整合中的组织,韬光养晦是第一。
真要弄个万众瞩目的水晶胸章回去,树大招风,未必是好事··不过有时候,招风与否不在于那棵树大不大··而在于树上停了什么鸟··要是碰巧是某人感兴趣的麻雀,也一样麻烦。
阪神组长看着修斯跟众人自在说笑着慢慢朝自己这边踱过来,就猜到了一两分,忍不住自嘲的苦笑了一下··“你知道他在哪儿,不是么”修斯站在他身旁,视线却落在擂台上,表情也完全与话题无关。
“不知道·”圣人耸耸肩,他是真的不知道··事实上李笑白只在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出现一下,更多的时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阪神组长似乎完全没听进我的话呢……”对方显然是不信的。
圣人轻声冷笑,“雷奥先生未免太看小瞧我了……现在的我,先是阪神组长,然后才是安倍圣人·孰轻孰重,我还分得清·Il mafioso non danneggerà la sua famiglia*1……”·修斯·雷奥看了他一眼,淡淡重复:“Il mafioso non danneggerà la sua famiglia。”
圣人扫了眼身后的几个暗黑哑光的刀架剑筒,指了指其中最长的一个,“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现在在哪里,会用什么方法动手,我只知道最后那幅画会在这个放长太刀的筒里。”
修斯勾起嘴角,“足够了·”·原来如此,借用了这个吗这到是个很不引人注目的好办法,那样大的画不管怎么运出去都很惹眼,没想到可以借今天选手都能携带武器的便利,倒是巧妙。
不过,不管怎样巧妙,只要被出卖了,就没有任何意义··他回头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一队动作敏捷的手下监视住那堆刀架剑筒··差不多,该收线了··……·……·李笑白蹲在雷奥家金库的地上卷了半天,才把那幅巨大的画卷成一个粗细比较合适的筒。
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只黑色哑光的折叠筒,全部拉开接上,竟然看上去就与大厅里阪神圣人身后的那只装太刀的筒一模一样·处理好画,李笑白麻利的换了一套雷奥家保镖制服,然后若无其事的断开墙上的干扰器……·转眼间,整栋雷奥家宅警铃大作·金库内瞬间全部断电只有血红色的警铃灯不要命的疯狂闪烁……·外层三扇备用保全门全部落下整个金库顿时成为一个密封空间有毒气体从四面墙喷出……·李笑白站在一个比较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掏出氧气面罩戴上,闭上眼睛开始计时。
毒气散尽外面的人随即破门而入·李笑白事先设置好的烟雾弹开始工作时,氧气筒里的存货刚好用尽··有条不紊的一手摘掉面罩,一手卡住第一个冲进来的傻帽的喉骨,微用力,咯啦一声对方便失去平衡软软的向前倒下……杀手先生流畅的将面罩扣在对方脸上,顺手拽下对方的胸章和配枪,回手用枪托敲晕了第二个冲进来目睹了行凶后半部的家伙,然后转头跟着后边进来的人马一起装模作样的吆喝着往里面冲……·虐恋情深三教九流黑帮情仇·红色交织的警灯光线混合着浓密的烟雾弹,大把制服统一的黑道人员,进出之间,一片混乱……·李笑白低着头架着昏倒的敌人从金库里出来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那只装了画的细长刀筒,正顺着笔直的墙内水管缓缓向上移动……·准备的时候,李笑白计算了很久··比如根据那幅画的材质和大小它大概会有多重,加上画筒的重量以及水流的冲力,装在筒尾的那个微型推动装置怎样才能在五分钟内推着画游过准确的距离而且震动声不会引人注目……根据罗德弄到的水管分布图,距离中央大厅不远的洗手间里,是上水管第一次出现拐弯的地方。
刚刚的警铃显然惊动了所有人,但中央大厅的选拔并未中止·只是在走廊巡视的安保人员被调走了很多去处理金库事件·这方便了李笑白在脱身后迅速赶到那个卫生间。
眼睛盯着手腕上的表,李笑白掐着时间抽出袖口的匕首,割断水管,稍等了几秒钟,那黑色的筒子便渐渐冒出头来……迅速擦干了战利品,杀手先生扒掉身上弄脏了的雷奥家制服,又换上一套别着阪神家族徽章的西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戴上墨镜,然后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在人群外面遥遥的看到阪神圣人的一瞬间,李笑白忽然觉得不对劲。
没理由的感觉,我们通称直觉··李笑白觉得这次自己的直觉来得晚了点··因为在他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前后出路都已经被堵死了··修斯·雷奥远远的站着,透过重重人群朝他举了举杯,微笑,“Cheers”·混蛋·李笑白咬牙,然后敲碎剑筒的盖子,猛地抽出里面特质的长太刀头也未回的拦腰一挥·2.6米长的凶器,哪怕是再薄的精钢,这样的长度一般人也无法控制自如。
可是一但放在会用的人手里,那就是非同一般的杀伤力·身后的惨叫声和鲜血喷溅声迅速压过了全场的喧闹·整个中央大厅所有的黑道震惊的看向这里·修斯也诧异了一下,他只道那个剑筒是为了放画的伪装,没想到里面竟然真的放了一把刀·冷兵器在现代社会算不上最优秀的兵器。
然而在有限空间里敌众我寡的形势下,这种一扫一大片的武器,绝对是上上之选·因为怕误伤会场的众多高级干部,雷奥家这边并不敢贸然开枪,而受那把太刀所限,又没人能近得了李笑白的身。
