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默如雷+番外 by Neal（下）(4)
分类: 热文
一默如雷+番外 by Neal（下）(4)
· 宋邱汗颜望着两人，“那是古诗词好么·”· 两人同时陷入尴尬，一个冷脸沉默，一个闭嘴微笑·· “你看看，恋爱中的人的智商。”
蓝无力地摊了一下手，迈开大步出了门·· 秦默睨了蓝的背影一眼，收回视线，对罗砚道，“你准备一下，过些天安排你出差·”· 罗砚除中文和英文外还精通日语和法语，很适合担任出国谈判的工作。
“让唐韵和他一起走·”刑毅说，“唐韵要为新建酒店筹资·”· “好·”秦默点头，转看向宋邱，“电商网站公关口暂时交给你。”
一个面向全国的电商网站获利绝对不薄，定会被吴夜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来找麻烦是迟早的事·· 宋邱笑了一下，“我好像没答应为你打工吧。”
他记得他只是来出谋划策帮秦默扳倒吴夜的，“你就不怕我再坑你一把”· 秦默稳稳回视他，“我代你向吴夜问过好。”
宋邱皱眉，“我可没要你这么做·”· 秦默微笑以对·· 他用这种方式把宋邱和自己绑在一条船上，船翻了谁都得死。
宋邱仰起头叹了口气，“秦默，我发现有时候你真够讨厌的……我的办公室在哪里”· 秦默指了指对面空置的房间。
“这么好的位置真是方便被监视·”宋邱语声平缓地感慨了句，便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现在只剩下刑毅和秦默两人。
“晚上有没有安排”刑毅走过去问他，接着补充，“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秦默这才想起来，因为最近都太忙，他们的私人相处时间几乎为零，斜了眼桌上的行程表，道，“有，不过可以为了你取消。
你怎么突然有时间了”· 刑毅微微一笑，“我已经把晚上的行程取消了·”· 地下车库——· 蓝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开门下车，从座位下方拎起一根钢管。
大步走到吴夜车旁，她掂了掂手中的钢管，赫然用力一挥·· 哗啦啦，驾驶席玻璃窗被砸碎·· 车子立刻发出报警声。
蓝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打开车门，坐进去翻找停车票·· 找到动议创建日期附近几天的停车票，她将上面的数字拍照发送给非凡·· 任务完成，关上车门，蓝的眼底浮现零星冰冷的笑意。
砰——咚——哗啦啦——轰——· 响声接连不断，蓝将吴夜的兰博基尼GALLANDA砸了个稀巴烂。
转身要走的时候，停车场管理人和吴夜挡住了她的去路·· 吴夜看起来毫不心疼那辆已经化为废铁的昂贵跑车，还问她，“美女，砸得开心吗”· 蓝迎着吴夜走上去，一双没有波动的眼看着他，“非常愉快。”
“不怕我报警”吴夜笑着发出威胁·· 蓝轻轻拉下口罩，面不改色地回视他，“去啊。”
“你认为你砸了我的车，还能平安回去”· “只要你的人拦得住我·”钢管和尾音一齐下落，对准吴夜的面门狠狠劈去。
吴夜却不躲也不闪，笔直注视着蓝，眼神自信满满·· 钢管于吴夜额前一公分处猛地停住，急落的速度带起一阵气流吹散他额前的发。
吴夜眼神丝毫不惧，稳如泰山地站在原地，肩膀没有半点倾斜，勾起一边嘴角，冲蓝挑了挑眉·· 仿佛在说——你果然下不去手吧。
受到对方神态的挑衅，蓝的目光片刻收拢了·· 视线交锋十几秒后，她丢掉了手中的钢管·· 钢管落地发出咣啷一声响的同时，蓝擦过吴夜的肩向外走去。
“吴总，你就这么放她走”管理员觉得不可思议·· 吴夜收敛了唇边的笑意，“不然呢”他可是不打女人主义。
“但是……她把你车砸了·”· “我看见了·”· 吴夜用目光追逐蓝远去的背影，在快要走出他视野的那一刻，蓝忽然转身，冲他比了个中指。
摸了下巴，吴夜不由低笑出声，“那个女人，有点意思·”· ··第一百六十九章 旧雨重逢· 秦默和刑毅一起坐电梯下到地下二层。
电梯门一打开，秦默当即就翻了个白眼·· ——他看到了不远处自己那辆白色迈凯轮被砸到面目全非，将近报废的惨状。
“我想你的保镖应该不只是去拿了停车票那么简单·”刑毅虽然对吴夜了解不深，但总觉得吴夜应该是那种喜欢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人。
秦默叹了口气，“坐你车吧·”· 刑毅拍拍他的肩，安抚了一句，“这样也好，吴夜以为她只是向砸车泄愤·”· 坐进副驾驶席，秦默把车门一关，才道，“我只是在想，明年保险公司肯定要提高保费了。”
“估计吴夜也是这么想的·”刑毅发动了车子，问他，“法国菜，还是中餐”· “我还以为你已经订好餐厅了。”
秦默看了看腕表，皱眉——这时间高档餐厅应该都订满了·· “我订了两家·”刑毅从不做无准备的事·· 伸手打开放音设备，交通台的流行乐声跳了出来——TNAIN的HEY-SOUL-SISTEN。
秦默缓缓凑近刑毅的脸，“中餐·”· 说罢，退来的同时恶意十足地冲刑毅根呼了口热气·· 刑毅眼神变了变，抓住秦默脑后的头发，把他拉回来吻住他的唇，“这么挑逗我，不想吃饭了”· 秦默坏笑着在刑毅下巴咬了一下，“除非你也不想吃了。”
刑毅微微低下头，让他们同样男人味十足的下巴抵在一起互相摩挲，“嗯，这是个难题·”· 这阵子都太忙，别说亲热，连见面的时间都很少，即使见到也都是谈公事。
所以，现在尽管只是稍有身体碰触，两人却都起了不同程度的反应·· 秦默做了个深呼吸，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先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刑毅也长吁一口气，平复心情，“是该先吃饭·”· 车开到半路，刑毅的电话忽然响起来·· 刑毅手机蓝牙接了车里的放音设备，按下通话键，音响里忽然传出秦大志的声音，“毅哥，我的好大哥，让我取个材吧。”
秦默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了，朝后视镜看了眼，脸色有点黑·· 刑毅倒是脸色没什么变化，一副早已习惯的样子，沉声问，“又卡在哪里了”· 果然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写到一个商业场景，男主角副手挂了，公司内部派系太多几波人斗来斗去的，他该咋办”· “一视同仁，该剁手的剁手，该发钱的发钱。”
剁手……· 秦默有点憋不住地转过头去看刑毅，眼神告诫他不要拿黑社会那套带坏小孩子·· 电话那头的秦大志却满意地乐出了声，文绉绉道，“君甚吊，家翁可知”· “家父已故。”
“恕弟唐突·”秦大志表示抱歉，接着又道，“弟闻兄有不世之材，身经百战，威霸四方，故望兄日后多加提携，助小弟成就文章伟业。”
刑毅在秦默阴沉的注视下思索几秒，回道，“诚惶诚恐，不胜担当，望贤弟日后另择他人·”· 话音刚落，就感觉后脑勺被秦默重重拍了一下——“你们能不能说人话”· 刑毅抬了抬眉，不说话了。
“呃，哥，原来你也在啊……”秦大志瞬间萎了几秒，不过很快就又重新振作起来，“嘿嘿，哥，乃们今天是不是要去吃烛光晚——”· 后面被‘嘟嘟嘟’的忙音替代。
“哥真小气·”秦大志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已中断小声嘟囔·· 北区，商业街，高档中餐厅——· 秦默以坐下来就问刑毅，“大志经常找你取材你怎么不告诉我”· “也没有经常。”
刑毅印象中也就是三四次，“他说想写一本现实题材的作品，男主角以你为原型·”· “所以你就把我的故事告诉他了”秦默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刑毅。
“我认为他是想让更多人看到你，”即便只是个影子，“这说明他很崇拜你·”· “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可能是觉得我比你更平易近人·”刑毅大言不惭地说·· 秦默当场翻了个白眼，就再不去看刑毅了·· 刑毅叫他，他也不理。
这件事让秦默挺不舒服的，自己的弟弟，居然和刑毅更亲，真是……叛徒··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 是短信，刑毅发的。
秦默打开一看——抱一下·· 他回：不抱·· 刑毅：就抱·· 秦默叹了口气，“这算什么”· 上次是面对面打电话，这次要换面对面发短信· 刑毅在桌子下缓缓握住他的手，低声说，“很想你。”
笑着摇了摇头，“你有多久没去看过于耀了”· 经秦默一说，刑毅才想起确实有段时间没和于耀见过面了，“今天去”· “希望别再出上次那件事。”
“小心真被你说中·”· “才不会那么衰·”· 两人结束晚餐后就开车朝于耀新开的场子去了。
刚好今晚吃中餐，没喝酒，可以过去喝几杯再走·· 于耀的新场子开得比较招摇，倒不是不怕被抓，而是他刚进驻这座城市，必须做出一副——‘我就在这儿了’的姿态来。
也就是让本地原有帮派的那些人看到他要在这里‘安家’的决心·· 吸取之前被扫场的经验，于耀现在禁止手下在场子里贩卖摇头丸等助兴药品，‘公主’、‘王子’也只是坐台不出台。
要出台也是提前一天预约付账，再让客人去他们指定的酒店，也就是唐韵的极睿酒店——又一种互利双赢的经营模式·· 这样警方即使来扫场，因为不存在现场钱款交易，顶多把人带走问话，却无法给他们定罪。
“于耀也变聪明了·”秦默如是评价·· 刑毅推开夜总会的大门，边说，“有老虎在身后虎视眈眈，不放聪明点怎么行”· 秦默笑了笑，“这话反过来说也行。”
猎物不跑，老虎怎么追· “两位好久不见·”于耀站在门边点了支烟等他们，十分不怀好意地说，“需不需要点几个姑娘作陪新来的姿色都很不错。”
刑毅看着秦默答，“没人能比他好了·”· 秦默装作很意外地回视刑毅，“我本来想说‘好’。”
后颈随即被大手掐住，刑毅把他拉到身边，警告般压低声音道，“你敢·”· 秦默吃痛地皱了一下眉，拨开刑毅的手，“逗你的，我不会。”
三人朝场子里走去，场内的音乐声一如既往的柔和煽情，暧昧的灯光在空气中交织·· 全场只有秦默和刑毅那桌没女人，他们桌上摆的酒也很少，毕竟都过了好酒的年纪。
于耀和他们聊完了近况就单独坐到另一桌，不想打扰他们的私人时间·· 秦默看于耀那桌美女俊男环绕的样子，就能想象于耀近来的生活是多么丰富多彩，活色生香。
于耀左手搂着一个身材热辣的大美女，右手环抱着一个精瘦帅气的型男，还真是哪边都没落下·· 他和身边的男男女女有说有笑，从他们的表情就能看出来话题大概都很荤。
聊天时有人喂他喝酒，有人往他嘴边递水果，有人把小食送到他面前，享受程度不亚于酒池肉林·· 这黑道大哥当的，真是潇洒舒坦极了。
喝掉杯子里的酒，秦默转过头准备跟刑毅说该走了的同时，场子大门被人从外一觉踢开·· 紧接着十几个警察涌了进来·· 秦默没想到竟然真的一语成谶，扶着额头叹气，“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刑毅也有点郁闷，“该不会是……”· “音乐都给停了”一个警察冲放音室的方向吼了声。
场里迅速安静下来·· 于耀隐隐皱眉，朝门口望去，正巧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 两人视线相碰，都怔了一下。
王烈的目光像定格一样定在于耀身上，快步走到他面前，扬起下巴说，“左拥右抱，混得挺不错啊·”· 于耀放开手，挥散身边的人，站起来看着王烈，“王SIR，真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我在B市开场子你来扫，我躲到A市来竟然还是难逃你的法眼。”
· “你的意思是我追你来的”王烈不屑地笑出来·· 一旁带队的警官听出他们话里的不对劲，凑到王烈耳边，小声问，“老大，熟人还抓不”· 王烈看那警官一眼，勾唇一笑，“为什么不抓都给我带走。”
第一百七十章 你敢不敢· 深夜，警察局——· 于耀靠在椅背上，双脚交叉架上桌面，半眯着眼望着天花板·· 头顶的白炽灯似乎快达到使用期限最末，忽明忽暗地闪烁。
门开了，王烈进门前对外面的警员嘱咐了一句，“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两位警员互看一眼，点了一下头，转身走远了。
王烈进来把门关上反锁，又到墙角，把摄像机的插头拔掉，才走近于耀身边，勒令道，“把脚放下来·”· 于耀冲王烈温和地笑了笑，“不放可以嘛”· 王烈眯了眯眼，眼神变得浑浊危险，猛起一脚把桌子踢出去了几米远。
于耀的双脚落到了地上，眉头微皱，问他，“你搞什么”· 王烈强压扯着他的领子将他从椅子上提起来的冲动，反问，“你搞什么”·· “你敢不敢不要老抓我啊”于耀随意地抬起被手铐锁住的双手，理了理额前散下的碎发，链条相碰发出细微的金属响声。
“不抓你抓谁”王烈眼神讥讽，冷笑一声，“你敢不敢不要再做这个”· 升职前，王烈在B市待的最后几天，听闻了于耀遣散手下的消息，他还以为这小子真的改邪归正了，打算金盆洗手不干这行当了。
没想到一转身，又在同样的场合重逢·· 而且这次还变本加厉·· 那左拥右抱逍遥自在的样子看得王烈实在火大。
“我惹到你了啊”于耀也不再给王烈好脸色看，讥笑道，“那你敢不敢不结婚，不当警察”· 漆黑的眼珠缓缓转动，王烈盯着他，眼底潜藏的，是猎手遭到猎物挑衅后阴暗又亢奋的矛盾神情，“我可以不结婚，但不能不做警察，你等我退休”· 于耀扬了扬眉，嘴角噙笑，缓缓说，“我等你。”
“为什么我觉得这话一点可信度也没有”· “难道你是说真的”· “你猜。”
白炽灯的光线越来越微弱，照进彼此眼中，加深瞳眸的灰度，使得他们的双瞳更显阴郁和晦暗·· 沉默半晌，于耀抬起手在唇边比了比，向王烈讨要香烟，边说，“我不猜，那是你的生活，跟我没关系。”
他方才那么说只是激王烈的，没想到被反激一记，弄得他差点不知道该怎么回·· “于耀，你知道有时候你很混蛋吗”王烈用食指挑起于耀的下巴，一点点凑近他的脸，而后突然，如掠食般狠狠吻了下去——· 嘴唇被牙齿用力碾磨，狠狠吮吸，使于耀身心同时一震。
这个从唇齿肆虐到口腔内壁，再席卷到舌尖的吻粗暴不堪· · 于耀被王烈吻得唇舌阵阵发痛，怒火中烧地猛咬住王烈的唇角。
尖利的犬齿被王烈柔韧的唇，鲜血伴随突如其来的刺痛溢出·· 王烈低喘着盯住于耀的双眼，语气浑浊的道，“我告诉你，很不巧，我是说真的。”
随即他又重重吻了下去·· 血腥味在他们口腔中迅速蔓延开来，火热的吻像要将一切吞噬，毁灭，烧尽·· 王烈把于耀从椅子上拽下来，从身后压上他，气喘着低声道，“于耀，你最不该就是又在我面前出现——”· “想干什么”于耀低吼着用后背撞向他，“是我要在你面前出现还是你阴魂不散找上门来妈的，有未婚妻了还不知道收敛，姓王的你够贱的”· “要跟我华山论贱也就你有资格。”
王烈死死压制住于耀，一鼓作气解开他的皮带扣将他的长裤内裤全部扯下，“是谁让我念念不忘让我咬牙切齿想捏爆了他又舍不得”· “现在倒跟我谈起未婚妻谈起家庭责任了哈你找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劝我收敛以为我说要结婚你送句祝福就能把一切了结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啊”王烈气哼哼地把牙齿咬响，“要我说，于耀，你最贱——”· “妈的，结婚是你要结的，我找你的时候你他妈还没订婚呢把责任推到我头上你也未免太有担当了吧”于耀猛地回头瞪他，眼神爆出火花，“有种你把手铐解开，看看到底是我贱还是你贱”· “解开你想得美。”
王烈的手指粗暴地闯了进来，在里面狂乱搅动，“我今天还就告诉你，婚我不结了，你说会等我，我记着，敢食言看我不打断你全身骨头”· “我也告诉你我就开玩笑的，谁他妈见鬼了会等你，有病”于耀忍痛咬着牙挤出发狠的声音，“那么好的女人你不要，搞男人，呵，太出息了。”
王烈红着眼回瞪他，“你现在跟我冲什么搞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你就有出息了是不是”· 怒吼声充斥在不算宽阔的房间里，震得于耀耳膜发痛。
他要住下唇不说话了·· 王烈也喘着粗气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双方怒气逐渐平息，眼神也熄火了·· “我坦白告诉你，我和她感情不深的。”
王烈的语气和脸色都缓和了不少，“棋佳知道我不爱她·”· 正因为知道，才决定义无返顾地等待，直到他疲累的那天，就做他的避风港。
“但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已经和她结婚了·”王烈不是没有心没有眼，一个女人付出了大好青春年华痴痴等他，理应得到更好的回报·· 仿佛有什么已经改变了，王烈把婚期一推再推。
周棋佳怀疑过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问他为什么变得魂不守舍，连笑容都少了·· 王烈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他只是不明白这样做有何意义。
明明他们就是水火不容的天敌关系，也可能再不会有交集，但却就是惦念·· “那你就去结，别以为我会在乎·”混久了风月场，于耀对感情没有什么概念，但起码还知道破坏别人婚姻是不对的，“我没耐心等你慢慢清算关系，也没心情应付上门的怨妇，别给我找麻烦。”
“我不想听你说这个·”王烈把他的脸扳过来，面向自己，“我要你看着我，说你对我一丁点感觉都没有，你能说得出口，我就彻底放手，如何”· 于耀迎上他深沉的注视，喉头吞咽一下，微微张口，却突然失去言语的能力。
时间在静默中缓缓流逝·· 经历长久的缄默，于耀才开口，嗓音沙哑地说，“你为什么要逼我做这种选择……”· 他叹了口气，转回头，“我还是不想让个警察影响我今后的生活，做完这次你就把我忘了吧。”
这阵子于耀也变得不太对劲，从前他也不曾像现在这般日日花天酒夜夜荒唐·· 他知道自己是受到了王烈的影响，他只是不愿承认。
“忘了”· 王烈倏地贴近于耀的背脊，腿间的欲望在他臀间缓缓摩擦，很快就完全挺立起来，“除非你离开A市或者我走了，否则我们根本回避不了对方，你该清楚这点。”
变硬的火烫抵在自己身后，光是温度就有些骇人·· 于耀皱眉咬牙忍耐王烈一点点挤进他的身体，才急喘着道，“谢谢你提醒我我们是多么势不两立……说不定下次见面我们会送给彼此一颗子弹。”
这话不假，警察黑道火拼绝不鲜见·· “所以我该拿你怎么办”像是自问自答，王烈的手顺着于耀胸口而下，感受他光滑富有弹性的肌肤，“你铁了心要走这条路，我也不可能不做警察。”
一个是梦想，一个是信念，谁都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彻底迷失自己·· “还是你的女人好，她永远不会给你出这种难题……啊……”对方突然加速冲刺，令于耀难以自持地呻吟出声。
“我也奇怪，为什么偏偏，喜欢上你……”王烈从身后紧紧抱住于耀，任由热汗挥洒在他肩头·· 于耀眼神剧颤一下，苦笑起来，“警察的表白，听起来真煽情。”
王烈扳过他的脸吻他，“干黑社会的感觉也，相当不错·”· 他们的双眼都沾染了同样的情欲，情绪异常得高涨。
不断的激烈碰撞和掠夺般的激吻引发体温的狂热·· 像是发烧了一样，最后一点理智都从他们的脑海中抽离，只剩下在欲望中沉沦下陷的感知力。
滚烫的呼吸，沙哑的低喊，急促的喘息，身体紧紧相连带来的痛楚和快乐都前所未有的真实·· 濒临喷发的一瞬，王烈从于耀身体中急退出来，低吼着将*液射在了他的大腿内侧。
差不多同时，于耀也在王烈手掌强烈富有技巧的揉弄刺激下射了出来·· “真是一塌糊涂·”评价一句，于耀从王烈身上找出钥匙，自己开了手铐，然后抓起被王烈扔在地上的警服，把*液擦干净。
王烈不太高兴地看着于耀，“喂，我还要穿·”· “有本事别射啊·”擦完嫌脏地丢回地上·· “这不是怕你回去时候不好走路。”
言下之意本来是想射在里面·· 闻言，于耀哼笑一声，转而问，“秦默和刑毅怎么样了”· “不会为难他们，把他们抓来只是做做样子，等等就放人。”
王烈新官上任，必须做到一视同仁·· 不然怎么树立威信……· “那就好，你没别的事了吧没事赶紧放我走。”
于耀不想再跟王烈多做纠缠，利索穿起裤子，准备走人·· “喂·”王烈一把拉住于耀，让他坐回椅子上，“记得等我。”
于耀甩开王烈的手，“别胡闹了，结你的婚去，少烦我·”· 王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沉声道，“于耀，你，不希望结婚，我看得出来。”
“你眼睛出毛病了·”· “我敢不结婚，你敢不敢等我”· 于耀用和善的目光回视着他，微微一笑，清晰吐出两个字，“不敢。”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念之间·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警察局过夜·”秦默靠在座椅上，一手托着额头说·· 刑毅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要不要玩”· 秦默不禁眯起眼，看向刑毅，“你怎么还带着这种东西”· 刑毅笑了笑，“因为这地方我以前经常来。”
“你可以再无聊一点·”· 说话间，门被从外面打开，王烈站在门边说，“你们可以走了·”· 秦默和刑毅相视一眼，点头，站起身，跟着王烈走到警察局大门口。
环视四周，确定没人，王烈才开口对他们道，“感谢二位的配合，刚才多有得罪·”· 王烈清楚刑毅和秦默是在配合他的工作，不然如果刚才在场子里闹起来，会让手下的人觉得本地的富豪都不看他面子，跟着他混也没什么前途。
“你刚上任不久，我们也不想你为难·”刑毅替秦默向王烈表示无需客气，接着又问，“于耀那边会不会有事”· 王烈瞳眸暗一下，随后道，“不必担心，再过半天就放人。”
刑毅和秦默是客人，于耀则是开店的，当然要关久一点，做足审问，才不容易被说闲话··· “好，你忙吧·”· 王烈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
“王烈也不容易·”秦默忽然开口，“混到副局级，还带队扫场，工作到这么晚·”· “谁让他是高干子弟。”
刑毅抬了下眉，“他不好好干，人家会觉得他是内定升迁——虽然可能实际上就是·”· 所谓内定升迁，就是有权势的长辈通过把子女先派到小地方工作一段时间，再调遣到大一点的城市工作，因为之前已累计了一定的经验和功绩，就能名正言顺地给提到更好的位置上。
如此调来转去，一个小小实习警察就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升上副局级甚至厅级的位置·· 因为走得都是长辈事先铺好，设定好的路，所以被叫做‘内定升迁’。
秦默几年前为了了解公司内部结构，也经历了内定升迁·· 父亲让他隐藏身份进自家公司做事，在诸多部门间调来转去一轮后，不用三个月时间他就直升了主管。
“我想他应该是·”秦默觉得王烈的升职速度是快了些·· “其实也无所谓，他确实能干·”说罢，刑毅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小弟去帮他们把车开过来。
然后他们就在警察局门口抽烟等着·· ‘嗖——砰’· 幽暗的夜幕之上忽然绽开烟火。
明亮鲜艳的粉红光迹四散蔓延，如柔软的羽毛般划过天际，轻轻飘扬下落··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么”秦默有点疑惑地摸着下巴。
刑毅沉笑回答，“再过几分钟就是七夕·”· “所以你才找我吃饭”他有些意外·· “你连七夕都不知道”刑毅才觉得不可思议。
“我从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节日·”秦默对节日的印象一向不佳，除了春节以外的‘重大节日’到处都是人山人海，车往哪里开都是堵的。
对此刑毅倒挺满意，“这么说来，你的第一个七夕要跟我一起过了”· 又是一波烟火，金色的礼花绽放开来，如雨下坠，拖出一条条闪亮耀眼的光迹。
光影变幻，夜空时明时暗·· 秦默缓缓转过头，看着刑毅，“你希望的话当然可以·”虽然对他而言过不过都一样。
片刻又问，“你很看重这个日子”· 刑毅看了一会儿烟火，才转过头，注视着秦默说，“要看跟谁在一起。”
秦默倏地笑了，“要我买花送你么”· 刑毅皱了皱眉，“我认为我不需要·你想要吗”· “神经，我要花做什么。”
秦默也隐隐皱起眉，“那你想要什么”· “你·”刑毅想也不想就回答·· “你有点创意行不行。”
这么说着，秦默却笑了·· 刑毅缓缓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想和你做，就现在·”· 刻意放轻的语声很性感……· 秦默抹了把脸，盯着刑毅，半晌才道，“先忍忍。”
“你就这么站在我面前，怎么忍得住”刑毅故意冲他耳廓吹了口气·· 秦默浑身一颤，眯起眼来，“你在报复我么”· 刑毅笑着挑了挑眉，就这么直勾勾注视着他的双眼。
这是，车到了，在警局大门口稳稳停住·· 两人互看一眼，便朝着车子走去·· 夜晚凉风徐徐，缭乱他们的发丝。
走到车边，秦默先上了副驾驶，刑毅则等待于耀的小弟下车·· 可就在于耀的小弟叼上一支烟，打开门下车同时——砰· 一声枪响。
那小弟嘴角的烟掉落下来，栽倒回驾驶席上·· 他的眉心开了个洞，瞪大双眼的样子有些狰狞，手里还握着没来得及打着的打火机。
刑毅立刻把他从驾驶席拉下来，坐上去关门的瞬间，又是砰砰两声闷响——所幸车上装的是防弹玻璃，两发子弹只在车窗上钻出两个蛛网状的浅痕。
“什么情况”秦默眉头紧锁看向刑毅·· “有人伏击·”· “在警察局门口伏击”· “今晚这么多人放烟花，没人会觉得那是枪声。”
“吴夜倒是聪明，现在该怎么办”秦默转头，看到后方有几辆黑色轿车朝他们开来·· 刑毅立刻转动车钥匙，一脚将油门踩到最底，“当然是——跑。”
后面那些企图追尾撞坏他们平衡器的车辆瞬间失去目标，直线冲过路口，急忙掉头重新追赶·· 这帮人车技绝对不赖，只花了半分钟就赶上了刑毅的车，放下车窗，手枪伸出窗外，向轮胎和油箱开火——防弹玻璃，车胎和油箱可未必防弹。
刑毅反角他们的意图，立刻猛地一转方向盘，直接开上左车道逆向行驶·· 对方车辆也立刻并到左边，不幸的是，有一辆车换道太急，和迎面而来的车辆正面相撞，不得已含恨退出这场追逐。
情势恶劣，秦默却毫不焦急，神情镇定地清点了一下对方的车子数量，“还剩下四辆·”· “怕不怕死在这里”刑毅望着不远处的大桥，开口问他。
秦默笑了一下，“有你在，死不了·”· 话落，刑毅已经把车开上桥——这座桥货车走的多些，斜坡很长，如果两边车道同时有卡车朝下开，正面相撞，他们必死无疑。
后面跟随的车辆显然有些犹豫，将车速稍微放慢了些，但很快又壮起胆把速度提了上来·· 两道远光灯将视野照亮·· 迎面两辆卡车一前一后向他们驶来。
过分刺眼的光线照得刑毅眯起了眼，但他依旧没有放慢车速，反倒是踩死油门迎了上去·· 两位卡车司机发觉前方有人逆行冲上来，都很紧张，不停地连摁喇叭，同时放开油门减速。
与第一辆卡车擦身而过瞬间刑毅松开油门猛转方向盘，整辆车360度大回环——· 左侧车身撞在大桥栏杆上，一路向前蹭了十余米才停下。
而前方，剩余四辆车中的两辆车都被刹车不及的卡车碾了过去·· 还有一辆为了躲避卡车，撞开栏杆开下了下去，四脚朝天地倒栽在桥底。
虽然车子从十余米的高度坠落不一定致死，但半残估计还是有的·· “你怎么样”秦默惊魂未定地看着刑毅，他还以为刚才一定会撞上。
冷汗从刑毅额头流下来，他皱着一边眉，脸色相当僵硬，“不太好·”· 受到刚才的撞击，刑毅那侧的车门被挤压变形，夹住了他的手臂。
刑毅的手臂和腿都在流血……· 秦默整颗心又提了起来，匆忙看了眼后车窗，对方停在桥下的最后一辆车显然不知道他们车里的状况，在这时掉转车头，离开了。
他这才松了半口气，掏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 先来的是救护车，但急救人员发现车门变形太严重，根本没办法把刑毅从车里弄出来。
