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by 香小陌(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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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借个胆爱你+番外 by 香小陌(上)(5)
·大屏幕上播放了爆炸现场的简短画面,一闪而过,场面混乱,人声嘈杂,遍地是狼藉的爆炸碎片……·程宇一眼就认出了位置··那是他的管片儿,他每天值勤扫街都要走过的一条街,他住了三十年的地方·那是罗战新开的那家店面,罗战说要等他去吃饭呢,罗战正在后厨房里给他做葫塌子呢·一瞬间的身心骤冷,耳鼓轰鸣,仿佛整个人都已经不是自己了。
眼角的人影往来穿梭,车辆人流从空洞的躯体中间呼啸着冲撞五脏六腑,碾成碎片……·程宇扔掉手提箱,发疯似的往大街上跑去·他飞似的翻过护栏,路口执勤的小交警扭头一看,下意识地喊:“嗳干嘛呐,出站排队啊你”·北京站外人满为患,等待接客的出租车堵成长龙,等待打车的乘客排成一道曲了拐弯更长的队伍。
·程宇打不到车,都快急疯了··他一口气跑上了长安街,四顾茫茫,一条路望不到边,再拐进东单那条路,一直都快跑到灯市口了,才打到一辆出租车。
他的大衣在半道儿上脱了,丢掉了,警帽攥在手里没丢,皮鞋都快跑没了··“平安大街,去平安大街”程宇跟司机喊,眼神里一片兵荒马乱。
“刚才广播里说平安大街哪个地方爆炸了挺危险的,咱绕行吧……”司机嘟囔··“我就是要去爆炸的那地方”程宇嘶吼,真想把司机扔下去,方向盘抢过来自己开。
车子在路上缓慢地磨蹭,被好几辆无轨电车堵在屁股后边儿,死活也过不去··华哥的电话突然打进来:“程宇程宇你回北京了吗”·程宇:“我回来了,我在路上呢华子……”·程宇还没来得及问,华哥却先问了:“程宇你跟罗战联系了没,这人现在在哪儿呢,他在他店里吗”·华哥那边儿声音嘈杂,分明就在出事现场。
那是他们派出所的管片儿,同事们肯定都去了,肯定都在呢·华子竟然专门打电话过来,问他罗战在哪儿·程宇两眼发黑,声音都抖了,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我不知道,罗战,怎么了他在哪儿呢你没看见他吗……”·华子也明白过来了,连忙安慰道:“没事儿,程宇没事儿啊你别着急麻慌的,你在路上慢着点儿咱们的人都在这儿呢,消防车来了,我们正处理着呢……”·出租车拐上张自忠路,前边儿彻底堵了,司机说是警察拉警戒线了,不让过去。
程宇下了车,开始跑,玩儿命地跑··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也没有跑过这么远的路··这一条平安大街,仿佛永远跑不到尽头,而且一点儿也不平安。
他用了真心喜欢上的那个人,现在他妈的就不平安了·眼前的一切彻底化作一片灰色的影子,心口撕心裂肺地痛楚··程宇跑到手脚几乎脱力抽筋,跑到胃里快要呕出血来,跑到颅骨各条骨缝儿之间万箭钻心似的疼痛。
那一刻就好像有一道光芒蓦然打通了他眼底最薄弱的一隅,打通了他的心·他终于找到了这条路,确认了奔跑的方向·他积聚了三十年的力气仿佛就是为了跑完这条路,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也许这一生都无法将这条路跑完·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罗战·45、挚爱的吻··前方围堵个水泄不通,大街上人声鼎沸,救护车和救火车拉起长笛,轰鸣不绝于耳。
程宇奋力拨开人群,焦急地寻觅他熟悉的身影··他跑得都快要吐了,浑身疼痛抽搐,是急的,是累的,也是伤心的··相距还有百十来米的时候,程宇就看见街边儿好几家饭馆、服装店、音像店,门窗玻璃都已经震碎了,店铺招牌歪歪地塌着。
几辆救护车挡在路边儿,给受到轻微外伤的群众进行简单的包扎处理··程宇一步跃过警戒线,维护秩序的小警察下意识拦住他:“嗳不能过去”·动静闹得挺大的,小警察这一拨儿人是西城分局过来的,所以不认识程宇。
程宇手忙脚乱掏出证件:“自己人我后海派出所的”·他一抬头就傻眼了,魂飞魄散··眼前就是罗战新装修的那家店面,已经瞧不出本来的面目。
青砖画檐的小院儿崩塌成一堆破砖烂瓦,朱红色仿古大门上嵌满爆炸物碎屑,漆皮斑驳·浓烈的煤气味道夹裹着烟尘争先恐后扑进鼻孔,让人喘不过气··是罗战的店,就是罗战的店炸了,罗战那个混蛋出事儿了,罗战在里边儿做饭呢……·华子看见他,一把拉住:“嗳,程宇,你来了”·程宇目光呆滞地看了华子一眼,扭头转身冲进了爆炸后的房子·华哥大惊:“程宇你回来里边儿危险”·一群消防队的小伙子戴着面罩,穿着防护服,在断壁残垣中搜寻。
程宇踩着碎石瓦砾一路冲进被炸得不成样子的饭馆儿大堂··他脱下衣服掩住口鼻,挥开满眼强烈刺鼻的烟雾,踉踉跄跄地往后厨房摸去,身后追着好几个消防兵,“喂,你干嘛的你给我们回来,不要命啦你”·厨房小间儿是炸得最为惨烈的地方,墙壁和灶间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模样,遍地是食物狼藉。
这个店他之前来过一次,所以大致认得·那几日罗战去上海了,不在,程宇扫街的时候走过这间“老宅门京味私房菜”,在门口傻呆呆地驻足了很久,实在忍不住就进去了,跟看店的小伙计闲扯了很久,说的也全都是罗战以前混江湖的事迹。
程宇眼睛里是模糊的,看不清东西,扑面的烟尘和他眼眶里涌出的水雾混合在一起,灼出辛辣的刺痛感·他看见灶间遍地碎渣的地板上依稀躺着一具尸体,浑身烧成焦黑的一坨,辩不出面目五官。
程宇不是没见过世面没看过死人的,他见识的多了,但是这一次不同,胃里翻江倒海烧灼的疼,胸口撕绞,两腿发软,心魂俱碎··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脚底踩到一只还能看出完整形状的厨用不锈钢小盆儿。
焦黑的尸身上,白色的厨师围裙和白色高帽儿依稀可辨,身边就搁着这只小钢盆儿,里边儿是打成稀糊糊状的西葫芦鸡蛋面……·那碗还没来得及上锅的葫塌子。
是他专门点的菜,罗战开开心心地答应着做给他吃的……·消防队员冲进来了:“喂,喂,危险,快离开这里”·程宇两只手捧着那碗西葫芦鸡蛋面,身体蜷缩在废墟里,浑身抽搐颤抖,眼泪都流不出来了,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两个消防兵从身后捞起程宇,把他往外拖··程宇把面盆儿死死地抱在怀里不撒手,两条腿仿佛不是自己的,完全走不动路··罗战没有了,自己这辈子最心动最喜欢的人没有了。
这些日子自个儿都在干什么呢,为什么就没有跟这个人在一起呢,为什么就没有对罗战更好一些呢,为什么辜负了对方的一片深情呢·为什么熬到最后竟然都没有机会跟对方说一句“我愿意”,竟然没来得及告诉罗战,自个儿其实特喜欢他呢……·“程宇程宇”·模模糊糊地听见有人喊他名字,程宇浑浑噩噩地转过头,看着眼前依稀晃动的人影,脑子都懵了。
罗战浑身破破烂烂的,毛衣和裤子被爆炸的气焰灼烧出好几个洞,伤口处溅出血水,胳膊和脖子正包扎了一半儿,纱布一条一条挂得哩哩啦啦的·他身后跟着华子潘阳等等几个人。
罗战:“程宇,程宇……”·程宇:“……”·罗战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血色残光,喘着粗气:“程宇,我,我没事儿……”·程宇呆呆得,说不出话,难以置信,怕自己出现了幻觉。
消防兵撞开厨房的后门儿,把程宇拖了出去··“程宇你没事儿吧,你刚才怎么了你多危险啊,吓着我们了”潘阳不放心地拍拍程宇的脸蛋子。
新鲜的空气撞进鼻息,程宇的脑瓜子一下子清醒了··华哥招呼一群人,把看热闹的全拉走了:“没事儿了没事儿了,甭看了赶紧都到前边处理伤号儿去”·华子临走深深地看了程宇一眼,挺无奈的,似笑非笑地摇摇头。
饭馆儿后身的小胡同里只剩下两个人··罗战满身疮疤地站着,看着特血活,其实只是伤及皮毛··罗战愣了半晌,突然歪着头,咧嘴笑出来:“程宇,甭担心,我没事儿。”
程宇俩手还抱着那盆西葫芦面糊,颤抖着质问:“你干嘛去了啊你”·罗战摊手:“我,我没……”·程宇怒不可遏地质问:“罗战你给我说,怎么会爆炸啊这个店的法人是谁,谁负责任谁施工的煤气管道,谁验收的有你这么玩儿火的吗”·这回轮到罗战发证了:“程宇,你别吼我啊,老子这回命大……”·程宇指着罗战的鼻子连珠炮似的怒吼:“就你丫命大你你妈的每次都是你命最大那厨房里躺得那人他妈的是谁啊,躺了的是谁啊”·罗战脸上的笑容消失,前额还带着血迹:“……程宇。”
程宇扯着嗓子骂,眼泪都飙出来了:“罗战你什么玩意儿啊你敢再来一次你给我滚,滚,滚蛋你我操你大爷的”·罗战被骂得没反应过来,程宇直接一拳就抡上去了,重重砸在罗战蹭破皮挂了彩的颧骨上·使出全力的硬朗的一拳,打得罗战两眼直冒金星儿,都给打懵了,糊涂了。
老子才要操你大爷,你为嘛打我啊·罗战哀嚎,嚎叫声还没出口,就被程宇堵住了声音··程宇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人一把掷上土墙。
