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攻陷日记 by 晰菌(5)

分类: 热文
渣男攻陷日记 by 晰菌(5)
·    林烈也没躲开,只是默默摇了摇头,突然眼睛里闪了闪,竟然溢出眼泪来···    向平和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压痛了林烈,连忙挪开重量。
林烈也不看他,就这样默默无声地,面无表情却大把大把溢出泪水,好像水龙头坏了一样无法控制··    向平和侧过身子,忍不住抱着他,两只手不停地把林烈脸上的眼泪擦去,再擦去……·    ·    第84章 肉一发·    ·    林烈瞪着眼睛,眼泪逐渐平息,似乎又有些累了,竟不管向平和便就着这别扭姿势闭眼睡去,一会儿居然就睡着了。
    向平和倒是一副对林烈随时随地闷头就睡的习惯熟悉不已的样子,甚至露出一丝怀念之意,也不知多少年没有和眼前这人距离如此之近,向平和把林烈安置好,怕他醒来之后又有什么动作,于是双臂环着他的肩膀,静下心来看着他的睡颜。
    这一觉睡到傍晚,林烈觉得自己陷入一些稀奇古怪的梦境,那种熟悉的、虽然隐隐约约却似乎一碰就能挖出他心里最不愿触及的事情、让人忍不住想要逃避的气息就在脑子里一直盘旋环绕。
向平和发觉林烈整个人缩成一团,摸着他消瘦的肩骨,不由得更加搂紧,可当这时,林烈却不自觉地浑身一颤,让向平和一时间松开了怀抱,若有似无的苦笑爬上了他的脸颊。
    “已经……真的迟了么……”向平和望着林烈躲开他之后继续熟睡的举动,不由揪心起来,喃喃道:“即便如此……也让我护着你吧……”·    随即他有些苦楚地闭上了眼睛,闻着林烈身上久违的气息,熬不住这些天心力交瘁,也睡了过去。
    向平和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林烈用一双说不出带了什么感情的眸子看着他,和平时慵懒地无所谓的眼神大相径庭,他略略有些吃惊··    “来做吧。”
林烈看了他许久,用一种近似了断的语气对向平和道··    “什么”如果说向平和刚刚是略微惊讶,此刻听了林烈话则是彻底大吃一惊。
    林烈却是个行动派,突然直起身子把向平和往边上一推,然后跨坐在他身上开始扒他的衣服··    “你做什么”向平和一脸诧异地看着林烈把自己的衬衫扣子用暴力模式拆解,不知他又发什么疯。
    “做什么”林烈手中动作略微一停,又继续去扒衣服,嘴里自嘲说道,“呵,你以为做什么,难不能成还能是爱”·    这回换向平和愣住,苦笑道:“你这是……我并没有想要做你不愿意的事情,不用防着我。”
    “防着你我为什么要防着你”林烈呸了一句,“操,向平和你看清楚,老子现在是强女干你”·    说完林烈把向平和的皮带扯掉,整条裤子扒了下来,一边嘴里还不停骂道:“妈的凭什么老子要对你念念不忘,凭什么你他妈就这么矫情还要我陪着你矫情,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上床而已,我他妈不和你上床你还以为自己多特殊多他妈有谱做爱爱这种东西我早几百年就没有了我告诉你,你关我几天我他妈就还欲求不满了,你他妈技术行不行,技术不行老子都懒得强女干你”·    向平和哑了半晌,最终自嘲地苦笑一句,道:“小烈……你真的,要这么了断么”·    “向平和你他妈的少装贞洁烈妇”林烈有些被激怒的样子,一把捞过向平和的衣领,几乎把他的脖子提起来,靠上去一字一顿吼道:“有种就他妈给我提鸟来一炮,肾亏阳痿就他妈给我滚蛋”·    向平和就着这个姿势和林烈对视,他眼中转过很多思绪,却从林烈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比诀别还让他痛苦的东西。
终于他无奈地又带着痴狂的苦涩笑容浮现出来,下一刻,一只大手绕过林烈的脖颈,按着他的后脑,把他的唇紧紧贴在自己的唇上,一个翻身,把林烈反压在床上,两具躯体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纠缠姿态交互在一起。
    林烈仰着头任由向平和的唇齿在自己的口腔中肆虐,这种他抵制多年的气息此刻却像是情欲的助燃剂一样,让他想一把火烧光一切地放纵自己·是了……本来就是不因有所顾虑有所牵挂的人生,不需要什么理由,什么忌讳,什么逃避。
为什么要痛苦为什么要纠缠为什么要爱为什么要不爱谁离了谁不能活谁有了谁不怕死·    他突然觉得自己早就该这样做,早就该这样亲手,把自己已经尸体冰冷的爱情一把火化成灰,而非在自己的身体里化脓流水发臭发酵。
    林烈激烈的回吻,几乎咬破向平和的嘴唇·向平和并不介意,却更加深入地舔舐着林烈的舌头,几乎像是要补足过去多年未得到的,以及未来不知多少年他可能再也无法得到的。
一向冷静自制的他也不管不顾地几近疯狂·在他的奋力撕扯之下,林烈身上那几件单薄的衣服就被剥离身体,不再在两人之间碍事··    向平和的嘴唇终于离开了自己的口腔,林烈立刻仰着脖子大口吸气,而那人却开始在他裸露的脖子上噬咬起来,一只略带薄茧的手掌从他的腰际抚摸向上,捏住他胸前一点开始有技巧地揉搓。
林烈顿时身体一震,口中喘息之声带上一丝难忍之意,让他身上的男人忍不住更加用力玩弄起他的身体··    在林烈白皙的脖子和锁骨处留恋了许久,那人又转而含住他胸前另一点,一只手往下握住了林烈那已经抬头的欲望。
    “哼……”滑腻的闷哼声刺激着男人的听觉,似乎想要听到更多,男人放开了林烈的其他地方,转而把头往下挪去,缓缓含住了那根让林烈浑身颤抖不已的东西。
后者被弄的欲火焚身,不停扭动着腰,把下身往男人口里送·男人安抚似得舔弄了两下,就用手把林烈牢牢按住,不再让他乱动,随后一深一浅地吸了起来··    “哈……哈……啊恩……”·    林烈受不住刺激,两条腿都卷了起来,口中发出难以忍受的呻吟。