其中一个人为难地对秦默道，“秦先生，这么拖下去他会失血而死，看样子只能……”· 秦默看着那人，视线逐渐发寒发冷，“你想说什么”· 这视线让急救员心慌不止，头皮发麻，用力吞了口吐沫，“你认为，他的命和他的手，哪个更重要”· ·第一百七十二章 他的决定· 这瞬间有许多想法闪过秦默脑海。
牺牲一只手，换取生的可能，还是……· 心脏不安分地跳动着，激烈的鼓动声响他自己都能听见，素来平静镇定的眼神也逐渐迷茫起来。
上帝真是留了个难题给他·· ——刑毅会怎么想· ——如果在车里的是他而面对这种残酷选择的人是刑毅，刑毅会怎么选· 秦默朝驾驶席的方向瞥了一眼，转回头来面对急救医生，眼神重回镇定，坚决道，“都重要。”
“都……”急救医生愣了数秒，才回过神来，“秦先生，你要认清状况，他的腿部动脉破损，出血严重，虽然我们已经用上止血带，但也最多维持一个小时——这还是冒着下肢坏死的风险。
我不是在向你征询意见，实际上，你无权为他的生命负责·”· 秦默脸色凝重地听医生说完，转身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望着驾驶座上的刑毅，“医生说你的手和你的命只能保一个。”
刑毅嘴唇和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但还能维持着清醒的神智·· 他虚弱地笑了笑，说，“都要不可以吗”· 秦默转看向身边的医生，“你听见他的回答了。
只要他还撑得下去，只要还有一点可能，我们都不会同意截肢·”· 医生皱紧了眉头，一把将秦默拉开，钻进车里压低声音警告刑毅，“他疯了你不能跟着一起疯这样下去他的固执会害死你”· 刑毅无力地抬了抬眉，说，“我一直以为……固执是我和他少有的共同优点。”
也许在别人看来，秦默太无情，甚至拿他的命来赌博·· 刑毅却知道秦默是在顶着巨大的压力和内心的煎熬，竭尽全力保护他——保护他的完整。
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 几分钟后，警笛声徐徐传入耳中·· 王烈打开车门跳下来，勒令手下的警员道，“让你们带的电锯钻头扳手铁钳全部用上，把车门直接卸下来，要快”· 四个警员带着工具轮番上阵，对着变形的车门七手八脚一阵猛拆，终于在二十五分钟后将整扇门卸了下来。
急救人员见状早已将担架准备好，车门一脱落，他们就忙把刑毅连人带车门一起搬上担架抬上救护车·· 先送医院救治，再考虑别的途径拆除夹住他手臂的铁门——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这时刑毅的呼吸已经很微弱·· 秦默听到医生拿起电话联络院方说，“5分钟后将送来一位患者——腿部大动脉出血，伴随轻微脑挫伤，意识水平30，血压40，脉搏60……有马上进行手术的必要。”
· 他仓促地向王烈道了谢，就赶忙跟着跳上急救车，陪着刑毅去医院了·· “老大·”一个警员走上前来，问王烈，“今天这事……”· 王烈目送救护车远去，沉声答，“谁都不准声张。”
这种事不论谁对谁错，只要见报必然影响股价·· 警员愣了一下，接着说，“刚才警局门口发现一具头部中枪的尸体，疑似是仇杀。”
王烈抱起手臂，冷淡地看他一眼，“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警员看出王烈是想把这事儿压下来，犹犹豫豫半天，又道，“老大，这事儿要是上面的人问起……”· “出事了我扛着。”
王烈云淡风轻地答·· 一小时后·· 急救室门上的手术灯熄灭·· 医生拉下口罩对等在门口的秦默道，“患者已经脱离危险期，只是拆掉车门还得花些时间。”
秦默仰起头长舒一口气，僵硬暗沉的脸色和焦急抑郁的眼神如冰雪融化般急速褪去，笑看向医生道，“谢谢·”· 等待拆除车门的时间里，秦默接到于耀的电话。
于耀说刑毅手机打不通，跟他报个平安，又问，“你们现在在哪里”· “医院·”· “出什么事了”· 秦默把大致过程告诉了于耀，就听那边一声低吼，“妈的……吴夜活腻了。”
要放在平时，秦默定会劝于耀别冲动，但现在他没这想法，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眯起眼，骤暗的眼瞳中危意四伏，放缓声音对于耀说，“不管你想做什么，做干净点，别惹祸上身。”
“知道·你照顾好刑毅·”于耀回答，语声幽冷·· 随后，秦默拨了蓝的电话，将情况做了个概述。
蓝义愤填膺地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秦默平静答道，“去送份大礼，我看吴夜喜欢子弹·”· 那头立刻传来子弹填充进枪械的声音，蓝用脑袋和肩膀夹着电话双手调整她的巴雷特M99，边道，“真好，我最喜欢送人这东西。”
太阳渐渐升起，微薄的暖光将天空缓缓照亮·· 秦默接到非凡的电话·· “动议的密码昨晚解开了，怕打扰你休息就想今早再和你说。”
“下次及时告诉我·”口气难免有些生硬·· “噢，好的……里面的内容是关于一块商业用地的规划，在北区旁边，是刚开发的新区，据吴夜他们预测，那块地升值空间极大，很可能替代北区金融街发展成本市第一大商务中心，几年里价值就能翻上百倍。”
刚开发的新区足有将近70万平米的面积，投资少说也要花费十几个亿·· 吴夜野心勃勃，打算一口气吞下这块地，大量兴建住宅区和商业中心坐收暴利……· 秦默平定了一下眼神，问非凡，“这块地是不是还在招标”· 非凡听出他的意思，“老板，你想参一脚”· “是。”
“以我们目前的状况，未必能在竞标价格上胜出·”即便消耗了吴夜部分的资金，但彼此间实力差距依然有些悬殊·· “如果我们事先了解他们的出价呢”· “那得派人潜进吴夜公司，或者吴夜的家，噢……天哪，你想我让去”非凡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门，“老板，虽然我很能干，你也不能老把我当牲口一样使唤来使唤去的啊。”
无视非凡的抱怨，秦默说了句“看好你·”便将电话挂断·· 刑毅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他眉头紧锁地躺在病床上昏沉睡去，黑发凌乱，裹着纱布，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倦容。
车门终于被拆去，发青发紫的手臂上留下了一连串触目惊心的伤痕，左腿缠绕的绷带渗出一些血迹来·· 秦默登时就倒抽了一口气，手用力抹了把脸，跟上了护士的脚步。
护士调整好输液瓶，转身看着秦默说，“先生，你脸色很憔悴，最好还是先休息一下·”· “我没事·”· 看到秦默在病床边坐下，护士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听到关门声，秦默再也无法强装镇静，昨晚的一连串经历这才如潮水般涌上心尖，画面真实清晰到令人后怕·· 克制已经到了极限，他垂下头，任由慌乱的心跳声无限放大。
能让他秦默患得患失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握起刑毅的手，重重吻了吻，秦默闭上眼睛，静待刑毅苏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悄无声息。
大约过了六个小时，刑毅发出一声沙哑的沉吟，还未睁开眼就开始无意识地呼唤，“秦默……”· “我在·”秦默握住刑毅的手，凑了过去。
刑毅握了握他的手，才缓缓睁开眼，看向他·· 身后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刑毅眼中，为那双深邃的眼眸增添了几分暖意，“你是不是一直没睡”· 秦默苦笑，“换做是你，能不能睡着”· 刑毅把手轻轻抽出来，缓慢抬起，揉了揉秦默的头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眯起眼，秦默沉重地摇了摇头，“不，是我害了你——吴夜想通过这种方式折磨我·”· 刑毅皱了一下眉，随即把秦默拉到病床上，用手臂揽住他，在她耳边陈生说，“别让他击垮你——你身边的每个人，都是够坚强。”
秦默把脸埋进刑毅的手臂，“再多来几次，就算你们都没事，我迟早也得崩溃·”· “喂·今天是七夕，你可以不要老提这么沉重的话题吗”刑毅从身后搂紧了他，汲取他的气息，玩笑道，“你怎么不换身白大褂试试你穿一定好看。”
“我没你那种不合时宜的幽默感，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身后的饿狼咬了一口·· 秦默愤然转身，盯着刑毅，“都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你还不忘发情”· 刑毅捂着伤口，挤出一个痛苦的表情说，“你撞到我了。”
秦默张了张嘴，半天才道，“抱歉，是我动作大了些·”· “那你……”刑毅表情慵懒而性感，嘘嘘凑近，伸出舌头在他下唇舔舐半圈，低笑着问，“打算怎么安慰我”· 秦默睨着他，“你这样还想干什么”· “什么都想，只要和你有关。”
刑毅顺着他的唇吻过他的下巴，轻轻啃噬他的喉结……· 扶着额头妥协般叹了口气，秦默摁住刑毅的肩膀坐起身，“你躺好，我来。”
他还是担心刑毅动作太大伤口会开裂·· 刑毅微微眯起眼望着秦默，眸底饱含笑意，唇角亦扬起笑容，“就知道你最体贴·”· 秦默俯下身，从刑毅饱满的额头吻起，吻过凌厉的眉峰，吻过深陷的眼窝，英挺的鼻梁，柔韧的嘴唇，阳刚气息十足的下巴，性感的喉结……· 拉开刑毅的衣襟，一路吮吻那隆起的充满力量感的健美肌肉。
低沉的喘息声从上方传来，逐渐变得急促·· 秦默细致地亲吻，舔舐刑毅的腹肌，手将他的裤子轻轻往下拉·· 早已起了反应的硬物一经释放即刻弹出，傲然屹立在空气中。
“秦默，你不必太勉强，用手就……”还不等他说完，火热濡湿的口腔已经将下体紧紧裹住，刑毅不由发出一声舒适的低吟，“嗯……”· ·第一百七十三章 非常不巧· 排除了上次的不适感，秦默含着刑毅的欲望，时而用舌尖逗弄前端，时而加大力度吮吸。
刑毅屏着呼吸，伸手抓住他浓密的黑发·· 这让秦默不由松开嘴，抬眼看向刑毅，“怎么，不舒服”· 刑毅将眼睁开一条缝，回视秦默，眸底高涨的情欲完全展露。
他抓着秦默脑后的发，将秦默的头往下压，低喘着道，“继续……”· 暂且把这种反应算作鼓舞，秦默更加卖力地挑逗那前段溢出黏液的硬物，并感觉它在自己的口腔中逐渐胀大。
粘稠的吮吸声与低沉的喘息声交织弥漫在空气中·· 情动时刻，刑毅抓紧了秦默的头发，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将腰一挺·· 那膨胀到极致的粗长硬物前端一下就顶到了秦默的喉咙。
浊液勃发，腥- yín -而灼热·· 秦默被呛得不轻，转开头一阵猛咳，呼吸平复下来时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 刑毅从高潮中回过神，伸手将秦默拉到自己身边，吻住他的唇，舌头卷进去搜刮一圈，沉吟，“原来我的味道是这样。”
秦默有些尴尬地用手捂住眼睛，低声说，“你居然射在……我太后悔了·”· “秦默·”刑毅叫了他一声，随即咬上他的下巴，语声浑浊地道，“我爱你。”
皱了皱眉，秦默把手拿开，望着刑毅，缓慢眨了一下眼，“我知道·”· 刑毅回视着他，露出古怪的笑容，“这种时候说‘我知道’是不是太煞风景了。”
秦默真想翻个白眼给他看，这种话重复来重复去到底有什么意义· “好吧，我也是·”· 刑毅有些气恼地在秦默腰上用力握了一下，闷声咕哝，“不是这句……”· 那孩子气的样子让秦默忍不住哈哈大笑两声，凑过去，吻了吻刑毅的脸，“我就不说，你能吃了我”· 刑毅顺势揽住他，在他耳边呵气，“等我养好伤，吃得你骨头都不剩。”
“别闹了，你哪里有点病人的样子·”秦默让他安分点·· “被你这么一说，我的伤开始疼了·”· “别装了，影帝。”
刑毅抬了抬眉，沉默片刻又问，“吴夜没再找你的人麻烦”· 秦默瞥向天花板，“他现在可能有点忙。”
“为什么”·· 秦默耸了耸肩，“因为我的人和你的人都去找他的麻烦了·”· 国海大厦，天台——· 风力威盛，黑色皮革裹身的蓝将长发拢起，用皮筋扎成一束马尾。
戴上黑色防风护目镜，架起狙击枪·· 俯下身，一只黑靴踏在台沿上，透过准镜寻找目标——吴夜的办公室在对面大楼的19层。
很快地，不出三分钟蓝就发现了猎物的身影，嘴角溢出一丝冷笑的同时扣下扳机·· 子弹飞速射出，穿透玻璃窗，击起一大片碎屑飞溅。
仿佛慢动作放映，玻璃碎片爆炸般向四周散开，折射出太阳的璀璨光辉……· 吴夜也真算胆大，窗户被击碎也没能吓得他拔腿就跑，反而是转过身朝蓝站立的方向看来。
锐利的视线似乎能穿透空气，和蓝冷冽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蓝勾起一边唇角，冷意在她唇边蔓延，微微移动枪口，再度连续扣下扳机——· 桌上的水杯，花瓶，墨水瓶包括吴夜手中的文件夹无一幸免地中弹。
透过准镜观察吴夜的面部表情，蓝看到他微微皱起了眉·· 片刻，吴夜轻轻抬起手，张开拇指和食指，朝她比出一个打枪的手势，配合口型，手腕一抬，食指一挑。
瞬间，一股威压从吴夜眼底急速释放，猛地穿越百余米的距离向蓝袭来·· 这感觉异样危险，甚至让她不禁觉得，吴夜手上拿的是真枪……· 没有时间多做停留，蓝利索地将狙击枪拆分装进手提箱，转身大步离去。
吴夜望着那黑色的曼妙身影消失在对面的天台上，才回身走出办公室·· 特助古生听到响动匆匆赶来，到门口才发现战火已经平息，“吴总，这是”· 吴夜的脸沉了下来，“古生，你是不是派人去找秦默麻烦了”· “这个，吴总……”古生有些支支吾吾。
· “我问你是不是·”语声不变，眼神却危险起来·· “我就派了几辆车去堵他和刑毅，给他点教训。”
古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哪想到那些人都玩命的，竟然朝他们开枪，还打死刑毅一个人·”· 吴夜看着古生，冷声道，“你这是找死。”
“不至于吧，吴总·”古生心下觉得，自家老板是不是太谨小慎微了一点· “那姓秦的就是只气儿都不敢吭的病猫，哪做得出这么……”说着朝吴夜办公室望了一眼，“这么夸张的事情。
说不定是别人——”· “愚蠢·”吴夜眸色变得无比幽暗，走近古生，从上向下注视着他，“我现在就告诉你，姓秦的疯起来不是人。
你真把他惹急了，他敢跟你拼命，而且死的一定是你·”· 说罢，踱了两步走到电梯前，又忽然转头，看向古生·· 吴夜的眉宇间凝结着不快，眼神亦携有几分隐恨，“你说你动秦默身边的什么人不好，非要动刑毅——”· 连他自己都不敢随便冲刑毅下手，古生倒好，上来就直接撩拨秦默的逆鳞。
古生已经被吴夜骂愣了，迟疑十好几秒才想起来问，“吴总，您要去哪里”· “办私事·”· 电梯门打开，吴夜走进去转过身，看向古生的神情异样冷酷，“这个麻烦是你自己找的，别指望我会替你兜着。”
门缓缓关闭，电梯内的幽暗灯光照进吴夜眼眸，映衬出他眼底中的阴郁神色·· 正逢规划新区建设，准备投标竞标的当口，古生竟然给他惹出这种乱子……· 电梯直下一楼，吴夜边把车开出地库，边拨了秦默的电话……· 秦默疑惑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坐起身来走出病房，才把电话接起，“来看我死了没”· “这次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
吴夜沉声道，“让你手下的人收兵，真打起来对你我都没好处·”· 秦默嘴角牵出一丝冷笑，“晚了·”· “秦——”· 不等吴夜说出下一个字，秦默讲电话直接挂断。
低咒一声，吴夜直接把手机甩到后座上，几乎是同时，车身剧烈一震··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有几辆无牌车跟上了他·· 其中两辆已经加速和他并线，一左一右夹击他，紧随其后的车疯了一样不断追他的尾。
吴夜猛踩油门，竭力脱离左右包抄，同时一只手伸向后座，重新拾起电话·· 平心而论，吴夜车技绝对不差，但无奈寡不敌众，行驶方向完全被对方掌控操纵。
他被逼着一路开出市区，开到郊外·· 这时原本在后方的几辆车突然加速绕过他的车，挡住他的前方，骤然减速·· 吴夜不得已，只能急踩刹车停下。
高速旋转的轮胎磨过地面，带起一片尘土飞扬·· 烟尘缓慢散去，两个人上前将吴夜从车里拖出来，二话不说先在他肚子上狠击了两拳。
唇角溢出血丝，吴夜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冷笑一声道，“我没时间陪你们这些小喽啰玩，叫你们老大出来。” 忽然，最后方的车门打开。
于耀迈出长腿下了车，慢条斯理地走到吴夜面前，步伐稳健不失优雅·· “失敬失敬，吴总，吴老板，吴大老板·”于耀面带微笑，语音温和，眸底深处却凝着晦暗阴冷的杀意，“拜您所赐，我死了一个兄弟，按照江湖规矩，我该找个人来偿命。”
“你认为我是适合偿命的人选”吴夜面不改色地挑眉·· “真想不到有人比你更合适。”
于耀在他耳边轻叹，悦耳的男中音性感无比·· 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与妖精令手下驾车离开，自己则押着吴夜走向前方废弃已久的工地·· 进入废置的工地，走上二楼，于耀把吴夜推压在墙壁上，从腰后拔出枪。
‘咔擦’一声，于耀解除了保险栓，枪口抵在吴夜的后脑勺上，“看不出你胆子还挺大·”· 从刚才到现在，吴夜都没说过半句求饶的话，身子一颤也没颤过。
吴夜扭过头，看着于耀，低笑一声道，“你杀不了我·”· 话落，于耀猛地惊觉身后有细微的响声——· 想转身为时已晚，对方手中冰冷的金属铁块抵住了他的后心窝。
“于耀，把枪放下”· 熟悉的低沉嗓音从身后传来，在耳边缓缓震落·· 于耀眉头紧蹙，眼神一瞬间失稳，咬牙着嚼出对方的名字，“王烈……”·第一百七十四章 天平两端· “没想到啊没想到。”
于耀仰起头感叹，“再见面真的举枪相向·”· “枪不用举了，你举手就行·”王烈用枪口顶了顶他·· 于耀没动，只是道，“我说过要送你一颗子弹的，食言了多不好，是吧”· “哪有诚实守信的黑社会——这话好像也是你说的。”
王烈阴沉地笑，“把枪放下，别逼我礼尚往来·”· 耸耸肩，于耀缓慢举起双手，边道，“王Sir你是不是真的很闲，没人可抓了一天到晚老盯着我不放”· “我是真的很忙，但尽管我这么忙，还有人一天到晚给我添乱子。”
王烈在身后缴了他的枪，掏出手铐，“转过来·”· 于耀暗笑，慢悠悠地转过身·· 正面对上王烈的一瞬，于耀瞳眸骤暗，赫然抓住王烈持枪那只手的手腕一扭——· 砰· 手枪走火。
紧接着于耀猛出一拳，击向王烈的下巴·· 快如闪电的身手令王烈猝不及防地中了招，在他身体后倾的一瞬，于耀成功夺回了他的枪。
王烈借助惯性后撤一步转身开枪，“你他妈不知好歹——”· 于耀转身避过迎面飞来的子弹，“关你屁事手在地面用力一撑，整个人向前滑去，双腿夹住王烈的脚踝一绊· 王烈失去重心向后摔去，立刻单手撑地，反起一脚扫向于耀的小腿，也将他绊倒在地。
近战肉搏持枪太吃亏，两人都暂时丢掉手枪，饿狼扑食般扑向对方，很快便扭打成一团·· 于耀出手很阴，专挑人体最脆弱的部位攻击，鼻子，眼睛，咽喉，腋下，膝盖关节……都成了他第一优先考虑的地方。
当然王烈出招也很奇，每每拳头都落到于耀意想不到的地方，而且出拳力度劲猛无比，光是被擦伤都会有灼痛感燃起·· 几轮交手下来两人均变得气喘连连，内伤外伤不可计数，却依然斗志昂扬，如凶猛的野兽般死死盯着对方不放。
“喂·”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吴夜忽然开了金口，“打完了没要不然给我泡杯茶，我边喝边等·”·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吴夜，异口同声吼，“闭嘴”· 吴夜扬眉，给了他们一个‘请便’的眼神，就真不再开口说话了。
“拖久了真没什么意思·”于耀喘着粗气看王烈，“不如今天就做个了结·”· 他们总要做个了结，迟早要做。
王烈眯起眼回视于耀，“你想怎么了结”· 两人双眼都泛着血光，眼神有火不断冒出来·· 于耀向右踱步，缓缓走近刚才弃置的手枪。
王烈也向左走去，脚碰到金属物体那一刻猛然下蹲·· 他们同时捡起手枪，同时解除保险用枪口瞄准对方·· 目光牢牢锁定彼此，徒步朝对方接近——亦是朝对方的枪口接近。
“还真要送彼此一颗子弹一起下黄泉”王烈的枪口顶上于耀的胸口，隐隐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一下一下，顺着枪管传递上来。
于耀横握着手枪，枪口抵住王烈的额头，“那要看谁出手更快·”· 王烈凝神看着他，忽然勾唇一笑，“你知道就算你赢，也要付出代价吧。”
事实上，王烈说得没错，就算于耀出手更快，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我可不想跟你无休止地纠缠下去·”于耀开口，咬牙切齿一般地说。
·· “那你能做到对我开枪吗”王烈忽然把枪收回，额头顶上于耀的枪口，镇定注视他·· 于耀反倒被他这个举动惊出一头冷汗，“你疯啦我要真敢开枪呢”· “你敢，但你不会。”
王烈眼神毫不动摇，缓缓抬手，握住于耀手枪枪管，一点点拉开，“就像我今天不会逮捕你一样·”· 眼神剧烈颤动，于耀惊愕地看着他，“你撞破我杀人未遂的现场，却不打算逮捕我”· “打算我每天都盘算着要怎么抓住你。”
王烈笑了，“只不过今天除外·”· 如果今天要抓他，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于耀势必拼死拘捕，他们定会斗个两败俱伤·· 于耀心里清楚这是个十分勉为其难的抉择，只是不知为什么王烈能说得这般云淡风轻，“吴夜在路上报警了我能理解，但为什么来的是你”· “因为我知道会做这件事的只有你。”
王烈压低声音说·· “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这话一点错没有·”于耀神情有些颓废地拢了一把额前散落的发。
“但敌人不会包庇你，更不会想办法甩掉下属跟随，独自前来只为放你一条生路·”说罢，王烈拍了拍正在发愣的于耀的脸，“还不走等我给你泡茶呢”· 于耀嫌烦地打开王烈的手，转身，走了。
目送于耀远去，王烈才走到吴夜身边，帮吴夜松绑·· “你们感情看起来不错·”明明差点没命的是他，他却在说风凉话。
王烈抬起下巴，轻蔑地看吴夜一眼，“不满意我放他走”· 吴夜用一个‘你说呢’的眼神回应他。
“不满意欢迎去告我·”王烈拍了把吴夜的背，催促他往前走，“哦，不过我就是警察，上报到局里的案子最后都汇总到我这里，你确定还要告”· “恕我直言，你是吴某这辈子见过最混的警察。”
说完吴夜还特意笑着补充一句，“绝非恭维·”· 晚上8点，秦默随意看了眼钟表，发现自己又打破了上次的熬夜记录——再创新高，值得庆祝。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叩响·· “进来·”· 非凡走进来，神神秘秘一笑，用两根手指从口袋里夹出一张小卡片。
是SIM卡·· “吴夜的”秦默问他·· 非凡点点头，“刚好他今天出了点事，被警察带走做笔录。”
进局里做笔录私人物品是要寄存的，非凡顺手给保管处的人塞了点钱，就成功拿到了吴夜手机里的SIM卡·· 秦默玩了玩唇角，“很好。”
现在就只差标书上的竞标价格了……· “老板，你脸色真差，是不是没休息好”非凡发现秦默今天的脸色异常憔悴，胡子好像也没刮。
“我没事·”· “你总说你没事，有事也说没事·”· 要放在平时非凡可能不会说这些，但现在秦默脸色实在太差，让他没法不多嘴两句，“保重身体，大家都需要你。”
秦默揉了揉眉心，他确实有些疲乏，“吴夜的东西不好偷，你自己也要多小心·”· “不必担心·”非凡潇洒地笑了笑，“为了罗砚我可以变超人的，你别太小看我。”
秦默忽然抬眼，看向非凡，“你对他认真的”· 非凡感觉到自己正被严厉地审视，但他并不紧张，“哎，碰到他的话题我总没办法发挥自己花言巧语的特长，该怎么向你证明”· “不必。”
秦默让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过了半分钟才道，“你可以走了·”· 非凡没走，歪着头打量秦默的脸，“我明白了，你还是不信我。”
或许他间谍叛徒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 秦默没看他，只是平静反问，“你信不信自己”· 非凡眯起眼，“你想说什么”· 秦默这才又抬起头，稳稳回视他，“你信就行，向自己证明，不是向我。”
释然一笑，非凡吹了个口哨，走向门边·· 推门出去那一刻，宋邱刚好进来·· 两人擦肩而过，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为什么觉得他心情好像不错·”宋邱咕哝着走进来·· 秦默没接话·· “今天，网上传出一波流言，说我们的购物网站存在欺诈客户的行为。”
秦默撑着额头，眼神示意宋邱继续说·· 宋邱发觉秦默脸色不对，神情也透露出浓重的疲惫·· 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把话继续往下说，“当然这些负面新闻都是无稽之谈，完全断章取义地曲解客户的话。
现在这些负面新闻已经被我们湮灭，但难免产生一些不良……秦默”· 噗通·沉闷的响声·· 完全没有任何先兆，秦默就这么倒在了桌上。
“你怎么了喂醒一醒”宋邱快步走到秦默身边摇晃了他两下，没能把他摇醒，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120。
第175章· 秦默在病床上醒来，双眼刹那透出沉重的疲惫，但很快就被高度戒备取代·· 他警惕地环视四周，发现这里是病房，眼神才逐渐缓和下来。
“秦默，你终于醒了·”· 李青阳在他手背上轻拍了几下安抚他，“医生说你会晕倒是因为劳累过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秦默抬了一下眉，“还好。”
说着他从床上坐起来，自己拔了输液针·问李青阳，“我睡了多久”· “六个小时。”
李青阳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因为体力不济倒下，昏倒的秦默脸色相当憔悴，带着几分少有的孩子气的脆弱·· 这也让他意识到，秦默终究不是铁人。
当一个人太坚强，往往会让身边的人忽略他们也有脆弱的时候·· 比如到了今天，李青阳第一次接触秦默的病例，才知道秦默的用药史。
有些病他这个老男人都没有的，秦默却有，有些药他这年纪的人都不敢轻易开始服用，秦默却吃·· 看完病例和药单，李青阳眼睛已经微微发红，望着病床上安静昏睡的青年，忍不住一阵阵地心疼。
或许也就是因为秦默平时什么都不说，突然知道这些的人才会感到震撼·· “六个小时......”秦默沉吟着，有些莫名，“为什么我觉得睡了好久。”
李青阳眉头紧蹙，“因为你太累了·”· 秦默甩了甩头，站起身来·· “喂，你去哪里”李青阳着急了。
“去看看刑毅，然后会公司·”说着已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好·· “你给我回来躺着”· 再也无法克制焦虑和担忧，李青阳爆发了，“现在需要被照顾的人是你不是他你真以为自己是超人啊没几个人能做到感情事业兼顾，你何苦这样勉强自己”· 秦默停下脚步，回头，平静望着李青阳，“我没事，找他也是谈公事。”
“秦默，你怎么就这么倔”李青阳冲上来，“你没事你每次都说没事，我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人被你这句话骗了，但你唬不了我你现在就给我回床上躺着”· “真没事，我睡够了。”
云淡风轻地拍了拍李青阳的背，秦默迈开步子出了门·· 刑毅的病房在六楼·· 秦默推开门刚好看到刑毅放下电话，“住院了你也闲不住。”
刑毅笑了笑，发觉房间里有点暗，便伸手去拉窗帘·· “别拉窗帘·”秦默忙出声阻止，“我眼睛有些酸，受不了强光。”
他不想刑毅看到他糟糕的脸色·· “你是不是太累了”刑毅收回手，望着秦默走过来·· 秦默从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坐到病床边削起来，语气平淡地回答，“只是没睡好。”