罗战后背砸在墙上,砸得全身骨头生疼·下一秒钟,程宇的脸压了上来,带着烟熏火燎的热浪、极度悲伤绝望之后又骤然暴怒发狂的混乱情绪,抱住罗战的头,堵住他的嘴唇·粗糙的上唇互相狠狠地碾过,碾得两个人齐齐地痛叫。
程宇几乎是用咬的,一头暴躁炸毛的狮子一样,后颈的鬃毛仿佛都凛动勃发着,上牙下牙一齐上阵,啃咬撕扯罗战的嘴唇,用最赤裸粗暴的方式倾诉他一刻钟之前的痛苦和无助,以及绝处逢生柳暗花明时满腔的激动与狂喜·罗战只呆怔犯傻了几秒钟,就回过味儿来,随后就让程宇得到了最热烈的回应。
这是程宇第一次吻他,第一次主动疯狂地热吻·嘴唇心甘情愿默契相合的刹那,两个人甚至都在发抖几乎抽泣,才恍然发觉,原来彼此都已经渴望了这么久,这么久了·俩人紧紧抱着,用最大的力道把对方的身体填进自己怀里,四片嘴唇狠狠地交缠。
男人之间的力气很大,即使是亲热打啵儿,也有可能伤到对方·罗战觉得自己嘴唇可能出血了,唇齿间涌出甜腥儿·程宇的舌头激烈地舔舐着他口里的黏膜,执着求索似的往深处探寻,想要把以前亏欠的和没享受到的,都一并找回来。
罗战用力地抚摸程宇的头颅,手指纠缠到发根,抚摸程宇的脊背,手掌激动地探进对方腰际,伸进毛衣,冰凉的手指让程宇蓦然抖了一下··只是略微的磕绊,罗战缓过一口气儿来,抱住程宇,一把将人掷向对面的土墙,扑了上去·罗战用整个身体碾向程宇,全身每一处都贴和着对方,渲泄式的揉蹭。
俩人再一次忘情地热吻,吸吮对方的舌头·罗战一只手伸进程宇的衣服抚摸,程宇没有拒绝,仰着脸接受这个吻,眼角湿漉·程宇温热战栗的皮肤在罗战掌心里发抖,跳跃的喉结在罗战舌尖勾舔的动作下流出细碎的呻吟……·罗战刚才是亲眼瞧着程宇跃过警戒线,像一头倔牛似的冲进残垣废墟,不要命了。
罗战那时正坐在一辆救护车里,两个医生围着他,清洗包扎伤口·他隔着窗户大喊程宇,可是程宇都疯了怎么可能听得见他喊华子潘阳在后边儿也没拉住,眼瞅着程宇发疯似的冲进去了,拦都拦不住。
也该着罗战这厮就是命硬,冥冥之中又有警察兄弟们罩着··他在后厨房里给程宇包西葫芦馅儿饺子,做葫塌子·西葫芦擦了丝儿,鸡蛋面都和好了,临时发现新店里东西没备齐,没有程宇喜欢吃的那种五香粉和花椒粉,也没有面粉筛。
葫塌子不放佐料就不好吃,不够味儿,面糊搅得也不够匀,需要重新搅·罗战给程宇做饭一向追求精益求精,买通小警帽儿的胃,才能俘虏对方的心··他打电话到街对面的炸酱面馆儿,让伙计给他送调料、面粉筛和饼铛过来。
伙计不给力,找不着老板平时用得最顺手的面粉筛和小饼铛··结果就是这个不上道儿的伙计,救了罗战一命·罗战解了围裙,从厨房后门儿出去,到街对面儿取东西,回来时才走到后院儿,厨房就炸了·罗战瞬间反应迅速,两只手臂护脸抱头。
爆炸的冲击波把他一举推开了十几米,后脊梁狠狠地撞在小胡同的砖土墙上,飞沙走石的碎屑灼伤剐破了好几处皮肤,溅出很多血滴,万幸没伤到要害··俩人抱着啃,吻得天昏地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再不露面儿可就真要惹人怀疑。
程宇啃完了人,嘴角还挂着俩人的口水,抹抹嘴,才想起来问:“你伤怎么样严重么”·罗战低头扯扯镂了空全是洞的破毛衣,跟要饭的似的,说:“没事儿,皮肉外伤。”
他舔舔嘴唇,舔出一道血丝,还不忘了瞎扯淡:“身上没伤,嘴巴伤了,你属小狗的你,竟然还咬我”·程宇气乎乎地翻个白眼儿,我能不能咬死你啊·他心里这么想的,却忍不住搂过罗战,在罗战嘴角破损露肉的地方,小心翼翼又很用心地吻了几下,像是某种补偿。
罗战捧着程宇的脸揉了揉,揉面团儿似的·程宇那副样子可爱极了,脸上蹭着黑灰,眉眼还维持着愠怒的情绪,嘴巴却凑过来吻他,骄傲到极致的一个妙人儿,动心动情的样子,让罗战简直爱到痴狂。
程宇拉着罗战的手,紧紧捏着,舍不得松开,有某种失而复得的陶醉恍惚感;而罗战眉眼中分明是一朝得偿多年的愿望心花怒放感恩上苍的激动··周围仍旧是一片弥漫的硝烟,俩人就这么大眼儿瞪小眼儿看着对方,攥着对方的手指头摇晃,迷恋地互相端详。
那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十五岁,红墙绿瓦,碧草蓝天··像情窦初开的两个男孩儿,勾着手指,在小胡同的夕阳下留下两串金色的脚印,眉梢与眼角绽放出洋溢着青草香的笑容,老城墙也收获了春天……·46、两情相悦··饭馆儿后巷里,程宇琢磨过味儿来,迅速恢复了一张条子脸,质问道:“你们怎么搞得,怎么会煤气爆炸的”·罗战皱眉懊恼着:“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程宇埋怨道:“你们做生意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咱们这条平安大街也是二环里的门面,分局肯定要过问的,搞出多大动静儿啊”·罗战眨巴着眼睛说:“呦,那我们出事儿,不会是让你们派出所这一整年的治安业绩都泡汤了吧对不起啊,程宇……”·程宇烦心得一挥手:“你少跟我来这套,什么业绩不业绩的店都没了,你对不起你自个儿”·半晌,程宇红着眼睛小声儿嘟囔:“你让我一路上多担心你啊……”·罗战拉着程宇的手:“程宇……”·罗战抬眼看着这一片废墟,漆黑的眉拧成结儿,表情逐渐阴郁浓重。
原本精雕细刻的红门绿瓦,震塌的断壁被火苗舔出焦黑的痕迹·一片残砖破瓦,看起来就像隔壁胡同里被划点拆迁的小平房,推土机轰隆隆一推,灰飞烟灭··罗战心里是一团乱麻,惊怒之后反复地盘桓,他妈的怎么会突然爆炸的他花费了好几个月的工夫,选址,租店面,凑钱,装修,培训伙计,就是赶在春节前准备开业的·他在这店里投了一大笔钱,是他出狱一年多赚到的仅有的积蓄。
这一场事故让他的心血和钱都打了水漂儿,厨房里躺了一个倒霉的伙计,还有好几个兄弟受了伤··所幸今儿个还没正式开张,大堂里没顾客,要不然可真是赔惨了。
栾小武这小子也算命大·这厮当时正在大堂里扛家伙事儿,耳朵根儿上轰得一声,耳膜都震裂了似的,脑瓜子剧痛,就啥也不知道了·爆炸的冲击波把他掀起来,从打开的一扇窗户里飞了出去,四仰八叉跌在大街上。
栾小武满脑门儿是血,被抬上急救车,人清醒过来了,跟罗战挥着手哀嚎:“战哥,战哥……哎呦疼死我了……怎么会炸的,不是我弄的,战哥这回可不是我给您惹的祸啊……”·程宇让罗战跟着救护车去医院,照看栾小武和另外几个受伤的伙计。
他自个儿还得留在现场,跟派出所、分局的同事处理善后,在现场调查事故原因··罗战不想走,蒙着一头一脸的灰土和阴霾,站在废墟堆里,手指攥得发白·眼瞧着死去的伙计盖着白布被抬出来,他心里难受,又急又气,又自责又懊丧。
他想看着程宇,也想查看现场·他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把全副家当都赔进去了·程宇挥挥手:“你赶紧去医院·”·罗战说:“我没受伤我去医院干嘛”·程宇指着他身上:“你看你全身血啦乎乎的,还说没受伤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啊”·程宇当晚去了附近的北大医院,跟罗战他们汇合。
罗战被医生围着,又把肩膀手臂小腹大腿上几处伤口消了毒,抹了药,用纱布包扎好,还被医生勒令打两瓶葡萄糖,补充体力··他只得扛着个吊瓶架,就跟走街串巷的扛着一柄插满糖葫芦的架子似的,大摇大摆,到楼道犄角旮旯里坐定了,口里还埋怨这帮大夫小题大做,遮遮蝎蝎的,老子是街战霸王的出身,当年横行江湖,混迹声色风月场,咱爷们儿什么血肉横飞的场面没见过这点儿小伤算什么啊·程宇风尘仆仆的身影在楼道里现身,罗战正半躺半卧地歇着,腾得就从长椅上蹦起来。
他忘了手背还戳着针管子呢,顿时就疼着了,咝呦地咧嘴··程宇皱眉训斥他:“干嘛呢,别折腾……”·罗战看着人,胸脯热烈地起伏,眉眼黑黑的,凝聚着十二万分的衷情。
程宇也看着人,喉结不安地抖动,不知道说啥好·俩人自从定情的那一分钟那一秒,一肚子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又似乎不需要再说任何废话,彼此心里都明白对方,可是眼前一大摊子事儿忙乱得,都找不着个清静独处的地方。
程宇用眼神微微示意:找个没人地方说话·罗战不用他示意,抬手就想把输液管子拔了··程宇哭笑不得地拦着:“干嘛啊你这是,伤着呢……”·罗战没辙,干脆又一把扛起吊瓶架子,喳喳呼呼的,一路追着程宇的步伐:“姥姥的,我跟那帮大夫说了我根本就不需要输液我说你们见过这么生龙活虎的病人吗……”·刚拐到楼道死角的没人处,罗战被程宇一把搂住腰,堵住了一张没完没了的大嘴巴。
“嗳……瓶子……”·吊瓶架子一歪,差点儿稀里哗啦周一地,被程宇眼明手快地捞起来·俩人扶着吊瓶架上那一嘟噜乱七八糟的东西,再一次地,迫不及待地,抱在了一起。
程宇含着罗战的上唇,用力吸吮,然后让罗战把舌头探进了他的喉咙,两条滑腻的舌像蛇一样互相交缠·俩人就这样默默无言地吻了很久,从嘴唇沿着下巴吻到耳垂,脸贴着脸,互相揉搓抚摸着对方的身体,吻不够似的。
罗战一只手摸到程宇的屁股,狠揉了几把,还不过瘾,又专往最暧昧要紧的臀缝儿里摸,摸得程宇跳脚躲他··程宇呵斥他:“滚蛋别乱动……”·罗战得意地嘿嘿笑,搂着程宇的腰,像抱个大娃娃似的满足:“怎么着,还不能动啊我就要摸。”