他的身体本来敏感又经不起撩拨,一下子分身上就溢出晶莹的液体,但身体当中的空虚感让他实在无法发泄,似乎在射*的边缘却又无法摆脱那种不够的欲望··    “向……平和……你……你他妈……行不行啊……”林烈两只手都伸进向平和的头发中抓着,一边难受地说,“你阳痿啊……啊恩……硬不起来啊……快他妈插进来”·    ·    第85章 肉一发2·    ·    向平和本就看着林烈一脸潮红,心中早已快要忍耐不住,但还是怕伤了他,想让林烈先释放一次再进行下一步,没料到这几年林烈的身体已经被调教到如此地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却也无暇再想,腾出一只手到床头柜的抽屉里摸索,另一只手仍然在林烈的分身上抚慰着。
    林烈口中仍旧骂骂咧咧·向平和好不容易摸到一管润滑剂,这地方是手下人打理,他之前也没有做什么非分之想,一开始还担心根本没有准备这些事物,有些担忧地找了找竟然找到了,心里大为安慰。
又回头看了看林烈,想起他过去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样子,反倒觉得这样的林烈更加有血有肉,更加真实——也更加让他着魔似得鬼迷心窍··    有句话说得好,男人就是贱。
还有句话说得好,贱人就是矫情·自己是贱吗向平和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当初林烈求着他,依着他,爱着他,他不是不爱林烈,但那种喜欢的宠爱,更像是对待一个喜欢的宠物一般,而后他伤透了他,看着他走,看着他堕落,看着他无所畏惧,看着他冷嘲热讽,看着他过上了让自己心痛却又那么自由自在的生活,当他不再理会自己,不再把眼神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恐慌起来,却发起疯来得被他吸引,自以为是地想要重新把他的爱找回来。
这算不算贱这算不算矫情·    也许吧··    向平和不知道,也觉得无所谓了·世界上若是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他自高自傲的向家大少爷自贱一回,矫情一回,也算是他向平和这辈子修来的福气、逃不过的宿命。
可这宿命看上去这么疼痛,这么苦涩,为什么自己却义无反顾干些曾经嗤之以鼻的蠢事还难以罢手·    林烈跨坐在他身上的时候,看似是发疯的样子,实际上向平和竟然一下子就理解过来。
他明白这是林烈对他最后的报复和放逐,林烈是彻底想明白了,从今以后,自己无论如何,都彻底走出了他的心,再也没有一席之地,成为和“别人”一样的存在。
林烈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让你碰,让你做,让你摆布,似乎不在意尊严,甚至不在意生命,但你永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因为你永远走不进他的心··    可这一切,竟然大半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
    现世报··    向平和内心苦笑,他欠下的太多,如今到了怎么也还不清的时候,即便自己要被放逐了,还是没有异议地配合着林烈,用这种只有他才能想得出的方式,亲眼看着自己,一点一点从他身体里进去,从他的心里出来。
    就像被凌迟一样·他想··    向平和看着林烈由于身体被自己贯穿而高高扬起的下巴划出漂亮而凛冽的线条,觉得这大概是世界上最色情的分手了。
全世界大概只有林烈这种人,才能想出这种惩罚自己的办法,只可惜,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次理解他真正的想法——他心里彻底把自己排除的一刻,恐怕就再也无法理解他了吧·    可是,他把心拿走了,自己的胸腔怎么也如此空空荡荡·    这么想着,向平和缓缓开始动了。
    既然是一场凌迟,那么自己也只能为他至死方休吧·如果这样能还上一些对他的愧疚,那么也就甘愿在这临死的痛苦中不再挣扎吧··    这就是我应得的——报应。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向平和便疯了一般,在林烈的身体里冲刺起来,身下的人就像着火了似得,整个人皮肤都洋溢着一种粉红色的光晕,嘴里更是污言秽语地喊着,嗓音三分沙哑七分挑逗,如同一首- yín -靡不堪的歌曲,咿咿呀呀地哼唱着,撩拨着,接纳着。
    林烈身体就像被撕开一样,在他的恶意挑逗和要求下,向平和几乎把持不住,那种冲刺让他很痛很痛,他却因为这疼痛而更加*欲高涨,下身硬的发烫·下体的疼痛感让他忘记了很多,甚至掩盖了心中的剧痛,他乐得看着自己的心,被自己亲手割开,然后把那个叫做向平和的家伙,从里头一点一点拉出来,即便鲜血淋漓,即便快要丧失知觉,他宁愿心中一片空寂,也不要这腐臭流脓的爱情,他宁愿心里只有仇恨,也不要这变质发酵的“温暖”。
    “哈啊……快一点……啊……还要……不够……恩……”·    很快的,林烈感觉不到疼痛,或者已经麻木。
而那种潮水般的快感一波一波浇灌下来,让他扭着腰开始摆出一些让人鼻血欲喷的动作,身上不断耕耘的男人下体又涨了一分,他把林烈的腿高高抬起,换了个更加深入的姿势狠狠贯穿进去,激烈地像是要把自己都砸进林烈的身体当中。
·    林烈被插得没了焦距,一双桃花眼只是雾气蒙蒙地微微睁着,双唇微张,鲜红的颜色和脸上白皙的譬如形成了让人心动的对比·一下一下的深入让林烈脑子都快要炸了,却依旧嘴不饶人地求欢,一遍一遍叫着“不够”,下体的*口却已涨红起来。