“没我在你身边，睡不好”刑毅抬手，在秦默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坚挺的鼻翼十分立体好看，刑毅非常喜欢，每次见到秦默，他最先关注的就是秦默的眼睛和鼻子。
秦默将身子后仰了一下躲开刑毅的魔爪，“别闹·”· 他把苹果削好，递给刑毅，才缓缓说，“吴夜现在对刚开发的新区那块地皮势在必得，我让非凡去摸他的出价了。
但我们现在的流动资产不足以参与这块地的竞标，还差了六七亿·”· “我们可以拉拉赞助·”刑毅想了一会儿道，“a市资产过亿的老板不少于二十亿的却只有四人，能帮上忙的就是这四个人了。”
· “赵老那边可能不大，他的钱都套在西区新建的商城里·”秦默做起分析来，“武总今年在香港做生意亏了不少钱，实力不济。”
“那就只剩下风老板和邓老板·”风博与邓军都在a市商圈占有一席之地，虽不如秦戍面子大，但也算是举足轻重，· 秦默不禁蹙了一下眉，“邓军可不好说话。”
邓军那老家伙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顽固不化，这已经是业界有名的了·· “风老板也不是块好啃的骨头。”
刑毅摸着下巴，“听说想打进他的圈子很有难度·”· 特别是像秦默这样刚接任的新人，要引起他的重视得到他的认可，得花一番不小的功夫。
“难啃也要啃·”秦默浅浅笑了笑，“有点挑战性是好事·”· “你比较有耐心，适合搞定风老板。”
刑毅认为风博虽然不易亲近，但脾气终究还算好的，软磨硬泡总能攻下，“剩下那块硬石头就交给我来磨·”· “你怕我被邓军气出脑溢血”· “到不至于，最多吐血。”
关于邓军的传闻刑毅听得很多，这个老男人十分刁钻难缠·· 为难人是邓军的特长，在谈判桌上把合作商当场气昏的事情也不是没干过。
沉思了一会儿，秦默开口道，“风博就交给宋邱，邓军那边我去谈·”·· 刑毅纳闷地看他，“那我做什么”· 秦默俯下身，吻了吻刑毅的额头，说“休息。”
“你想让我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会闷坏的好嘛”刑毅可不是在医院躺得住的人·· “你路都走不了还想做什么拄着拐杖去谈判一定会很有型。”
秦默笑着打趣他·· “你说话越来越幽默了，是不是受我影响”· “自以为是·”· 刑毅捏住秦默的下巴，手指轻轻摩挲，感受那扎手的胡渣，“胡子几天没刮了”· “可能有两天”秦默也伸手摸了摸刑毅的，“你也好不了多少。”
病房里两个模样狼狈的男人互相欣赏对方不修边幅的样子......· 相视片刻，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都变成什么样了。”
刑毅用力揉了揉秦默的头发·· 秦默摇着头感慨，“流年不利啊”· “喂·”在秦默快要走出门那一刻，刑毅忽然叫住他，深沉注视他的身影，道“照顾好自己。”
他耸了耸肩，转过头来，眼里含笑，嘴角弯起，“放心，我很好·”· 离开病房，秦默拨通了宋邱的电话，将谈判的任务指派给他。
“好的，我会尽力而为，但风博是个棘手的谈判对象，最好别抱太大希望·”宋邱在电话里说·· “看来你很擅长降低他人的期待值。”
“我要是真想害你，在你晕倒的时候就该捅你一刀·”· “为什么没捅”秦默不认为宋邱会突然善心大发。
宋邱发出轻轻的笑声，“假话是我担心你，真话是我现在更想捅吴夜·”· 挂掉电话秦默走出医院打车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朝他疾步走来。
“秦默”· 是李天华·· 秦默睨着李天华，不知道这家伙想干嘛·· “我听说你在和吴夜对着干。”
再见面，李天华穿的已不再是高档西装了，而是普通的职工制服，可见这一年来混的不怎么样·· 李天华撇了撇嘴，接着说，“你一个人做这个很吃力吧那家伙也坑的我很惨，我可以帮你。”
原来，李天华是想加盟......· 秦默弯了弯嘴角，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李天华看秦默拉开车门，有些着急地高声喊他，“喂，秦默，你别急着走啊，要走也先表个态再走吧”· 秦默坐进车里，跟司机说出地址，才转头冷眼望着李天华。
李天华双手压在放下一半的车窗上，凑近他说，“和吴夜这么阴险的人对着干，没人帮你——你会死的很难看·”· 一丝微冷的笑意在秦默唇边蔓延，他半眯起眼，冲李天华道，“你帮我，我死得更快。”
闻言，李天华脸色黑了个彻底，面容扭曲地朝他吼，“妈的秦默老子倒要看你怎么死在吴夜手上”边咒骂边一脚踹在车屁股上。
老牌计程车远去时放出一股浓浓的黑色尾气，呛得李天华狂咳不止·· “再咳要咳成傻逼了·”· 唐韵透过刑毅病房的窗户看到李天华的惨状，幸灾乐祸过头，不慎爆出个不雅的词。
刑毅收起喜闻乐见的眼神，转而问，“你明天走”· “对，和罗砚一起，sim卡解开了，非凡给了我们一份电话清单，号码可真不少。”
唐韵知道接下来他恐怕要过起跑断腿，在谈判桌上耗尽最后一滴口水的生活了·· “那我让魏寒先来接手你那边的事务·”· “好啊正愁找不到人替我受罪。”
“你们最近联系过吗”· 唐韵推了推眼镜，“没有·”· “你还怪他”· “有什么好怪，只是觉得没必要。”
唐韵当初做的决定是彻底放下这件事，不管好坏，不论是否有苦衷内情，都与他无关——做了决定，他就不会回头·· “所以他给你打过几次电话，你都故意不接不回，当没看到”· “有公事他可以发短信或者邮件给我，我看到会回复。”
意思是私事就免谈了·· 闻言，刑毅微微蹙起了眉头·· 过去商定计划的时候，刑毅并没料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原以为，或许要花些时间，但最终唐韵会选择谅解——毕竟是个感性的人。
可他忘记了人都会变，唐韵也会变·· 现在看来，还是秦默的眼光比较准·· 秦默说过唐韵不会原谅，结果也真是如此。
唐韵不怪魏寒，也不原谅魏寒——他的心死了，再不可复生·· 最陌生不过曾经相识情同手足，如今却形同陌路·· 半晌，刑毅缓缓开口，郑重道，“当初那个决定是我做的，你不必用我的过错来惩罚他。”
“对与错于我来说不再重要了·”唐韵让刑毅不要放在心上，“是，我以前很在乎，但我现在不在乎了，我没办法强迫自己去在乎已经不在乎的人和事。”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出门前，唐韵忽然转身，“对了，我最近认识了一位相当优秀的女士，下次出来吃饭介绍你们认识。”
第176章· 非凡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抛起，硬币腾空360度翻转下落，反射出太阳的金辉·· 凌空接住硬币，扣到另一只手上，低头一看，忍不住爆粗——· “啧，扔了那么多次还他妈反面”· “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罗砚把一杯热好的牛奶往他手边一搁·· “亲爱的，甜心，哈尼，让我再试一次，就一次·”非凡挪到罗砚身边粘住他·· “我也给你取了一个绰号——超强粘力胶，喜欢么”话虽这么说，罗砚也没躲没避，就站在原地任他粘着。
非凡尴尬了一下，挠着头笑，“喜欢，宝贝儿叫我什么我都喜欢，哈哈哈，不过......”· 他干咳，“这个绰号实在不太美丽，能不能换个”· “嗯......”罗砚托着下巴思考片刻，“520”· “还250呢”· “你也知道”· “你对别人都那么绅士，为什么就对我刻薄”非凡不满意地哼哼。
“你是别人么”· “嘿嘿，这话我爱听·”说着在罗砚脸上吧唧亲了口·· 罗砚都被那响亮的亲吻声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转移话题说，“我晚上的飞机。”
“要想我，一定要记得想我·”非凡从身后搂住他，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因为我会很想你·”· “嗯，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会给你打电话。”
很绅士的回答·· 露出可以与阳光媲美的灿烂笑容，非凡将罗砚抱得更紧，“达令，你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恋人，最好的·”· 如今罗砚已经习惯非凡的肉麻，可以面不改色地从容应对了，“那你考虑好了没有，是今天去摸标书价格还是明天”· 硬币正面代表明天，反面则代表今天。
非凡扔了有七八遍，都是反面·· 倒不是他怕事，只是罗砚今晚就要乘飞机出国了·· 谁知道谈判会谈多久，他舍不得把本来就所剩无几的相聚时间再减少。
“你希望是今天还是明天”非凡看罗砚一眼·· “我的座右铭是‘今日事今日毕’——所以你说呢”· 非凡悻悻抬眉，“好吧我走了。”
预感非凡要放开他，罗砚先一步捉住非凡的手，拉起来，绅士地轻轻吻了吻，“小心点，好么别让我在千里之外还要为你的安危担心。”
“爷福大命大，死不了·”非凡哈哈一笑，低头在罗砚颈项上啄了一口·· 这样的接近，让罗砚可以清晰闻见他头发上淡淡的香气，还有唇边残留的刮胡水气味，都是很清爽的味道......· “如果你安然无恙地等到我回来，我送你戒指。”
他知道非凡向来是个好运气的赌徒，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变相地提醒他注意安全·· 非凡眼睛亮了一下，贼笑着确认，“戒指真的”· “不过作为交换，你要告诉我你的真名真姓，我可不想和一个连真实姓名都不知道的对象结婚。”
“结婚，真好啊”非凡仰着头感叹，“不过根据我多年看书的经验，重大事件发生前说到结婚、戒指，没几天就会有惨剧发生。”
“请你不要这么乌鸦嘴·”罗砚把手伸到身后去捏非凡的鼻子，“我们又不活在小说故事里·”· “也对。”
非凡耸了耸肩，“不然我肯定是本书最悲剧的角色了·”· “你想多了，要创造出你这么奇葩的角色，作者得有多奇葩”· 非凡切了一声，“我就算是奇葩，也是完美无缺，举世无双，独一无二，不可超越的奇葩。”
罗砚扶额，“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我走了，祝你一帆风顺，达令·”又在罗砚脸上嘬了一口，非凡转身拎起地上的旅行包出了门。
“也祝你一切顺利·”罗砚目送非凡走出去，关上门·· “达令·”非凡在门外喊他，“我在等电梯咯。”
“你忘记喝牛奶了·”· “不喝我的肌肤依然洁白如雪·”· “但你会缺钙。”
“我才不缺钙·”非凡大声嚷嚷起来·· “你为什么总要曲解别人的话”· “因为你不是别人。”
“这话我也爱听·”·· 两人隔门喊话，不亦乐乎·· 半分钟后，罗砚有点疲了，“电梯还没来”· 但这次非凡没马上回答。
几秒过去，门‘哗’地一声被从外面拉开·· 非凡冲进来，拿起桌上那杯牛奶一口气喝完，微笑，“达令，你的牛奶真美味。”
意味深长的语气·· 罗砚先是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小心点·”· “OK。”
非凡朝他眨眼放电，随即转身，瞬间愣住·· 邻居一脸反胃的表情站在门口，捂着肚子，强忍咆哮的冲动，语重心长地道，“说真的，你们肉麻完了没有，我吃饭呢房间里肉麻不说，还要在楼道里喊来喊去，就是神也受不了你们啊”· 罗砚尴尬地表示抱歉，“不好意思，快了。”
非凡则毫无罪恶感地踱步到门边，一手撑着门框，低下头凑近邻居的脸，邪笑道，“好戏才刚要开始，欢迎留下来观看·”· “啊啊啊”邻居不禁发出惨叫，“怕了你们了再见”哀嚎着一溜烟跑回家把门用力一关。
“你快把他吓死了·”罗砚表情变得有点纠结·· “好了，我走了·”比出潇洒的再见手势，非凡走出去关上了门。
将车开到吴夜公司大楼对面，非凡拉开旅行包拉链，取出一身清洁工的衣服换上·· 换好衣服，他走进安全通道，将早已放置在这里的手推车拖出来，把旅行包丢进去，用废报纸和抹布盖好。
最后，非凡将帽子扣在脑袋上压低，吹着口哨走向吴夜总公司大楼·· 一进门，非凡就看到有位高级经理正通过安检往外走——运气不错。
吴夜总公司的安检十分严格，哪怕是清洁工进入大楼都需要刷卡——磁条密码每过两天就变换一次·· 而职位越高的人，权限就越高，如果能成功复制到这位高级经理的智能卡，非凡便能顺利打开这座大楼的绝大多数办公室的门。
唇边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非凡推着车迎上去，‘不慎’撞到那高级经理的身侧·· 摆在推车一角的桶里的污水溢了出来，洒在对方的皮鞋上。
“啊非常非常抱歉先生我不是故意的”非凡边从盖布下取出射频识别复制器，边作势去扶住对方表示关切。
“蠢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对方恼火地骂了一句，从非凡手上夺过抹布弯下腰擦鞋——衣摆掀起，正好露出智能卡。
非凡用身子挡住警卫的视线，拿识别复制器在卡上轻轻一扫，嘴上还不忘道，“抱歉抱歉，我第一天来有点手忙脚乱，分不清东南西北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我一般见识。”
“算了算了·”那人不悦地把抹布丢回非凡手上，走了·· “谢谢您大人大量”说着客套话，非凡唇边却浮现起诡诈的得逞笑容。
回到车边，非凡拿出准备好的空白卡，将刚才扫描的内容复制上去——当然这都是在车里进行，上面盖着报纸和抹布，任谁都发现不了·· 做好了新卡，非凡推着车顺利通过安检口。
但还没走两步，他就被警卫喊住，“等等，我怎么看你面生”· 非凡暗暗皱眉，心知警卫定是起疑了......· 他不急不慌地转回身，对警卫露出和煦的笑容，“我来代班的。”
“带谁的班”警卫板着脸翻起今天的保洁人员名薄，严肃地审视非凡·· 向来无往不利的笑容第一次失效，非凡发觉这警卫疑心不是一般的重。
他努力镇定情绪，扬眉笑道，“不知道他叫什么·”· 保洁员互相不知道名字也是正常的，毕竟是流动性很强的工种·· “不知道叫什么总该知道姓什么，不然你来代什么班”警卫依旧咬紧他不放。
没想到一个警卫竟然如此难缠，非凡无计可施，只好决定赌一赌，“小李，我们都这么称呼他·”· 警卫眼神闪动一下，但又立刻恢复，“你不知道小李刚从我身边过去吗”· 非凡瞬间心如擂鼓，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深呼吸，稳住眼神，“会不会是您认错人了”· “我眼神好得很。”
警卫看着非凡冷笑··第177章· 非凡让眼底露出笑意，扬起一个比刚才更为灿烂的笑容，“不，一定是您认错人了·”· 兵不厌诈，非凡心在打鼓，表情却是成竹在胸，语气坚决地道，“小李得了严重的热伤风，床都下不来，怎么可能有力气跑到您面前晃悠啊”· 警卫这才收起了怀疑的神情，“看样子是我记错了。”
将手一挥，表示放行·· “祝您工作愉快·”· 说罢，非凡转身，瞬间收敛了饱含欺诈性质的和善笑容·· ——他果然赌对了。
保洁人员流动性极强，没有哪个警卫会去费心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刚才的警卫那么说，不过是想诈非凡一记，看他会不会心虚。
但非凡何许人也，尔虞我诈太常经历，认真说谎轻而易举，凭借过硬的心理素质和敏捷精准的判断力，成功蒙混过关·· 当然如果做不到这些，非凡也不敢在地下人才市场的商业窃盗任务上开口就要价到千万。
· 所以不论别人评价他是多么好运气的赌徒，他都不会沾沾自喜·· 因为他清楚，运气，是要靠实力打底的·· 没有实力，就没有运气。
乘着电梯来到18层，非凡将车推进洗手间，再出来时俨然已经换上一身工人制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非凡看了眼号码，戴上微型蓝牙接起电话，“嗨，邢老板，来监工吗”· “没那么严肃。”
刑毅叫他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来观摩高手出招·”· “OK，我正在吴夜办公室楼下·”非凡走进安全通道，从手提包中取出电脑和另一支手机，拨通吴夜秘书电话，“我是海洋科技公司合作谈判代表李峰，想预约会见吴总。”
对方问非凡想要预约几点，他说现在，而后得到吴总已经外出的答复·· 挂掉电话，非凡微微笑起来，对电话那头的刑毅说，“吴夜不在。”
“运气不错......你打算怎么混进他的办公室楼上摄像头可不少·”刑毅提醒非凡这件事不能走漏任何风声，如果让吴夜知道，他势必会改动竞标价格。
“不妨告诉你，其实上次投放病毒和木马的时候，我就留下了后门·”非凡轻松地敲打着键盘，在屏幕中的程序框中输入字符，“现在只要我入侵他们的无线网络，启动后门程序，监控室的屏幕就会开始重放两天前的录像画面。”
也就是说，只要非凡想，这些摄像头可以随时失效·· 高明的盗窃从不做无谓的事，每次行动必会留好后路以便应对日后的不时之需。
搞定了摄像头，非凡打开通风管道，把电脑放进去·· 返回卫生间，将推车上的杂物清到一边，再推出来时，车上只剩下两桶纯净水。
非凡反手关上卫生间的门，掏出智能卡轻轻一挑，就将门成功锁上·· “你打算装扮成送水工混进吴夜办公室”刑毅认为这恐怕行不通。
“不，这水不是给吴夜的，而是给前台秘书·”· 带着不太好的预感，刑毅挑眉问他，“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一点......”非凡暗暗笑起来，“排毒利尿的东西。”
只要成功将秘书支开，他就有机会潜进吴夜的办公室·· “那得有个够好的理由说服她换水·”· “昨天配送过程出现差错，不小心送来了过期的水——这个理由怎么样”· 刑毅摸了摸下巴，语气褒贬难辨，“我认为，纯净水公司会被你坑惨。”
非凡笑了笑，压低帽檐，贴上假胡子，道，“那纯属误伤·”· 纯净水更换一个小时后，秘书小姐脸色不善地从座位上站起。
非凡知道时机到了，趁着她离开大步走到吴夜办公司门边，从口袋里掏出撬锁工具，拨弄几下，将把手一拧，轻而易举地溜了进去·· 反手关上门的那一刻，秘书小姐正好走出洗手间。
时间算的刚刚好·· 非凡迅速地在书桌书柜翻找一遍，但一无所获，“或许东西不在这里·”· 刑毅沉思片刻，问，“保险箱检查过没有”· 非凡环顾四周，“该怎么说，这里没有保险箱。”
“查看一下书柜、挂画的背后，还有书桌下方·”这都是商人习惯放置‘隐形’保险柜的地方·· “上帝保佑吴夜别那么快回来。”
边说边依次检查起来·· 书柜挂画背后都很干净，没有暗格，但当非凡走到书桌旁，就感觉声音不对·· 他踩了踩地面，随机蹲下身，将地板掀开——保险柜门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要破译这个密码至少得花十五分钟·”非凡不禁有些急躁，他总觉得，吴夜就要回来了，说不定已经在路上·· 但这时，刑毅却沉声道，“暂时回不来，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出门”· 非凡这就明白了，吴夜会离开办公室，是因为刑毅想办法找人把他支开了。
笑着戴上听筒和塑胶手套，非凡开始旋转保险箱上的罗盘，边道，“素闻邢老板喜欢谋而后动，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刑毅低笑，“谢谢夸奖。”
十五分钟后，密码成功破解·· 非凡打开保险箱，翻了片刻，就眼尖地找到那份拟定好的标书·· 扫了眼价格，连见惯世面的非凡都不禁觉得吴夜这次手笔很大，“十六亿五千三百万，真阔绰。”
刑毅却在思考其他问题，“你打算如何离开”· 非凡在房间里，女秘书在外面，如果他现在走出吴夜的办公室，势必惊动她。
“不必担心·”· 非凡将文件复位，关上保险箱，盖好木板，便一把撕掉假胡子，脱起衣裤来·· 这套衣服是他亲手做的，典型的两面穿，一面是工人制服，而另一面，是西装。
· 打开门走出去时，非凡已然是身着拘谨的三件套西装的精英模样·· “您是哪位”女秘书奇怪怎么会有人从吴总的办公室走出来。
“我姓沈，来帮吴总拿些资料，你又是哪位刚才我怎么没看到你”非凡压低声音，异常严肃地审视她。
“我......”女秘书紧张了一下，“我去了一趟洗手间·”· “去洗手间去洗手间之前你不会找个人来替你看着前台有人趁你不在溜进吴总办公室怎么办”非凡咄咄逼人地走近她，眼神气势汹汹，“万一出了什么状况，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呃，对不起对不起，请您千万别告诉吴总，我下次一定注意。”
女秘书吓得魂儿都快飞了，“您要是告诉他，我这饭碗就不保了·”· 非凡足足盯着她看了半分钟，才收敛起凌厉的视线。
他重重叹气，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好吧，你一个女孩子家也不容易，下次小心点，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好心·”· 女秘书松了口气，“谢谢沈先生，非常感谢”· 非凡点了点头，转身迈开步子。
走进无人的电梯，非凡才轰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我操，憋死我了·”· 笑声刚刚平定，就听到刑毅在电话那边开口，“如果有最不要脸奖，一定非你莫属。”
明明是他去偷东西，却反斥别人的不是，理直气壮地贼喊抓贼，反倒弄到别人心虚惶恐·· 非凡摸着下巴坏笑，“说实话，这个奖我一直很想要。”
任务达成，非凡以最快速度收尾·· 取回电脑，换回保洁员的衣服，恢复推车原本的样貌·· 吹着口哨乘电梯直下一楼，通过安检走出大门那一刻，非凡猛地愣住。
一辆黑色轿车正绝尘而去，消失在非凡视野中·· 兴奋一扫而空，阴霾渐渐爬上非凡的脸庞，他的视线都在这一瞬收拢了，握紧手中的电话，口吻严肃起来，“喂，刑毅。”
“怎么”· “你说吴夜被你引开了·”他吞咽一下，接着道，“为什么我会在公司门口看到他的车开过去”· 非凡看清了刚才那辆飞驰而去的黑色轿车的车牌，正是吴夜的。
“或许吴夜只是路过·”· “也或许吴夜早就猜到我八成会来莫标书价格，在门口守株待兔......”这种可能性绝对更大。
“你的意思是，有人把我卖了”刑毅嗓音变沉了些·· “你说你找人把吴夜支开，你找的是谁”如果有内鬼，非凡一定要弄清楚是谁，他可不想白忙活。
刑毅仿佛在反复验证某种可能，沉默许久，才答，“秦默·”·第178章 声名鹊起· 挂掉电话，非凡迅速将车开出地库，向着秦默总公司大楼一路狂飙。
这回的突发情况把他和刑毅都弄懵了·· ‘秦默啊秦默，你到底想干嘛’· 非凡推门而入的时候，秦默正单手撑着头，用手指揉按眉心。
今天下午秦默去邓军公司登门拜访邓军，但并不顺利·· 秦默连邓军的影子都没见着，直接吃了闭门羹·· 邓军和传言中一样又臭又硬又顽固。
拽起来他才不管你是谁，不见就是不见，你在门外等个十天十夜等到死了，他都不会动一下眉头，甚至还很可能认为你活该·· 估计就是省长想见他也得乖乖预约排队，配合他的行程。
他的秘书也与他一脉相承，典型的刀子嘴，张口就能令人见血封喉·· 秦默坐在外面沙发上等邓军等了快有两个小时，女秘书忽然走过来对他说，“您别等了，我知道您比乞丐还有耐心，但耐心在我们这儿不顶用。”
一商界的年轻才俊被拿来和乞丐比，秦默当时的脸色可想而知·· 邓军这下马威给得太猛，就算是脾气颇好的秦默也觉得有点顶不住。
秦默只得铩羽而归，耐着性子拨邓军那永远拨通了没人接的电话，寻找约见邓军的机会——软磨没用，我跟你硬泡，死磕到底行不行· 当然，要光是邓军这边谈不妥，秦默没必要那么焦虑。
问题是宋邱去找风博谈，也谈得不顺利·· 风博倒不像邓军那样拒绝得那么干脆利落，说话也都算好听，但就是一直在跟宋邱绕圈子，打太极。
一触及核心问题，风博要么转移话题，要么就打哈哈敷衍过去·· 说白了风博心里就是不认可秦默，看不上他这个新起之秀，觉得既看不到他的实力，也感觉不到他多有名气。
世上任何事物都存在两面性，秦默素来低调的行事风格看在风博眼里，就成了没本事、没个性、没长处·· 要风博为了一个没本事、没个性、没长处的人，和有本事、有个性、又霸气的吴夜对着干· 不不，傻子才会那么做。
所以如今的局面是邓军这边全无头绪，风博那边僵持不下·· 一团糟……· “今天真是一团糟。”
非凡反手关上门，眼神不悦地盯着秦默走近，“我去摸标书价格的时候刑毅告诉我有人替我把吴夜支开了，结果我一下楼，就看到吴夜的车开走·我问刑毅是谁支开的吴夜，你猜他告诉我是谁”· 秦默平静看他一眼，“是我。”
“那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搞什么飞机”非凡快气炸了，他做了那么多准备，谨小慎微地出入虎穴，需要冒着多大的风险· 但就在他以为自己大功告成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的老板把这次行动搞砸了· “我没透露风声给吴夜。”
秦默心平气和地回答他·· “是啊，你没透露风声，但你所托非人，让吴夜嗅出了端倪·”· 与非凡的情绪激动相反，秦默脸上一派淡然，“吴夜迟早会知道。”
非凡把眉一皱，细细思忖秦默的话，片刻后豁然开朗，“你知道他会知道我知道了竞标价格·”· 听起来像绕口令，却是对目前状况最好的概括。
吴夜这人不仅不蠢，还绝顶聪明·· 他如此重视这块地，如此重视这次竞标，肯定会去猜测所有秦默可能采取的行动·· 即使非凡做得再天衣无缝，他也一定会看出端倪。
所以秦默就顺着吴夜的思路，派非凡去摸标书价格，给吴夜一种自己料事如神的错觉·· 吴夜很傲，而傲气的人最容易因为自满过度上当。
· 非凡看到秦默点头，接着分析，“吴夜看我出来把车开走，说明他不希望我知道他知道了这件事·他想让我们误以为胜券在握，实际上，他却打算暗暗提高竞标价格——而这正合了你的意”· 听非凡有条有理地分析完，秦默稳稳当当地答了个‘是’。
“我该说你是天才还是鬼才”非凡笑了，“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害我干得那么卖力……警卫盘问我的时候，我冷汗都快下来了。”
“你卖力吴夜才会觉得是真的，而不是我在给他下套·”· 这招秦默还是跟刑毅学的——不先骗到自己人，怎么可能骗到敌人· 接着，秦默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机票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吴夜怕惊动我，不会现在动你，恐怕竞标一结束他就会下手，你先出去躲一躲。”
非凡望着桌上的机票，片刻后道，“那我就更不能走了，我现在走，以吴夜的聪明才智，定会看出破绽，知道你在给他下套·”· “你不走”秦默没想到非凡竟然会拒绝。
“我得装作今天根本没看到过他的车，装作若无其事，一点不害怕担忧，吴夜才会买账·”非凡想得也很深，“要跑路我也得等竞标结果公布的前一天再跑，这样才有可信度。”
“你认为，到那时你还跑得了”· 秦默知道吴夜是多狠的角色，就是是宋邱那种对他忠心耿耿的人，他都能毫不犹豫地下死手。
非凡跑去摸标书价格，更是犯了吴夜大忌中的大忌，他绝不会放过非凡·· 听秦默这么问自己，非凡哈哈一笑，笑容气度不凡，英朗无比，“秦默，你以为我怕大的啊”· 做这件事之前非凡就考虑过最糟的结果，因此现在能够无畏无惧。
但非凡的态度却是秦默意料之外的·· 耸了耸肩，秦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签好，放在桌上往前一推，“你想走的随时可以走。”
非凡踱步到桌边，拿起支票一看，不由扬起嘴角，“不客气·”· 转身走出办公室，非凡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支票，对着阳光欣赏回味。
白纸黑字，不仅有五位数的金额和秦默的名字，还有两个字：谢谢·· 没想到竟然得到那个秦默的书面感谢，这张支票他简直要舍不得用了呢。
微微一笑，非凡把支票收进胸前的口袋里，准备回家做个相框裱起来，等罗砚回国他可要就此好好吹嘘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 夕阳西下，秦默处理完一天的事务就瘫倒在了椅背上。
头昏脑涨，胃也痉挛不止·· 桌上的电话不配合地又响了起来·· 秦默咬咬牙，抹了把脸，接起电话的同时，他看到宋邱走到了门边。