“滚,你少来……”程宇咬牙切齿地骂人,透明耳朵缓缓变化的颜色却暴露了心情··他知道罗战摸他屁股,那隐含的意味是想要干什么,不要脸的臭流氓一个·他被罗战又亲又摸得,身上都快起物理反应了,起起伏伏的。
“让你摸,你以为就你行啊……”·程宇心有不甘,忍不住伸手也去掐罗战的后屁股·俩人抱着互相闹··男人的屁股,肌肉瓷实,芯儿里又很暄,就跟面发得恰到好处的大白馒头似的,程宇的手指一掐进去,就流连上那手感……·罗战凑上一张涎皮赖脸的大脸,捉着程宇的耳朵,特嚣张无耻地说:“我就摸,就摸,以后想啥时候摸你就啥时候摸你,你能怎么着吧……程警官,咱现在可已经好上了,我是你男、朋、友了”·罗战特意强调“男朋友”三个字,得意洋洋地简直是要坐着火箭上天了。
他在同一天里经历了大起大落,从地下再到天上,先是轰隆隆一声巨响把自己那点儿可怜的家底儿付之一炬,然后是程宇从天而降落到他的怀抱里··如果这是得到程宇所必需经历的磨难与考验,罗战觉得这一趟值了。
店可以再开,钱也可以再挣,他罗三儿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厄运击倒的怂货软蛋,可是媳妇就程宇一个人,赶紧给圈养起来还怕跑了呢·俩人又到急诊病房里去看麻团儿武和几个受伤的兄弟。
栾小武算是伤得比较重的,圆溜溜一颗脑袋被尖利的碎物割破了,开了个血红血红的口子,跟熟透了裂开瓤的西瓜似的·屁股和一条腿上还被火苗燎着了,趴在床上上药呢。
罗战和程宇一进诊室,正在屋里忙活的的小医生一回头,互相都认出来了··罗战抬眉惊讶道:“嗳你不是那个,那个小眼镜儿你叫啥来着……”·“徐晓凡。”
程宇轻声提醒··程宇记性好,属于经过训练的职业素养,对人的相貌身材特征过目不忘,各种信息筛完了全部分门别类储存在脑子里,名字听一遍就能记得很牢。
徐晓凡一手捧着药膏,一手举着棉棒,眼镜儿架在鼻头上,瞪大眼睛:“罗大哥,程宇哥,你们,你们怎么来了……”·罗战笑道:“小眼镜儿,哥还小瞧你了,你小子可以啊,医生啊你”·徐晓凡腼腆地笑笑,说话细声细气:“我就是,实习生,还没正式毕业呢……”·徐晓凡是北大医学部的学生,临近毕业,被分配到北大医院的急诊科实习。
这男孩儿今天没泡在泥水里,露出本来面目,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长得也秀气白净,确实像块做医生的料儿··程宇随口问了一句:“徐晓凡,你现在没事儿了好了”·徐晓凡连忙点头,特感激的神色:“我没事,我好了……谢谢程宇哥,那天真对不起,让你累坏了、冻坏了吧……对不起啊”·徐晓凡那天回去时,跟护送他返校的华子打听,跳下水三趟救他的小警帽儿叫什么名字,那个粗嗓大脸挺吓人吼他的家伙又叫什么名字。
他特感恩这俩人救了他的命,打心眼儿里把罗战当大哥一样崇拜和尊敬,也把程宇那时候泡在冰水里黑白分明的一张俊脸深深地印在了心里··几个人聊着,把病床上躺的那位晾一边儿了。
麻团儿武不满地哼哼:“我说,我这屁股,药呐怎么涂药涂了一半儿,不管我的屁股了嘛”·这倒霉蛋的屁股被灼伤一大片,外裤都烧烂了,里边儿露出鲜红鲜红的肉,看着血喇喇挺吓人的。
徐晓凡拿棉签儿小心翼翼地给他消毒,然后抹一层烧伤药膏··麻团儿武一边儿咝咝呼呼地喊疼,一边儿不忘了犯贫:“嗳,内谁,原来你就是我大哥救下来那个,想跳湖的小娘娘腔”·徐晓凡一听就窘了,红着脸说:“我,我才没有呢,才不是娘娘腔呢。”
麻团儿武笑得特没正行,歪着脑袋趴在床上,正好跟徐晓凡弯着腰给他上药的脸挨得挺近,觉得这男孩儿又文静又秀气的,咋就跟个小姑娘似的··麻团儿武扭脸儿盯着徐晓凡干活儿,还带指挥的:“嗳,你给我涂仔细点儿,这儿,那儿……我这屁股以后还能恢复成原样儿么”·徐晓凡耐心解释道:“伤口会愈合的,一般情况下会留疤痕,但是你这个创伤部位不重要,所以不用担心的。”
麻团儿武惊悚地低声嚎叫:“留疤痕我这地方多重要啊你们这医院管植皮吗”·徐晓凡翘起嘴角,小声嘲笑:“人家植皮,都是把屁股上的皮揭了,贴脸上,你这个从哪里植皮呢”·罗战翘着脚坐着,乐喷了:“丫脸大,你就从脸上把皮给他揭下来,贴他屁股上”·麻团儿武嗷嗷得:“怎么着吧我这屁股和脸一样重要,我好看着呢”·徐晓凡也忍不住乐,秀气的一张瓜子脸,金丝眼镜,二十四岁的硕士生了,看着却像十八岁。
麻团儿武就这么多看了好几眼··他忽然凑过头,小声说:“嗳,你叫徐晓凡哈我叫栾小武,名字跟你挺像的呢咱交个朋友呗,嘿嘿嘿……”·徐晓凡瞟了栾小武一眼,又怔怔地看着这家伙的屁股。
他刚才趴得近,把这人里里外外沿着大腿根儿都清理了个遍·若是一般人可能会觉着膈应,医生比普通人有职业素养,没穿衣服的病人见识得海了,可是徐晓凡本来就是那样儿的人……·徐晓凡忽然脸红了,寻个借口跑出去了,身后是某人不依不饶的叫声:“喂,晓凡,晓凡凡今儿晚上还是你值班儿给我抹屁股吗——”·趁着屋里没外人,程宇关上门,这才问罗战和栾小武:“今儿你们店里来过陌生人吗,有任何异常吗”·程宇又问:“罗战,你以前在道上瞎混,惹到什么人没有你是不是在这地界里有仇家”·罗战一听程宇这么问就警醒了,明白了。
程宇跟几个同事一起勘察现场,很快就发现厨房煤气炉爆炸并非意外,而是有人事先做下了手脚,就是想使坏端掉罗战的店··罗战脸上逐渐冷硬,眯细的眼射出两道狠辣的光。
程宇观察到罗战的脸色,说:“你知道是谁”·罗战避而不答,说:“程宇,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不用你操心了·”·麻团儿武直着脖子叫唤:“我操他太姥姥的,肯定就是丫姓谭那老头子,把我屁股毁容了,我跟他没完”·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程宇心里也有数了。
他管片儿里有那么几号最难拾掇的事篓子,他能没数吗·程宇特严肃地说:“罗战,什么叫不用我操心我来这儿跟你说,就是提醒你,甭给我乱来还有你,栾小武,别瞎搞事儿”·罗战额角青筋耸动,粗着嗓子说:“妈的老子店里死了人,我手下的店伙计死了,出人命了还伤了好几个,小武都烧成这样儿了,这事儿能算完了吗我能跟他认怂吗我”·程宇厉声说:“这事儿有公安局调查呢,我们会处理,你甭想给我来你们道儿上黑来黑去的那一套,别寻衅报复,不许做犯法的事儿,你听明白了吗”·罗战不答话,斜眼儿昂着下巴,特倔的样儿。
程宇急了,低吼道:“我说你你听见没有你敢给我折腾出事儿来你试试我怎么收拾你”·他是真的怕罗战因为遭了一出暗算就伺机报复、以暴制暴,再犯下什么杀人放火的命案来。
他做警察的,最怕的就是看见身边儿亲近的人知法犯法,这种事儿让人特别伤··罗战撇了撇嘴,脸色软下来,嘟囔:“干嘛啊你又吼我你,小样儿的……”·程宇板着脸,一丝一毫地不放松:“罗战,你以后做事儿之前用用脑子,多想想,你现在跟以前能一样吗……”·罗战忽然乐了,抛给程宇一个明晃晃的媚眼儿。
他知道程宇的意思,现在当然跟以前不一样,爷们儿改造了,从良了,还娶了个特俊的警察媳妇呢,哪能给媳妇惹麻烦呐·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很晚,大街上车来车往,寒风瑟瑟。
俩人各自都接了一连串的电话,有查案办案的,有打听情况的,还有闲聊瞎扯的,一个电话接着一个,接得俩人都有点儿烦躁,心急··急什么呢程宇不说,罗战也不说。
俩人并肩走着,手臂若有若无地碰到对方·每一次碰触,肌肤表面像有一层微弱的电流汩汩地滚过··程大妈的电话打进来,焦急地问,出事儿了是不是我在电视里都看到新闻了,怎么回事儿啊,是不是小罗开的饭馆儿啊,小罗现在怎么样了啊·程宇连忙安慰他妈妈,没事儿,罗战这厮皮实着呢,屁事儿都没有。
程大妈不放心,小罗真的没事儿吗让他过来给我瞧瞧啊儿子你也赶紧回家,别让我惦记着·程宇也不想让他老妈费心记挂,心里万马奔腾了好几个回合,小声说:“妈,我,我今儿晚上值班儿,明儿一早再回去,您先睡吧甭等我了……”·程大妈遗憾地挂了电话,罗战这边儿更遗憾愤懑:“你今儿晚上又值那个破班儿你就不能陪陪我啊”·程宇瞪了这厮一眼:“我今晚不值班儿。”
罗战一愣,旋即乐了,忍不住伸脖儿啃上去:“程宇,这么乖啊……怎么对我这么好啊……”·程宇脸色有些不自在,略带歉意,小声解释:“我们家那房子太旧,墙不隔音,窗帘儿都挡不住……去你那儿坐坐,方便吗”·方便,简直太方便了罗战乐得不行了,觉得程宇害羞那小样儿简直妈的可爱到爆了,这人儿怎么这么贴心知意招人疼呢·俩人坐上出租车,一路往罗战的公寓呼啸而去。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过去,觉得后座儿上坐得这两位爷挺奇怪的,一个脸冲左看窗外,一个脸冲右看窗外,谁也不搭理谁,互相特别不忿儿似的··在司机大叔看不见的地方,罗战的手掌伸过去,不停地抚摸程宇的大腿,往大腿根儿最软乎的地方揉,揉得程宇快要浑身起火了,裤子里绷的东西硬邦邦得,憋闷得难受。
程宇敏捷地擒住罗战那只下流的手··俩人在暗处互相较劲,两只手挣吧来挣吧去,闹着玩儿··京城的夜景倒映在车窗上,璀璨的霓虹灯顺着眼角徐徐地掠过,时光美好得让人心醉。