肠道中的- yín -肉不时随着男人的穿插而挤出,白沫飞溅得到处都是,而这妖精还要作怪,后庭总是用力夹着,让那根在他体内捣鼓的东西差点就喷射出来··    向平和只是倒抽一口冷气,被林烈夹得快要丢盔弃甲,却舍不得就此宣判死刑,仍要把这“凌迟”的仪式拖得越长越好,心中说不出的酸涩滋味,脑子里却只有林烈此刻的媚态,恨不得把他吃进肚子里去不叫他出来祸害人间。
·    “啊……快点……再深一点……操……你没吃饭啊……啊恩……你他妈……用力插啊……挨操的是我又不是你……你他妈……恩……有种就操坏我啊……”林烈察觉到向平和放慢了速度,顿时不依不饶又骂起来,向平和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终是受不了这样的撩拨,迅速在林烈身体里顶冲他的敏感处,插得林烈浪叫连连,呻吟声把他脑子里最后一丝理智都消磨殆尽。
    最终林烈在这激烈的冲刺中被插到射,胸腔里那种积蓄了不知几年的郁气都随之散去,高潮中的他根本来不及想其他,甚至来不及等向平和在他身体里喷射完毕,就已经累得睡了过去。
    因此,林烈也就没有感觉到,伏在他身上的那人,久久地抱着他的身体,一阵说不上滚烫还是冰凉的湿意,随着那人的眼角,流淌在他的皮肤上,最后只剩下那躯体的双肩一阵无声孤寂地颤抖。
    ·    第86章 埋伏·    ·    就如同林烈所预料的那样,他在向平和这里并没有呆多久,然而之后的那十几个个小时,对于他而言就像是一场刺激的电影一样紧凑而又跌宕。
    林烈在睡梦中听见嘈杂的声音,那些人说话压低嗓门却又紧张地很有穿透力··    “他们发觉了,老爷子正在找你·”那人说,“还有斯密斯的人也在私下搜查,卷入的大小势力太多,不知道哪一堆人是什么目的,这里已经暴露了。”
    “现在我们手头的通道还有哪里可以走”这是向平和的声音··    “码头·”那人道:“汽艇可以到下游,再从陆路走。
明晚七点那艘去公海赌博的邮轮就会起航,上了船就有接应·”·    “这条路时间太长,变数太多,能不用就不用·”·    “少爷,我们其他的办法都试过了,他们防的很死,也就只有这一条路他们还没来得及布置人手,老爷子肯定已经插手了,不然不会这么密不透风。”
    向平和沉吟了一会儿,道:“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林烈被向平和的动作弄得睁开了眼,他只看见不断变化的天花板和那人脸上一脸的忧心,发觉正被他用公主抱的姿势抱下楼梯。
    “怎么”林烈笑了笑,“私奔还是逃命”·    “你……不方便走路。”
向平和说,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反而走的更快··    “呵,你只要把我放下,然后自己回家去,我们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怎么样”林烈问。
    他身上的双臂又紧了紧,“我不会放你去死·”向平和道,他穿过一条小小的后径,前前后后的人都打起了精神,几个大汉手放在腰上鼓鼓囊囊的位置,随时准备掏枪。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死”林烈笑了,“把我放下,你可以走了·”·    “我说了,不可能。”
向平和道,“你别动小心思,我的人还跟着那天请来的程笑笑小姐·”·    “向平和·”林烈吸了口气,缓缓道,“不得不说,我以前真的没发现你这么喜欢自寻死路。”
    “如果你可以没事,我也不用如此,”向平和冲到巷口,有人打开了已经发动的汽车车门,他把林烈往里一放,自己也坐了进去,关上门。
几辆车前前后后地向不知名的所在开去··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逃不掉呢”林烈坐在车上,叹了口气,又问。
    “我想过·”·    “你的plan   B   是什么”·    向平和轻笑一声,把警惕的眼神从窗外的人群中收了回来,看着林烈,“那就要看我的老爹是不是舍得连我也一起杀掉了。
不过你知道的,我的把握不大·”·    林烈似乎听到笑话一样笑了,吐了句洋腔:“whatever,I   will   endit   all.”。
    三个小时后,车队缓缓驶入一座废旧已久的码头,附近几间80年代的空置厂房让人觉得一片荒凉··    林烈看了看旁边肮脏的河面,突然说:“向先生,您离婚了吗”·    向平和正在观察四周环境,听了这句话,倒是一怔。
    “什么”·    林烈耸耸肩,从兜里掏出一支手机:“这两天我收到的谩骂不少,向太太可能是寂寞久了,爱找我聊天解闷。”
    向平和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会有手机我明明……”·    “我觉得你应该问问,为什么你的手下有人会偷偷塞手机给我吧”林烈笑了,“你没发现这附近压根就没有船吗”·    向平和猛然回头,大喊:“给我掉头,这里有埋伏”·    显然已经晚了,一堆人从厂房和附近的一些荒地中涌出来,包围了车队。
那天给林烈带路的黑眼镜从他们后面一辆车上下来,走到前面,拉开了向平和那边的车门··    “少爷,老爷请你过去·”黑眼镜道。
    向平和盯着他瞪了一眼,随即整理了下衣服下车,并回身把林烈抱出了车里··    “林先生,请您把手机拿出来·”黑眼镜又说。
    “等会你们要谈事儿,我还想玩玩游戏的……”林烈撇撇嘴,道:“不然你给我换个psp”·    “林先生。”
黑眼镜又重复了一句··    林烈一抬手,那手机划过一个抛物线,“咚”一声掉进脏乎乎的河水里,不见了踪影··    “啊,手滑了一下。”