“秦默，快打开电视”那头传来李青阳的声音，“综合频道·”· “哦，好·”秦默放下电话，拿起遥控器的同时问推门而入的宋邱，“怎么”· 宋邱比了个让他继续的手势，“看来有人比我消息更灵通。”
什么情况……· 秦默有点摸不着头绪地将电视打开，调到综合频道，看见荧幕上的人，怔愣一下·· 秦大志，上电视了……· 而且排场还不小，跟新闻发布会似的，下面记者成堆，没地方坐的都挤在最后两排，会场人满为患。
“战寒先生，请给我一个提问的机会·”一个记者叫着秦大志的笔名举手站起来，“您的这本《沉默硝烟》首印60万册已经售罄，加印100万册也立刻被预订一空，很可能突破前人畅销200多万册的记录，成为国内近二十年来销量最大的文学类作品，这在您的意料之中吗”·· 秦大志想了想，“如实告诉你，我很意外，但不觉得受宠若惊。”
“战寒先生这本商战题材的小说给我的感觉很真实，请问您是不是受到什么现实生活的启发或者这就是您自己的故事”· 秦大志笑了起来，“这不是我的故事，而是我身边人的故事。”
“果然有料”记者们都兴奋起来，“大家都很迷‘清默’这位男主角，可否透露一下他的真实原型是谁呀啊，当然如果觉得不方便的话您可以不回答。”
“没有不方便·”秦大志以无比自豪的眼神看向取景摄像机，向着全国电视机前的观众高声宣布，“男主角的原型是我表哥——秦默。”
随着重磅回答落地，会场内一片热议·· “秦默Q市富豪榜上那个秦默”· “快快，组织记者去采访，我们要拿到独家头条”· “我们也不能落后，小张，马上打电话预约采访，小赵，去定机票，我们今晚就飞Q市”· 一个人要是真的‘火’起来，那是挡都挡不住。
电视采访的当晚，秦默的电话就被各大新闻电视台，各大报纸报刊的记者打爆了·· 这状况恐怕是当初谁都想不到的·· 秦大志一炮而红一举成名，秦默也跟着声名鹊起。
那晚过后，秦大志听从秦默的建议不再进行恶性炒作，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写书上，最后凭借自己的实力，炒火了秦默··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今年最畅销的小说主角原型是秦默，而这本书被当下最具实力的导演相中，准备翻拍成电影，年底就会上映，冲击同期所有大片票房。
秦大志名利双收，一跃成为电视报纸上的宠儿·· 秦默也受益不小，不少省内外中小型公司的老板都致电给他，说想和他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见见面，谈谈合作。
· 想想也真是有趣，他们这对兄弟总是互相成就彼此·· “秦默·”秦大志上电视两天后，宋邱拿着电话走进秦默办公室，“风博那家伙松口了，他迫不及待想见你一面。”
秦默平静地翻过一页文件，道，“不急，先抻一抻他，说我忙着应付采访，没时间·”· 宋邱笑了，“我就是这么说的。
你猜他回答什么——没关系，秦总是大忙人，我有的是时间等·”· 秦默一听心里就有数了，也不禁嘴角浮起浅淡的笑意。
多亏秦大志带来意料之外的逆转，风博那边成功搞定了··第179章 绝处逢生· 秦默挑了个行程不太满的日子去了一趟风博公司·· 风博一见到秦默，马上就笑开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你秦默本人比照片电视上更好看，我就喜欢有明星气质的年轻人。”
敢情这风博一把年纪了，还是个外貌协会会员·· 早知道他一开始就该登门拜访·· “你认为宋邱不够有明星气质”· “啊，那小孩也挺俊的，但就是太柔了，不和我胃口。”
风博点起烟说，“我这人谈生意吧，重眼缘，看顺眼了一切好说·以前我对你没什么印象，你也不是什么好出风头的人，那天赶巧了在电视上看见你，我就觉得眼前忽然一亮。”
风博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他看秦默顺眼了，“今天看见你本人，更让我感觉相见恨晚·可能你自己没发觉，但你有种吸引人的魅力，任何人只要看你一眼就很难再把视线移开。
就算你现在安静地坐在这里一句话不说，也丝毫不会令这种独特的魅力受损，你实在太对我胃口了，秦默·”· 从没被同性用如此肉麻的长篇大论夸赞过，秦默不禁有点尴尬，但风博那张老成持重的脸上神态十分自然，丝毫不会给人刻意恭维的感觉。
风博不是个做作虚伪的人，只是他的表达方式太大胆，让秦默一时难以适应·· “风总，这不算表白吧”索性跟风博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风博却说，“这就是表白啊·”· “……”秦默有点被这句话惊到·· “不不，别误会啊，我很正常。”
风博怕秦默想歪，赶紧解释，“我是说我喜欢你，欣赏你，那要是不喜欢不欣赏，也没法合作是吧”· 风博这边的合作基本敲定，接下来的细节谈判就交给宋邱。
搞定了风博，秦默打算将重点放在邓军身上·· 风博虽然资产不少，但生意面太广，流动资金乏乏，两三个亿还能拿出来，再多却是不可能了。
最后还是要靠术业有专攻，闲置资金颇多的邓军出手帮忙·· 可尽管这段时间秦默声名大噪，邓军却依旧不改顽固态度——他不在乎你多出名，有多少钱，管你软硬兼施还是威逼利诱，看不上就是看不上。
如此难以攻陷的对象秦默还是第一次碰到，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小姐，你不能直接这样闯进去”保安的喊声穿过被推开一条缝的门传入耳中。
秦默循声望去，抬头的瞬间却感觉眼前一黑，足过了好几秒才逐渐恢复·· 视线一点点聚焦，视野中朦胧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起来，“琳洁”· 胳膊被拉住，琳洁嫌烦地转头瞪了保安一眼，“乱碰什么，吃姑奶奶豆腐啊出去出去，我找你们秦总有事。”
保安为难地看向秦默·· 秦默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无妨·· 保安出去了，琳洁走到秦默桌前，侧身倚在桌面，嬉笑道，“秦默，秦总，秦大帅哥，秦大明星，想见你一面可是越来越难了。”
“有什么事”秦默没心情和她开玩笑，他现在很累·· “来雪中送炭·”琳洁抬手拨弄了一下头发，动作十分妩媚，“听说你最近在和邓军较劲。”
“听谁说”· “邓军本人·”· 秦默抬眉，“你们认识”· 琳洁微微眯起眼，神秘一笑，“先说你想不想认识他”· 有过上次的先例，秦默认为琳洁不会无缘无故帮他，不答反问，“你的条件是什么”· “哎，我不希望在你心里我是那么现实的女人。”
琳洁朝秦默伸出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但我确实有求于你·”· 她认真盯着他，几乎一字一顿地道，“我，想认识，战寒——你弟弟。”
秦默忽然感觉头痛，生理上的，心理上的都有，“提醒你一句，他有恋人·”· “看你想到哪里去啦，我不过是想见见偶像，他的书我好喜欢。”
“你有那么纯洁么”· “你——嫉妒·”琳洁佯怒收回手，“一句话，行不行，你介绍我和他认识，我就让邓军安排出时间见你。”
女人在某些方面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终究会有根软肋捏在女人手上·· “行·”· 难得找到突破口，秦默怎么可能不答应，他只是没想到琳洁还追星。
真不知道琳洁看到生活中的秦大志会不会跌破眼镜……· “秦默，我就知道你最大方，最好·”可能是真的高兴疯了，琳洁直接秦默脸上亲了一口，完全不顾这里是什么场合，非常大胆放肆。
琳洁一离开，宋邱马上推门进来，笑着感慨道，“果然桃花运很旺啊·”· 宋邱的办公室就在秦默办公室对面，自身行为被监控的同时，他也能清楚观察秦默的一举一动。
· 秦默没心情应付他，拿起手机拨邓军电话，这次终于有人接了·· 托琳洁的福，邓军‘大发慈悲’地拨出了30分钟时间和秦默见面，而且就在一小时后。
放下电话，秦默不由长叹一口气·· 近日事务繁重，又一直没时间好好休息，他的体力已经透支过度，快要达到极限·· 但机会难得，他必须走一趟，不论事情能成与否，他都必须去见邓军一面。
用力抹了把脸，秦默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 重重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状态，他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出办公室大门。
“你没事吧，最近脸色都很差·”蓝开车将秦默送到邓军公司楼下，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声音已经变得有些虚弱。
蓝一把拉住秦默的手臂，“你健康状况这么糟，刑毅知道吗”· “不准告诉他·”秦默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有告诫的意思。
随即打开车门，下了车·· 这是秦默第一次见到邓军·· 这个中年男人长相十分硬派，眉眼间透出几分军官似的威严神态·· 半个小时的交涉很不顺。
邓军每每都会提出一些刁钻的问题，语气咄咄逼人·· 秦默状况极为不好，身体不适拖慢了他思考反应的速度·· 邓军的会客室为了避免被窃听，又是全封闭的，更让秦默感觉胸闷气短。
大脑严重缺氧，到了最后几分钟，秦默甚至开始耳鸣，根本听不清邓军在说什么了·邓军问他问题，他也答不上来了·· “抱歉，邓总，我想出去透口气，可否将会见时间稍微再延长十分钟”秦默知道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妙，他必须尽快调整状态。
“该我抱歉，没时间一整天在这里陪你耗·”邓军脸上可没有抱歉的意思，“我下午还约了别人，就在十分钟后·”· “那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再来拜访。”
秦默不放过最后的机会，一定要在离开前确认下次碰面的时间·· “现在不好说，我方便的话会联系你·”邓军说着官话，其实发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秦默明白邓军是不会再给他谈合作的机会了，只好道了句谢谢，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步伐越来越沉重，脚好像都不是他自己的，根本不由他控制。
大脑昏昏沉沉，视野越来越模糊·· 秦默不得已站住脚，将领带扯松一点，但还是逐渐感觉自己就快站不住了·· 直到一张熟悉的面影忽然闯入视线，秦默才惊然回过神，“刑毅……”· 刑毅坐在轮椅上，魏寒在他身后。
秦默用力搓了搓眼睛，确认这不是错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约了邓军……你脸色怎么这么糟”· 刑毅眉头紧锁，像是马上要从轮椅上跳起来似的。
还好魏寒及时按住他的肩，把他压回椅子上，并且警告，“你疯了不怕伤口崩开”· “感冒了而已。”
秦默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问题·· “感冒为什么我觉得不像”刑毅让自己尽可能保持冷静，但眼神和语气却透出无法掩饰的焦急和关切。
秦默强打精神笑了笑，直接跳过这个话题，“邓军接下来要见的是你”· 刑毅不着痕迹地抓住秦默的手，握了握，“我昨天打了通电话给他——你知道的，我在医院待不住。”
听刑毅这么说，秦默不禁有些感慨·· 他约邓军约了快有两个星期，邓军都避而不见·· 今天抽出时间见他，还是看了琳洁的面子。
刑毅只约一次，邓军就爽快地答应了·· 可见这个邓军，相当欣赏刑毅··第180章 硬碰硬· “让你老实修养就这么难待不住你可以打打电话，玩玩股票。”
这种心情很矛盾·· 秦默为刑毅带来了绝处逢生的希望感到高兴，却又忍不住想要责备他·· “你要我躺在床上看着你忙前忙后快要累死我怎么舍得”刑毅将手指一点点收紧，深沉注视他，怜惜、心疼、懊恼的情绪在眸底交织着浮起，“非要这么逞强，嗯”· 听到这番话，最意外的不是秦默，而是在一旁的魏寒。
魏寒鲜少听刑毅用这么柔和的语音和谁说过话、也没见过刑毅用这样热切带着难掩的焦急的眼神关注过谁·· 尽管早就知道两人间有点什么，但亲眼所见又是别有一番不同的感受。
“你还希望我怎么样跑到你面前告诉你‘我不行’、‘我搞不定’”· 秦默嗓音有些干涩，强硬地把手抽出来，“你注意一下场合。”
“你怕你不怕·”刑毅又再捉住他的手，这次牢牢握紧，不让他挣脱，“如果不是我那么不小心，受了伤，你会告诉我。”
真正的强者绝不会羞于承认自己的失败·· “秦默，你固然顽强，但我也不差·”刑毅郑重注视他，“你不想依靠我，无妨，但别以为你能够限制我。”
不存在谁依附谁的问题，他们都是具有惊人战斗力的猛兽·· 秦默回视他片刻，倏地笑了，“谁敢限制你坐着轮椅也要来谈判的疯子恐怕就只有你一个。”
刑毅扬起一边唇角，致力要将他拖下水般说，“那就陪我疯一把·”·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见邓军他对我印象可不怎么好。”
秦默不想为刑毅的谈判带来不良影响·· “我若说服他达成合作，他也会知道我与你站在同一阵线上·”这都是迟早的事。
魏寒看了一下手表，催促他们，“该走了·”· 三人一齐走进邓军的会议室·· 邓军不无惊讶地看了看刑毅，又看了看折回的秦默，“原来你们是一起的。”
刑毅点点头，开口道，“刑某做生意做人向来坦荡直接，邓老板卖我这么大的面子，我自然不会对你隐瞒什么·”· “好，我就喜欢你这份直接。”
邓军唇边难得露出笑意，“你的传闻我听过不少，国内第一只对冲基金是你做起来的·”· “敢拼敢干有魄力的年轻人我素来欣赏。”
邓军对刑毅的欣赏并不是凭空而来，他觉得刑毅做到了别人做不到，也不敢做的事，“我好奇你当初怎么想的不怕会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认为这是个有趣的挑战。”
刑毅抬了抬眉，一股锐不可挡的英气随之从他眉眼间释放出来，无形中慑人心魄·· “你和秦默，一个满脸病容还要硬撑，一个有伤在身坐轮椅也要赴约，看来是对这次竞标志在必得”· 邓军并不瞎，他看得出秦默体况不好，只是商场这地方，容不下泛滥的同情。
刑毅拍了拍受伤的腿，“因公因私我们都要定了这块地·”· 邓军明白他的意思，“值得吴夜如此大费周章，看来这地皮确实前景看好。”
“几年内这块地价值就会翻上百倍·”秦默说出吴夜对这块地的预计价值·· 邓军看向他，“可惜我不是个贪心的商人，我的钱已经是我这辈子都花不完的了。”
这时，刑毅却笑了一声，“邓老板，刑某这辈子就没见过不贪的富商·”· 一针见血的言辞异常犀利·· 闻言，邓军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就在秦默觉得邓军可能要发作了的当口，邓军却出人意料地不怒反笑·· “你可知道，从没人敢当面这样挑衅我”邓军目色暗沉，语气嘲讽，“别说是你这样的小辈，即使比我年长的老家伙们也不敢。
别以为我答应见你一面你就可以——”· “所以邓老板现在是要跟我谈资论辈”刑毅直接打断他，“我们是来跟你邓老板谈合作的，不是来跟你论辈分亲疏。
还是说邓老板就是仗着自己是长辈，才处处为难我家秦默”· 秦默即刻皱起了眉，怎么也想不到刑毅竟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为他抱不平。
而且用词方面……还很不注意·· 所幸邓军没往那个方向想，“为难你言重了吧，我没那闲工夫去为难谁。”
刑毅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将放在膝盖上那叠文件拿起来，扔到邓军面前——· “这是竞标成功后你能获得的收益统计，与我们合作，你的资产可在几年内翻上10倍不止。
要不要合作你自己考虑，我们也很忙，没时间一直跟你耗·”· 邓军在商圈中向来以硬气闻名，却没想到今日碰到个比他更硬的，“这就是你刑毅的谈判态度我该说你有魄力，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刑某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刑毅定定看向邓军，“放眼整个Q市，除了我刑毅和他秦默还有谁能与吴夜竞争这块地皮，如果有欢迎你去和他们合作·我们绝不会再来打扰，毕竟大家时间都很宝贵。”
闻言，邓军一语不发地回看着刑毅·· 双方对视，眼神都逐渐释放出低压·· 成与不成，就在此一举。
一分半钟后，邓军的表情开始松动·· 罢了，他感叹道，“不愧是我欣赏的年轻人，有我当年的气魄·”· 刑毅微微一笑，“谢谢邓老板赏识。”
“你让我想到82年的自己·”邓军眯起眼，似是在回忆，“那时候我只有一家小型印刷公司，去跑客户的时候不幸出了车祸。”
或许是祸兮福所倚，邓军从医院病床上醒来没几天，就接到一个海外大客户的电话·· 这位客户觉得他们价格最低廉，打算大批采购，要他来商谈细节——而且指明了就要他来谈，不要别人。
那时候邓军根本没法下地，医生家属都竭力劝阻，说没了这单还有别的·· “可我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也是坐着轮椅就去了。”
说到这里，邓军缅怀一笑，重新把目光放在秦默和刑毅身上，“别怪叔之前刻薄，商场上不可信的人太多，有些合作看似利润颇丰，实际却和设想大相径庭——最后别人赚钱，你亏钱。”
“不会让你亏钱·”· 秦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邓军，“这是备用合同，如果竞标不成，我们将按照这份合同执行，按照高于成本15%的价格从你手上买进建材。”
如此一来，邓军就明白他们不是过河拆桥的那种人·· 他笑了笑，说，“深谋远虑——我发现你的优点了，秦默。”
秦默浅浅一笑，刚想开口客气一下，不知又牵动了那根神经，一阵头晕目眩·· 下意识地去握刑毅放在桌下的手，而刑毅似乎也有预感，将他伸过来的手反握，给他力量。
秦默很快振作起来，松开手，继续和邓军讲解合作协议与备用合同上的条款·· 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让邓军心甘情愿地在上面签了字。
与邓军的合作，就这么有惊无险地敲定了·· “我接下还有个会要开，先走一步·”邓军说着就站起来·· 匆忙走到门外，邓军叫来秘书，“告诉他们的朋友，可以进去接人了。
客气点·”· 秘书意外地睁大了眼睛，在集团工作十年，她还从没听过邓军嘱咐她要对谁客气点·· 全封闭的会议室现在就只剩下秦默的刑毅两个人。
紧张过去，整个人松弛下来，疲惫也跟随着爆发·· 秦默用手撑着额头，眼神满是倦意·· 刑毅直接把他拉过来，坐到最近腿上，从身后抱住他。
久违的气息润染了鼻腔，刑毅将怀里的人搂紧了一些，更深地感受那熟悉的体温，“回去休息一下，听话好吗”· 温热的吐息挥洒在颈项间，带起一阵酥痒的感觉，秦默闭了闭眼，竭力平复加速鼓动的心跳，“拟好标书就可以休息了。”
“我来拟·”话落，刑毅忽然吻上秦默的后颈，温柔地啃咬，舔舐·· 这个吻有点磨人，秦默不由微微眯起眼，“在这里不合适吧……”· 刑毅低笑，“你想在哪里我都奉陪。”
沉稳的语音缓缓震落在秦默耳边……· “你的伤怎么样了”· “你一天要问几次”这段日子刑毅每天都会接到至少三通秦默的电话，每次接起来第一句准是问他的伤。
秦默没回答，只是转过头，捧住刑毅的脸，吻了吻他的唇·· 刑毅眸色一深，立刻反堵上他的唇，将舌头卷进去·· 秦默迎上这个深刻的吻，手顺着刑毅的脸颊伸到他脑后，手指插入浓密的发丛。
火星瞬间爆发，盛放成火焰·· 交缠的舌头在双方口中替换着翻搅，很快两人就都气喘连连·· 刑毅吻到满意才松开手，满足地笑，“和你接吻总是这么过瘾。”
· “你也够热情如火的·”所有压力仿佛都随着这个吻释放，秦默也笑起来··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刑毅立刻松开手，同一时间，秦默迅速站起来·· 但显然这时候再分开已经有些晚·· “是我·”魏寒走进来迅速把门带上。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相视一笑·· 魏寒却没他们的好心情，抱起手臂，不置可否地看着他们，“你们搞什么要亲热也得先看看场合吧”· 秦默抬眉不语。
刑毅则摸了摸下巴，笑看向魏寒，“这很难控制·” · “算了·”魏寒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们浪费口舌，反正说了也是白说，“该走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梦醒之前· 刑毅身体已无大碍，不需要继续住院，干脆搬回了酒店·· 魏寒将秦默和刑毅送到极睿假日酒店楼下，问都不问一句秦默是否还有别的打算，就直接把车开走了。
“他......”秦默朝远去的车影看了眼·· 刑毅沉笑出声，“他真了解我·”· “你不是想让我好好休息”秦默睨他一眼，推着他进了酒店大门。
“有我在你会睡得更好·”刑毅直接把秦默的老话拎出来·· 这种类似翻旧账的行为绝不能忍，“这句话你要用几次”· “一辈子，如何”刑毅转过头，笑看向他。
秦默推着他走出电梯，不禁有点皱眉，“你不觉得一辈子什么的......很抽象”· 刑毅眼神暗沉了几分，深思熟虑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秦默，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 “没有。
你一定要考虑那么久以后的事么”秦默关上门，一转身，忽地感受到一阵猛力将他拖了过去·· 秦默被迫坐在刑毅腿上与刑毅正面相对。
那有力的手臂如巨蟒般缠住他的腰际，将他禁锢·· “我们眼前有很多麻烦，也正是这些麻烦成就了你和我之间的关系·”刑毅拧着眉凑近秦默的脸，深沉的眼眸中情绪复杂，“你认为，击垮吴夜之后，我们还会有这么多交集吗”· “你担心我们会渐行渐远”· “我不知道，秦默，谁都抓不住你，猜不透你的想法。
那天你上电视，说的那些话......我听了觉得开心，又忍不住担忧·”· 刑毅清楚记得秦默当时说过的每一个字，他说，让我们看看能陪对方走多远——但到底能走多远· 秦默听出刑毅的语气懊恼非常，想来这个疑问肯定在他心底停驻许久。
他在乎，只是忍住不说·· 秦默眉头微蹙，望着刑毅，徐徐凑近他的脸，“你希望得到怎样的承诺”· 刑毅突然吻上来，借由这个如火如荼的吻压抑住所有情绪，含混不清地道，“不必。”
好不容易从这个噬魂夺命的吻中脱离出来，秦默气喘着贴上刑毅的额头，“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承诺是你想要的......”· “我只知道我爱你，在我有生之年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感情。”
他忍不住苦笑，“但人活一世，意外太多，将来变幻莫测，有些事......有些事我不敢想你知道么”· 永恒并不是依靠一个人的承诺和决心就能撑起来的，而是需要两个人，任何一个人出现问题，感情就会腐朽。
“你也会怕”刑毅的大手从秦默腰际掠过，握住他早已起了反应的部位，施力揉弄·· 秦默眯起一边眼，粗喘着搂住刑毅的脖子，反问，“你不怕”· “我对自己的感情很有信心。”
刑毅解开他的皮带扣，将他的裤子拉下，“可你......你到底怎么想的”· “嗯......”感受到异物从身后入侵，秦默不禁绷紧了小腹，贴在刑毅耳边轻声说，“和你一样。”
· 刑毅对自己的感情有信心，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两个人的将来，并非一个人就能掌控·终究他们能够确信的也就是自己那份感情。
进入的刹那，刑毅搂紧秦默的身躯，深情唤着他的名字·· 秦默亦抱紧刑毅，纵情吮吻他的唇·· 舌头想绕想缠，身体也紧密相连。
火热的情欲交织成情网，紧紧缠绕着他们，令他们深深沉陷其中，意乱情迷，不可自拔......· 休息了几天后，秦默开始安排琳洁和秦大志见面。
不管怎样，琳洁确实帮他约到了邓军，他理应兑现承诺·· 秦默把这件事和秦大志一说，秦大志立刻爽快地答应了，叫一边的经纪人修改行程。
本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可没想到琳洁却提出要去秦默家用餐的要求·· “秦总裁，拜托你感谢人有点诚意啦·我想看到的是战寒生活中的一面，不然我何不直接投资让他为我的公司做广告代言人那样还更方便天天见到他。”
拗不过这位姑奶奶，秦默只好向秦大志征求意见·· “我是没关系啊·”秦大志根本无所谓，他觉得琳洁只是个外人而已，随便应付下就好。
“问题不在你·”秦默朝隔壁房间看了眼·· “阿阳阿阳才不会在意啦·”秦大志摆摆手，笑嘻嘻地说，“他可是包容的双鱼座耶。”
沉默了一会儿，秦默走到秦大志床边，拿起一本杂志，封面是一位靓丽女模挽着秦大志的手臂合影的特写照片，“这也不在意”· 秦大志跳下椅子，把那堆杂志拢到一起，抱起来放到书桌上，转回身说，“矮油，哥你别瞎操心了，阿阳这人我了解，他心很宽的，哪里会在乎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秦默不置可否地看着秦大志，“发生误会怎么办”· 这些日子秦默闲了下来，顺便关注了一下秦大志的新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搜索秦大志的名字，一页页翻过去，全是秦大志的花边新闻·· 今天和这个女星狂欢到深夜还疑似牵手走出酒吧......· 明天又和那个女模共进浪漫的烛光晚餐......· 不知是摄影师抓拍技术太好，还是确有其事，照片上两人笑容都很暧昧。
绯闻看多了秦默都不知道到底该信这些所谓的‘真相’，还是信秦大志了·相信李青阳也是一样·· “好啦好啦，吃饭那天我找个理由把他支出去。”
秦大志一副就这么定了的样子·· 毕竟秦大志是帮他还人情，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了句“你自己注意一点·”就转身出了房间。
晚餐时间，琳洁难得低调着装前来，进门才裹身的黑袍脱下，露出一袭美艳的玫瑰色抹胸晚礼服·· 琳洁身材火爆非常，浑圆雪白的胸部小半露在外面，深沟异常诱人。
秦大志看到琳洁的一瞬两眼就直了·· 虽然和李青阳交往许久，但那并不是因为他天生就喜欢男人，而是因为他喜欢上的刚好是个男人。
其实秦默说的问题他不是没注意到，这段时间他和李青阳的感情是真的淡了不少·· 自从一炮走红，他就变得越来越忙，接触的人也越来越多，视野不断开阔的同时，也逐渐感觉自己的思维和李青阳的无法接上轨了。
两个人即使难得有独处时间，也变得没话可聊·· 李青阳说的那些话题他都不感兴趣，他说的那些话题李青阳又都不甚了解，根本谈不到一块去。
秦大志不知道这不是人们常说的，成长的残酷·· 他有些茫茫然不知所措，总觉得往前再走一步，就会把李青阳远远甩在身后，可他又不甘心一直站在原地，裹足不前。
曾经和李青阳相恋相处的日子，秦大志都记得很深，感觉就像个美丽的童话故事·· 现在，故事似乎快要结束了，他正一点点走出童话，步入社会，唯有梦醒前的阵痛提醒着他，过往的一切是多么真实。
“战寒，我久慕你的大名·”琳洁走到秦大志身边，倾城一笑，“姐妹推荐《沉默硝烟》给我时，我还笑她们无聊，后来经不住她们力推力荐看了几页，马上就被你的文字俘获了。
当时我想——天呐，怎么有人能拥有这么惊艳的文笔，怎么有人能写出这么精彩的故事·”· 从没被大美女这么热情地当面夸赞过，秦大志不禁有点含羞，“过奖过奖。”
秦默走过来，塞了瓶红酒在秦大志手里，“去开一下·”· 秦大志连忙点头，拿着酒快步走向餐桌·· 等秦大志走远，秦默才警告地看着琳洁，“别打他主意。”
琳洁一脸无辜，“请不要把我想得那么恶劣，我说我只是来看看偶像·”· “我不开玩笑，休想在我眼皮底下做什么出格的事。”
秦默实在无法相信她盛装打扮，言辞举止暧昧只是为了来见秦大志一面那么简单·· “你真是好哥哥·”琳洁却对他的警告一笑置之。