那一刻,心底升腾出一层一层的悸动,对身边儿这个人的渴望,连同血管里流淌着的黏稠热液,奔腾叫嚣着在全身涌动·47、情之所钟·程宇跟着罗战迈进公寓楼的楼门时,还下意识地左右张望,观察身后有没有尾巴,职业习惯成瘾了,怕被人跟踪偷拍似的。
下一分钟,罗战拖着他进电梯,在电梯里就把人按在墙上一通乱揉,狂吻··程宇一把推开人:“有摄像头呢”·罗战乐道:“这小破楼,哪有摄像头啊你以为是国安局啊”·楼道里黑灯瞎火的,罗战拿钥匙开门,钥匙眼儿捅了半天捅不开。
程宇从身后搂着罗战,从来没这么心急火燎,呼吸都乱了··“你怎么连你们家门都打不开啊”·程宇一把推开罗战,从衣兜儿里掏出警官证,抽出身份卡,踒了两下,“啪”往门缝儿里一塞,鼓捣了几下,手法极其熟络灵活,门开了。
“我操……”罗战骂道,“原来你们条子的证件妈的都是干这个用的你这手段也忒熟练了,老子活在这座城市里,彻底的没有安全感了”·大门在身后迅速阖拢,一切杂七杂八的废话都堵在唇齿之间……·俩人在门廊下颠三倒四啃了一个回合,罗战推开洗手间的门:“我先洗洗,身上太脏了。”
程宇一身的火儿都被拱出来了,又不好意思催他,牢骚道:“你洗那么勤干嘛啊……整天穷讲究,瞎捯饬……”·在程宇眼里,罗战确实属于那种爱捯饬的男人,特小资,平时穿的衣服都有牌子,讲究个颜色款式搭配,还用好几种古龙水剃须水,柑桔香型,薰衣草香型什么的,这些程宇完全都不懂。·好在罗战这人无论气质身材都属于绝对硬朗阳刚的一类,捯饬完了有型有款,挺耐看的,不然若是整成豌豆蓉儿那种不男不女的小妖,程宇肯定一分钟都忍受不了。·罗战在洗手间里脱衣服,得意地摇头晃脑:“我这叫有品位,这叫会享受生活,懂吗你程宇”·不过他觉得小程警官也不用捯饬,小警帽儿头上一戴,宽皮带腰里一扎,帅呆了,纯天然绿色有机,无任何防腐剂添加剂,天生的尤物。·程宇帮罗战脱衣服,怕他碰疼了伤口··最贴身的一层白背心已经看不出本色,沾染得全是血迹和渣土·罗战可以说是“遍体鳞伤”,伤口都不深不重,可是看起来全身上下就没几块好肉了,全是小破口子似的。
“你这样,怎么洗澡啊,甭洗了,感染了怎么办啊”程宇皱眉,其实是看着难受,有点儿心疼··罗战色迷迷地笑:“我得洗干净了,才能碰你啊。”
程宇白眼道:“那你别碰了,别弄着伤口·”·罗战不撒手:“那哪行啊,我就要碰你哥都憋了多少年了,你给我掰手指头算算多少年了”·罗战其实特急,特想要,可他越是到临门一脚,越是紧张得要了命了。
能不紧张吗,眼前这人是旁人吗,是个普通货色可以随意把玩儿的傍家儿吗这是程宇啊这些年在心里颠过来倒过去无数次意- yín -琢磨想念的妙人儿,如今就站在眼前了,抱在怀里了,罗战幸福得快晕了,想上马都不知道应该从哪个步骤开始。
程宇细心地给罗战搬了个凳子,让他坐在淋浴间里··“我帮你擦擦,别冲水了·”程宇说··“呵呵,这么贴心啊……”罗扎满足地笑。
罗战脱得光溜溜的,毫不吝啬地袒露出浑身上下每一块好肉,在晕黄的顶灯下显得油光锃亮,每一道微凸的肌肉都那么惹眼,每一块隐蔽的阴影都那么诱人……·除了下厨做饭这一爱好,这厮平时也热衷健身,每天到健身房里折腾个把小时,吃货尤其需要保持身材。
程宇倒是从来不去健身房,一身白条肉是念大学时基础打得好,再加上平时忙的,累的,精瘦精瘦··程宇拿热毛巾给他擦洗,罗战俩眼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人,哼道:“你再这么着,我都快受不了了……你这跟摸我、调戏我有啥区别啊……”·程宇不吭声,擦到罗战的小腹,小心翼翼地绕过贴了纱布的伤口。
这一擦就摸到腹下一片浓密的阴影,股沟间毛发密密实实,生机勃发,男人最性感阳刚的地方一览无余·程宇其实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罗战的身体,上一回酒后乱搞,脑子里唯一的印象就是肉体纠缠时爽绝销魂的滋味儿,别的啥也没看见。
罗战注意到程宇略微急促的呼吸和不停抖动的喉结,他知道程宇也很想要··程宇擦洗到罗战两腿之间的时候,隐没在毛丛中的一根大家伙事儿腾得就拱起来了,直挺挺地坚硬,好似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一头猛虎突然大啸一声,跳将出来,华丽诱人的皮毛在灯下耸动……·罗战毫不迟疑地一把抓住程宇的手,按在猛虎头上·“喜欢么……想要么……”罗战声音沙哑,很诱惑。
程宇的手一点儿也没躲,手掌握着像烙铁一样炙热坚挺的东西,胸脯剧烈起伏,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吸掉了罗战的魂儿··罗战仍然坐在凳子上,一把抱过人,脸颊紧贴上程宇的小腹磨蹭,热烈地吻。
他伸手给程宇解衣服,解得有条不紊,感受着衣服之下包裹的这个人愈发压抑短促的呼吸··程宇的小腹是一片迷人的平滑,肌肉均匀·罗战把程宇的裤子一截一截往下剥,舌头舔上去,沿着一寸一寸袒露出来的雪白腹股沟,吻上最隐秘美妙的地方。
罗战抬眉瞟了程宇一眼,眼角飞起一丝邪气,埋头含住了程宇下身直挺挺硬起来的*物··程宇被惊着了似的,蓦然抱住罗战的头,在罗战的舌间抖动,想要推开他。
“别闹么……干嘛这样儿啊……”程宇的声音断断续续··罗战紧紧地把人搂在身前,掐住程宇的小腰,一口含了个底儿,卖力地吞吐,仿佛嘴里含的是琼浆玉露,尝的是美味珍馐·他活了这么多年,搞过无数,却从来没给谁做过这个。
他觉得自个儿是当纯爷们儿的,哪能给别人口活儿啊,都是那些卖屁股伺候人的小鸭子才做的··罗战这会儿脑子里略微一转,仍然觉得无法接受这个,若是别的什么人把那玩意儿塞到他嘴里,他能吭哧一口给丫咬成太监·可是怀里这人跟别人不一样口里含得这鲜活的妙人儿是程宇,是自己朝思暮想费尽心思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天仙”,真是怎么宠着都不觉着过分,一点儿没有埋汰了自己。
能把程宇追到手,做自家媳妇,那感觉就是老子是天底下一等一最牛掰的爷们儿了别的人行吗,能吗能让程宇这样的男人心甘情愿地相好吗别人都没戏,就自个儿行·罗战有滋有味儿地吃着,越吃越兴奋,愈发爱得发狂,用力地齐根吸吮着小程宇,舌尖在每一处娇嫩的褶皱里舔舐,舔得怀里的人都快站不住了。
他感受着活泼傲娇的小程宇在他口里迅速地涨大,变粗,坚硬如铁,这么吸了几个回合,再突然嘬住红彤彤的软头,在凸起的嫩箍上用舌尖不断地打圈儿··程宇哪受得了这个啊。
龟*的凸起处*欲最是敏感,别说一般男人都禁不住这么撩拨,更何况程宇在这事儿上的经验实在乏善可陈,以前从来就没人这么用心尽力伺候过他·他两条腿发软,手指嵌进罗战的一头硬发,半边儿身子倚靠在对方身上,两眼一眨不眨呆怔地看着怀中人。
程宇没想到罗战会来这一套,会乐意这么低三下四似的为他服务·他觉着男人都有自尊心,都要脸面,可是罗战这没皮没脸的混子,撒起欢儿来,真是啥都敢做,也啥都肯做……·他捧着罗战的头,不停抚摸对方的脸颊和宽阔的脊背。
罗战漆黑俊朗的眉眼,卖力吞吐着他的痴迷表情,那一刻无比性感撩人,充满了傲人的男性气息身体的某一部分与对方亲密结合时,那种心理上强烈的满足,让两个人不约而同战栗痴狂·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程宇弯下腰,一边儿不由自主地往罗战嘴里挺动着,一边儿主动握住罗战胯下干晾了半天的家伙事儿。
俩人抱在一起亲热着,专心地含着,用力地撸着··程宇浑身最敏锐的感官神经全部汇聚到两腿之间,罗战舌尖每一次的转动,让他爽得大腿肌肉都快抽筋了,喉咙里流露出极细微软糯的声音,一个没撑住,猛然从罗战嘴里拔出活儿来,喘着粗气,射了。
·罗战给他慢慢揉着,抚摸着,自己一只手攥着程宇的手用力撸了几下,很快也射出来··俩人草草地擦干净,一齐扑倒在大床上,晾着喘气儿··罗战把空调的热风调到最大,房间里笼罩着甜蜜蜜暖洋洋的空气。
罗战把程宇拉过来,俩人侧躺着,温柔地互吻,抚摸,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说一些挑逗调戏的下流话··罗战不怀好意地说:“程宇,你刚才那么快就交待了,哥还没吃爽呢。”
程宇白了他一眼:“再吃下一顿啊”·罗战眯缝着眼:“绝对十分钟都没到,你不是早泄吧你”·程宇伸脚上去踹:“滚,你丫才早泄呢”·罗战躲开那一脚,再贱兮兮地滚回来,一条大腿裹在程宇身上,俩人没事儿闲得,又开始互相研究对方下半身的形状尺寸,把家伙事儿拎起来瞧,攀比大小。
罗战:“显然还是我大·”·程宇:“得了吧,你哪儿大啊”·罗战拿手指比划着:“你瞧,你仔细瞧啊,长一截手指吧”·程宇:“扯吧你,你手指头比我的手短了一截吧”·罗战:“哥比你大三岁呢,起码长三寸”·程宇喷他:“甭臭美了你,你上边儿那层皮皱么咔嚓眼儿的,也比我老多了吧……”·罗战假装发怒地扑上去,啃程宇的脖子,捏程宇胸前的乳尖。
程宇喷完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自个儿都乐了,从来没有跟谁这么臭贫下流过,也从来没有这样舒坦和快乐··若是跟个姑娘在床上,都得端着,矜持着,小心伺候着,断然不会像跟罗战在一块儿,俩人互相骂骂咧咧,打打闹闹,踹着玩儿,踹完了再抱回来痛快舒畅地啃,疯狂地做爱。