林烈毫无诚意地说··    向平和冷哼一声,抱着林烈往厂房里走去··    “这不是向公子吗”里头一个人站在向老爷子身边,故作惊讶地说:“向老爷子您看您这是不是说好了人我们去抓么这又麻烦到您了”·    这人正是老枪。
    林烈抬眼看了看他,依旧是那副放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精瘦样儿,够普通,林烈却从他身上嗅到危险··    向老爷子脸色不大好,狠狠瞪了一眼抱着林烈的向平和,对老枪道:“人嘛……·    是我儿子的朋友,也是我的世侄,他们一起聚聚有什么好奇怪的,既然你找他有事儿,那你自己找便是了,我们向家不过就是碰巧遇上,至于你和林家这孩子有什么瓜葛,我老头子没有兴趣,这就告辞了。”
    “老爷子您别介,您家公子和林先生这么亲近,我还怎么好意思找林先生办事儿啊,不如让向公子帮着劝劝”老枪一副老熟人的腔调。
    向老爷子听了几乎面部肌肉都抽搐了一下,和向平和说:“这位先生找林烈有点事儿,你和我回去·”·    向平和说:“父亲,你知道这不可能。”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向老爷子说,“你自己丢尽了脸面不说,还要让整个向家跟这个祸害陪葬吗立马和我回去,听见没有”·    向平和叹了口气,道:“我不能。”
    他把林烈放到地上站着,自己护在他身前··    “孽障”向老爷子气急攻心,拐杖在地上杵了几下,“快跟我走”说罢上前就要抡起拐杖打人。
    外头却突然响起了车辆从远到近开来的声音,数量还不少··    众人皆是一阵疑惑,只有人群中的老枪诡异地笑了笑··    “是秦家的人秦明来了”有人突然认出来,大声喊道。
    ·    第87章 堵截·    ·    秦明穿着黑色大衣,一身拍电影的架势,从不知是小黑一还是小黑二打开的车门后走下来,审视般地环顾四周,最终定格在了仓库门口站在向平和身边,脸上似笑非笑的林烈身上。
    两边人的气氛瞬间有些剑拔弩张,众人都把手伸到了枪托上··    “老枪,你这是什么意思”向老爷子怒视着那个精瘦的男人。
    “老爷子您别生气,这里本来就是秦家以前的交货地,我也不知道向公子他会把人带到这儿来啊……”老枪嘴上如此说,眼里却全是笑意。
    向老爷子冷哼一声,知道自己着了道·老枪这样费尽心机,就是想让整个向家绑上他这条贼船,必须得保着他,何况老枪手里说不定已经握着那些要命的东西,只不过为了当做最后筹码不肯告诉自己而已,无论如何,林烈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物,今天必须统统解决掉。
此时再多说也无益,只能怪自己千算万算,算漏了自己儿子做的荒唐事儿·诸事想定,也就不再做无用功·他立马换上一副侵- yín -多年的生意人嘴脸,转而迎向了此刻最难对付的人——刚刚来到这里的秦明。
    “向老爷子,您兴致好·”秦明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表情严肃的黑衣人,脸色不善,“我们秦家,和您这向氏集团,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您年纪越大,越爱凑热闹我们的家务事儿,您也插一脚”·    “秦小子,你不用这么着急,我来这里,不过是要把我家的逆子带回家去,和你们的家务事没有任何关系。”
向老爷子顿了顿拐杖,不急不缓地说··    “哦”秦明脸上露出一副“讶然”的神色,“那既然这样,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老枪的所作所为,和您向氏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也不会插手我们秦家清理门户咯”·    向老爷子回头瞥了眼老枪,后者对他一笑,向老爷子叹了口气,道:“这老枪,虽然和我是旧识,但规矩我懂,你们秦家的家务事我没有什么兴趣参与,不过……”·    秦明听到此处,表情没有任何转变,并不接口。
向老爷子见他这样,只能一笑了之,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老枪现在和我还有一点生意上的事情没有完成,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这损失可就大了……”·    “那么,您老是一定要插手了”秦明冷笑道。
    “我是生意人,生意上的事情,都可以商量·”向老爷子想了想说,“你们秦家的老枪手里握着我们向家的一些东西,只要你能宽限些时日,我和他商量好,东西到手,我自然可以不管这个事。”
    “是么不知道向老爷子都这么重视的,会是什么东西”秦明问道··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过是一些旧账,你也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有些账目上的东西,是不好放到台面上来的。”
向老爷子说,“这些东西虽说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握在别人手里,对于我们向家这种明面上的商人,可是有不小的麻烦啊·”·    “哦”秦明笑了笑,“如果真的只是些旧账,向老爷子亲自出马来追回,也太过于重视了。
谁不知道向家枝繁叶茂,盘根错节,一点旧账怕是打不出几层浪花就被平息了吧·”··    “哈哈,那倒是凑巧了·”向老爷子干笑两声,道:“这不过是因为我和老枪是老熟人,我最近正好空闲多,就亲自过来打个商量,给个面子。