（本页完）
· 宋邱汗颜望着两人，“那是古诗词好么·”· 两人同时陷入尴尬，一个冷脸沉默，一个闭嘴微笑·· “你看看，恋爱中的人的智商。”
蓝无力地摊了一下手，迈开大步出了门·· 秦默睨了蓝的背影一眼，收回视线，对罗砚道，“你准备一下，过些天安排你出差·”· 罗砚除中文和英文外还精通日语和法语，很适合担任出国谈判的工作。
“让唐韵和他一起走·”刑毅说，“唐韵要为新建酒店筹资·”· “好·”秦默点头，转看向宋邱，“电商网站公关口暂时交给你。”
一个面向全国的电商网站获利绝对不薄，定会被吴夜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来找麻烦是迟早的事·· 宋邱笑了一下，“我好像没答应为你打工吧。”
他记得他只是来出谋划策帮秦默扳倒吴夜的，“你就不怕我再坑你一把”· 秦默稳稳回视他，“我代你向吴夜问过好。”
宋邱皱眉，“我可没要你这么做·”· 秦默微笑以对·· 他用这种方式把宋邱和自己绑在一条船上，船翻了谁都得死。
宋邱仰起头叹了口气，“秦默，我发现有时候你真够讨厌的……我的办公室在哪里”· 秦默指了指对面空置的房间。
“这么好的位置真是方便被监视·”宋邱语声平缓地感慨了句，便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现在只剩下刑毅和秦默两人。
“晚上有没有安排”刑毅走过去问他，接着补充，“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秦默这才想起来，因为最近都太忙，他们的私人相处时间几乎为零，斜了眼桌上的行程表，道，“有，不过可以为了你取消。
你怎么突然有时间了”· 刑毅微微一笑，“我已经把晚上的行程取消了·”· 地下车库——· 蓝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开门下车，从座位下方拎起一根钢管。
大步走到吴夜车旁，她掂了掂手中的钢管，赫然用力一挥·· 哗啦啦，驾驶席玻璃窗被砸碎·· 车子立刻发出报警声。
蓝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打开车门，坐进去翻找停车票·· 找到动议创建日期附近几天的停车票，她将上面的数字拍照发送给非凡·· 任务完成，关上车门，蓝的眼底浮现零星冰冷的笑意。
砰——咚——哗啦啦——轰——· 响声接连不断，蓝将吴夜的兰博基尼GALLANDA砸了个稀巴烂。
转身要走的时候，停车场管理人和吴夜挡住了她的去路·· 吴夜看起来毫不心疼那辆已经化为废铁的昂贵跑车，还问她，“美女，砸得开心吗”· 蓝迎着吴夜走上去，一双没有波动的眼看着他，“非常愉快。”
“不怕我报警”吴夜笑着发出威胁·· 蓝轻轻拉下口罩，面不改色地回视他，“去啊。”
“你认为你砸了我的车，还能平安回去”· “只要你的人拦得住我·”钢管和尾音一齐下落，对准吴夜的面门狠狠劈去。
吴夜却不躲也不闪，笔直注视着蓝，眼神自信满满·· 钢管于吴夜额前一公分处猛地停住，急落的速度带起一阵气流吹散他额前的发。
吴夜眼神丝毫不惧，稳如泰山地站在原地，肩膀没有半点倾斜，勾起一边嘴角，冲蓝挑了挑眉·· 仿佛在说——你果然下不去手吧。
受到对方神态的挑衅，蓝的目光片刻收拢了·· 视线交锋十几秒后，她丢掉了手中的钢管·· 钢管落地发出咣啷一声响的同时，蓝擦过吴夜的肩向外走去。
“吴总，你就这么放她走”管理员觉得不可思议·· 吴夜收敛了唇边的笑意，“不然呢”他可是不打女人主义。
“但是……她把你车砸了·”· “我看见了·”· 吴夜用目光追逐蓝远去的背影，在快要走出他视野的那一刻，蓝忽然转身，冲他比了个中指。
摸了下巴，吴夜不由低笑出声，“那个女人，有点意思·”· ··第一百六十九章 旧雨重逢· 秦默和刑毅一起坐电梯下到地下二层。
电梯门一打开，秦默当即就翻了个白眼·· ——他看到了不远处自己那辆白色迈凯轮被砸到面目全非，将近报废的惨状。
“我想你的保镖应该不只是去拿了停车票那么简单·”刑毅虽然对吴夜了解不深，但总觉得吴夜应该是那种喜欢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人。
秦默叹了口气，“坐你车吧·”· 刑毅拍拍他的肩，安抚了一句，“这样也好，吴夜以为她只是向砸车泄愤·”· 坐进副驾驶席，秦默把车门一关，才道，“我只是在想，明年保险公司肯定要提高保费了。”
“估计吴夜也是这么想的·”刑毅发动了车子，问他，“法国菜，还是中餐”· “我还以为你已经订好餐厅了。”
秦默看了看腕表，皱眉——这时间高档餐厅应该都订满了·· “我订了两家·”刑毅从不做无准备的事·· 伸手打开放音设备，交通台的流行乐声跳了出来——TNAIN的HEY-SOUL-SISTEN。
秦默缓缓凑近刑毅的脸，“中餐·”· 说罢，退来的同时恶意十足地冲刑毅根呼了口热气·· 刑毅眼神变了变，抓住秦默脑后的头发，把他拉回来吻住他的唇，“这么挑逗我，不想吃饭了”· 秦默坏笑着在刑毅下巴咬了一下，“除非你也不想吃了。”
刑毅微微低下头，让他们同样男人味十足的下巴抵在一起互相摩挲，“嗯，这是个难题·”· 这阵子都太忙，别说亲热，连见面的时间都很少，即使见到也都是谈公事。
所以，现在尽管只是稍有身体碰触，两人却都起了不同程度的反应·· 秦默做了个深呼吸，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先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刑毅也长吁一口气，平复心情，“是该先吃饭·”· 车开到半路，刑毅的电话忽然响起来·· 刑毅手机蓝牙接了车里的放音设备，按下通话键，音响里忽然传出秦大志的声音，“毅哥，我的好大哥，让我取个材吧。”
秦默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了，朝后视镜看了眼，脸色有点黑·· 刑毅倒是脸色没什么变化，一副早已习惯的样子，沉声问，“又卡在哪里了”· 果然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写到一个商业场景，男主角副手挂了，公司内部派系太多几波人斗来斗去的，他该咋办”· “一视同仁，该剁手的剁手，该发钱的发钱。”
剁手……· 秦默有点憋不住地转过头去看刑毅，眼神告诫他不要拿黑社会那套带坏小孩子·· 电话那头的秦大志却满意地乐出了声，文绉绉道，“君甚吊，家翁可知”· “家父已故。”
“恕弟唐突·”秦大志表示抱歉，接着又道，“弟闻兄有不世之材，身经百战，威霸四方，故望兄日后多加提携，助小弟成就文章伟业。”
刑毅在秦默阴沉的注视下思索几秒，回道，“诚惶诚恐，不胜担当，望贤弟日后另择他人·”· 话音刚落，就感觉后脑勺被秦默重重拍了一下——“你们能不能说人话”· 刑毅抬了抬眉，不说话了。
“呃，哥，原来你也在啊……”秦大志瞬间萎了几秒，不过很快就又重新振作起来，“嘿嘿，哥，乃们今天是不是要去吃烛光晚——”· 后面被‘嘟嘟嘟’的忙音替代。
“哥真小气·”秦大志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已中断小声嘟囔·· 北区，商业街，高档中餐厅——· 秦默以坐下来就问刑毅，“大志经常找你取材你怎么不告诉我”· “也没有经常。”
刑毅印象中也就是三四次，“他说想写一本现实题材的作品，男主角以你为原型·”· “所以你就把我的故事告诉他了”秦默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刑毅。
“我认为他是想让更多人看到你，”即便只是个影子，“这说明他很崇拜你·”· “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可能是觉得我比你更平易近人·”刑毅大言不惭地说·· 秦默当场翻了个白眼，就再不去看刑毅了·· 刑毅叫他，他也不理。
这件事让秦默挺不舒服的，自己的弟弟，居然和刑毅更亲，真是……叛徒··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 是短信，刑毅发的。
秦默打开一看——抱一下·· 他回：不抱·· 刑毅：就抱·· 秦默叹了口气，“这算什么”· 上次是面对面打电话，这次要换面对面发短信· 刑毅在桌子下缓缓握住他的手，低声说，“很想你。”
笑着摇了摇头，“你有多久没去看过于耀了”· 经秦默一说，刑毅才想起确实有段时间没和于耀见过面了，“今天去”· “希望别再出上次那件事。”
“小心真被你说中·”· “才不会那么衰·”· 两人结束晚餐后就开车朝于耀新开的场子去了。
刚好今晚吃中餐，没喝酒，可以过去喝几杯再走·· 于耀的新场子开得比较招摇，倒不是不怕被抓，而是他刚进驻这座城市，必须做出一副——‘我就在这儿了’的姿态来。
也就是让本地原有帮派的那些人看到他要在这里‘安家’的决心·· 吸取之前被扫场的经验，于耀现在禁止手下在场子里贩卖摇头丸等助兴药品，‘公主’、‘王子’也只是坐台不出台。
要出台也是提前一天预约付账，再让客人去他们指定的酒店，也就是唐韵的极睿酒店——又一种互利双赢的经营模式·· 这样警方即使来扫场，因为不存在现场钱款交易，顶多把人带走问话，却无法给他们定罪。
“于耀也变聪明了·”秦默如是评价·· 刑毅推开夜总会的大门，边说，“有老虎在身后虎视眈眈，不放聪明点怎么行”· 秦默笑了笑，“这话反过来说也行。”
猎物不跑，老虎怎么追· “两位好久不见·”于耀站在门边点了支烟等他们，十分不怀好意地说，“需不需要点几个姑娘作陪新来的姿色都很不错。”
刑毅看着秦默答，“没人能比他好了·”· 秦默装作很意外地回视刑毅，“我本来想说‘好’。”
后颈随即被大手掐住，刑毅把他拉到身边，警告般压低声音道，“你敢·”· 秦默吃痛地皱了一下眉，拨开刑毅的手，“逗你的，我不会。”
三人朝场子里走去，场内的音乐声一如既往的柔和煽情，暧昧的灯光在空气中交织·· 全场只有秦默和刑毅那桌没女人，他们桌上摆的酒也很少，毕竟都过了好酒的年纪。
于耀和他们聊完了近况就单独坐到另一桌，不想打扰他们的私人时间·· 秦默看于耀那桌美女俊男环绕的样子，就能想象于耀近来的生活是多么丰富多彩，活色生香。
于耀左手搂着一个身材热辣的大美女，右手环抱着一个精瘦帅气的型男，还真是哪边都没落下·· 他和身边的男男女女有说有笑，从他们的表情就能看出来话题大概都很荤。
聊天时有人喂他喝酒，有人往他嘴边递水果，有人把小食送到他面前，享受程度不亚于酒池肉林·· 这黑道大哥当的，真是潇洒舒坦极了。
喝掉杯子里的酒，秦默转过头准备跟刑毅说该走了的同时，场子大门被人从外一觉踢开·· 紧接着十几个警察涌了进来·· 秦默没想到竟然真的一语成谶，扶着额头叹气，“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刑毅也有点郁闷，“该不会是……”· “音乐都给停了”一个警察冲放音室的方向吼了声。
场里迅速安静下来·· 于耀隐隐皱眉，朝门口望去，正巧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 两人视线相碰，都怔了一下。
王烈的目光像定格一样定在于耀身上，快步走到他面前，扬起下巴说，“左拥右抱，混得挺不错啊·”· 于耀放开手，挥散身边的人，站起来看着王烈，“王SIR，真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我在B市开场子你来扫，我躲到A市来竟然还是难逃你的法眼。”
· “你的意思是我追你来的”王烈不屑地笑出来·· 一旁带队的警官听出他们话里的不对劲，凑到王烈耳边，小声问，“老大，熟人还抓不”· 王烈看那警官一眼，勾唇一笑，“为什么不抓都给我带走。”
第一百七十章 你敢不敢· 深夜，警察局——· 于耀靠在椅背上，双脚交叉架上桌面，半眯着眼望着天花板·· 头顶的白炽灯似乎快达到使用期限最末，忽明忽暗地闪烁。
门开了，王烈进门前对外面的警员嘱咐了一句，“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两位警员互看一眼，点了一下头，转身走远了。
王烈进来把门关上反锁，又到墙角，把摄像机的插头拔掉，才走近于耀身边，勒令道，“把脚放下来·”· 于耀冲王烈温和地笑了笑，“不放可以嘛”· 王烈眯了眯眼，眼神变得浑浊危险，猛起一脚把桌子踢出去了几米远。
于耀的双脚落到了地上，眉头微皱，问他，“你搞什么”· 王烈强压扯着他的领子将他从椅子上提起来的冲动，反问，“你搞什么”·· “你敢不敢不要老抓我啊”于耀随意地抬起被手铐锁住的双手，理了理额前散下的碎发，链条相碰发出细微的金属响声。
“不抓你抓谁”王烈眼神讥讽，冷笑一声，“你敢不敢不要再做这个”· 升职前，王烈在B市待的最后几天，听闻了于耀遣散手下的消息，他还以为这小子真的改邪归正了，打算金盆洗手不干这行当了。
没想到一转身，又在同样的场合重逢·· 而且这次还变本加厉·· 那左拥右抱逍遥自在的样子看得王烈实在火大。
“我惹到你了啊”于耀也不再给王烈好脸色看，讥笑道，“那你敢不敢不结婚，不当警察”· 漆黑的眼珠缓缓转动，王烈盯着他，眼底潜藏的，是猎手遭到猎物挑衅后阴暗又亢奋的矛盾神情，“我可以不结婚，但不能不做警察，你等我退休”· 于耀扬了扬眉，嘴角噙笑，缓缓说，“我等你。”
“为什么我觉得这话一点可信度也没有”· “难道你是说真的”· “你猜。”
白炽灯的光线越来越微弱，照进彼此眼中，加深瞳眸的灰度，使得他们的双瞳更显阴郁和晦暗·· 沉默半晌，于耀抬起手在唇边比了比，向王烈讨要香烟，边说，“我不猜，那是你的生活，跟我没关系。”
他方才那么说只是激王烈的，没想到被反激一记，弄得他差点不知道该怎么回·· “于耀，你知道有时候你很混蛋吗”王烈用食指挑起于耀的下巴，一点点凑近他的脸，而后突然，如掠食般狠狠吻了下去——· 嘴唇被牙齿用力碾磨，狠狠吮吸，使于耀身心同时一震。
这个从唇齿肆虐到口腔内壁，再席卷到舌尖的吻粗暴不堪· · 于耀被王烈吻得唇舌阵阵发痛，怒火中烧地猛咬住王烈的唇角。
尖利的犬齿被王烈柔韧的唇，鲜血伴随突如其来的刺痛溢出·· 王烈低喘着盯住于耀的双眼，语气浑浊的道，“我告诉你，很不巧，我是说真的。”
随即他又重重吻了下去·· 血腥味在他们口腔中迅速蔓延开来，火热的吻像要将一切吞噬，毁灭，烧尽·· 王烈把于耀从椅子上拽下来，从身后压上他，气喘着低声道，“于耀，你最不该就是又在我面前出现——”· “想干什么”于耀低吼着用后背撞向他，“是我要在你面前出现还是你阴魂不散找上门来妈的，有未婚妻了还不知道收敛，姓王的你够贱的”· “要跟我华山论贱也就你有资格。”
王烈死死压制住于耀，一鼓作气解开他的皮带扣将他的长裤内裤全部扯下，“是谁让我念念不忘让我咬牙切齿想捏爆了他又舍不得”· “现在倒跟我谈起未婚妻谈起家庭责任了哈你找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劝我收敛以为我说要结婚你送句祝福就能把一切了结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啊”王烈气哼哼地把牙齿咬响，“要我说，于耀，你最贱——”· “妈的，结婚是你要结的，我找你的时候你他妈还没订婚呢把责任推到我头上你也未免太有担当了吧”于耀猛地回头瞪他，眼神爆出火花，“有种你把手铐解开，看看到底是我贱还是你贱”· “解开你想得美。”
王烈的手指粗暴地闯了进来，在里面狂乱搅动，“我今天还就告诉你，婚我不结了，你说会等我，我记着，敢食言看我不打断你全身骨头”· “我也告诉你我就开玩笑的，谁他妈见鬼了会等你，有病”于耀忍痛咬着牙挤出发狠的声音，“那么好的女人你不要，搞男人，呵，太出息了。”
王烈红着眼回瞪他，“你现在跟我冲什么搞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你就有出息了是不是”· 怒吼声充斥在不算宽阔的房间里，震得于耀耳膜发痛。
他要住下唇不说话了·· 王烈也喘着粗气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双方怒气逐渐平息，眼神也熄火了·· “我坦白告诉你，我和她感情不深的。”
王烈的语气和脸色都缓和了不少，“棋佳知道我不爱她·”· 正因为知道，才决定义无返顾地等待，直到他疲累的那天，就做他的避风港。
“但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已经和她结婚了·”王烈不是没有心没有眼，一个女人付出了大好青春年华痴痴等他，理应得到更好的回报·· 仿佛有什么已经改变了，王烈把婚期一推再推。
周棋佳怀疑过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问他为什么变得魂不守舍，连笑容都少了·· 王烈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他只是不明白这样做有何意义。
明明他们就是水火不容的天敌关系，也可能再不会有交集，但却就是惦念·· “那你就去结，别以为我会在乎·”混久了风月场，于耀对感情没有什么概念，但起码还知道破坏别人婚姻是不对的，“我没耐心等你慢慢清算关系，也没心情应付上门的怨妇，别给我找麻烦。”
“我不想听你说这个·”王烈把他的脸扳过来，面向自己，“我要你看着我，说你对我一丁点感觉都没有，你能说得出口，我就彻底放手，如何”· 于耀迎上他深沉的注视，喉头吞咽一下，微微张口，却突然失去言语的能力。
时间在静默中缓缓流逝·· 经历长久的缄默，于耀才开口，嗓音沙哑地说，“你为什么要逼我做这种选择……”· 他叹了口气，转回头，“我还是不想让个警察影响我今后的生活，做完这次你就把我忘了吧。”
这阵子于耀也变得不太对劲，从前他也不曾像现在这般日日花天酒夜夜荒唐·· 他知道自己是受到了王烈的影响，他只是不愿承认。
“忘了”· 王烈倏地贴近于耀的背脊，腿间的欲望在他臀间缓缓摩擦，很快就完全挺立起来，“除非你离开A市或者我走了，否则我们根本回避不了对方，你该清楚这点。”
变硬的火烫抵在自己身后，光是温度就有些骇人·· 于耀皱眉咬牙忍耐王烈一点点挤进他的身体，才急喘着道，“谢谢你提醒我我们是多么势不两立……说不定下次见面我们会送给彼此一颗子弹。”
这话不假，警察黑道火拼绝不鲜见·· “所以我该拿你怎么办”像是自问自答，王烈的手顺着于耀胸口而下，感受他光滑富有弹性的肌肤，“你铁了心要走这条路，我也不可能不做警察。”
一个是梦想，一个是信念，谁都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彻底迷失自己·· “还是你的女人好，她永远不会给你出这种难题……啊……”对方突然加速冲刺，令于耀难以自持地呻吟出声。
“我也奇怪，为什么偏偏，喜欢上你……”王烈从身后紧紧抱住于耀，任由热汗挥洒在他肩头·· 于耀眼神剧颤一下，苦笑起来，“警察的表白，听起来真煽情。”
王烈扳过他的脸吻他，“干黑社会的感觉也，相当不错·”· 他们的双眼都沾染了同样的情欲，情绪异常得高涨。
不断的激烈碰撞和掠夺般的激吻引发体温的狂热·· 像是发烧了一样，最后一点理智都从他们的脑海中抽离，只剩下在欲望中沉沦下陷的感知力。
滚烫的呼吸，沙哑的低喊，急促的喘息，身体紧紧相连带来的痛楚和快乐都前所未有的真实·· 濒临喷发的一瞬，王烈从于耀身体中急退出来，低吼着将*液射在了他的大腿内侧。
差不多同时，于耀也在王烈手掌强烈富有技巧的揉弄刺激下射了出来·· “真是一塌糊涂·”评价一句，于耀从王烈身上找出钥匙，自己开了手铐，然后抓起被王烈扔在地上的警服，把*液擦干净。
王烈不太高兴地看着于耀，“喂，我还要穿·”· “有本事别射啊·”擦完嫌脏地丢回地上·· “这不是怕你回去时候不好走路。”
言下之意本来是想射在里面·· 闻言，于耀哼笑一声，转而问，“秦默和刑毅怎么样了”· “不会为难他们，把他们抓来只是做做样子，等等就放人。”
王烈新官上任，必须做到一视同仁·· 不然怎么树立威信……· “那就好，你没别的事了吧没事赶紧放我走。”
于耀不想再跟王烈多做纠缠，利索穿起裤子，准备走人·· “喂·”王烈一把拉住于耀，让他坐回椅子上，“记得等我。”
于耀甩开王烈的手，“别胡闹了，结你的婚去，少烦我·”· 王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沉声道，“于耀，你，不希望结婚，我看得出来。”
“你眼睛出毛病了·”· “我敢不结婚，你敢不敢等我”· 于耀用和善的目光回视着他，微微一笑，清晰吐出两个字，“不敢。”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念之间·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警察局过夜·”秦默靠在座椅上，一手托着额头说·· 刑毅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要不要玩”· 秦默不禁眯起眼，看向刑毅，“你怎么还带着这种东西”· 刑毅笑了笑，“因为这地方我以前经常来。”
“你可以再无聊一点·”· 说话间，门被从外面打开，王烈站在门边说，“你们可以走了·”· 秦默和刑毅相视一眼，点头，站起身，跟着王烈走到警察局大门口。
环视四周，确定没人，王烈才开口对他们道，“感谢二位的配合，刚才多有得罪·”· 王烈清楚刑毅和秦默是在配合他的工作，不然如果刚才在场子里闹起来，会让手下的人觉得本地的富豪都不看他面子，跟着他混也没什么前途。
“你刚上任不久，我们也不想你为难·”刑毅替秦默向王烈表示无需客气，接着又问，“于耀那边会不会有事”· 王烈瞳眸暗一下，随后道，“不必担心，再过半天就放人。”
刑毅和秦默是客人，于耀则是开店的，当然要关久一点，做足审问，才不容易被说闲话··· “好，你忙吧·”· 王烈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
“王烈也不容易·”秦默忽然开口，“混到副局级，还带队扫场，工作到这么晚·”· “谁让他是高干子弟。”
刑毅抬了下眉，“他不好好干，人家会觉得他是内定升迁——虽然可能实际上就是·”· 所谓内定升迁，就是有权势的长辈通过把子女先派到小地方工作一段时间，再调遣到大一点的城市工作，因为之前已累计了一定的经验和功绩，就能名正言顺地给提到更好的位置上。
如此调来转去，一个小小实习警察就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升上副局级甚至厅级的位置·· 因为走得都是长辈事先铺好，设定好的路，所以被叫做‘内定升迁’。
秦默几年前为了了解公司内部结构，也经历了内定升迁·· 父亲让他隐藏身份进自家公司做事，在诸多部门间调来转去一轮后，不用三个月时间他就直升了主管。
“我想他应该是·”秦默觉得王烈的升职速度是快了些·· “其实也无所谓，他确实能干·”说罢，刑毅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小弟去帮他们把车开过来。
然后他们就在警察局门口抽烟等着·· ‘嗖——砰’· 幽暗的夜幕之上忽然绽开烟火。
明亮鲜艳的粉红光迹四散蔓延，如柔软的羽毛般划过天际，轻轻飘扬下落··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么”秦默有点疑惑地摸着下巴。
刑毅沉笑回答，“再过几分钟就是七夕·”· “所以你才找我吃饭”他有些意外·· “你连七夕都不知道”刑毅才觉得不可思议。
“我从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节日·”秦默对节日的印象一向不佳，除了春节以外的‘重大节日’到处都是人山人海，车往哪里开都是堵的。
对此刑毅倒挺满意，“这么说来，你的第一个七夕要跟我一起过了”· 又是一波烟火，金色的礼花绽放开来，如雨下坠，拖出一条条闪亮耀眼的光迹。
光影变幻，夜空时明时暗·· 秦默缓缓转过头，看着刑毅，“你希望的话当然可以·”虽然对他而言过不过都一样。
片刻又问，“你很看重这个日子”· 刑毅看了一会儿烟火，才转过头，注视着秦默说，“要看跟谁在一起。”
秦默倏地笑了，“要我买花送你么”· 刑毅皱了皱眉，“我认为我不需要·你想要吗”· “神经，我要花做什么。”
秦默也隐隐皱起眉，“那你想要什么”· “你·”刑毅想也不想就回答·· “你有点创意行不行。”
这么说着，秦默却笑了·· 刑毅缓缓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想和你做，就现在·”· 刻意放轻的语声很性感……· 秦默抹了把脸，盯着刑毅，半晌才道，“先忍忍。”
“你就这么站在我面前，怎么忍得住”刑毅故意冲他耳廓吹了口气·· 秦默浑身一颤，眯起眼来，“你在报复我么”· 刑毅笑着挑了挑眉，就这么直勾勾注视着他的双眼。
这是，车到了，在警局大门口稳稳停住·· 两人互看一眼，便朝着车子走去·· 夜晚凉风徐徐，缭乱他们的发丝。
走到车边，秦默先上了副驾驶，刑毅则等待于耀的小弟下车·· 可就在于耀的小弟叼上一支烟，打开门下车同时——砰· 一声枪响。
那小弟嘴角的烟掉落下来，栽倒回驾驶席上·· 他的眉心开了个洞，瞪大双眼的样子有些狰狞，手里还握着没来得及打着的打火机。
刑毅立刻把他从驾驶席拉下来，坐上去关门的瞬间，又是砰砰两声闷响——所幸车上装的是防弹玻璃，两发子弹只在车窗上钻出两个蛛网状的浅痕。
“什么情况”秦默眉头紧锁看向刑毅·· “有人伏击·”· “在警察局门口伏击”· “今晚这么多人放烟花，没人会觉得那是枪声。”
“吴夜倒是聪明，现在该怎么办”秦默转头，看到后方有几辆黑色轿车朝他们开来·· 刑毅立刻转动车钥匙，一脚将油门踩到最底，“当然是——跑。”
后面那些企图追尾撞坏他们平衡器的车辆瞬间失去目标，直线冲过路口，急忙掉头重新追赶·· 这帮人车技绝对不赖，只花了半分钟就赶上了刑毅的车，放下车窗，手枪伸出窗外，向轮胎和油箱开火——防弹玻璃，车胎和油箱可未必防弹。
刑毅反角他们的意图，立刻猛地一转方向盘，直接开上左车道逆向行驶·· 对方车辆也立刻并到左边，不幸的是，有一辆车换道太急，和迎面而来的车辆正面相撞，不得已含恨退出这场追逐。
情势恶劣，秦默却毫不焦急，神情镇定地清点了一下对方的车子数量，“还剩下四辆·”· “怕不怕死在这里”刑毅望着不远处的大桥，开口问他。
秦默笑了一下，“有你在，死不了·”· 话落，刑毅已经把车开上桥——这座桥货车走的多些，斜坡很长，如果两边车道同时有卡车朝下开，正面相撞，他们必死无疑。
后面跟随的车辆显然有些犹豫，将车速稍微放慢了些，但很快又壮起胆把速度提了上来·· 两道远光灯将视野照亮·· 迎面两辆卡车一前一后向他们驶来。
过分刺眼的光线照得刑毅眯起了眼，但他依旧没有放慢车速，反倒是踩死油门迎了上去·· 两位卡车司机发觉前方有人逆行冲上来，都很紧张，不停地连摁喇叭，同时放开油门减速。
与第一辆卡车擦身而过瞬间刑毅松开油门猛转方向盘，整辆车360度大回环——· 左侧车身撞在大桥栏杆上，一路向前蹭了十余米才停下。
而前方，剩余四辆车中的两辆车都被刹车不及的卡车碾了过去·· 还有一辆为了躲避卡车，撞开栏杆开下了下去，四脚朝天地倒栽在桥底。
虽然车子从十余米的高度坠落不一定致死，但半残估计还是有的·· “你怎么样”秦默惊魂未定地看着刑毅，他还以为刚才一定会撞上。
冷汗从刑毅额头流下来，他皱着一边眉，脸色相当僵硬，“不太好·”· 受到刚才的撞击，刑毅那侧的车门被挤压变形，夹住了他的手臂。
刑毅的手臂和腿都在流血……· 秦默整颗心又提了起来，匆忙看了眼后车窗，对方停在桥下的最后一辆车显然不知道他们车里的状况，在这时掉转车头，离开了。
他这才松了半口气，掏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 先来的是救护车，但急救人员发现车门变形太严重，根本没办法把刑毅从车里弄出来。
其中一个人为难地对秦默道，“秦先生，这么拖下去他会失血而死，看样子只能……”· 秦默看着那人，视线逐渐发寒发冷，“你想说什么”· 这视线让急救员心慌不止，头皮发麻，用力吞了口吐沫，“你认为，他的命和他的手，哪个更重要”· ·第一百七十二章 他的决定· 这瞬间有许多想法闪过秦默脑海。