他以前的女朋友,没有主动给他做过那样的事儿,当然程宇也从来没想过让对方那样儿·可是跟罗战就不一样,男人之间最原始的欲望轻松压倒了一切文雅矜持的架子,彼此用最粗野的方式把对方压在身下,肌肉烧火辣辣地磨蹭挑逗,每一次战栗都像一股子强烈的电流直射向内心最深处,爱得发抖。
俩人摸着摸着又摸热乎了,硬了··罗战知道程宇喜欢那个,于是俯下身,又给程宇口活儿了一次·程宇歇过劲儿来,没有第一回那么激动,这一次坚持了很久,搞得罗战腮帮子都酸了。
罗战趴到程宇两腿之间,掀起一条大腿,程宇还有点儿磨不开面儿,夹着腿不给看·罗战乐道:“干嘛啊扭扭捏捏的,跟个姑娘似的,给爷瞅瞅你的屁股不成啊”·程宇直接一脚闷在罗战的大脑门儿上,这回悠着劲儿呢,踹疼了可舍不得。
程宇骂道:“有什么可看的啊你自己少长一颗蛋啊”·罗战脸皮厚得没边儿了,调戏道:“我没你长得好看,我那蛋都煮老了,你是溏心儿的,好吃着呢”·罗战笑嘻嘻地,再接再厉,又蹭上去。
程宇半推半就地,就让罗战把他一条腿扛到了肩膀上·罗战迷恋地把程宇下半身吻了个遍,舌尖沿着大腿根儿舔,把软软硬硬鸡蛋火腿似的一套东西饱餐一顿,最后才开始用力吞吐,看着程宇随着他的动作一波一波地起伏。
程宇舒服得脚趾痉挛,一只脚后跟在罗战后背上磨蹭,射*的一瞬间身体往后绷成一道弯弓,眉头痛楚地蹙在一起,然后剧烈抖动着泄出来··程宇爽完了看了一眼罗战,似乎是有些过意不去,迟疑了一秒钟,爬起身。
“你想要么……我给你做·”程宇搂过罗战的腰··“不用……”·罗战的声音低低的,目光像狼一样,还没等程宇反应过来,一挺身就压了上去,把程宇结结实实压在身下。
他把一根炙热红肿的*物杵进程宇两腿之间,柔软的皮肤磨蹭着,瞬间舒爽到极致,不由自主地热烈抽动起来··程宇被压在床上,两腿紧紧夹着,被动地承受着罗战在他腿间*插。
俩人眼对着眼,鼻尖顶着鼻尖,呼吸交缠,罗战脖颈上的热汗汇聚在程宇胸前,动作情色而粗暴··罗战从程宇眼底察觉到一丝尴尬和抗拒,转瞬即逝·程宇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特紧张,却自始至终没有反抗,任由他压上来*插,只是脸色慢慢变红,眼神闪烁混乱,别过脸去,不碰触罗战赤裸裸想要把人吞掉的目光。
程宇那种遭人强迫之后还挺委屈害臊的模样儿,让罗战愈发激动得发狂,动作更为粗野,原本想悠着劲儿的,如今控制不住了,用坚挺如铁的*物一下一下猛烈撞击程宇两腿之间最脆弱的地方。
那火辣辣的东西不停地研磨柔软的蛋,蹭得程宇又疼又痒,咬着嘴唇不吭声··这种姿势很陌生,也让他觉得有些羞耻,简直像女人被男人按在床上搞的样子·罗战彪悍的身形,狂猛的动作,不停起泵抽动的臀部,与他脑海里某个小黄片儿里的男人骤然重合……·罗战的战斗力确实持久,箍着程宇的两条腿让他夹得更紧,最后那几下撞得程宇都有点儿疼了,还没处躲没处藏的,只能咬牙挺着,承受着罗战汗水淋漓的胸膛撞向自己胸口。
一股鲜辣的热液骤然射到程宇腿间,很烫,射出来很多··两个人都瘫软下来,抱着吁吁地喘··罗战方才发力过猛,撞得身上的细碎伤口也有些疼,疼痛与强烈的性快感混合,刺激得他射出来很多。
他这回才是真爽到了,身心的满足,啃着程宇的耳垂:“操……真他妈的,舒坦死了……程宇,程宇……”·程宇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的身体。
罗战偷瞄了一眼程宇的脸色,小声问:“程宇,刚才那样儿,成吗”·程宇看着他,没说话··罗战把人搂进汗津津的怀里,哄道:“成不成啊,跟哥说吗,你不喜欢那样儿啊”·程宇哼道:“你舒服了”·罗战毫不客气地咧嘴笑:“舒服,真舒服你身上,怎么这么舒服啊……”·其实也并非程宇长得就比别人好,这种舒服畅快更多是心理上的得偿所愿,把程宇压在身下的一瞬间,全身心的挚爱钟情都得到最大限度的满足,能不爽吗·罗战用力地亲程宇的脸和嘴唇,小心翼翼地陪笑脸,哄着:“别生哥的气,刚才没忍住,真的,太舒服了……下次我慢点儿来……”·他知道有些事儿得慢慢来,程宇不可能一夜之间全盘接受,也不可能像以前那些小傍家儿似的,在床上极尽- yín -荡放浪的本事,一百零八般姿势,任凭蹂躏。
程宇要是那种人,也就不让人稀罕了··所以罗战也不想强迫得太紧,不想让程宇别扭难受··程宇也没有太别扭太难受,只是确实没做过,不习惯··有点儿角色颠倒,思维混乱。
但是这一夜很爽,男人最抵御不住生理上的满足与刺激,禁欲了三十年一朝渲泄释放出来,从来没有第二个人能像罗战这样,轻而易举地、让他从头到脚地战栗高潮,像冰天雪地的隆冬时节泡在温暖的泉水里,又像干涸皲裂的土地骤逢春波雨露的滋润,全身每一粒毛孔都叫嚣着美妙舒爽的滋味儿·俩人又抱着抚慰了半晌,折腾得实在累了,在被窝里紧紧搂着,呼呼地睡过去。
罗战把脸埋在程宇的颈窝里,枕着睡·程宇搂着、抚摸着罗战的后背··程宇一觉睡到天亮,直到被一阵叮叮梆梆的声音吵醒··他伸手一摸,罗战不在被窝里。
   48、好媳妇··程宇从被窝里爬出来,光裸的肌肤仍然留恋着暖烘烘的热度以及被窝里罗战的味道,身上有一股子纵欲之后的舒爽与疲惫,甜美的滋味儿难以言说。
他胡乱套了两件衣服,从房门里探出头来··隔着两扇透明玻璃的小厨房里,罗战系着围裙,背身儿在案板上忙活着,灶上的小煎锅腾出袅袅的香气··冬日清晨一缕薄纱似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桌案上,给罗战浅铜色的脖颈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特好看。
罗战切葱花和打鸡蛋的手法极其熟练麻利儿,溏心荷包蛋在小煎锅上欢畅地颠动··程宇就这么在身后望着罗战,静静地,默不作声,看了好一会儿··他觉得自个儿深深地迷恋上这个人,甚至不是因为昨夜在炕上颠来倒去地逞纵欲望,而是在清晨的一刻,爱上了这个浸没在金色阳光中的、宽阔的背影……·罗战一回头,程宇的胸膛从后边儿砸上来,环住腰,抱住人。
罗战:“醒啦睡饱啦”·程宇:“怎么不多睡会儿起这么早干嘛呢……”·他知道罗战属夜猫子的,早上不爱起,一般至少睡到十一点,直接吃午饭。
罗战说:“你待会儿不是要上班么给你做个早饭·”·程宇心里高兴,下巴颏蹭在罗战肩窝里:“我瞧见你们楼下有个早点铺,买个油条豆浆就成了。”
罗战扭头,挑眉看着他:“那你甭吃我做的了,你下楼吃油条豆浆去”·程宇笑得露出白白的牙齿:“我吃你做的……”·罗战说:“家里没西葫芦,就弄个土豆鸡蛋饼吧,成吗你想吃葫塌子,我晚上买回来给你做”·程宇心里感动,声音软软的:“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罗战捏了一角鸡蛋饼喂他,程宇张嘴接了,追逐着罗战的手指,吃得满嘴喷香的饼渣儿··他这么从身后抱着罗战,抱得心旌神摇,一条腿楔进罗战两腿之间,下身儿往罗战后臀上磨蹭,蹭得有点儿半*起了。
罗战正拿擀面杖擀土豆饼呢,警觉地闪了闪:“嗳,嗳你别乱来哈”·程宇小声哼道:“怎么叫乱来啊……”·罗战心想你别搞老子的屁股啊·程宇却发觉原来这么蹭着搞着这么舒服怪不得昨晚上你丫折腾我呢·昨晚罗战玩儿的那一手,程宇当时有点儿懵,没反应过来,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抓住,就被这厮占了皮肉和姿势上的便宜。
这会儿醒过味儿来,竟然被罗战搞了妈的凭啥让罗战这混球白搞了啊这厮是比自己多长了一根能办事儿的家伙,还是多长了几颗蛋你了不起啊·程宇抱着人,从身后把罗战压在案板沿儿上,半开玩笑半认真似的,在罗战屁股上来回挺动。
“喂,喂没你这样儿的,我这给你做饭呢”罗战两手都是面粉,挥舞着擀面杖嗷嗷叫唤。
“你做你的饭呗,我没不让你做饭啊……”程宇凑上去亲罗战的脸颊、脖子,用力亲了好几下,完全是下意识的,发自内心··罗战毫不客气地挥掌,把一枚大白手印拍在程宇脸上·你敢来程宇满脸面粉地往罗战脸上蹭,于是俩人都变成了面粉人儿……·挣吧来挣吧去,厨房里闹了一会儿,面粉洒得一地斑斑点点,煎锅里的蛋都快糊了……·罗战心里忽然挺高兴的,程宇主动抱他,主动吻他,俩人在一起,感觉就好像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很久的两口子,一切都很和谐,很自在。
程宇匆匆吃了早饭,罗战做了土豆蛋饼,葱花荷包蛋夹香肠,还有鸡丝热汤面·这顿丰盛的早饭把程宇撑得,都不想去上班儿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罗战早早地起床,也是知道程宇要上八点的班,伺候着这么个媳妇,以后咱爷们儿都得六点半起来做早饭了。
清晨的阳光铺洒在程宇肩头,罗战手指捏着蛋包的香肠喂程宇,看着程宇张开嘴,红润润的舌尖舔着把香肠吞了,嘴角挂着清爽迷人的笑……·那一瞬,就是美梦终于成了真的满足。
程宇在洗手间里洗漱,用罗战的东西,五花八门一大堆玩意儿,还有日文字法文字,都不认识哪个是哪个··“罗战,哪个是剃须膏啊”程宇叫。
“你有新刀片儿没”程宇问··“用我的不成啊我保证我没传染病,我干净着呢”罗战说。
“操……”程宇笑着骂··“罗战,你怎么没有香皂啊”程宇又叫··罗战眨眼说:“程宇你这人怎么这么土啊香皂洗脸对皮肤不好的我跟你说。”