我们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然不会吝啬一点腿脚功夫·”·    秦明点头,也不说破,道:“既然向老爷子这么懂得经商之道,那么这个条件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话音刚落,老枪和向老爷子同时抬头看向秦明,一个略带欣喜,一个则面露阴沉··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秦明补充道。
    “哦你说来听听·”向老爷子立刻应道··    “我可以答应你,你要的东西我帮你拿到。”
秦明看了看向平和身边的林烈,道,“条件么……这个人,是我的人,我要带走,向老爷子也不想自己的儿子闹出什么不好听的绯闻吧”·    “这……”向老爷子愣了一下,道:“这位林家的孩子,是我世侄,如果让他和秦老大你走了,我可没什么脸面对我以前的老兄弟了……”·    林烈用最大的力气白眼,做了个呕吐状。
大家都回头望着他··    “没事儿……你们继续,我吃了脏东西,犯恶心呢,你们继续……”他摆摆手,看戏似得看着这帮人。
向老爷子面色铁青,向平和则叹了口气··    这时秦明则走了过去,老枪周围几人都把枪拔出来对准了他,而秦明毫不在意地走到林烈面前,看了看那个似乎许久未见的男人,在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在了林烈的脸上。
    林烈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嘴角乌青,吐出一口血沫来·向平和忙去扶他,看清伤势之后,想要冲上去和秦明干架,但被林烈不动声色地拉住了··    “千人骑万人操的贱人”秦明骂道,随后扯了扯袖子,弹了弹不存在的灰尘,扭过头对着向老爷子。
    “向老爷子,我是什么人,您很清楚·我和他之间,有些不愉快的问题要解决,前段时间把他关了起来,他却自己跑了,如果我还抓不回去,恐怕我在弟兄们面前就没什么脸面当老大了。
得罪了我秦明的人,落到我手上什么下场您也是知道的,您就这么想保住这个所谓的侄子,连大局都不顾了吗”秦明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向老爷子听了,心中反而一喜,看来此前说秦明与林烈发生冲突还给这小子逃脱的事情闹得很大。
他面色不动道:“若是人给了你,以后还能在外头听到与他有关的消息吗”·    “恐怕是没这个机会了·”秦明道,“他就算有命活,估计也没腿走了,这人犯了我的大忌,您还是不要报什么幻想了。”
    ·    第88章 形势惊变·    ·    “向老爷子,你可不要听他一面之词,这个林烈是他秦明的心头肉,他可是我们手头最大的筹码,况且他身上的秘密也不少,如果放走了他,那些东西流传出来,您自己知道后果。”
老枪终于忍不住开口说··    向老爷子本就不太相信老枪所说秦明这样杀人不眨眼的黑老大会为了这个小子以身犯险,怕自己拿错了筹码,此前答应老枪也只是迫于老枪手中情报的威胁。
现在看来的确是老枪为了糊弄他,而编造的借口,自己所重视的证据,八成在老枪手里,而本就没有多少用处的人证——也就是这个林烈,只要扔给了秦明,怕是也活不了多久,只要东西到手,他秦明爱怎么处理老枪都无所谓,死了更好。
在他看来,林烈这种从小看着长大的纨绔子弟能有什么心思,就算东西在他手上,他也没有能力对向家造成多少威胁·如今老枪把事情喊了出来,向老爷子恨不得打烂他的嘴,看来还要提防秦明不从林烈这小子身上套出什么内情,别追兔子碰上了老虎,麻烦大了。
    “你算什么东西”向老爷子下定决心让秦明没有深思的时间,于是扭头对老枪骂道,“敢算计到我向某的头上来了蓄意挑拨我和秦老大的关系,你以为我真会为你向秦家翻脸吗”·    向老爷子又对秦明道:“罢了罢了,我这个侄子,自己作孽,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别叫我们老人家知道,心寒,就当我那老兄弟没生过这么个东西。
只不过,这老枪手里的东西,我一定要先拿到·”·    “我做事有我做事的方法……”秦明看了看周围的那些人,说,“您在一边看着,还是把人带到远处,免得待会误伤”·    “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这就退远一点吧。”
向老爷子十分上道,给周围的人打了个手势,就有一圈拿着枪对着外面的保镖将他围了起来,往厂房边上那条公路方向退去··    也有保镖向向平和走去,后者却不愿意移动,向老爷子眉头紧紧皱起来,咬牙切齿地正要训斥,此时突然发生了变故。
    “谁都不能走”老枪突然喊了一声,掏出一个红色的遥控起爆器高高举起··    “谁也别想走”他又喊了一句,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
而刚刚围在向家人附近的保安当中,有一半的人突然调转枪口,对准了向老爷子和秦明·两方人突然都陷入了一种真空般的寂静中··    “秦大当家,这里的地形你清楚,能放多少炸药,你也明白。”
老枪嘿嘿一笑,“只要我心情不好,一个指头动一动,你们就全都要死无全尸”·    秦明皱起眉头,首先看了看林烈,向平和正护着他,林烈看过来的眼神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仍在,甚至那种看戏的兴奋目光也隐约可见。