牺牲一只手，换取生的可能，还是……· 心脏不安分地跳动着，激烈的鼓动声响他自己都能听见，素来平静镇定的眼神也逐渐迷茫起来。
上帝真是留了个难题给他·· ——刑毅会怎么想· ——如果在车里的是他而面对这种残酷选择的人是刑毅，刑毅会怎么选· 秦默朝驾驶席的方向瞥了一眼，转回头来面对急救医生，眼神重回镇定，坚决道，“都重要。”
“都……”急救医生愣了数秒，才回过神来，“秦先生，你要认清状况，他的腿部动脉破损，出血严重，虽然我们已经用上止血带，但也最多维持一个小时——这还是冒着下肢坏死的风险。
我不是在向你征询意见，实际上，你无权为他的生命负责·”· 秦默脸色凝重地听医生说完，转身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望着驾驶座上的刑毅，“医生说你的手和你的命只能保一个。”
刑毅嘴唇和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但还能维持着清醒的神智·· 他虚弱地笑了笑，说，“都要不可以吗”· 秦默转看向身边的医生，“你听见他的回答了。
只要他还撑得下去，只要还有一点可能，我们都不会同意截肢·”· 医生皱紧了眉头，一把将秦默拉开，钻进车里压低声音警告刑毅，“他疯了你不能跟着一起疯这样下去他的固执会害死你”· 刑毅无力地抬了抬眉，说，“我一直以为……固执是我和他少有的共同优点。”
也许在别人看来，秦默太无情，甚至拿他的命来赌博·· 刑毅却知道秦默是在顶着巨大的压力和内心的煎熬，竭尽全力保护他——保护他的完整。
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 几分钟后，警笛声徐徐传入耳中·· 王烈打开车门跳下来，勒令手下的警员道，“让你们带的电锯钻头扳手铁钳全部用上，把车门直接卸下来，要快”· 四个警员带着工具轮番上阵，对着变形的车门七手八脚一阵猛拆，终于在二十五分钟后将整扇门卸了下来。
急救人员见状早已将担架准备好，车门一脱落，他们就忙把刑毅连人带车门一起搬上担架抬上救护车·· 先送医院救治，再考虑别的途径拆除夹住他手臂的铁门——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这时刑毅的呼吸已经很微弱·· 秦默听到医生拿起电话联络院方说，“5分钟后将送来一位患者——腿部大动脉出血，伴随轻微脑挫伤，意识水平30，血压40，脉搏60……有马上进行手术的必要。”
· 他仓促地向王烈道了谢，就赶忙跟着跳上急救车，陪着刑毅去医院了·· “老大·”一个警员走上前来，问王烈，“今天这事……”· 王烈目送救护车远去，沉声答，“谁都不准声张。”
这种事不论谁对谁错，只要见报必然影响股价·· 警员愣了一下，接着说，“刚才警局门口发现一具头部中枪的尸体，疑似是仇杀。”
王烈抱起手臂，冷淡地看他一眼，“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警员看出王烈是想把这事儿压下来，犹犹豫豫半天，又道，“老大，这事儿要是上面的人问起……”· “出事了我扛着。”
王烈云淡风轻地答·· 一小时后·· 急救室门上的手术灯熄灭·· 医生拉下口罩对等在门口的秦默道，“患者已经脱离危险期，只是拆掉车门还得花些时间。”
秦默仰起头长舒一口气，僵硬暗沉的脸色和焦急抑郁的眼神如冰雪融化般急速褪去，笑看向医生道，“谢谢·”· 等待拆除车门的时间里，秦默接到于耀的电话。
于耀说刑毅手机打不通，跟他报个平安，又问，“你们现在在哪里”· “医院·”· “出什么事了”· 秦默把大致过程告诉了于耀，就听那边一声低吼，“妈的……吴夜活腻了。”
要放在平时，秦默定会劝于耀别冲动，但现在他没这想法，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眯起眼，骤暗的眼瞳中危意四伏，放缓声音对于耀说，“不管你想做什么，做干净点，别惹祸上身。”
“知道·你照顾好刑毅·”于耀回答，语声幽冷·· 随后，秦默拨了蓝的电话，将情况做了个概述。
蓝义愤填膺地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秦默平静答道，“去送份大礼，我看吴夜喜欢子弹·”· 那头立刻传来子弹填充进枪械的声音，蓝用脑袋和肩膀夹着电话双手调整她的巴雷特M99，边道，“真好，我最喜欢送人这东西。”
太阳渐渐升起，微薄的暖光将天空缓缓照亮·· 秦默接到非凡的电话·· “动议的密码昨晚解开了，怕打扰你休息就想今早再和你说。”
“下次及时告诉我·”口气难免有些生硬·· “噢，好的……里面的内容是关于一块商业用地的规划，在北区旁边，是刚开发的新区，据吴夜他们预测，那块地升值空间极大，很可能替代北区金融街发展成本市第一大商务中心，几年里价值就能翻上百倍。”
刚开发的新区足有将近70万平米的面积，投资少说也要花费十几个亿·· 吴夜野心勃勃，打算一口气吞下这块地，大量兴建住宅区和商业中心坐收暴利……· 秦默平定了一下眼神，问非凡，“这块地是不是还在招标”· 非凡听出他的意思，“老板，你想参一脚”· “是。”
“以我们目前的状况，未必能在竞标价格上胜出·”即便消耗了吴夜部分的资金，但彼此间实力差距依然有些悬殊·· “如果我们事先了解他们的出价呢”· “那得派人潜进吴夜公司，或者吴夜的家，噢……天哪，你想我让去”非凡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门，“老板，虽然我很能干，你也不能老把我当牲口一样使唤来使唤去的啊。”
无视非凡的抱怨，秦默说了句“看好你·”便将电话挂断·· 刑毅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他眉头紧锁地躺在病床上昏沉睡去，黑发凌乱，裹着纱布，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倦容。
车门终于被拆去，发青发紫的手臂上留下了一连串触目惊心的伤痕，左腿缠绕的绷带渗出一些血迹来·· 秦默登时就倒抽了一口气，手用力抹了把脸，跟上了护士的脚步。
护士调整好输液瓶，转身看着秦默说，“先生，你脸色很憔悴，最好还是先休息一下·”· “我没事·”· 看到秦默在病床边坐下，护士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听到关门声，秦默再也无法强装镇静，昨晚的一连串经历这才如潮水般涌上心尖，画面真实清晰到令人后怕·· 克制已经到了极限，他垂下头，任由慌乱的心跳声无限放大。
能让他秦默患得患失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握起刑毅的手，重重吻了吻，秦默闭上眼睛，静待刑毅苏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悄无声息。
大约过了六个小时，刑毅发出一声沙哑的沉吟，还未睁开眼就开始无意识地呼唤，“秦默……”· “我在·”秦默握住刑毅的手，凑了过去。
刑毅握了握他的手，才缓缓睁开眼，看向他·· 身后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刑毅眼中，为那双深邃的眼眸增添了几分暖意，“你是不是一直没睡”· 秦默苦笑，“换做是你，能不能睡着”· 刑毅把手轻轻抽出来，缓慢抬起，揉了揉秦默的头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眯起眼，秦默沉重地摇了摇头，“不，是我害了你——吴夜想通过这种方式折磨我·”· 刑毅皱了一下眉，随即把秦默拉到病床上，用手臂揽住他，在她耳边陈生说，“别让他击垮你——你身边的每个人，都是够坚强。”
秦默把脸埋进刑毅的手臂，“再多来几次，就算你们都没事，我迟早也得崩溃·”· “喂·今天是七夕，你可以不要老提这么沉重的话题吗”刑毅从身后搂紧了他，汲取他的气息，玩笑道，“你怎么不换身白大褂试试你穿一定好看。”
“我没你那种不合时宜的幽默感，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身后的饿狼咬了一口·· 秦默愤然转身，盯着刑毅，“都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你还不忘发情”· 刑毅捂着伤口，挤出一个痛苦的表情说，“你撞到我了。”
秦默张了张嘴，半天才道，“抱歉，是我动作大了些·”· “那你……”刑毅表情慵懒而性感，嘘嘘凑近，伸出舌头在他下唇舔舐半圈，低笑着问，“打算怎么安慰我”· 秦默睨着他，“你这样还想干什么”· “什么都想，只要和你有关。”
刑毅顺着他的唇吻过他的下巴，轻轻啃噬他的喉结……· 扶着额头妥协般叹了口气，秦默摁住刑毅的肩膀坐起身，“你躺好，我来。”
他还是担心刑毅动作太大伤口会开裂·· 刑毅微微眯起眼望着秦默，眸底饱含笑意，唇角亦扬起笑容，“就知道你最体贴·”· 秦默俯下身，从刑毅饱满的额头吻起，吻过凌厉的眉峰，吻过深陷的眼窝，英挺的鼻梁，柔韧的嘴唇，阳刚气息十足的下巴，性感的喉结……· 拉开刑毅的衣襟，一路吮吻那隆起的充满力量感的健美肌肉。
低沉的喘息声从上方传来，逐渐变得急促·· 秦默细致地亲吻，舔舐刑毅的腹肌，手将他的裤子轻轻往下拉·· 早已起了反应的硬物一经释放即刻弹出，傲然屹立在空气中。
“秦默，你不必太勉强，用手就……”还不等他说完，火热濡湿的口腔已经将下体紧紧裹住，刑毅不由发出一声舒适的低吟，“嗯……”· ·第一百七十三章 非常不巧· 排除了上次的不适感，秦默含着刑毅的欲望，时而用舌尖逗弄前端，时而加大力度吮吸。
刑毅屏着呼吸，伸手抓住他浓密的黑发·· 这让秦默不由松开嘴，抬眼看向刑毅，“怎么，不舒服”· 刑毅将眼睁开一条缝，回视秦默，眸底高涨的情欲完全展露。
他抓着秦默脑后的发，将秦默的头往下压，低喘着道，“继续……”· 暂且把这种反应算作鼓舞，秦默更加卖力地挑逗那前段溢出黏液的硬物，并感觉它在自己的口腔中逐渐胀大。
粘稠的吮吸声与低沉的喘息声交织弥漫在空气中·· 情动时刻，刑毅抓紧了秦默的头发，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将腰一挺·· 那膨胀到极致的粗长硬物前端一下就顶到了秦默的喉咙。
浊液勃发，腥- yín -而灼热·· 秦默被呛得不轻，转开头一阵猛咳，呼吸平复下来时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 刑毅从高潮中回过神，伸手将秦默拉到自己身边，吻住他的唇，舌头卷进去搜刮一圈，沉吟，“原来我的味道是这样。”
秦默有些尴尬地用手捂住眼睛，低声说，“你居然射在……我太后悔了·”· “秦默·”刑毅叫了他一声，随即咬上他的下巴，语声浑浊地道，“我爱你。”
皱了皱眉，秦默把手拿开，望着刑毅，缓慢眨了一下眼，“我知道·”· 刑毅回视着他，露出古怪的笑容，“这种时候说‘我知道’是不是太煞风景了。”
秦默真想翻个白眼给他看，这种话重复来重复去到底有什么意义· “好吧，我也是·”· 刑毅有些气恼地在秦默腰上用力握了一下，闷声咕哝，“不是这句……”· 那孩子气的样子让秦默忍不住哈哈大笑两声，凑过去，吻了吻刑毅的脸，“我就不说，你能吃了我”· 刑毅顺势揽住他，在他耳边呵气，“等我养好伤，吃得你骨头都不剩。”
“别闹了，你哪里有点病人的样子·”秦默让他安分点·· “被你这么一说，我的伤开始疼了·”· “别装了，影帝。”
刑毅抬了抬眉，沉默片刻又问，“吴夜没再找你的人麻烦”· 秦默瞥向天花板，“他现在可能有点忙。”
“为什么”·· 秦默耸了耸肩，“因为我的人和你的人都去找他的麻烦了·”· 国海大厦，天台——· 风力威盛，黑色皮革裹身的蓝将长发拢起，用皮筋扎成一束马尾。
戴上黑色防风护目镜，架起狙击枪·· 俯下身，一只黑靴踏在台沿上，透过准镜寻找目标——吴夜的办公室在对面大楼的19层。
很快地，不出三分钟蓝就发现了猎物的身影，嘴角溢出一丝冷笑的同时扣下扳机·· 子弹飞速射出，穿透玻璃窗，击起一大片碎屑飞溅。
仿佛慢动作放映，玻璃碎片爆炸般向四周散开，折射出太阳的璀璨光辉……· 吴夜也真算胆大，窗户被击碎也没能吓得他拔腿就跑，反而是转过身朝蓝站立的方向看来。
锐利的视线似乎能穿透空气，和蓝冷冽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蓝勾起一边唇角，冷意在她唇边蔓延，微微移动枪口，再度连续扣下扳机——· 桌上的水杯，花瓶，墨水瓶包括吴夜手中的文件夹无一幸免地中弹。
透过准镜观察吴夜的面部表情，蓝看到他微微皱起了眉·· 片刻，吴夜轻轻抬起手，张开拇指和食指，朝她比出一个打枪的手势，配合口型，手腕一抬，食指一挑。
瞬间，一股威压从吴夜眼底急速释放，猛地穿越百余米的距离向蓝袭来·· 这感觉异样危险，甚至让她不禁觉得，吴夜手上拿的是真枪……· 没有时间多做停留，蓝利索地将狙击枪拆分装进手提箱，转身大步离去。
吴夜望着那黑色的曼妙身影消失在对面的天台上，才回身走出办公室·· 特助古生听到响动匆匆赶来，到门口才发现战火已经平息，“吴总，这是”· 吴夜的脸沉了下来，“古生，你是不是派人去找秦默麻烦了”· “这个，吴总……”古生有些支支吾吾。
· “我问你是不是·”语声不变，眼神却危险起来·· “我就派了几辆车去堵他和刑毅，给他点教训。”
古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哪想到那些人都玩命的，竟然朝他们开枪，还打死刑毅一个人·”· 吴夜看着古生，冷声道，“你这是找死。”
“不至于吧，吴总·”古生心下觉得，自家老板是不是太谨小慎微了一点· “那姓秦的就是只气儿都不敢吭的病猫，哪做得出这么……”说着朝吴夜办公室望了一眼，“这么夸张的事情。
说不定是别人——”· “愚蠢·”吴夜眸色变得无比幽暗，走近古生，从上向下注视着他，“我现在就告诉你，姓秦的疯起来不是人。
你真把他惹急了，他敢跟你拼命，而且死的一定是你·”· 说罢，踱了两步走到电梯前，又忽然转头，看向古生·· 吴夜的眉宇间凝结着不快，眼神亦携有几分隐恨，“你说你动秦默身边的什么人不好，非要动刑毅——”· 连他自己都不敢随便冲刑毅下手，古生倒好，上来就直接撩拨秦默的逆鳞。
古生已经被吴夜骂愣了，迟疑十好几秒才想起来问，“吴总，您要去哪里”· “办私事·”· 电梯门打开，吴夜走进去转过身，看向古生的神情异样冷酷，“这个麻烦是你自己找的，别指望我会替你兜着。”
门缓缓关闭，电梯内的幽暗灯光照进吴夜眼眸，映衬出他眼底中的阴郁神色·· 正逢规划新区建设，准备投标竞标的当口，古生竟然给他惹出这种乱子……· 电梯直下一楼，吴夜边把车开出地库，边拨了秦默的电话……· 秦默疑惑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坐起身来走出病房，才把电话接起，“来看我死了没”· “这次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
吴夜沉声道，“让你手下的人收兵，真打起来对你我都没好处·”· 秦默嘴角牵出一丝冷笑，“晚了·”· “秦——”· 不等吴夜说出下一个字，秦默讲电话直接挂断。
低咒一声，吴夜直接把手机甩到后座上，几乎是同时，车身剧烈一震··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有几辆无牌车跟上了他·· 其中两辆已经加速和他并线，一左一右夹击他，紧随其后的车疯了一样不断追他的尾。
吴夜猛踩油门，竭力脱离左右包抄，同时一只手伸向后座，重新拾起电话·· 平心而论，吴夜车技绝对不差，但无奈寡不敌众，行驶方向完全被对方掌控操纵。
他被逼着一路开出市区，开到郊外·· 这时原本在后方的几辆车突然加速绕过他的车，挡住他的前方，骤然减速·· 吴夜不得已，只能急踩刹车停下。
高速旋转的轮胎磨过地面，带起一片尘土飞扬·· 烟尘缓慢散去，两个人上前将吴夜从车里拖出来，二话不说先在他肚子上狠击了两拳。
唇角溢出血丝，吴夜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冷笑一声道，“我没时间陪你们这些小喽啰玩，叫你们老大出来。” 忽然，最后方的车门打开。
于耀迈出长腿下了车，慢条斯理地走到吴夜面前，步伐稳健不失优雅·· “失敬失敬，吴总，吴老板，吴大老板·”于耀面带微笑，语音温和，眸底深处却凝着晦暗阴冷的杀意，“拜您所赐，我死了一个兄弟，按照江湖规矩，我该找个人来偿命。”
“你认为我是适合偿命的人选”吴夜面不改色地挑眉·· “真想不到有人比你更合适。”
于耀在他耳边轻叹，悦耳的男中音性感无比·· 没必要再多说什么，与妖精令手下驾车离开，自己则押着吴夜走向前方废弃已久的工地·· 进入废置的工地，走上二楼，于耀把吴夜推压在墙壁上，从腰后拔出枪。
‘咔擦’一声，于耀解除了保险栓，枪口抵在吴夜的后脑勺上，“看不出你胆子还挺大·”· 从刚才到现在，吴夜都没说过半句求饶的话，身子一颤也没颤过。
吴夜扭过头，看着于耀，低笑一声道，“你杀不了我·”· 话落，于耀猛地惊觉身后有细微的响声——· 想转身为时已晚，对方手中冰冷的金属铁块抵住了他的后心窝。
“于耀，把枪放下”· 熟悉的低沉嗓音从身后传来，在耳边缓缓震落·· 于耀眉头紧蹙，眼神一瞬间失稳，咬牙着嚼出对方的名字，“王烈……”·第一百七十四章 天平两端· “没想到啊没想到。”
于耀仰起头感叹，“再见面真的举枪相向·”· “枪不用举了，你举手就行·”王烈用枪口顶了顶他·· 于耀没动，只是道，“我说过要送你一颗子弹的，食言了多不好，是吧”· “哪有诚实守信的黑社会——这话好像也是你说的。”
王烈阴沉地笑，“把枪放下，别逼我礼尚往来·”· 耸耸肩，于耀缓慢举起双手，边道，“王Sir你是不是真的很闲，没人可抓了一天到晚老盯着我不放”· “我是真的很忙，但尽管我这么忙，还有人一天到晚给我添乱子。”
王烈在身后缴了他的枪，掏出手铐，“转过来·”· 于耀暗笑，慢悠悠地转过身·· 正面对上王烈的一瞬，于耀瞳眸骤暗，赫然抓住王烈持枪那只手的手腕一扭——· 砰· 手枪走火。
紧接着于耀猛出一拳，击向王烈的下巴·· 快如闪电的身手令王烈猝不及防地中了招，在他身体后倾的一瞬，于耀成功夺回了他的枪。
王烈借助惯性后撤一步转身开枪，“你他妈不知好歹——”· 于耀转身避过迎面飞来的子弹，“关你屁事手在地面用力一撑，整个人向前滑去，双腿夹住王烈的脚踝一绊· 王烈失去重心向后摔去，立刻单手撑地，反起一脚扫向于耀的小腿，也将他绊倒在地。
近战肉搏持枪太吃亏，两人都暂时丢掉手枪，饿狼扑食般扑向对方，很快便扭打成一团·· 于耀出手很阴，专挑人体最脆弱的部位攻击，鼻子，眼睛，咽喉，腋下，膝盖关节……都成了他第一优先考虑的地方。
当然王烈出招也很奇，每每拳头都落到于耀意想不到的地方，而且出拳力度劲猛无比，光是被擦伤都会有灼痛感燃起·· 几轮交手下来两人均变得气喘连连，内伤外伤不可计数，却依然斗志昂扬，如凶猛的野兽般死死盯着对方不放。
“喂·”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吴夜忽然开了金口，“打完了没要不然给我泡杯茶，我边喝边等·”·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吴夜，异口同声吼，“闭嘴”· 吴夜扬眉，给了他们一个‘请便’的眼神，就真不再开口说话了。
“拖久了真没什么意思·”于耀喘着粗气看王烈，“不如今天就做个了结·”· 他们总要做个了结，迟早要做。
王烈眯起眼回视于耀，“你想怎么了结”· 两人双眼都泛着血光，眼神有火不断冒出来·· 于耀向右踱步，缓缓走近刚才弃置的手枪。
王烈也向左走去，脚碰到金属物体那一刻猛然下蹲·· 他们同时捡起手枪，同时解除保险用枪口瞄准对方·· 目光牢牢锁定彼此，徒步朝对方接近——亦是朝对方的枪口接近。
“还真要送彼此一颗子弹一起下黄泉”王烈的枪口顶上于耀的胸口，隐隐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一下一下，顺着枪管传递上来。
于耀横握着手枪，枪口抵住王烈的额头，“那要看谁出手更快·”· 王烈凝神看着他，忽然勾唇一笑，“你知道就算你赢，也要付出代价吧。”
事实上，王烈说得没错，就算于耀出手更快，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我可不想跟你无休止地纠缠下去·”于耀开口，咬牙切齿一般地说。
·· “那你能做到对我开枪吗”王烈忽然把枪收回，额头顶上于耀的枪口，镇定注视他·· 于耀反倒被他这个举动惊出一头冷汗，“你疯啦我要真敢开枪呢”· “你敢，但你不会。”
王烈眼神毫不动摇，缓缓抬手，握住于耀手枪枪管，一点点拉开，“就像我今天不会逮捕你一样·”· 眼神剧烈颤动，于耀惊愕地看着他，“你撞破我杀人未遂的现场，却不打算逮捕我”· “打算我每天都盘算着要怎么抓住你。”
王烈笑了，“只不过今天除外·”· 如果今天要抓他，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于耀势必拼死拘捕，他们定会斗个两败俱伤·· 于耀心里清楚这是个十分勉为其难的抉择，只是不知为什么王烈能说得这般云淡风轻，“吴夜在路上报警了我能理解，但为什么来的是你”· “因为我知道会做这件事的只有你。”
王烈压低声音说·· “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这话一点错没有·”于耀神情有些颓废地拢了一把额前散落的发。
“但敌人不会包庇你，更不会想办法甩掉下属跟随，独自前来只为放你一条生路·”说罢，王烈拍了拍正在发愣的于耀的脸，“还不走等我给你泡茶呢”· 于耀嫌烦地打开王烈的手，转身，走了。
目送于耀远去，王烈才走到吴夜身边，帮吴夜松绑·· “你们感情看起来不错·”明明差点没命的是他，他却在说风凉话。
王烈抬起下巴，轻蔑地看吴夜一眼，“不满意我放他走”· 吴夜用一个‘你说呢’的眼神回应他。
“不满意欢迎去告我·”王烈拍了把吴夜的背，催促他往前走，“哦，不过我就是警察，上报到局里的案子最后都汇总到我这里，你确定还要告”· “恕我直言，你是吴某这辈子见过最混的警察。”
说完吴夜还特意笑着补充一句，“绝非恭维·”· 晚上8点，秦默随意看了眼钟表，发现自己又打破了上次的熬夜记录——再创新高，值得庆祝。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叩响·· “进来·”· 非凡走进来，神神秘秘一笑，用两根手指从口袋里夹出一张小卡片。
是SIM卡·· “吴夜的”秦默问他·· 非凡点点头，“刚好他今天出了点事，被警察带走做笔录。”
进局里做笔录私人物品是要寄存的，非凡顺手给保管处的人塞了点钱，就成功拿到了吴夜手机里的SIM卡·· 秦默玩了玩唇角，“很好。”
现在就只差标书上的竞标价格了……· “老板，你脸色真差，是不是没休息好”非凡发现秦默今天的脸色异常憔悴，胡子好像也没刮。
“我没事·”· “你总说你没事，有事也说没事·”· 要放在平时非凡可能不会说这些，但现在秦默脸色实在太差，让他没法不多嘴两句，“保重身体，大家都需要你。”
秦默揉了揉眉心，他确实有些疲乏，“吴夜的东西不好偷，你自己也要多小心·”· “不必担心·”非凡潇洒地笑了笑，“为了罗砚我可以变超人的，你别太小看我。”
秦默忽然抬眼，看向非凡，“你对他认真的”· 非凡感觉到自己正被严厉地审视，但他并不紧张，“哎，碰到他的话题我总没办法发挥自己花言巧语的特长，该怎么向你证明”· “不必。”
秦默让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过了半分钟才道，“你可以走了·”· 非凡没走，歪着头打量秦默的脸，“我明白了，你还是不信我。”
或许他间谍叛徒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 秦默没看他，只是平静反问，“你信不信自己”· 非凡眯起眼，“你想说什么”· 秦默这才又抬起头，稳稳回视他，“你信就行，向自己证明，不是向我。”
释然一笑，非凡吹了个口哨，走向门边·· 推门出去那一刻，宋邱刚好进来·· 两人擦肩而过，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为什么觉得他心情好像不错·”宋邱咕哝着走进来·· 秦默没接话·· “今天，网上传出一波流言，说我们的购物网站存在欺诈客户的行为。”
秦默撑着额头，眼神示意宋邱继续说·· 宋邱发觉秦默脸色不对，神情也透露出浓重的疲惫·· 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把话继续往下说，“当然这些负面新闻都是无稽之谈，完全断章取义地曲解客户的话。
现在这些负面新闻已经被我们湮灭，但难免产生一些不良……秦默”· 噗通·沉闷的响声·· 完全没有任何先兆，秦默就这么倒在了桌上。
“你怎么了喂醒一醒”宋邱快步走到秦默身边摇晃了他两下，没能把他摇醒，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120。
第175章· 秦默在病床上醒来，双眼刹那透出沉重的疲惫，但很快就被高度戒备取代·· 他警惕地环视四周，发现这里是病房，眼神才逐渐缓和下来。
“秦默，你终于醒了·”· 李青阳在他手背上轻拍了几下安抚他，“医生说你会晕倒是因为劳累过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秦默抬了一下眉，“还好。”
说着他从床上坐起来，自己拔了输液针·问李青阳，“我睡了多久”· “六个小时。”
李青阳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因为体力不济倒下，昏倒的秦默脸色相当憔悴，带着几分少有的孩子气的脆弱·· 这也让他意识到，秦默终究不是铁人。
当一个人太坚强，往往会让身边的人忽略他们也有脆弱的时候·· 比如到了今天，李青阳第一次接触秦默的病例，才知道秦默的用药史。
有些病他这个老男人都没有的，秦默却有，有些药他这年纪的人都不敢轻易开始服用，秦默却吃·· 看完病例和药单，李青阳眼睛已经微微发红，望着病床上安静昏睡的青年，忍不住一阵阵地心疼。
或许也就是因为秦默平时什么都不说，突然知道这些的人才会感到震撼·· “六个小时......”秦默沉吟着，有些莫名，“为什么我觉得睡了好久。”
李青阳眉头紧蹙，“因为你太累了·”· 秦默甩了甩头，站起身来·· “喂，你去哪里”李青阳着急了。
“去看看刑毅，然后会公司·”说着已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好·· “你给我回来躺着”· 再也无法克制焦虑和担忧，李青阳爆发了，“现在需要被照顾的人是你不是他你真以为自己是超人啊没几个人能做到感情事业兼顾，你何苦这样勉强自己”· 秦默停下脚步，回头，平静望着李青阳，“我没事，找他也是谈公事。”
“秦默，你怎么就这么倔”李青阳冲上来，“你没事你每次都说没事，我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人被你这句话骗了，但你唬不了我你现在就给我回床上躺着”· “真没事，我睡够了。”
云淡风轻地拍了拍李青阳的背，秦默迈开步子出了门·· 刑毅的病房在六楼·· 秦默推开门刚好看到刑毅放下电话，“住院了你也闲不住。”
刑毅笑了笑，发觉房间里有点暗，便伸手去拉窗帘·· “别拉窗帘·”秦默忙出声阻止，“我眼睛有些酸，受不了强光。”
他不想刑毅看到他糟糕的脸色·· “你是不是太累了”刑毅收回手，望着秦默走过来·· 秦默从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坐到病床边削起来，语气平淡地回答，“只是没睡好。”
“没我在你身边，睡不好”刑毅抬手，在秦默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坚挺的鼻翼十分立体好看，刑毅非常喜欢，每次见到秦默，他最先关注的就是秦默的眼睛和鼻子。
秦默将身子后仰了一下躲开刑毅的魔爪，“别闹·”· 他把苹果削好，递给刑毅，才缓缓说，“吴夜现在对刚开发的新区那块地皮势在必得，我让非凡去摸他的出价了。