程宇不以为然地冷笑:“我皮肤好还是你皮肤好,把你那张脸腆出来,咱俩比比”·罗战指着一大排外文字儿:“喏,洗面奶,磨砂的,保养的,好好搓搓你那小脸儿,我都看到你鼻子上有黑头了”·程宇瞪他:“穷捯饬,有病�
�”·程宇脸上涂了剃须泡沫,仔仔细细地刮脸,漆黑的眉眼在镜子里英俊迷人··罗战掐着程宇的小蛮腰,腻歪着,端详镜子里的人,那时候心里特美,特别妥帖,想要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每天早上给程宇做早饭,看着程宇刮胡子,穿戴得整整齐齐、帅帅靓靓得去上班儿。
·俩人用一套洗漱用具,一块大浴巾,一张桌上吃饭,一个被窝搂着睡觉……·罗战开车送程宇上班儿,程宇让他把车停在隔壁街,然后自己走着去单位。
程宇叮嘱他:“以后别老来我们派出所,让人看出来……不好·”·罗战在车里握着程宇的手,缓缓地问:“程宇,不会后悔吧”·程宇反掌,一把捏住罗战的手:“想什么呢。”
罗战可怜巴巴地:“以后不会甩我吧……”·程宇轻哼:“我是那种人吗”·罗战还是不放心,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还能去你们家吗”·程宇明白罗战这话里的涵义,沉默了一会儿,说:“能去,别让我妈看出来。”
罗战小声说:“其实我也知道,咱妈肯定不会接受这事儿……以前不认识咱妈,也不觉着有什么,现在认识了熟了,我特怕让老太太伤心·有时候想,这要是我亲妈该多好啊我就不担心了,可是这要是我亲妈,估计也得拿棍子把我腿给打折喽”·罗战笑得有些苦涩,可怜,程宇安慰似的拍拍他的手背,轻声说:“以后我慢慢儿跟我妈解释……你放心。”
程宇就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放心”··罗战心里忽然踏实了,觉着程宇不会耍他,程宇这人心里有主意的,定了的事儿绝不会轻易变卦··分局领导打电话过来,要求彻查平安大街爆炸案。
刑侦分队的同事在现场几番调查取证,又把罗战与当时在场的几个伙计叫到派出所来,做了一次详细笔录,最后锁定几名嫌疑人··人很容易就抓来了·警察大爷们在自己管片儿里抓人,熟门熟路,抓回来的都是在派出所挂了号拘留过的小混混,为首的就是那个冬瓜瓤子。
罗战问程宇,合着冬瓜瓤子那混球,就是为了上回在杨油饼店里吃了一回亏,就端了老子的新店·程宇盘算当日的情景,也不相信冬瓜瓤子就是为了那几百块的饭钱,根本不值当的,这事儿闹多大啊。
可是冬瓜瓤子一口咬定此事与旁人无关,就是他吩咐手下小弟做的,想吓唬吓唬罗战,原本没有预谋弄出人命,结果失手了,没想到被拔掉安全阀在管道上做过手脚的煤气炉子威力这么大,搞砸了。
审讯室里,几百瓦的大灯泡照着,刑侦队案审组的轮番上阵,24小时轰炸冬瓜瓤子,什么招儿都用过了·程宇也熬好几天了,烟都抽掉一整条,眼底爆出血丝,瞪着胖冬瓜那一双血红小眼睛。
程宇一字一句跟这人讲道理:“冬瓜,现在案子闹大了,死人了,上边儿要抓典型,不管你初衷是什么,罗战那边儿出人命了是事实·你觉得你一人儿扛得了这事儿吗”·冬瓜瓤子说:“扛不了也得扛。”
程宇:“本来跟你无关的一档子事儿,你以命抵命,就为道上那点儿义气,后半辈子交待进去你觉着你值当的么”·冬瓜瓤子垂着眼不吭声。
程宇递给对方一根儿烟,冬瓜抽完了他慷慨地又递一根儿,还倒了一杯咖啡,转换话题跟对方聊这几年做的生意,聊兄弟老婆孩子·他这是攻心战术,瞅着胖冬瓜脸上的神情逐渐软化,掏心窝子的话逐渐漏出口来。
程宇的表情是一贯的深沉冷静:“冬瓜,你在后海沿儿混了十几年了,咱俩老熟人,我不想看你就这样交待了,我也知道你后边儿的大哥是谁·”·冬瓜瓤子抽掉最后一颗烟,捱了半晌,说:“程警官,我知道您办案认真负责,我也没想给您添麻烦……·“我对不住您了,可是这事儿根本跟您无关,是我们跟姓罗的之间要了结的事儿您就甭再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
可是程宇能不管不问吗罗战的事儿现在就是他的事儿了··他是怕罗战因为店被端了,生意黄了,着急上火,又担心罗战的人身安全。
罗战整天在外边儿瞎跑,瞎忙,究竟牵涉了什么生意,程宇也闹不清楚·自个儿总不能整天围着这人转,给这厮当保镖吧·交了这么个能折腾搞事儿的对象,真他妈的伤不起这个神·罗战这心里也不爽着。
自家饭馆里的伙计因为这场意外送了命,他这个口口声声给人家当大哥的,被人欺上门来还当缩脖乌龟,以后在道儿上走路都嫌丢脸,你在江湖上算哪一号儿啊·可是程宇盯着他呢,不准他搞事儿,坚决不许他去找冬瓜瓤子背后的人算账。
他也不敢违拗了程宇··罗战一下子亏掉一笔钱··若是以前,他跟他哥在一处风光招摇的时候,他才不在乎这区区几十万呢,都不够他在娱乐城里疯玩儿一晚上开几瓶洋酒、给傍家儿打赏的小费。
可是出狱以后,不一样了,做良家正道的餐馆,钱着实不好赚,赚来的每一分都是起早贪黑的辛苦钱··罗战也跑了好几趟银行,办贷款的事儿·可是这年头小本经营的生意,贷款多难啊,更何况之前那笔钱还没还上呢。
程宇下班儿回来,塞给罗战一个红红的小存折··罗战问:“什么啊”·程宇说:“你最近手头紧吧先用我的。”
罗战诧异道:“干嘛啊你这是干嘛啊你”·程宇白了他一眼:“甭一惊一咋的。”
罗战瞪眼儿:“用谁的也不能用你的啊”·程宇说:“什么叫用谁的也不能用我的以后赚了再还我。”
罗战傲气地一摆头,特有气节:“爷们儿咱自个儿能挣,做人有原则的,只有媳妇花我的钱,我绝对不花媳妇的钱”·“谁他妈是你媳妇啊”程宇踹了他一脚,表情却柔软下来,“存折密码,我改成你那饭馆被人端了的那天了,你自个儿记着……”·罗战心头蓦然湿漉漉的,捂着脸故意开玩笑说:“哎呦喂,就这么个悲催的日子,老子他妈的还得记一辈子了……你说这算咱俩的好日子还是坏日子啊,咱就不能换一天啊”·程宇垂下眼,嘴角浮出柔柔淡淡的暖意。
俩人之间有些话根本不用讲出来,彼此都明白,什么生意不生意,钱不钱的,有些东西比钱重得多··程宇其实也没钱,每月那点儿死工资,刨去吃吃喝喝正常开销,哪还能剩几个钱·罗战打开存折一瞧,里边儿就八万块,一笔一笔很小的数目存进去慢慢攒的,省吃俭用,日子过得不容易。
八万块,对于做生意的人,根本都不够塞牙缝的··八万块,对于活在帝都的老百姓,那就是凄凉地挣扎在贫困线上,每米均价一万多块的北京城,您就将将能买得起四环外一个小洗手间。
罗战一把搂过程宇,环着腰,捉住嘴唇吻了半天··“程宇,怎么对我这么好啊……”·他真是挺感动的,真不在于钱多钱少··罗战死性不改,逮着机会就犯贫:“嗳我说程宇,你咋这么信任我啊你就这么点儿家底儿,全掏给我了,你不怕我卷上钱跑了啊”·程宇白了他一眼,冷笑道:“就八万块,你丫眼皮子没那么浅吧这要是八百万你跑一个还值当的”·罗战哈哈哈哈笑倒在床上,觉得这媳妇忒么的太可爱了,太利索了。
程宇自言自语似的:“我觉着我这人在你心里,怎么着也值八万吧·”·罗战紧紧地搂着程宇,用力地吸吮程宇脖颈间清爽诱人的味道,声音低哑:“给我八亿我也不会不要你啊你就是无价的,千金不换程宇,你怎么就这么好啊……”·罗战并不知道,程宇不准他继续纠缠报复爆炸案那事儿,但是程宇自个儿去了。
程宇瞒着罗战,私底下去找了谭五爷··    49、威胁··程宇跟管片儿里他熟识的几个混子线人通了气儿,摸到准路子,去了前门西大街的老舍茶馆··仿旧的门脸儿,大红的灯笼,门廊下一位老伙计头戴瓜皮帽,肩搭白毛巾,身穿长袍马褂儿,高声吆喝:“有客一位,您里边儿请了您——”·大戏台上三弦、四胡与琵琶合鸣,正表演着本地京腔京韵的含灯大鼓。
演员口里含着一个大灯架子,上边儿竖起好几只点燃的蜡烛,下缀五彩长流苏,边唱边还耍嘴里含的灯架,烛火随着他演唱时的气韵摇摇曳曳,甚是惊险好看··观众阵阵喝彩声中,程宇一路穿过人群,直奔戏台一侧的雅座。
他穿着便衣,毛线帽配羽绒服,人群里完全不打眼的学生装扮,待走到了眼眉前,对方才认出他是谁··雅座上坐的那老头子穿一身旧式马褂,窄窄的黑布鞋,桌上还搁着金丝鸟笼子。
老头子慢悠悠地嘬着大碗儿茶,看得出来极其怀念旧俗,捯饬得就跟民国时胡同里闲适逍遥的八旗子弟似的。·程宇微微点头:“谭先生·”·谭五爷抬眉一看,微微一愣,欠了欠身儿:“呦,程警官”·程宇:“找您聊几句。”
谭五爷拿手一摆:“您看座儿·”·俩人没多深的交情,但是互相都见过面,知道底细·谭五爷是前海后海沿儿上混迹了多少年的老江湖,根深业大,管片儿的派出所都盯着呢。
程宇面孔淡淡的:“我就是来问您个事儿,前些天,平安大街158号那个案子,您老知不知道,跟我交个底儿”·谭五爷嘬了一口茶,端盖碗的手势很内行:“咋——着程警官是来审案的”·程宇:“我随便打听打听。”
谭五爷:“都打听到我这儿来了,您觉着是我干的啊”·程宇说话仍是那慢条斯理儿的样子,面无表情:“在平安大街这地方,出这么大的事儿,完后您老连问都没问我们一句,就当没事儿人似的。
我觉着吧,只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当时爆炸那么大个动静,您就压根儿没听见·另一种解释是……您知道那个店什么时候要炸,对吧”·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谭五爷脸上的表情蓦然消失个干净,眼球针缩·他身后两个陪同的小弟也惊得暗暗后撤一步,护在老头子身侧,又不敢滋毛儿。