一时间竟成了僵局··杀手先生却没时间等他们打破僵局,扬手几刀逼退对方之后,便直奔修斯而去·敌我人数相差悬殊··出了这个房间对方就可以开枪,到时便一点优势也无。
而留在这里,面对的是一屋子黑手党,还是一个死··这种情况下,能脱身的唯一办法,大概,只有劫持人质了··李笑白不是第一次劫持修斯··但这次,对方却是有备而来。
刀刃未及触到修斯的脖子,便被一条柔韧的锁链卷住,借着李笑白的冲力巧妙的把他连人带刀拽到了一边·链子的主人是个蓝眼睛的冷峻青年,大约是修斯的保镖之类,力气极大,李笑白的刀被卷住便抽不出来·杀手先生一击不成,顿也未顿,侧腰从身旁某个还在呆愣中的黑道人士腰上抽出把手枪对着那蓝眼青年便是三枪·这三声爆裂的枪响瞬间激醒了所有人·他们不能开枪,可是对方可以·最初突变时的震惊已经过去,黑道们很快反应过来纷纷掏出自己的武器寻找着遮蔽物加入了战斗行列……·形式对李笑白来说只是愈发的不妙。
他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抓住面前的修斯·雷奥了,而且还不能杀了,否则没意义··而那个身手相当不错的蓝眼青年只中了一枪在手臂上,虽然松开了李笑白的刀,却一点也不影响还击。
银色的链条甩出来居然比李笑白的刀还长如果说长刀这种横扫一面的凶器有什么克星,那大概就是鞭绳锁链之类的软兵器了……·武器上的压制让李笑白有点烦躁,四周时不时的放冷枪也让他很分心,手上的枪子弹已经打光,绝对的劣势让他忍不住动了真格的·在长刀第三次被对方的锁链缠住时,杀手先生眼睛微眯,瞳孔猛缩果断的放弃了武器,匕首滑出袖口,直扑目标·蓝眼青年明显一愣,武器一时收不回来,第一反应就是拿身体去挡·随着一截露着白骨的手臂喷着血抡出,一声果断的枪响截断了李笑白惊人的战斗秀·这一枪惯性太大,李笑白整个人向后面跌倒,还没等爬起来就被对方一脚踩住手腕·完全无视杀手先生血肉模糊的肩膀,修斯面无表情的举枪对着他的两腿各开了一枪轰然枪响中那动作流畅的仿佛在碾死脚下的蚂蚁……·男人冷酷的动作,刺激的火药和血气让大厅里一片死寂……·巨大的疼痛让李笑白眼前瞬间发黑中弹的两腿微微抽搐鲜血横流……虽然一声未吭,但脖子上的青筋已经不受控制的紧绷·“有骨气。”
修斯踩着闷不吭声的杀手先生唯一没受伤的手腕,居高临下的瞥了他一眼,轻轻擦拭着爱枪……·李笑白猛的喘了一口气,试图保持清醒,全身的肌肉却抽搐得更厉害……·“带蒂诺去就医。”
修斯朝着那失去半截手臂的蓝眼青年点点头,“这次多亏了你·”·“我的荣幸·”蓝眼蒂诺虽然疼得嘴唇发白,但还是恭敬的行了个礼才在下人的陪伴下离去。
“至于你……”修斯挪开脚,看着周围的人上来把李笑白捆住,微微勾起嘴角,“至于你,小偷先生,你要负起屡次侮辱雷奥家族尊严的责任来。”
大量失血和剧痛已经让李笑白的意识不那么清晰了,所以这句话,他根本没听见·下面修斯吩咐的那句“把他送去行刑室吊起来”自然也没听见。
他现在想的是:我的刀掉地上了,谁给我捡起来·To be continued……·第二十九章·坏人中的坏人··……·古龙说过,杀手和妓女是两种最古老的行业。
两者都是无本万利的皮肉生意··李笑白虽然坚定的认为父亲那个人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但还是觉得他选择了前者而不是后者作为墨的主营业务,还是有些格调的。
可惜,到现在他才明白,选择做什么的决定性因素不是格调,而是实力··当你处于绝对弱势时,求生的手段便不是武力,而是肉体了··李笑白站在淋浴头下面,冷冷的看着蒙了一层雾气的镜子里反射出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嘴角破了,血丝顺着淡粉色的嘴唇流下来,脸颊红肿中带些青紫,从脖子往下都是鞭痕和香烟烫伤的痕迹,手腕和脚腕上捆绑的勒痕太深以至于到现在还是消不下去的紫黑色,肩膀和腿上的枪伤还没好,绷带被胡乱扯开了,伤口在冷水冲刷下重新破裂,有丝丝缕缕的污血顺着伤痕累累的皮肤蔓延……·李笑白摇晃了一下,眼前的景物模糊起来渐渐陷入漆黑……勉强扶着梳洗台坐下,微微喘了口气,手脚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站太久了吗·修斯那混蛋,到底给注射的什么东西·试着握紧拳头,整只手臂却一直在发抖,别说用力挥出了,连基本的握拳姿势也做不到,李笑白有点绝望。
抚摸了一下胸口,那里面的心脏跳得很快,呼吸也急促得不正常,站立久一点就会头晕……·现在的自己全身充斥着淡淡的麻痹感,腰肢也酸软无力,下 体一片滑腻感,充斥着他最讨厌的润滑液和情 欲相混合的味道……·好像……妓女一样。
李笑白咬牙,恨恨的砸了淋浴开关一下,水流瞬时间开到最大仿佛带着怒气一般奔腾冲刷着下面残破的身体……·如罗德所说,修斯·雷奥并不是同性恋,事实上至今为止他也没上过李笑白。
但显然,这个男人更习惯于用各种器具玩弄并折磨对方,对于刑罚大概也深有研究··当初被吊在刑讯室的李笑白所经历的一切,让在场的所有黑手党回想起来时都阵阵发寒最后还是一直跟在修斯身边的雷奥家总管戈蓝提醒男人,“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死了”,才算了结了漫长的刑求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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