秦明觉得这个世界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个人心神动摇了··    “老枪,我向家对你一向是有恩的,你现在和秦家的恩怨,干嘛要扯上我老头子”向老爷子看了看情况,深知自己身边这群人已经被老枪渗透了一半,剩下来的人里头,还不知道有没有内女干,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提前面自己动辄翻脸的事情,和老枪论起恩情来。
    “老狐狸,你做人不要脸到这种境界我还真要说句佩服·”老枪冷笑,“原本你听我的,互惠互利,我自然会帮你把你的东西弄出来,不过你却要怀疑我,所以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这小子早就把东西偷偷取出来了,你要是放过了他,这些东西落在秦明手上,你能有什么好”·    向老爷子被老枪说破心事,面色铁青,这下他就算是想脱身也没有办法了,秦明知道了这个消息,更不可能放过林烈,而老枪连同归于尽这种手段都施展出来,看来手中的确没有自己寻找的东西,林烈是非带走不可了。
    “老枪,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威胁到我吗”秦明抬眼扫了扫仓库,对老枪道··    “大当家,我今天来这里,虽说是为了给自己找一条活路,但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所以,你可要小心说话,我干了一辈子的奴才,临了拉你们这么多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人来陪葬,那可是超值的。”
老枪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的有些癫狂··    “你身边这些兄弟,是你从我这带走的,他们跟了你这些年,到头来就落到一个被你拉着陪葬的下场吗”秦明说,他看了看那几个拿着枪的人,那些人似乎对于老枪突然掏出的起爆器也有些讶异,可却因为双方都拿着枪,不敢轻举妄动,但已经不知道该把枪往哪里指了。
    “大家愿意跟着我,自然是因为兄弟们相信活路,我没有事先告诉大家,实在是形势所迫,只要大当家今天的答应我的条件,那么兄弟们自然和我一起有吃有喝,我给大家许诺的一个子儿都不会少”老枪大声喊道。
    周围的人听了他的话,虽然脸上仍然有些疑虑,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继续端着枪,对准了秦家的人··    “好一个形势所迫,你能保住你一个人,还能保住这里所有的人吗”秦明冷笑。
    “你不用再挑唆了,他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跟着我走,你也别说废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你们的命,都在我的手指头上,你识相就答应我的条件,大家都有活路。”
老枪情绪有些激动地喊道··    “你的条件是什么·”秦明道··    “很简单,把澳洲矿脉的产权移交给我,我自然规规矩矩走人。”
老枪说··    “你打的真是好主意啊,算了很久吧”秦明道,“澳洲我的确不能把你怎么样,而且这条矿脉的价值,也不是小数目。”
    “我给你们秦家做了一辈子的牛马,最后问你要点退休工资不过分吧”老枪说··    “不过分,你没有能杀了我,也没有得到整个秦家的产业,只是想要安居一角的话,的确不过分。”
秦明笑了笑,似乎自己说一个笑话把自己逗乐了一般,“可是你打算怎么安全离开这里呢”·    “自然是要请林先生和向公子跟我走一趟了。”
    ·    第89章 条件·    ·    老枪嘿嘿一笑,道:“你先让人马上办好产权转移,这两个人,等我坐上了去澳大利亚的飞机,自然就会放回去,不过你们谁接收,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老枪,你走你的,和我儿子有什么关系”向老爷子一听立刻反驳道··    “向老爷子,您的手段我没见识过,也听说过,在彻底确定自己安全之前,怎么会让您有机会下手呢”老枪冷道。
    向老爷子面色阴冷地瞪了老枪一眼,没再说话··    “老枪,你觉得你拿这么一个人来威胁我,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秦明突然笑了起来。
    “儿戏不儿戏,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心里也有数,就当是你秦明身上的弱点实在太少,所以我不得不扯上向公子,向老爷子,如果我走的这段时间,您任由秦家向我下手,那么您儿子的安全我也不能保证了。”
老枪哈哈一笑··    向老爷子无奈,咬牙切齿道:“好一招借刀杀人,老枪你一早就把我儿子也算计进去了,就不怕将来我向氏一族的报复吗”·    “报复到时天高皇帝远,这样的威胁你觉得有用吗”老枪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秦明,“怎么样,答应不答应如果你不答应,我不介意现在先把这个人杀了,留下向公子,咱们再谈条件。”
    说罢老枪一只手举起起爆器,另一只手拿着枪指林烈,打开了保险··    “慢着·”秦明往前走了两步,沉下声音说,“你要开枪的话,下一秒死的就是你。”
    “笑话,我手里的炸药足够把你们都炸死,你不要命,你们秦家的人都不要命了吗”老枪把枪指向了秦明,又拿着起爆器在众人面前比划了一下。
    “好,我让他们把矿脉转给你·”秦明挥了挥手,立刻有人在远处点头,并掏出电话拨号··    “这个项目转接,凭你秦明的本事,只要10分钟就能搞定,别想着拖延时间。”