程宇说话着实不客套,直戳要害·确实,后海是他谭五爷的势力,若是别的小瘪三儿敢在他地盘上放火搞事儿,他自家小馆子也给震掉了招牌,他早就寻路子找警察讨说法去了,能不吭气儿吗·程宇的脸冷冷的,眼底射出的光芒不怒自威:“荷花市场两侧八百米之内有几处摄像头,当天您手下好几个人儿在附近出没,像是等什么好事儿呢;爆炸的同时再一起消失,时间掐得特准。
您要是早知道那地方要炸,早点儿告诉我们啊”·程宇说话间,抬眉瞟一眼谭五爷身后一个小弟,瞟得那人心虚耳热完全不敢与程宇对视·程宇只需扫一眼身形轮廓,就辨认得出,这小弟也是当日被摄像头捕捉到的可疑人物·谭五爷阴着脸,不说话。
他完全就没料到程宇会私下找他谈,他还等着派出所所长请他去喝个茶,打几句官腔呢··程宇又说:“您手下那冬瓜瓤子,我们给抓了,也审了,他全都揽自己身上,但是怎么回事儿咱心里都清楚。
我们也没让冬瓜太受罪,他就是一做小弟的,还挺讲义气,想生扛··“冬瓜瓤子当年在道上惹了事,差点儿被人灭了,是您救的命,您有恩于他·谭先生,我说的对吧”·谭五爷沉着脸回答:“是,他是我好兄弟。”
警察大爷对管片儿里发生过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明镜儿似的,谁也瞒不过·程宇舒了一口气,说:“那我就想问问,罗战究竟哪儿得罪你了这事儿还有下一回吗”·毕竟是皇城根儿脚下的新社会,谭五爷其实不敢跟公安的人明着犯横,老头子缓缓地道:“程警官,您这嫌疑犯也抓到了,案子可以结了,跟上边儿也能交待。
至于我跟他姓罗的私事儿,我没碍您的眼吧”·程宇寸步不让:“案子是可以结了,我问的就是罗战的事儿·”·谭五爷眯细了眼盯着人:“程警官,您这意思,是摆明了想罩着罗三儿那小子”·他是真没想到。
双方就是黑吃黑,条子凭什么非要替姓罗的出头·程宇一只手搭在桌上,目光傲然地直视对方,不答话就基本等同于默认··谭五爷忍了许久,手指甲都快要把茶杯捏碎了,被迫说出实情:“老子跟罗家老二,有仇,可那挨千刀的混帐现在被你们关到牢里了罗三儿这小崽子,偏偏整日在我跟前晃悠,不开眼的”·程宇十分干脆地回道:“你跟罗强有仇,就等他出来再算账,甭扯不相干的人,别伤及无辜”·谭五爷眼底射出愠怒:“都一个妈下出来的崽儿,罗战他无辜吗”·程宇毫不客气,反唇质问:“那您这意思,罗战下回再有个闪失,我直接登门找您来就对了这一回炸得还不够痛快,不能收手”·谭五爷也不想跟警察翻脸,半晌道:“程警官您给咱划个道儿,您想怎么样”·程宇说:“以后别找罗战的麻烦。
还有,他的店,毕竟死了人·冬瓜已经伏法了,你们道儿上什么规矩,一条人命怎么赔”·谭五爷无话·道儿上的规矩,坏掉对方手下一条人命,若想不动刀枪,和平收场,怎么着这笔“收尸费”也得掏个三五十万的。
谭老头子原本也没想闹出人命,这事儿搞大了,结果冤死的他妈的还不是罗战本人,与姓罗的结了仇还要赔钱,崴泥了·他今儿个栽在警察手里,心里也有不甘。
冬瓜瓤子已经把命案认下来,有些事情警察一时半会儿抓不到证据,但是被条子盯上毕竟不是好事儿,难免三天两头找他生意上的麻烦··程宇临走戴上毛线小帽,一张脸白白净净的,完全看不出一丝戾气狠劲儿,但是说话一字一句都不含糊。
“谭先生,罗战以后要是哪儿惹着您了,犯法了,扰民了,麻烦您别自个儿动手,直截了当告诉我,我抓他·”·谭五爷抬眼问道:“程警官,罗战是您的人”·程宇应得干脆:“是,是我管理他,我监督他改造。
他犯错儿了,您直接汇报我”·程宇说完扭头要走,谭五爷喊住他··“程警官……”老头子神色阴霾,“您右边儿那条胳膊,好利索了”·程宇漠然的脸上隐现精明审视的光:“你什么意思”·“程警官,不是我说你,不关您的事儿,甭瞎掺和。
您可护好了您剩下的那条胳膊,平日在外边儿走路撒鹰,您可当心着”·谭五爷最后一句话简直是从牙缝子里搓出来,目光阴鸷··程宇那时候没明白,谭五爷这句威胁究竟透着什么涵义。
道儿上的混混,想必也有个把人知晓他胳膊受过伤有残的事儿,所以传到这人耳朵里,对方就知道了,程宇是这么想的··在程宇心里边儿,两个人在一起,罗战就是他的人了。
罗战假若有一天犯了事儿,他绝对毫不客气地削了这个混球,但是旁人想要动罗战,欺负罗战,没门儿·罗战这边儿也给谭五爷下了个拜帖,说啥时候登门当面拜会您老一遭,咱有什么误会,我有什么碍了您眼的地方,当面解决清楚。
谭五爷没搭理他这茬儿,但是没过几天,着人送过来一张银行卡,四十万块··罗战没想到谭五爷竟会蔫儿不唧地赔钱了事··罗战告诉程宇这笔钱的事儿,程宇问他:“这钱够重新装修个馆子的吗”·罗战特有骨气地说:“老子才不要那老家伙的钱”·他把这钱一点儿没动,直接给了他厨房里躺掉的那小伙计的家人。
都是爹妈挺不容易拉扯大的孩子,人家死了个儿子,多大的损失啊,能赔点儿就赔点儿吧,他要是手头宽裕,还想多给些钱呢··当然,程宇的存折罗战也没动,哪能用媳妇的钱啊。
罗战搂着程宇摇了摇,讨好卖乖得:“程宇,哥就是觉着,挺对不住你的,我现在落魄了,穷光蛋了,你还乐意跟我好……哥那时候特有钱,房子车子也比现在这个好多了,我在顺义和延庆都有别墅的,可豪了,真的,可惜当时就不认识你啊”·程宇半笑不笑地瞅他:“你那时候要是认识我,咱俩能走到一块儿啊”·“程宇你也甭急,甭瞧不起我,咱慢慢儿来”罗战言语之间仍然是一副舍我其谁的老大范儿,“程宇,你给我五年,我准能翻身你给我十年,老子一定混他个风生水起,一定让你庆幸你今天眼光毒,有品味,傍上个未来的款爷”·程宇忍不住喷他:“滚吧,你还款爷呢,你就扯吧你。”
程宇觉得罗战就是俗话说的那裤裆里拉胡琴儿的——三天不扯*巴蛋他痒痒·热恋中的两个人,真是一日不见就抓心挠肝的,分分秒秒都惦记对方。
罗战遵从程宇的叮嘱,极少在派出所小院儿里亮相了·他也怕给程宇惹麻烦·程宇的工作性质毕竟比较敏感,自己即使忒么的是个小娘们儿,身份家底恐怕也不适合跟程宇搞对象,更何况是个老爷们儿。
程宇在办公室里也不接罗战电话了,俩人私底下用短信调情··短信每天恨不得发几百条,从你吃的啥穿的啥到今晚去你那儿睡还是我那儿睡到老子他妈的想死你了到亲一个摸一个再到男人之间各种没下限的黄话下流话,甭提多腻歪了。
潘阳还问程宇:“嗳罗老板好久不来了,都不给咱们送烧卖饺子了”·程宇回道:“人家开店做生意呢,忙着呢,还成天给你白吃白喝啊”·但是派出所的同事都看出来,程宇跟以前不太一样,人心情好了,身上也爽到了,那甜滋滋儿的感觉,遮不住藏不住的。
同事们觉着咱小程警官整个人容光焕发的,透着那个帅,那个靓,后海小胡同里藏了一颗耀眼的大钻石,熠熠发光似的·程宇那面貌也比以前精致了,制服笔挺着,鹿皮手套戴着,小黑皮鞋擦得锃亮,身上隔三差五还能闻出柑桔香型的古龙水·程宇是坚决不用罗战的香水,但是俩人亲热过,难免脸上脖子上,衣服袖口上,蹭得全是对方的味道。
程大妈也发现儿子不对劲了··程宇最近总是值班儿,以前是四天值一次二十四小时的班儿,现在是四天只有一天老老实实在家里睡觉,另外三天全部都值班儿·儿子这工资条上,加班费也没见涨啊这班儿都值给谁了呢程大妈很疑惑。
那俩人还在热恋期,爱得火热,即使知晓应当掩人耳目,可是哪熬得住啊··一个被窝里睡过了,舒服过了,独守空床的滋味儿简直难受死了··所以程宇几乎天天值夜班儿,去罗战家睡觉。
程宇也有一阵子没自个儿偷偷洗内裤洗床单了,但是,有一回,程大妈在自家洗衣机里,竟发现了一条她不认识的可疑内裤·程大妈拎着那只高弹莱卡CK新款子弹头时髦内裤,进屋问:“程宇,这是谁的小裤衩儿”·程宇表情木呆呆的:“不是我的吗”·程宇的内衣内裤什么的,这么多年都是他老妈亲自关爱购买的,他自个儿平时根本不注意这些,也从来懒得逛商场购物。
程大妈过日子精打细算的,她的宝贝独苗儿子一共有多少条内裤,有几种面料花色款式,她全部门儿清·程大妈说:“这绝对不是你的裤衩儿,我就没给你买过这种深蓝色条纹的啊”·程宇面瘫,暗骂我操大脑短路了手脚抽筋了要闹人命案了自己怎么把那熊玩意儿的裤衩儿穿回来了·俩人身材差不太多,裤裆都是一个尺码,匆匆忙忙得,就互相穿错了,穿错也没觉得不合身。
程宇脑子里飞快转了三圈儿,牙疼似的哼哼着说:“那个,下班儿去澡堂子洗澡来着,碰见田磊了,我可能没注意,拿错了,把小磊的裤衩儿穿回来了……”·这个谎撒得,真是烂透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文案·本文又名《罗太狼的幸福生活》·蹲了几年大牢的京城混子大哥罗战,出狱后决定从良,并且挖空心思死皮赖脸狂追烂打他喜欢的帅哥“片儿警”程宇……·两个男人的义气和爱情,男人之间的生死之交。
罗太狼较着劲耍着赖掰弯很酷很man很有范儿的小警帽儿神马的,最美好了·- 京味儿温情甜文,胡同大院儿市井生活,美食民俗色香俱全~·- 警“匪”强强,闷骚女王VS流氓忠犬~本文没有卧底,无关黑帮情仇,·也没有勾心斗角相爱相杀,·只是小胡同里发生的一幕温馨欢脱夫夫恋爱轻喜剧,1VS1, HE。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搜索关键字:主角:罗战,程宇 ┃ 配角:在皇城那边胡同里边有一群帅警官,他们制服又英挺,他们勤劳又能干~ ·其它:强强,警匪,京味文,香小陌出品·——·编辑评价:·蹲了几年大牢的京城大混子罗战出狱后,终于又碰着了三年多以来一心一意惦记着的程宇警官。