但我们现在的流动资产不足以参与这块地的竞标，还差了六七亿·”· “我们可以拉拉赞助·”刑毅想了一会儿道，“a市资产过亿的老板不少于二十亿的却只有四人，能帮上忙的就是这四个人了。”
· “赵老那边可能不大，他的钱都套在西区新建的商城里·”秦默做起分析来，“武总今年在香港做生意亏了不少钱，实力不济。”
“那就只剩下风老板和邓老板·”风博与邓军都在a市商圈占有一席之地，虽不如秦戍面子大，但也算是举足轻重，· 秦默不禁蹙了一下眉，“邓军可不好说话。”
邓军那老家伙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顽固不化，这已经是业界有名的了·· “风老板也不是块好啃的骨头。”
刑毅摸着下巴，“听说想打进他的圈子很有难度·”· 特别是像秦默这样刚接任的新人，要引起他的重视得到他的认可，得花一番不小的功夫。
“难啃也要啃·”秦默浅浅笑了笑，“有点挑战性是好事·”· “你比较有耐心，适合搞定风老板。”
刑毅认为风博虽然不易亲近，但脾气终究还算好的，软磨硬泡总能攻下，“剩下那块硬石头就交给我来磨·”· “你怕我被邓军气出脑溢血”· “到不至于，最多吐血。”
关于邓军的传闻刑毅听得很多，这个老男人十分刁钻难缠·· 为难人是邓军的特长，在谈判桌上把合作商当场气昏的事情也不是没干过。
沉思了一会儿，秦默开口道，“风博就交给宋邱，邓军那边我去谈·”·· 刑毅纳闷地看他，“那我做什么”· 秦默俯下身，吻了吻刑毅的额头，说“休息。”
“你想让我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会闷坏的好嘛”刑毅可不是在医院躺得住的人·· “你路都走不了还想做什么拄着拐杖去谈判一定会很有型。”
秦默笑着打趣他·· “你说话越来越幽默了，是不是受我影响”· “自以为是·”· 刑毅捏住秦默的下巴，手指轻轻摩挲，感受那扎手的胡渣，“胡子几天没刮了”· “可能有两天”秦默也伸手摸了摸刑毅的，“你也好不了多少。”
病房里两个模样狼狈的男人互相欣赏对方不修边幅的样子......· 相视片刻，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都变成什么样了。”
刑毅用力揉了揉秦默的头发·· 秦默摇着头感慨，“流年不利啊”· “喂·”在秦默快要走出门那一刻，刑毅忽然叫住他，深沉注视他的身影，道“照顾好自己。”
他耸了耸肩，转过头来，眼里含笑，嘴角弯起，“放心，我很好·”· 离开病房，秦默拨通了宋邱的电话，将谈判的任务指派给他。
“好的，我会尽力而为，但风博是个棘手的谈判对象，最好别抱太大希望·”宋邱在电话里说·· “看来你很擅长降低他人的期待值。”
“我要是真想害你，在你晕倒的时候就该捅你一刀·”· “为什么没捅”秦默不认为宋邱会突然善心大发。
宋邱发出轻轻的笑声，“假话是我担心你，真话是我现在更想捅吴夜·”· 挂掉电话秦默走出医院打车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朝他疾步走来。
“秦默”· 是李天华·· 秦默睨着李天华，不知道这家伙想干嘛·· “我听说你在和吴夜对着干。”
再见面，李天华穿的已不再是高档西装了，而是普通的职工制服，可见这一年来混的不怎么样·· 李天华撇了撇嘴，接着说，“你一个人做这个很吃力吧那家伙也坑的我很惨，我可以帮你。”
原来，李天华是想加盟......· 秦默弯了弯嘴角，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李天华看秦默拉开车门，有些着急地高声喊他，“喂，秦默，你别急着走啊，要走也先表个态再走吧”· 秦默坐进车里，跟司机说出地址，才转头冷眼望着李天华。
李天华双手压在放下一半的车窗上，凑近他说，“和吴夜这么阴险的人对着干，没人帮你——你会死的很难看·”· 一丝微冷的笑意在秦默唇边蔓延，他半眯起眼，冲李天华道，“你帮我，我死得更快。”
闻言，李天华脸色黑了个彻底，面容扭曲地朝他吼，“妈的秦默老子倒要看你怎么死在吴夜手上”边咒骂边一脚踹在车屁股上。
老牌计程车远去时放出一股浓浓的黑色尾气，呛得李天华狂咳不止·· “再咳要咳成傻逼了·”· 唐韵透过刑毅病房的窗户看到李天华的惨状，幸灾乐祸过头，不慎爆出个不雅的词。
刑毅收起喜闻乐见的眼神，转而问，“你明天走”· “对，和罗砚一起，sim卡解开了，非凡给了我们一份电话清单，号码可真不少。”
唐韵知道接下来他恐怕要过起跑断腿，在谈判桌上耗尽最后一滴口水的生活了·· “那我让魏寒先来接手你那边的事务·”· “好啊正愁找不到人替我受罪。”
“你们最近联系过吗”· 唐韵推了推眼镜，“没有·”· “你还怪他”· “有什么好怪，只是觉得没必要。”
唐韵当初做的决定是彻底放下这件事，不管好坏，不论是否有苦衷内情，都与他无关——做了决定，他就不会回头·· “所以他给你打过几次电话，你都故意不接不回，当没看到”· “有公事他可以发短信或者邮件给我，我看到会回复。”
意思是私事就免谈了·· 闻言，刑毅微微蹙起了眉头·· 过去商定计划的时候，刑毅并没料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原以为，或许要花些时间，但最终唐韵会选择谅解——毕竟是个感性的人。
可他忘记了人都会变，唐韵也会变·· 现在看来，还是秦默的眼光比较准·· 秦默说过唐韵不会原谅，结果也真是如此。
唐韵不怪魏寒，也不原谅魏寒——他的心死了，再不可复生·· 最陌生不过曾经相识情同手足，如今却形同陌路·· 半晌，刑毅缓缓开口，郑重道，“当初那个决定是我做的，你不必用我的过错来惩罚他。”
“对与错于我来说不再重要了·”唐韵让刑毅不要放在心上，“是，我以前很在乎，但我现在不在乎了，我没办法强迫自己去在乎已经不在乎的人和事。”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出门前，唐韵忽然转身，“对了，我最近认识了一位相当优秀的女士，下次出来吃饭介绍你们认识。”
第176章· 非凡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抛起，硬币腾空360度翻转下落，反射出太阳的金辉·· 凌空接住硬币，扣到另一只手上，低头一看，忍不住爆粗——· “啧，扔了那么多次还他妈反面”· “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罗砚把一杯热好的牛奶往他手边一搁·· “亲爱的，甜心，哈尼，让我再试一次，就一次·”非凡挪到罗砚身边粘住他·· “我也给你取了一个绰号——超强粘力胶，喜欢么”话虽这么说，罗砚也没躲没避，就站在原地任他粘着。
非凡尴尬了一下，挠着头笑，“喜欢，宝贝儿叫我什么我都喜欢，哈哈哈，不过......”· 他干咳，“这个绰号实在不太美丽，能不能换个”· “嗯......”罗砚托着下巴思考片刻，“520”· “还250呢”· “你也知道”· “你对别人都那么绅士，为什么就对我刻薄”非凡不满意地哼哼。
“你是别人么”· “嘿嘿，这话我爱听·”说着在罗砚脸上吧唧亲了口·· 罗砚都被那响亮的亲吻声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转移话题说，“我晚上的飞机。”
“要想我，一定要记得想我·”非凡从身后搂住他，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因为我会很想你·”· “嗯，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会给你打电话。”
很绅士的回答·· 露出可以与阳光媲美的灿烂笑容，非凡将罗砚抱得更紧，“达令，你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恋人，最好的·”· 如今罗砚已经习惯非凡的肉麻，可以面不改色地从容应对了，“那你考虑好了没有，是今天去摸标书价格还是明天”· 硬币正面代表明天，反面则代表今天。
非凡扔了有七八遍，都是反面·· 倒不是他怕事，只是罗砚今晚就要乘飞机出国了·· 谁知道谈判会谈多久，他舍不得把本来就所剩无几的相聚时间再减少。
“你希望是今天还是明天”非凡看罗砚一眼·· “我的座右铭是‘今日事今日毕’——所以你说呢”· 非凡悻悻抬眉，“好吧我走了。”
预感非凡要放开他，罗砚先一步捉住非凡的手，拉起来，绅士地轻轻吻了吻，“小心点，好么别让我在千里之外还要为你的安危担心。”
“爷福大命大，死不了·”非凡哈哈一笑，低头在罗砚颈项上啄了一口·· 这样的接近，让罗砚可以清晰闻见他头发上淡淡的香气，还有唇边残留的刮胡水气味，都是很清爽的味道......· “如果你安然无恙地等到我回来，我送你戒指。”
他知道非凡向来是个好运气的赌徒，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变相地提醒他注意安全·· 非凡眼睛亮了一下，贼笑着确认，“戒指真的”· “不过作为交换，你要告诉我你的真名真姓，我可不想和一个连真实姓名都不知道的对象结婚。”
“结婚，真好啊”非凡仰着头感叹，“不过根据我多年看书的经验，重大事件发生前说到结婚、戒指，没几天就会有惨剧发生。”
“请你不要这么乌鸦嘴·”罗砚把手伸到身后去捏非凡的鼻子，“我们又不活在小说故事里·”· “也对。”
非凡耸了耸肩，“不然我肯定是本书最悲剧的角色了·”· “你想多了，要创造出你这么奇葩的角色，作者得有多奇葩”· 非凡切了一声，“我就算是奇葩，也是完美无缺，举世无双，独一无二，不可超越的奇葩。”
罗砚扶额，“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我走了，祝你一帆风顺，达令·”又在罗砚脸上嘬了一口，非凡转身拎起地上的旅行包出了门。
“也祝你一切顺利·”罗砚目送非凡走出去，关上门·· “达令·”非凡在门外喊他，“我在等电梯咯。”
“你忘记喝牛奶了·”· “不喝我的肌肤依然洁白如雪·”· “但你会缺钙。”
“我才不缺钙·”非凡大声嚷嚷起来·· “你为什么总要曲解别人的话”· “因为你不是别人。”
“这话我也爱听·”·· 两人隔门喊话，不亦乐乎·· 半分钟后，罗砚有点疲了，“电梯还没来”· 但这次非凡没马上回答。
几秒过去，门‘哗’地一声被从外面拉开·· 非凡冲进来，拿起桌上那杯牛奶一口气喝完，微笑，“达令，你的牛奶真美味。”
意味深长的语气·· 罗砚先是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小心点·”· “OK。”
非凡朝他眨眼放电，随即转身，瞬间愣住·· 邻居一脸反胃的表情站在门口，捂着肚子，强忍咆哮的冲动，语重心长地道，“说真的，你们肉麻完了没有，我吃饭呢房间里肉麻不说，还要在楼道里喊来喊去，就是神也受不了你们啊”· 罗砚尴尬地表示抱歉，“不好意思，快了。”
非凡则毫无罪恶感地踱步到门边，一手撑着门框，低下头凑近邻居的脸，邪笑道，“好戏才刚要开始，欢迎留下来观看·”· “啊啊啊”邻居不禁发出惨叫，“怕了你们了再见”哀嚎着一溜烟跑回家把门用力一关。
“你快把他吓死了·”罗砚表情变得有点纠结·· “好了，我走了·”比出潇洒的再见手势，非凡走出去关上了门。
将车开到吴夜公司大楼对面，非凡拉开旅行包拉链，取出一身清洁工的衣服换上·· 换好衣服，他走进安全通道，将早已放置在这里的手推车拖出来，把旅行包丢进去，用废报纸和抹布盖好。
最后，非凡将帽子扣在脑袋上压低，吹着口哨走向吴夜总公司大楼·· 一进门，非凡就看到有位高级经理正通过安检往外走——运气不错。
吴夜总公司的安检十分严格，哪怕是清洁工进入大楼都需要刷卡——磁条密码每过两天就变换一次·· 而职位越高的人，权限就越高，如果能成功复制到这位高级经理的智能卡，非凡便能顺利打开这座大楼的绝大多数办公室的门。
唇边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非凡推着车迎上去，‘不慎’撞到那高级经理的身侧·· 摆在推车一角的桶里的污水溢了出来，洒在对方的皮鞋上。
“啊非常非常抱歉先生我不是故意的”非凡边从盖布下取出射频识别复制器，边作势去扶住对方表示关切。
“蠢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对方恼火地骂了一句，从非凡手上夺过抹布弯下腰擦鞋——衣摆掀起，正好露出智能卡。
非凡用身子挡住警卫的视线，拿识别复制器在卡上轻轻一扫，嘴上还不忘道，“抱歉抱歉，我第一天来有点手忙脚乱，分不清东南西北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我一般见识。”
“算了算了·”那人不悦地把抹布丢回非凡手上，走了·· “谢谢您大人大量”说着客套话，非凡唇边却浮现起诡诈的得逞笑容。
回到车边，非凡拿出准备好的空白卡，将刚才扫描的内容复制上去——当然这都是在车里进行，上面盖着报纸和抹布，任谁都发现不了·· 做好了新卡，非凡推着车顺利通过安检口。
但还没走两步，他就被警卫喊住，“等等，我怎么看你面生”· 非凡暗暗皱眉，心知警卫定是起疑了......· 他不急不慌地转回身，对警卫露出和煦的笑容，“我来代班的。”
“带谁的班”警卫板着脸翻起今天的保洁人员名薄，严肃地审视非凡·· 向来无往不利的笑容第一次失效，非凡发觉这警卫疑心不是一般的重。
他努力镇定情绪，扬眉笑道，“不知道他叫什么·”· 保洁员互相不知道名字也是正常的，毕竟是流动性很强的工种·· “不知道叫什么总该知道姓什么，不然你来代什么班”警卫依旧咬紧他不放。
没想到一个警卫竟然如此难缠，非凡无计可施，只好决定赌一赌，“小李，我们都这么称呼他·”· 警卫眼神闪动一下，但又立刻恢复，“你不知道小李刚从我身边过去吗”· 非凡瞬间心如擂鼓，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深呼吸，稳住眼神，“会不会是您认错人了”· “我眼神好得很。”
警卫看着非凡冷笑··第177章· 非凡让眼底露出笑意，扬起一个比刚才更为灿烂的笑容，“不，一定是您认错人了·”· 兵不厌诈，非凡心在打鼓，表情却是成竹在胸，语气坚决地道，“小李得了严重的热伤风，床都下不来，怎么可能有力气跑到您面前晃悠啊”· 警卫这才收起了怀疑的神情，“看样子是我记错了。”
将手一挥，表示放行·· “祝您工作愉快·”· 说罢，非凡转身，瞬间收敛了饱含欺诈性质的和善笑容·· ——他果然赌对了。
保洁人员流动性极强，没有哪个警卫会去费心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刚才的警卫那么说，不过是想诈非凡一记，看他会不会心虚。
但非凡何许人也，尔虞我诈太常经历，认真说谎轻而易举，凭借过硬的心理素质和敏捷精准的判断力，成功蒙混过关·· 当然如果做不到这些，非凡也不敢在地下人才市场的商业窃盗任务上开口就要价到千万。
· 所以不论别人评价他是多么好运气的赌徒，他都不会沾沾自喜·· 因为他清楚，运气，是要靠实力打底的·· 没有实力，就没有运气。
乘着电梯来到18层，非凡将车推进洗手间，再出来时俨然已经换上一身工人制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非凡看了眼号码，戴上微型蓝牙接起电话，“嗨，邢老板，来监工吗”· “没那么严肃。”
刑毅叫他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来观摩高手出招·”· “OK，我正在吴夜办公室楼下·”非凡走进安全通道，从手提包中取出电脑和另一支手机，拨通吴夜秘书电话，“我是海洋科技公司合作谈判代表李峰，想预约会见吴总。”
对方问非凡想要预约几点，他说现在，而后得到吴总已经外出的答复·· 挂掉电话，非凡微微笑起来，对电话那头的刑毅说，“吴夜不在。”
“运气不错......你打算怎么混进他的办公室楼上摄像头可不少·”刑毅提醒非凡这件事不能走漏任何风声，如果让吴夜知道，他势必会改动竞标价格。
“不妨告诉你，其实上次投放病毒和木马的时候，我就留下了后门·”非凡轻松地敲打着键盘，在屏幕中的程序框中输入字符，“现在只要我入侵他们的无线网络，启动后门程序，监控室的屏幕就会开始重放两天前的录像画面。”
也就是说，只要非凡想，这些摄像头可以随时失效·· 高明的盗窃从不做无谓的事，每次行动必会留好后路以便应对日后的不时之需。
搞定了摄像头，非凡打开通风管道，把电脑放进去·· 返回卫生间，将推车上的杂物清到一边，再推出来时，车上只剩下两桶纯净水。
非凡反手关上卫生间的门，掏出智能卡轻轻一挑，就将门成功锁上·· “你打算装扮成送水工混进吴夜办公室”刑毅认为这恐怕行不通。
“不，这水不是给吴夜的，而是给前台秘书·”· 带着不太好的预感，刑毅挑眉问他，“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一点......”非凡暗暗笑起来，“排毒利尿的东西。”
只要成功将秘书支开，他就有机会潜进吴夜的办公室·· “那得有个够好的理由说服她换水·”· “昨天配送过程出现差错，不小心送来了过期的水——这个理由怎么样”· 刑毅摸了摸下巴，语气褒贬难辨，“我认为，纯净水公司会被你坑惨。”
非凡笑了笑，压低帽檐，贴上假胡子，道，“那纯属误伤·”· 纯净水更换一个小时后，秘书小姐脸色不善地从座位上站起。
非凡知道时机到了，趁着她离开大步走到吴夜办公司门边，从口袋里掏出撬锁工具，拨弄几下，将把手一拧，轻而易举地溜了进去·· 反手关上门的那一刻，秘书小姐正好走出洗手间。
时间算的刚刚好·· 非凡迅速地在书桌书柜翻找一遍，但一无所获，“或许东西不在这里·”· 刑毅沉思片刻，问，“保险箱检查过没有”· 非凡环顾四周，“该怎么说，这里没有保险箱。”
“查看一下书柜、挂画的背后，还有书桌下方·”这都是商人习惯放置‘隐形’保险柜的地方·· “上帝保佑吴夜别那么快回来。”
边说边依次检查起来·· 书柜挂画背后都很干净，没有暗格，但当非凡走到书桌旁，就感觉声音不对·· 他踩了踩地面，随机蹲下身，将地板掀开——保险柜门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要破译这个密码至少得花十五分钟·”非凡不禁有些急躁，他总觉得，吴夜就要回来了，说不定已经在路上·· 但这时，刑毅却沉声道，“暂时回不来，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出门”· 非凡这就明白了，吴夜会离开办公室，是因为刑毅想办法找人把他支开了。
笑着戴上听筒和塑胶手套，非凡开始旋转保险箱上的罗盘，边道，“素闻邢老板喜欢谋而后动，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刑毅低笑，“谢谢夸奖。”
十五分钟后，密码成功破解·· 非凡打开保险箱，翻了片刻，就眼尖地找到那份拟定好的标书·· 扫了眼价格，连见惯世面的非凡都不禁觉得吴夜这次手笔很大，“十六亿五千三百万，真阔绰。”
刑毅却在思考其他问题，“你打算如何离开”· 非凡在房间里，女秘书在外面，如果他现在走出吴夜的办公室，势必惊动她。
“不必担心·”· 非凡将文件复位，关上保险箱，盖好木板，便一把撕掉假胡子，脱起衣裤来·· 这套衣服是他亲手做的，典型的两面穿，一面是工人制服，而另一面，是西装。
· 打开门走出去时，非凡已然是身着拘谨的三件套西装的精英模样·· “您是哪位”女秘书奇怪怎么会有人从吴总的办公室走出来。
“我姓沈，来帮吴总拿些资料，你又是哪位刚才我怎么没看到你”非凡压低声音，异常严肃地审视她。
“我......”女秘书紧张了一下，“我去了一趟洗手间·”· “去洗手间去洗手间之前你不会找个人来替你看着前台有人趁你不在溜进吴总办公室怎么办”非凡咄咄逼人地走近她，眼神气势汹汹，“万一出了什么状况，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呃，对不起对不起，请您千万别告诉吴总，我下次一定注意。”
女秘书吓得魂儿都快飞了，“您要是告诉他，我这饭碗就不保了·”· 非凡足足盯着她看了半分钟，才收敛起凌厉的视线。
他重重叹气，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好吧，你一个女孩子家也不容易，下次小心点，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好心·”· 女秘书松了口气，“谢谢沈先生，非常感谢”· 非凡点了点头，转身迈开步子。
走进无人的电梯，非凡才轰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我操，憋死我了·”· 笑声刚刚平定，就听到刑毅在电话那边开口，“如果有最不要脸奖，一定非你莫属。”
明明是他去偷东西，却反斥别人的不是，理直气壮地贼喊抓贼，反倒弄到别人心虚惶恐·· 非凡摸着下巴坏笑，“说实话，这个奖我一直很想要。”
任务达成，非凡以最快速度收尾·· 取回电脑，换回保洁员的衣服，恢复推车原本的样貌·· 吹着口哨乘电梯直下一楼，通过安检走出大门那一刻，非凡猛地愣住。
一辆黑色轿车正绝尘而去，消失在非凡视野中·· 兴奋一扫而空，阴霾渐渐爬上非凡的脸庞，他的视线都在这一瞬收拢了，握紧手中的电话，口吻严肃起来，“喂，刑毅。”
“怎么”· “你说吴夜被你引开了·”他吞咽一下，接着道，“为什么我会在公司门口看到他的车开过去”· 非凡看清了刚才那辆飞驰而去的黑色轿车的车牌，正是吴夜的。
“或许吴夜只是路过·”· “也或许吴夜早就猜到我八成会来莫标书价格，在门口守株待兔......”这种可能性绝对更大。
“你的意思是，有人把我卖了”刑毅嗓音变沉了些·· “你说你找人把吴夜支开，你找的是谁”如果有内鬼，非凡一定要弄清楚是谁，他可不想白忙活。
刑毅仿佛在反复验证某种可能，沉默许久，才答，“秦默·”·第178章 声名鹊起· 挂掉电话，非凡迅速将车开出地库，向着秦默总公司大楼一路狂飙。
这回的突发情况把他和刑毅都弄懵了·· ‘秦默啊秦默，你到底想干嘛’· 非凡推门而入的时候，秦默正单手撑着头，用手指揉按眉心。
今天下午秦默去邓军公司登门拜访邓军，但并不顺利·· 秦默连邓军的影子都没见着，直接吃了闭门羹·· 邓军和传言中一样又臭又硬又顽固。
拽起来他才不管你是谁，不见就是不见，你在门外等个十天十夜等到死了，他都不会动一下眉头，甚至还很可能认为你活该·· 估计就是省长想见他也得乖乖预约排队，配合他的行程。
他的秘书也与他一脉相承，典型的刀子嘴，张口就能令人见血封喉·· 秦默坐在外面沙发上等邓军等了快有两个小时，女秘书忽然走过来对他说，“您别等了，我知道您比乞丐还有耐心，但耐心在我们这儿不顶用。”
一商界的年轻才俊被拿来和乞丐比，秦默当时的脸色可想而知·· 邓军这下马威给得太猛，就算是脾气颇好的秦默也觉得有点顶不住。
秦默只得铩羽而归，耐着性子拨邓军那永远拨通了没人接的电话，寻找约见邓军的机会——软磨没用，我跟你硬泡，死磕到底行不行· 当然，要光是邓军这边谈不妥，秦默没必要那么焦虑。
问题是宋邱去找风博谈，也谈得不顺利·· 风博倒不像邓军那样拒绝得那么干脆利落，说话也都算好听，但就是一直在跟宋邱绕圈子，打太极。
一触及核心问题，风博要么转移话题，要么就打哈哈敷衍过去·· 说白了风博心里就是不认可秦默，看不上他这个新起之秀，觉得既看不到他的实力，也感觉不到他多有名气。
世上任何事物都存在两面性，秦默素来低调的行事风格看在风博眼里，就成了没本事、没个性、没长处·· 要风博为了一个没本事、没个性、没长处的人，和有本事、有个性、又霸气的吴夜对着干· 不不，傻子才会那么做。
所以如今的局面是邓军这边全无头绪，风博那边僵持不下·· 一团糟……· “今天真是一团糟。”
非凡反手关上门，眼神不悦地盯着秦默走近，“我去摸标书价格的时候刑毅告诉我有人替我把吴夜支开了，结果我一下楼，就看到吴夜的车开走·我问刑毅是谁支开的吴夜，你猜他告诉我是谁”· 秦默平静看他一眼，“是我。”
“那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搞什么飞机”非凡快气炸了，他做了那么多准备，谨小慎微地出入虎穴，需要冒着多大的风险· 但就在他以为自己大功告成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的老板把这次行动搞砸了· “我没透露风声给吴夜。”
秦默心平气和地回答他·· “是啊，你没透露风声，但你所托非人，让吴夜嗅出了端倪·”· 与非凡的情绪激动相反，秦默脸上一派淡然，“吴夜迟早会知道。”
非凡把眉一皱，细细思忖秦默的话，片刻后豁然开朗，“你知道他会知道我知道了竞标价格·”· 听起来像绕口令，却是对目前状况最好的概括。
吴夜这人不仅不蠢，还绝顶聪明·· 他如此重视这块地，如此重视这次竞标，肯定会去猜测所有秦默可能采取的行动·· 即使非凡做得再天衣无缝，他也一定会看出端倪。
所以秦默就顺着吴夜的思路，派非凡去摸标书价格，给吴夜一种自己料事如神的错觉·· 吴夜很傲，而傲气的人最容易因为自满过度上当。
· 非凡看到秦默点头，接着分析，“吴夜看我出来把车开走，说明他不希望我知道他知道了这件事·他想让我们误以为胜券在握，实际上，他却打算暗暗提高竞标价格——而这正合了你的意”· 听非凡有条有理地分析完，秦默稳稳当当地答了个‘是’。
“我该说你是天才还是鬼才”非凡笑了，“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害我干得那么卖力……警卫盘问我的时候，我冷汗都快下来了。”
“你卖力吴夜才会觉得是真的，而不是我在给他下套·”· 这招秦默还是跟刑毅学的——不先骗到自己人，怎么可能骗到敌人· 接着，秦默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机票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吴夜怕惊动我，不会现在动你，恐怕竞标一结束他就会下手，你先出去躲一躲。”
非凡望着桌上的机票，片刻后道，“那我就更不能走了，我现在走，以吴夜的聪明才智，定会看出破绽，知道你在给他下套·”· “你不走”秦默没想到非凡竟然会拒绝。
“我得装作今天根本没看到过他的车，装作若无其事，一点不害怕担忧，吴夜才会买账·”非凡想得也很深，“要跑路我也得等竞标结果公布的前一天再跑，这样才有可信度。”
“你认为，到那时你还跑得了”· 秦默知道吴夜是多狠的角色，就是是宋邱那种对他忠心耿耿的人，他都能毫不犹豫地下死手。
非凡跑去摸标书价格，更是犯了吴夜大忌中的大忌，他绝不会放过非凡·· 听秦默这么问自己，非凡哈哈一笑，笑容气度不凡，英朗无比，“秦默，你以为我怕大的啊”· 做这件事之前非凡就考虑过最糟的结果，因此现在能够无畏无惧。
但非凡的态度却是秦默意料之外的·· 耸了耸肩，秦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签好，放在桌上往前一推，“你想走的随时可以走。”
非凡踱步到桌边，拿起支票一看，不由扬起嘴角，“不客气·”· 转身走出办公室，非凡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支票，对着阳光欣赏回味。
白纸黑字，不仅有五位数的金额和秦默的名字，还有两个字：谢谢·· 没想到竟然得到那个秦默的书面感谢，这张支票他简直要舍不得用了呢。
微微一笑，非凡把支票收进胸前的口袋里，准备回家做个相框裱起来，等罗砚回国他可要就此好好吹嘘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 夕阳西下，秦默处理完一天的事务就瘫倒在了椅背上。
头昏脑涨，胃也痉挛不止·· 桌上的电话不配合地又响了起来·· 秦默咬咬牙，抹了把脸，接起电话的同时，他看到宋邱走到了门边。
“秦默，快打开电视”那头传来李青阳的声音，“综合频道·”· “哦，好·”秦默放下电话，拿起遥控器的同时问推门而入的宋邱，“怎么”· 宋邱比了个让他继续的手势，“看来有人比我消息更灵通。”