老枪说··    秦明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眼表,冲后面再摇了摇手指,老枪看后满意地笑了起来··    十分钟后,老枪身后的人拿着一台小型的笔记本电脑冲老枪点了点头:“收到了申请并确认完毕。”
    “很好,合作愉快·”老枪裂开一口黄牙笑着,“秦老大是聪明人,这样你我都好过,那么,二位,后会无期了·”··    “等等,谁说你可以走了”秦明突然说,周围的人全都神色一凛。
    “你想反悔”老枪大吃一惊,“你别忘了我手里捏的可是起爆器·”·    秦明毫不在意地笑道:“你尽管引爆试试。”
    老枪面色变了几变,周围的人都有些面面相觑,秦明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明显是有了后招,丝毫不怕老枪鱼死网破··    老枪心里一沉,抬眼看了看起爆器,心一横按了下去·    众人都吓得扑倒在地,只有秦明站着没动,林烈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老枪瞪大了眼,又来回按了两次,最终确定是着了秦明的道儿··    “这玩意还真不好拆,秦明你这次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声音的主人用大家几乎眼花的速度三两下就从墙上翻了几下,稳稳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烈也略吃惊地望着这个人,竟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肖恩的临时助理——祝理。
    秦明笑了笑,道:“放心,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办到·”·    祝理眯起修长的凤眼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又似笑非笑地冲秦明身后的林烈打量了一番,接着竟在众多人的注视之下一晃就站到了路边一辆不知何时藏在那里的摩托车前,下一秒就骑上车潇洒而去了。
    “老枪,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吧·”秦明的话让众人回过神来··    老枪脸上阴晴不定,还尚未作出回答,却传来一声枪响和一句惊呼。
    “不要”·    只见向老爷子阴沉着脸,端着一把刚刚射出子弹的手枪,枪口赫然对着林烈,而在他和林烈中间,捂着胸口倒下的,竟是向平和。
    原本老枪在拿出起爆器时说出的话,就已经让向老爷子吃惊不小,本以为林烈毫无用处推给秦明做个人情也罢,却不料他身上埋下这许多隐秘·此子若是落在老枪手里还有回转余地,不过就是再做一笔生意,但看刚才老枪要杀林烈时秦明的做派,旁人不晓得,向老爷子却看出一丝不妥,若是真如所想,那么前头他为林烈费心演戏的心思,恐怕对这小子也是着了迷,要是真的被秦明救走了人,向家那些大机密恐怕都遮不住了。
    之前看着老枪就要把人带走,他心中虽然有些焦虑,却也不怕什么,此刻形势突然逆转,他却不能看着林烈活着,让秦明坐收渔利·趁大家尚未回神之际,向老爷子心知这是最后斩草除根的机会,当机立断要杀了林烈。
    但知父莫若子,向平和一早就发觉向父眼神有异,果然见他掏枪行凶,脑子一片空白,大喊一声上前制止,却被一枪贯穿胸口,失去知觉··    此间事情出乎意料,但也不过瞬息之间,向老爷子见一枪没能杀了林烈,却打中自己的儿子,简直怒从中来,竟然不顾向平和伤势,又抬手一枪想要先把林烈杀了再说。
    老枪却瞅准机会,发出信号,从怀中掏出一枚闪光弹毫不犹豫扔了出去,而周围的人也有些扔出了烟雾弹等物品·一时间各种爆炸声、刺眼的光线和浓重呛人的烟雾包围了整座仓库,秦明和向家两拨人马猝不及防,都被熏了个正着,秦明捂住口鼻,凭着记忆拼命在浓重的烟雾中搜索林烈的身影,可林烈却已不在原地。
    浓烟足足花了数分钟才徐徐散去,秦明待稍能视物便四下搜寻,但结果却让他心中一沉··    除了勉强站起来的向家和秦家人马,老枪和他带来的那批人手已经逃之夭夭,而林烈居然也不见踪影,恐怕是被老枪趁乱带走,多留一个后手。
    向老爷子在烟雾中恢复了视力,便连招呼也不打,就让人抬着生死不知的向平和撤离了·他自知此举失败恐怕要被秦明迁怒,于是让人端着枪掩护着上车。
    秦明也没有心思理会他,由着他走,只是脸色难看地招来人手,水路陆路四处搜查,一心要把林烈追回来··    一个小时后,一架直升飞机从天空降落,还未完全落地,肖恩便从上面一跃而下,冲到正在接听手下报告搜查情况通话的秦明面前,二话不说给了他一个直拳。
    秦明虽然人高马大,却也被这一拳揍得坐倒在地,人却无喜无怒,只是把嘴角边的血擦了一下,冷道:“既然赶回来了,就赶紧用你的人也帮忙追查吧,他们分了几路,其中两路已经被我截下了,林烈应该还在另外几路人那儿,老枪很狡猾,他走的哪一路都是临时定的,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    第90章 前因·    ·    十四小时后··    小区公寓里,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正在往手臂上缠纱布,一颗染血的子弹被扔在垃圾篓子里。
    林烈端着一杯白开水,放到了茶几上··    “这里人果然都撤走了·”老枪哑着嗓子接过了水杯,扯痛了手臂上的伤口,龇牙咧嘴了一番。