于是踏上了死皮赖脸的追求帅哥“片儿警”的道路·原是刑警的程宇因伤被调去了做片儿警··本着做一行爱一行的态度,程宇这个片儿警也算做的风生水起,英勇善良的他自然也为胡同里老老少少所喜爱。
更是招来了多年前便垂涎着他的大灰狼…… 这是篇京味儿十足的温馨文,那胡同大院儿市井生活亦是相当接地气儿··作者为我们讲述了一个小野狼被大灰狼拆分入肚的故事。
人物刻画生动饱满,富有情趣··一场胡同版追车大战,便将片儿警程宇的精炼、狠劲儿和野性完美的呈现出来··而罗战死皮赖脸的追人伎俩更是充分体现着他大灰狼的本质。
    【正文开始阅读】·1、当街重逢 ...·罗战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么一种情形下,再次遇见程宇··那个三年多以来他一心一意惦记着、睡在大牢里每天晚上对着小窗口数星星盼月亮、舌尖咂摸着滋味琢磨想念的程宇程警官。
罗战这天从后海荷花池子的几条小胡同里踩盘子回来,开车上了鼓楼西大街,正要往二环路上拐·小胡同里斜着冲出来一辆浅灰色小车,车轮子用极为暴力和刺耳的方式蹭过马路牙子,冲上机动车道。
灰车身后小胡同里蹿出一道蓝色身影,跑得贼快,脚底下生风:“站住警察,停车,你给我停车”·灰车在大街上横冲直撞,以野马脱缰之势切进了内道,叮叮咣咣,希哩哗啦·北京城二环里的街道,那是个什么阵仗那就是个一眼望不见尽头的茫茫车海,哪由得了这小灰车就这么蛮横地斜着插进车流之中,随即溅起一大片骂骂咧咧。
“找死呐前边撞我保险杠了”·“我操,剐了剐我车了这谁啊下车”·灰车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司机竟然狂踩油门,一头顶开了侧身挡在他前边的一辆奇瑞小QQ,顶得QQ里边坐的姑娘吓坏了,死抓着方向盘吱嗷尖叫。
灰车在车流之中撞开了一条路,推土机一样向前冲去··妈的,这一折腾又得堵车,耽误老子的事罗战点了一根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往窗外抖抖烟灰,皱了皱眉头。
人行道上哗啦啦迅速站满望风围观的人·路边小饭馆吃午饭的食客纷纷涌到门口,手里还端着盘子,稀溜稀溜地挑着炒面吃,吃饭和看热闹两不耽误··“警察站住,停车”·穿蓝色制服的身影躲闪着车流大步蹿向灰车,一双黑色皮鞋在柏油路大街上跺得嘎嘎响,声音清脆,皮鞋一脚踩上车门,身子紧贴了上去·端着炒面盘子的食客看得特激动,嗷嗷得:“呦,警察抓坏人啦打起来了,厉害了”·饭馆老板娘王翠翠探出一脑袋,哼道:“嗳那不是咱管片儿的小程嘛,我帮他打个电话叫人去”·王翠翠回过身,拨派出所报警电话去了。
灰车挤在两条道中间,歪歪扭扭地挣扎··蓝制服左手死死扒住下到一半的车窗玻璃,右胳膊伸进去拔钥匙·车里的人攥着方向盘跟蓝制服厮打搏斗,一掌把人推了出去。
灰车猛拐方向盘蹿出去,小警察没扒住玻璃,被甩出来,后背撞上旁边一辆车,就地一打滚,眼瞅着就往罗战这车轮子下边滚过来了·罗战猛踩刹车,尖利的刹车声像是拿一把刀把他的记忆剖成两半,划出鲜红的血肉。
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忽然觉得挺疼的··小警察的背影实在太他妈眼熟了,但是这一身深蓝色民警制服搭配黑皮鞋的平凡装备又让罗战有点儿恍惚,是他吗……·蓝制服利索地从地上蹿起来,眼里一晃而过的是一股子狠劲。
罗战狂按喇叭,从车窗里伸出脖子吼道:“上车,你上车我帮你追”·年轻的警官猛然回头,眉目间怒意清晰,眼底微红,半张脸沾了灰,短袖衬衫遮不住胳膊肘上蹭掉皮露出来的一块红肉。
就这一眼,罗战就认出来了··程宇··真是你小子啊……·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要命的架势·隔着前挡风玻璃,罗战咧开嘴,嘿嘿得想乐,心里突然软下来似的,攥方向盘的手都有些出汗发抖,心怦怦跳。
一条街上已经被撞得七扭八歪,几道车流排成拧着腰的蜈蚣形,趴着不动··灰车撞开一条现成的路,插空闯进自行车道,罗战开着车追上去,程宇从车窗里探头大叫:“靠边儿骑车的人都溜边儿,别撞上了”·灰车冲到鼓楼路口,不看灯,直接闯了。
罗战踩一脚油门跟着闯了··丁字路口执勤的交警白手套跳出来吼:“喂,喂干嘛呢你们,红灯”·程宇探出头来叫:“磊子磊子让路靠边儿,截那辆灰车”·田磊跳得像个兔子似的迅速后撤,罗战的车轱辘几乎轧到他的脚面。
小交警嚎道:“哎呦我操,轧我脚了,程宇你追谁呢你你追人你的车怎么不打警灯”·田磊骑上他的交警摩托,直追罗战的切诺基。
今天进城上街的人都算是开眼了,繁华的地安门大街上演了一场追车大战··最终还是交警的小摩托在人车密布的街道上行动力最为矫健敏捷,飞身把灰车别上绿化带。
大切诺基随即狠狠地贴上去,堵住它倒车逃跑的路线··后边很快呼噜呼噜又追上来几辆热心帮助警察追坏蛋的出租车,以及一大批被撞掉了保险杠和擦花了车屁股的冤家债主。
灰车司机被铐在方向盘上,程宇一手撑着车门,问对方··“我说您内,大热天得你跑什么后边撞成什么样了您自己回头看看,还能看吗·“驾照和身份证拿出来我看看……你口音不是本地的,暂住证办了吗”·程宇审问那个司机,田磊在旁边处理那一大群被撞了车追上来讨债的车主:“嗳,嗳,一个个来,排队,排队登记哈”·罗战插不上嘴,程宇也没功夫搭理他,他就只能杵在一边耐心地等着,这时候早顾不上自己要去办什么事了。
能重新见到程宇,就是这半年来顶天大的一件大事·这大中午的,太阳地底下晒着,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是罗战就连去路边买个煎饼都舍不得去,怕还没说上话,一错眼这人就跑了,没处找去。
他不眨眼地盯着程宇看,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眼珠子把程宇的身形前前后后那几道弯几条线都瞄了个明晃晃··程宇是他抱过的人··罗战直到现在还能回忆起手掌心里那一团让他撒不开手的温热触觉,汗水淋漓,血泪横流,刻骨铭心得。
几年了,程宇还是那样儿,就没怎么变·俊朗,帅气,脸膛是常年外勤被太阳炙烤出的浅浅的麦黄色,蓝灰色制服裹着挺拔的身材,一双黑皮鞋透着整齐利落··就是制服款式不一样了,换单位了。
罗战微眯着眼看人,脑海里回想的仍然是当年的程宇程警官,帽檐遮面,穿防弹夹克,迷彩裤,高帮皮靴,一双薄薄的眼皮,冰渣样的视线,拿微型冲锋枪冷冷地抵着他的腰。
罗战自己的双手被手铐铐在身后,坐在押解车上,每次一歪头就看得到程宇那张侧脸,鼻梁和嘴唇勾出温润诱人的弧度··“你说你是来北京走亲戚的亲戚在哪儿住,姓名,地址,干什么的·“你把你大舅子打伤了,害怕,所以你才跑你打个大舅子顶多到派出所做个笔录,治安拘留十五天,你至于吓得撞了满条街的车么好几辆奔驰呢说实话吧,你躲我干什么,害怕成这样”·程宇那一双眼黑黝黝得,瞳仁里闪着精光,半眯着,往车厢里地毯式的扫视,扫得嫌疑人直抖,戴手铐的手在方向盘上抖出咔咔咔的动静。
做警察的眼睛都特毒,更何况程宇是学刑侦的··他一眼就看出这小灰车的车牌挂得不对劲,牌子是真的,车也是真的,但是他就能看出来这车牌不是这辆车的牌照。
他走上去查证件,司机跟他目光一对就完了·这不像是户籍片儿警的眼神,眼里流出来的那种盯猎物的狠辣劲儿这他妈的是个正经的条子公安司机吓得踩油门就想跑。
这倒霉蛋严重低估了二环内堵车的惨烈程度,开车还没警察两条腿跑得快,怎么可能逃得掉··程宇打开灰车的后备箱,一看行李包里那些乱七八糟跑长途的东西,对赶过来的俩同事说:“这小子没说实话,八成是有案底的流窜来的,带回去慢慢审吧。”
罗战终于等到程宇转过身,这才敢贱兮兮地凑过来,伸手拍了拍程宇的胳膊:“程警官·”·程宇一抬头,淡淡地点头:“哦,刚才谢了啊,车没事儿吧车要是剐了去登个记。”
罗战摘下茶色眼镜,下意识地捋了捋极短的头发,有点儿不好意思:“程警官,您可是贵人多忘事,您不认识我了”·程宇微微一愣:“你谁啊”·“我罗战啊”·程宇不由地猛抬头盯住人,看了两秒钟,绷紧极薄的嘴唇终于缓缓地揉开了弧度,像是某种笑容:“罗战,是你啊……”·他刚才确实没认出来,就顾着抓嫌犯了,没功夫仔细端详这位助警为乐的好市民长啥模样。
更何况罗战这些年也变了样貌,头发削成很短的板寸,唇上和下巴蓄了一层整整齐齐的胡茬,戴一副变色墨镜;没有以前那个前呼后拥的江湖老大排场了,但是骨子里洇出来的气质改不了,很酷,酷得扎眼。
程宇的手跟罗战握在一起,仍然是淡淡的表情,笑意若隐若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什么时候出来的”·罗战近乎贪婪地盯着程宇嘴边浮现的笑纹,这人忒吝啬笑了,面部肌肉多活动活动你丫会死吗·罗战点头笑道:“哥们儿出来都小半年了,咱不提当年了,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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