什么情况……· 秦默有点摸不着头绪地将电视打开，调到综合频道，看见荧幕上的人，怔愣一下·· 秦大志，上电视了……· 而且排场还不小，跟新闻发布会似的，下面记者成堆，没地方坐的都挤在最后两排，会场人满为患。
“战寒先生，请给我一个提问的机会·”一个记者叫着秦大志的笔名举手站起来，“您的这本《沉默硝烟》首印60万册已经售罄，加印100万册也立刻被预订一空，很可能突破前人畅销200多万册的记录，成为国内近二十年来销量最大的文学类作品，这在您的意料之中吗”·· 秦大志想了想，“如实告诉你，我很意外，但不觉得受宠若惊。”
“战寒先生这本商战题材的小说给我的感觉很真实，请问您是不是受到什么现实生活的启发或者这就是您自己的故事”· 秦大志笑了起来，“这不是我的故事，而是我身边人的故事。”
“果然有料”记者们都兴奋起来，“大家都很迷‘清默’这位男主角，可否透露一下他的真实原型是谁呀啊，当然如果觉得不方便的话您可以不回答。”
“没有不方便·”秦大志以无比自豪的眼神看向取景摄像机，向着全国电视机前的观众高声宣布，“男主角的原型是我表哥——秦默。”
随着重磅回答落地，会场内一片热议·· “秦默Q市富豪榜上那个秦默”· “快快，组织记者去采访，我们要拿到独家头条”· “我们也不能落后，小张，马上打电话预约采访，小赵，去定机票，我们今晚就飞Q市”· 一个人要是真的‘火’起来，那是挡都挡不住。
电视采访的当晚，秦默的电话就被各大新闻电视台，各大报纸报刊的记者打爆了·· 这状况恐怕是当初谁都想不到的·· 秦大志一炮而红一举成名，秦默也跟着声名鹊起。
那晚过后，秦大志听从秦默的建议不再进行恶性炒作，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写书上，最后凭借自己的实力，炒火了秦默··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今年最畅销的小说主角原型是秦默，而这本书被当下最具实力的导演相中，准备翻拍成电影，年底就会上映，冲击同期所有大片票房。
秦大志名利双收，一跃成为电视报纸上的宠儿·· 秦默也受益不小，不少省内外中小型公司的老板都致电给他，说想和他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见见面，谈谈合作。
· 想想也真是有趣，他们这对兄弟总是互相成就彼此·· “秦默·”秦大志上电视两天后，宋邱拿着电话走进秦默办公室，“风博那家伙松口了，他迫不及待想见你一面。”
秦默平静地翻过一页文件，道，“不急，先抻一抻他，说我忙着应付采访，没时间·”· 宋邱笑了，“我就是这么说的。
你猜他回答什么——没关系，秦总是大忙人，我有的是时间等·”· 秦默一听心里就有数了，也不禁嘴角浮起浅淡的笑意。
多亏秦大志带来意料之外的逆转，风博那边成功搞定了··第179章 绝处逢生· 秦默挑了个行程不太满的日子去了一趟风博公司·· 风博一见到秦默，马上就笑开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你秦默本人比照片电视上更好看，我就喜欢有明星气质的年轻人。”
敢情这风博一把年纪了，还是个外貌协会会员·· 早知道他一开始就该登门拜访·· “你认为宋邱不够有明星气质”· “啊，那小孩也挺俊的，但就是太柔了，不和我胃口。”
风博点起烟说，“我这人谈生意吧，重眼缘，看顺眼了一切好说·以前我对你没什么印象，你也不是什么好出风头的人，那天赶巧了在电视上看见你，我就觉得眼前忽然一亮。”
风博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他看秦默顺眼了，“今天看见你本人，更让我感觉相见恨晚·可能你自己没发觉，但你有种吸引人的魅力，任何人只要看你一眼就很难再把视线移开。
就算你现在安静地坐在这里一句话不说，也丝毫不会令这种独特的魅力受损，你实在太对我胃口了，秦默·”· 从没被同性用如此肉麻的长篇大论夸赞过，秦默不禁有点尴尬，但风博那张老成持重的脸上神态十分自然，丝毫不会给人刻意恭维的感觉。
风博不是个做作虚伪的人，只是他的表达方式太大胆，让秦默一时难以适应·· “风总，这不算表白吧”索性跟风博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风博却说，“这就是表白啊·”· “……”秦默有点被这句话惊到·· “不不，别误会啊，我很正常。”
风博怕秦默想歪，赶紧解释，“我是说我喜欢你，欣赏你，那要是不喜欢不欣赏，也没法合作是吧”· 风博这边的合作基本敲定，接下来的细节谈判就交给宋邱。
搞定了风博，秦默打算将重点放在邓军身上·· 风博虽然资产不少，但生意面太广，流动资金乏乏，两三个亿还能拿出来，再多却是不可能了。
最后还是要靠术业有专攻，闲置资金颇多的邓军出手帮忙·· 可尽管这段时间秦默声名大噪，邓军却依旧不改顽固态度——他不在乎你多出名，有多少钱，管你软硬兼施还是威逼利诱，看不上就是看不上。
如此难以攻陷的对象秦默还是第一次碰到，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小姐，你不能直接这样闯进去”保安的喊声穿过被推开一条缝的门传入耳中。
秦默循声望去，抬头的瞬间却感觉眼前一黑，足过了好几秒才逐渐恢复·· 视线一点点聚焦，视野中朦胧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起来，“琳洁”· 胳膊被拉住，琳洁嫌烦地转头瞪了保安一眼，“乱碰什么，吃姑奶奶豆腐啊出去出去，我找你们秦总有事。”
保安为难地看向秦默·· 秦默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无妨·· 保安出去了，琳洁走到秦默桌前，侧身倚在桌面，嬉笑道，“秦默，秦总，秦大帅哥，秦大明星，想见你一面可是越来越难了。”
“有什么事”秦默没心情和她开玩笑，他现在很累·· “来雪中送炭·”琳洁抬手拨弄了一下头发，动作十分妩媚，“听说你最近在和邓军较劲。”
“听谁说”· “邓军本人·”· 秦默抬眉，“你们认识”· 琳洁微微眯起眼，神秘一笑，“先说你想不想认识他”· 有过上次的先例，秦默认为琳洁不会无缘无故帮他，不答反问，“你的条件是什么”· “哎，我不希望在你心里我是那么现实的女人。”
琳洁朝秦默伸出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但我确实有求于你·”· 她认真盯着他，几乎一字一顿地道，“我，想认识，战寒——你弟弟。”
秦默忽然感觉头痛，生理上的，心理上的都有，“提醒你一句，他有恋人·”· “看你想到哪里去啦，我不过是想见见偶像，他的书我好喜欢。”
“你有那么纯洁么”· “你——嫉妒·”琳洁佯怒收回手，“一句话，行不行，你介绍我和他认识，我就让邓军安排出时间见你。”
女人在某些方面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终究会有根软肋捏在女人手上·· “行·”· 难得找到突破口，秦默怎么可能不答应，他只是没想到琳洁还追星。
真不知道琳洁看到生活中的秦大志会不会跌破眼镜……· “秦默，我就知道你最大方，最好·”可能是真的高兴疯了，琳洁直接秦默脸上亲了一口，完全不顾这里是什么场合，非常大胆放肆。
琳洁一离开，宋邱马上推门进来，笑着感慨道，“果然桃花运很旺啊·”· 宋邱的办公室就在秦默办公室对面，自身行为被监控的同时，他也能清楚观察秦默的一举一动。
· 秦默没心情应付他，拿起手机拨邓军电话，这次终于有人接了·· 托琳洁的福，邓军‘大发慈悲’地拨出了30分钟时间和秦默见面，而且就在一小时后。
放下电话，秦默不由长叹一口气·· 近日事务繁重，又一直没时间好好休息，他的体力已经透支过度，快要达到极限·· 但机会难得，他必须走一趟，不论事情能成与否，他都必须去见邓军一面。
用力抹了把脸，秦默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 重重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状态，他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出办公室大门。
“你没事吧，最近脸色都很差·”蓝开车将秦默送到邓军公司楼下，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声音已经变得有些虚弱。
蓝一把拉住秦默的手臂，“你健康状况这么糟，刑毅知道吗”· “不准告诉他·”秦默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有告诫的意思。
随即打开车门，下了车·· 这是秦默第一次见到邓军·· 这个中年男人长相十分硬派，眉眼间透出几分军官似的威严神态·· 半个小时的交涉很不顺。
邓军每每都会提出一些刁钻的问题，语气咄咄逼人·· 秦默状况极为不好，身体不适拖慢了他思考反应的速度·· 邓军的会客室为了避免被窃听，又是全封闭的，更让秦默感觉胸闷气短。
大脑严重缺氧，到了最后几分钟，秦默甚至开始耳鸣，根本听不清邓军在说什么了·邓军问他问题，他也答不上来了·· “抱歉，邓总，我想出去透口气，可否将会见时间稍微再延长十分钟”秦默知道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妙，他必须尽快调整状态。
“该我抱歉，没时间一整天在这里陪你耗·”邓军脸上可没有抱歉的意思，“我下午还约了别人，就在十分钟后·”· “那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再来拜访。”
秦默不放过最后的机会，一定要在离开前确认下次碰面的时间·· “现在不好说，我方便的话会联系你·”邓军说着官话，其实发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秦默明白邓军是不会再给他谈合作的机会了，只好道了句谢谢，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步伐越来越沉重，脚好像都不是他自己的，根本不由他控制。
大脑昏昏沉沉，视野越来越模糊·· 秦默不得已站住脚，将领带扯松一点，但还是逐渐感觉自己就快站不住了·· 直到一张熟悉的面影忽然闯入视线，秦默才惊然回过神，“刑毅……”· 刑毅坐在轮椅上，魏寒在他身后。
秦默用力搓了搓眼睛，确认这不是错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约了邓军……你脸色怎么这么糟”· 刑毅眉头紧锁，像是马上要从轮椅上跳起来似的。
还好魏寒及时按住他的肩，把他压回椅子上，并且警告，“你疯了不怕伤口崩开”· “感冒了而已。”
秦默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问题·· “感冒为什么我觉得不像”刑毅让自己尽可能保持冷静，但眼神和语气却透出无法掩饰的焦急和关切。
秦默强打精神笑了笑，直接跳过这个话题，“邓军接下来要见的是你”· 刑毅不着痕迹地抓住秦默的手，握了握，“我昨天打了通电话给他——你知道的，我在医院待不住。”
听刑毅这么说，秦默不禁有些感慨·· 他约邓军约了快有两个星期，邓军都避而不见·· 今天抽出时间见他，还是看了琳洁的面子。
刑毅只约一次，邓军就爽快地答应了·· 可见这个邓军，相当欣赏刑毅··第180章 硬碰硬· “让你老实修养就这么难待不住你可以打打电话，玩玩股票。”
这种心情很矛盾·· 秦默为刑毅带来了绝处逢生的希望感到高兴，却又忍不住想要责备他·· “你要我躺在床上看着你忙前忙后快要累死我怎么舍得”刑毅将手指一点点收紧，深沉注视他，怜惜、心疼、懊恼的情绪在眸底交织着浮起，“非要这么逞强，嗯”· 听到这番话，最意外的不是秦默，而是在一旁的魏寒。
魏寒鲜少听刑毅用这么柔和的语音和谁说过话、也没见过刑毅用这样热切带着难掩的焦急的眼神关注过谁·· 尽管早就知道两人间有点什么，但亲眼所见又是别有一番不同的感受。
“你还希望我怎么样跑到你面前告诉你‘我不行’、‘我搞不定’”· 秦默嗓音有些干涩，强硬地把手抽出来，“你注意一下场合。”
“你怕你不怕·”刑毅又再捉住他的手，这次牢牢握紧，不让他挣脱，“如果不是我那么不小心，受了伤，你会告诉我。”
真正的强者绝不会羞于承认自己的失败·· “秦默，你固然顽强，但我也不差·”刑毅郑重注视他，“你不想依靠我，无妨，但别以为你能够限制我。”
不存在谁依附谁的问题，他们都是具有惊人战斗力的猛兽·· 秦默回视他片刻，倏地笑了，“谁敢限制你坐着轮椅也要来谈判的疯子恐怕就只有你一个。”
刑毅扬起一边唇角，致力要将他拖下水般说，“那就陪我疯一把·”·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见邓军他对我印象可不怎么好。”
秦默不想为刑毅的谈判带来不良影响·· “我若说服他达成合作，他也会知道我与你站在同一阵线上·”这都是迟早的事。
魏寒看了一下手表，催促他们，“该走了·”· 三人一齐走进邓军的会议室·· 邓军不无惊讶地看了看刑毅，又看了看折回的秦默，“原来你们是一起的。”
刑毅点点头，开口道，“刑某做生意做人向来坦荡直接，邓老板卖我这么大的面子，我自然不会对你隐瞒什么·”· “好，我就喜欢你这份直接。”
邓军唇边难得露出笑意，“你的传闻我听过不少，国内第一只对冲基金是你做起来的·”· “敢拼敢干有魄力的年轻人我素来欣赏。”
邓军对刑毅的欣赏并不是凭空而来，他觉得刑毅做到了别人做不到，也不敢做的事，“我好奇你当初怎么想的不怕会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认为这是个有趣的挑战。”
刑毅抬了抬眉，一股锐不可挡的英气随之从他眉眼间释放出来，无形中慑人心魄·· “你和秦默，一个满脸病容还要硬撑，一个有伤在身坐轮椅也要赴约，看来是对这次竞标志在必得”· 邓军并不瞎，他看得出秦默体况不好，只是商场这地方，容不下泛滥的同情。
刑毅拍了拍受伤的腿，“因公因私我们都要定了这块地·”· 邓军明白他的意思，“值得吴夜如此大费周章，看来这地皮确实前景看好。”
“几年内这块地价值就会翻上百倍·”秦默说出吴夜对这块地的预计价值·· 邓军看向他，“可惜我不是个贪心的商人，我的钱已经是我这辈子都花不完的了。”
这时，刑毅却笑了一声，“邓老板，刑某这辈子就没见过不贪的富商·”· 一针见血的言辞异常犀利·· 闻言，邓军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就在秦默觉得邓军可能要发作了的当口，邓军却出人意料地不怒反笑·· “你可知道，从没人敢当面这样挑衅我”邓军目色暗沉，语气嘲讽，“别说是你这样的小辈，即使比我年长的老家伙们也不敢。
别以为我答应见你一面你就可以——”· “所以邓老板现在是要跟我谈资论辈”刑毅直接打断他，“我们是来跟你邓老板谈合作的，不是来跟你论辈分亲疏。
还是说邓老板就是仗着自己是长辈，才处处为难我家秦默”· 秦默即刻皱起了眉，怎么也想不到刑毅竟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为他抱不平。
而且用词方面……还很不注意·· 所幸邓军没往那个方向想，“为难你言重了吧，我没那闲工夫去为难谁。”
刑毅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将放在膝盖上那叠文件拿起来，扔到邓军面前——· “这是竞标成功后你能获得的收益统计，与我们合作，你的资产可在几年内翻上10倍不止。
要不要合作你自己考虑，我们也很忙，没时间一直跟你耗·”· 邓军在商圈中向来以硬气闻名，却没想到今日碰到个比他更硬的，“这就是你刑毅的谈判态度我该说你有魄力，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刑某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刑毅定定看向邓军，“放眼整个Q市，除了我刑毅和他秦默还有谁能与吴夜竞争这块地皮，如果有欢迎你去和他们合作·我们绝不会再来打扰，毕竟大家时间都很宝贵。”
闻言，邓军一语不发地回看着刑毅·· 双方对视，眼神都逐渐释放出低压·· 成与不成，就在此一举。
一分半钟后，邓军的表情开始松动·· 罢了，他感叹道，“不愧是我欣赏的年轻人，有我当年的气魄·”· 刑毅微微一笑，“谢谢邓老板赏识。”
“你让我想到82年的自己·”邓军眯起眼，似是在回忆，“那时候我只有一家小型印刷公司，去跑客户的时候不幸出了车祸。”
或许是祸兮福所倚，邓军从医院病床上醒来没几天，就接到一个海外大客户的电话·· 这位客户觉得他们价格最低廉，打算大批采购，要他来商谈细节——而且指明了就要他来谈，不要别人。
那时候邓军根本没法下地，医生家属都竭力劝阻，说没了这单还有别的·· “可我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也是坐着轮椅就去了。”
说到这里，邓军缅怀一笑，重新把目光放在秦默和刑毅身上，“别怪叔之前刻薄，商场上不可信的人太多，有些合作看似利润颇丰，实际却和设想大相径庭——最后别人赚钱，你亏钱。”
“不会让你亏钱·”· 秦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邓军，“这是备用合同，如果竞标不成，我们将按照这份合同执行，按照高于成本15%的价格从你手上买进建材。”
如此一来，邓军就明白他们不是过河拆桥的那种人·· 他笑了笑，说，“深谋远虑——我发现你的优点了，秦默。”
秦默浅浅一笑，刚想开口客气一下，不知又牵动了那根神经，一阵头晕目眩·· 下意识地去握刑毅放在桌下的手，而刑毅似乎也有预感，将他伸过来的手反握，给他力量。
秦默很快振作起来，松开手，继续和邓军讲解合作协议与备用合同上的条款·· 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让邓军心甘情愿地在上面签了字。
与邓军的合作，就这么有惊无险地敲定了·· “我接下还有个会要开，先走一步·”邓军说着就站起来·· 匆忙走到门外，邓军叫来秘书，“告诉他们的朋友，可以进去接人了。
客气点·”· 秘书意外地睁大了眼睛，在集团工作十年，她还从没听过邓军嘱咐她要对谁客气点·· 全封闭的会议室现在就只剩下秦默的刑毅两个人。
紧张过去，整个人松弛下来，疲惫也跟随着爆发·· 秦默用手撑着额头，眼神满是倦意·· 刑毅直接把他拉过来，坐到最近腿上，从身后抱住他。
久违的气息润染了鼻腔，刑毅将怀里的人搂紧了一些，更深地感受那熟悉的体温，“回去休息一下，听话好吗”· 温热的吐息挥洒在颈项间，带起一阵酥痒的感觉，秦默闭了闭眼，竭力平复加速鼓动的心跳，“拟好标书就可以休息了。”
“我来拟·”话落，刑毅忽然吻上秦默的后颈，温柔地啃咬，舔舐·· 这个吻有点磨人，秦默不由微微眯起眼，“在这里不合适吧……”· 刑毅低笑，“你想在哪里我都奉陪。”
沉稳的语音缓缓震落在秦默耳边……· “你的伤怎么样了”· “你一天要问几次”这段日子刑毅每天都会接到至少三通秦默的电话，每次接起来第一句准是问他的伤。
秦默没回答，只是转过头，捧住刑毅的脸，吻了吻他的唇·· 刑毅眸色一深，立刻反堵上他的唇，将舌头卷进去·· 秦默迎上这个深刻的吻，手顺着刑毅的脸颊伸到他脑后，手指插入浓密的发丛。
火星瞬间爆发，盛放成火焰·· 交缠的舌头在双方口中替换着翻搅，很快两人就都气喘连连·· 刑毅吻到满意才松开手，满足地笑，“和你接吻总是这么过瘾。”
· “你也够热情如火的·”所有压力仿佛都随着这个吻释放，秦默也笑起来··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刑毅立刻松开手，同一时间，秦默迅速站起来·· 但显然这时候再分开已经有些晚·· “是我·”魏寒走进来迅速把门带上。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相视一笑·· 魏寒却没他们的好心情，抱起手臂，不置可否地看着他们，“你们搞什么要亲热也得先看看场合吧”· 秦默抬眉不语。
刑毅则摸了摸下巴，笑看向魏寒，“这很难控制·” · “算了·”魏寒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们浪费口舌，反正说了也是白说，“该走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梦醒之前· 刑毅身体已无大碍，不需要继续住院，干脆搬回了酒店·· 魏寒将秦默和刑毅送到极睿假日酒店楼下，问都不问一句秦默是否还有别的打算，就直接把车开走了。
“他......”秦默朝远去的车影看了眼·· 刑毅沉笑出声，“他真了解我·”· “你不是想让我好好休息”秦默睨他一眼，推着他进了酒店大门。
“有我在你会睡得更好·”刑毅直接把秦默的老话拎出来·· 这种类似翻旧账的行为绝不能忍，“这句话你要用几次”· “一辈子，如何”刑毅转过头，笑看向他。
秦默推着他走出电梯，不禁有点皱眉，“你不觉得一辈子什么的......很抽象”· 刑毅眼神暗沉了几分，深思熟虑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秦默，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 “没有。
你一定要考虑那么久以后的事么”秦默关上门，一转身，忽地感受到一阵猛力将他拖了过去·· 秦默被迫坐在刑毅腿上与刑毅正面相对。
那有力的手臂如巨蟒般缠住他的腰际，将他禁锢·· “我们眼前有很多麻烦，也正是这些麻烦成就了你和我之间的关系·”刑毅拧着眉凑近秦默的脸，深沉的眼眸中情绪复杂，“你认为，击垮吴夜之后，我们还会有这么多交集吗”· “你担心我们会渐行渐远”· “我不知道，秦默，谁都抓不住你，猜不透你的想法。
那天你上电视，说的那些话......我听了觉得开心，又忍不住担忧·”· 刑毅清楚记得秦默当时说过的每一个字，他说，让我们看看能陪对方走多远——但到底能走多远· 秦默听出刑毅的语气懊恼非常，想来这个疑问肯定在他心底停驻许久。
他在乎，只是忍住不说·· 秦默眉头微蹙，望着刑毅，徐徐凑近他的脸，“你希望得到怎样的承诺”· 刑毅突然吻上来，借由这个如火如荼的吻压抑住所有情绪，含混不清地道，“不必。”
好不容易从这个噬魂夺命的吻中脱离出来，秦默气喘着贴上刑毅的额头，“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承诺是你想要的......”· “我只知道我爱你，在我有生之年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感情。”
他忍不住苦笑，“但人活一世，意外太多，将来变幻莫测，有些事......有些事我不敢想你知道么”· 永恒并不是依靠一个人的承诺和决心就能撑起来的，而是需要两个人，任何一个人出现问题，感情就会腐朽。
“你也会怕”刑毅的大手从秦默腰际掠过，握住他早已起了反应的部位，施力揉弄·· 秦默眯起一边眼，粗喘着搂住刑毅的脖子，反问，“你不怕”· “我对自己的感情很有信心。”
刑毅解开他的皮带扣，将他的裤子拉下，“可你......你到底怎么想的”· “嗯......”感受到异物从身后入侵，秦默不禁绷紧了小腹，贴在刑毅耳边轻声说，“和你一样。”
· 刑毅对自己的感情有信心，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两个人的将来，并非一个人就能掌控·终究他们能够确信的也就是自己那份感情。
进入的刹那，刑毅搂紧秦默的身躯，深情唤着他的名字·· 秦默亦抱紧刑毅，纵情吮吻他的唇·· 舌头想绕想缠，身体也紧密相连。
火热的情欲交织成情网，紧紧缠绕着他们，令他们深深沉陷其中，意乱情迷，不可自拔......· 休息了几天后，秦默开始安排琳洁和秦大志见面。
不管怎样，琳洁确实帮他约到了邓军，他理应兑现承诺·· 秦默把这件事和秦大志一说，秦大志立刻爽快地答应了，叫一边的经纪人修改行程。
本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可没想到琳洁却提出要去秦默家用餐的要求·· “秦总裁，拜托你感谢人有点诚意啦·我想看到的是战寒生活中的一面，不然我何不直接投资让他为我的公司做广告代言人那样还更方便天天见到他。”
拗不过这位姑奶奶，秦默只好向秦大志征求意见·· “我是没关系啊·”秦大志根本无所谓，他觉得琳洁只是个外人而已，随便应付下就好。
“问题不在你·”秦默朝隔壁房间看了眼·· “阿阳阿阳才不会在意啦·”秦大志摆摆手，笑嘻嘻地说，“他可是包容的双鱼座耶。”
沉默了一会儿，秦默走到秦大志床边，拿起一本杂志，封面是一位靓丽女模挽着秦大志的手臂合影的特写照片，“这也不在意”· 秦大志跳下椅子，把那堆杂志拢到一起，抱起来放到书桌上，转回身说，“矮油，哥你别瞎操心了，阿阳这人我了解，他心很宽的，哪里会在乎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秦默不置可否地看着秦大志，“发生误会怎么办”· 这些日子秦默闲了下来，顺便关注了一下秦大志的新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搜索秦大志的名字，一页页翻过去，全是秦大志的花边新闻·· 今天和这个女星狂欢到深夜还疑似牵手走出酒吧......· 明天又和那个女模共进浪漫的烛光晚餐......· 不知是摄影师抓拍技术太好，还是确有其事，照片上两人笑容都很暧昧。
绯闻看多了秦默都不知道到底该信这些所谓的‘真相’，还是信秦大志了·相信李青阳也是一样·· “好啦好啦，吃饭那天我找个理由把他支出去。”
秦大志一副就这么定了的样子·· 毕竟秦大志是帮他还人情，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了句“你自己注意一点·”就转身出了房间。
晚餐时间，琳洁难得低调着装前来，进门才裹身的黑袍脱下，露出一袭美艳的玫瑰色抹胸晚礼服·· 琳洁身材火爆非常，浑圆雪白的胸部小半露在外面，深沟异常诱人。
秦大志看到琳洁的一瞬两眼就直了·· 虽然和李青阳交往许久，但那并不是因为他天生就喜欢男人，而是因为他喜欢上的刚好是个男人。
其实秦默说的问题他不是没注意到，这段时间他和李青阳的感情是真的淡了不少·· 自从一炮走红，他就变得越来越忙，接触的人也越来越多，视野不断开阔的同时，也逐渐感觉自己的思维和李青阳的无法接上轨了。
两个人即使难得有独处时间，也变得没话可聊·· 李青阳说的那些话题他都不感兴趣，他说的那些话题李青阳又都不甚了解，根本谈不到一块去。
秦大志不知道这不是人们常说的，成长的残酷·· 他有些茫茫然不知所措，总觉得往前再走一步，就会把李青阳远远甩在身后，可他又不甘心一直站在原地，裹足不前。
曾经和李青阳相恋相处的日子，秦大志都记得很深，感觉就像个美丽的童话故事·· 现在，故事似乎快要结束了，他正一点点走出童话，步入社会，唯有梦醒前的阵痛提醒着他，过往的一切是多么真实。
“战寒，我久慕你的大名·”琳洁走到秦大志身边，倾城一笑，“姐妹推荐《沉默硝烟》给我时，我还笑她们无聊，后来经不住她们力推力荐看了几页，马上就被你的文字俘获了。
当时我想——天呐，怎么有人能拥有这么惊艳的文笔，怎么有人能写出这么精彩的故事·”· 从没被大美女这么热情地当面夸赞过，秦大志不禁有点含羞，“过奖过奖。”
秦默走过来，塞了瓶红酒在秦大志手里，“去开一下·”· 秦大志连忙点头，拿着酒快步走向餐桌·· 等秦大志走远，秦默才警告地看着琳洁，“别打他主意。”
琳洁一脸无辜，“请不要把我想得那么恶劣，我说我只是来看看偶像·”· “我不开玩笑，休想在我眼皮底下做什么出格的事。”
秦默实在无法相信她盛装打扮，言辞举止暧昧只是为了来见秦大志一面那么简单·· “你真是好哥哥·”琳洁却对他的警告一笑置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一默如雷+番外 by Neal（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