    “用你的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林烈往旁边的沙发上一躺,熟练地从沙发缝里摸出了电视机遥控板,调到了新闻频道。
    此时小区中的人们刚刚醒来,一些老大妈搀着老大爷出门晨练,林烈和老枪就呆在这几年林烈一直生活的公寓中··    “怎么,你还指望会上新闻”老枪显然由于自己挖了颗子弹,消耗许多体力,有气无力地说。
    “我只是怕你死前还有个没上过电视之类的遗憾·”林烈耸耸肩,看得津津有味··    “算算时间,我的人十有八九都被拦下了,”老枪说,“为了你这事儿,我损失不小。”
    “得了吧,你巴不得大家都给你陪葬·”林烈说,“你这种人,要不是还有老婆孩子,能去毁灭世界·”·    老枪神色一黯,喃喃道:“要不是为了老婆孩子,我也不陪你演这一出戏了。
    不过,比起我这个没几天好活的,你小子才是毁灭世界的疯子吧”·    林烈嘿嘿一笑,“那块矿产刚一转手就出售,你老婆带着孩子恐怕现在在瑞士银行数钱呢吧网络地下交易市场的规矩,秦明查一辈子也查不到这笔钱的流向,你就放心去死吧。”
    “你说话这么直接,秦明怎么都没气得杀了你”老枪白眼道··    “因为我是毁灭世界的疯子吧。”
林烈从茶几下头抽出一袋薯片开始嚼··    老枪撇了撇嘴,闭目养神起来··    他眼前闪过许多片段··    那张恶性脑瘤的症断书总是第一个出现的,配合着医生的画外音:“这个……类似这种情况,国际上成功的脑外科手术实例只有一例,但那位脑外科医生去年因为心脏病去世了……”·    “理论上,爆发应该还有不到半年时间,但随时都可能出现,现在已经不是手术最佳时期……”·    “请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不立刻进行手术的话……您多花时间陪陪家人吧……”·    就像脑子里装了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老枪想,死都能死的这么壮烈。
    “你快死了……想好了怎么死”那个长着老枪看不惯的狐媚脸的男人突然对他说··    “你怎么知道”老枪几乎惊讶到要拔枪。
    “因为你脸上写着:‘我快要死了’这几个字,瞧见没,就写在这儿·”林烈指着自己的额头,戳了戳··    林烈说:“壮烈别逗了,你这是韩剧女主角的死法。”
    林烈说:“我有个关于死的计划,你也有个关于死的计划,我们合作一下,让你死得像香港《古惑仔》,而不是《蓝色生死恋》·”·    《古惑仔》,老枪笑了,听起来还不错,主要是看不惯《蓝色生死恋》,虽然比自己小10岁的老婆每次拉着自己看得哭得稀里哗啦。
    说到老婆,她很漂亮,后来难产差点死了,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这么一个黑社会小头目有个能弹《协奏曲》的老婆和一个五岁就能作曲的天才音乐家儿子,他们至今都以为老枪是个做地产生意的正经商人。
    老枪把这事儿告诉林烈的时候,林烈沉默了许久,说,“音乐家啊……看来计划还要改改,培养音乐家那得多少钱……至少得一条金矿吧”·    这个人是个妖孽,林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老枪突然发觉自己大约明白了为何那些人都对这妖孽趋之若鹜。
    老枪想,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参与这么一场疯子的计划,可是这个计划怎么这么带劲儿呢就像是特地为自己的葬礼准备的悼念词一般,这样的葬歌能让秦明也嫉妒得咬牙切齿吧·    他又想起了秦家。
很早的时候秦家还是老爷子坐镇,老枪从记事起就跟在父亲身边,他父亲跟在秦老爷子身边·那时候他的父亲才是老枪,而老枪记得自己有个名儿叫李爱国·这个土得不得了的名字就是上一届老枪给起的,至于他父亲在做老枪之前叫什么,老枪也不知道,大约应该是姓李吗老枪不能确定。
总之秦家大当家的副手,就只有一个名字:老枪··    老枪在黑社会混掉了自己的青春年少,有一天父亲病死的消息传来,他就成了新的老枪·竟然死在病床上,真是太不黑社会了,真是老枪对他父亲之死的第一个印象。
至于他父亲是得什么病死的,他就不记得了,直到医生拿着脑CT的片子冲他晃悠,他才想起这脑瘤的毛病似乎还有点遗传··    老枪这个名字和脑瘤,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两样东西。
这两样东西他都不想留给自己儿子,他得留点别的··    秦明的本事老枪心里清楚,所以秦明差点死在这个计划当中的时候,老枪才知道这个人对林烈是有多深的感情。
大概这妖孽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他这一出引向家入局的戏码,差点要了秦明的命·而后,似乎又要了向平和的命··    “计划赶不上变化。”
林烈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地评价,但老枪能看见他用牙挤压口腔内壁造成的面部抽动··    这让老枪觉得他从某种程度上开始能够理解这个人··    老枪还记得,林烈用内应给的手机把向平和准备跑路的地址发送给自己的时候,附带了一句:“老枪你觉得计划还能改吗”·    而他回道:“如今你再良心发现也晚了。”
    过了良久,才收到林烈的回复:“你说得对·”·    那只手机在码头时,被林烈扔进了水里,连同他真实心情的证据一起。
    那么老枪自己呢他回想了事情的前后,觉得很满意,这就是《古惑仔》的结局··    最后一刻,老枪只看见火光顺着气浪,连同他脑子里的那颗肿瘤,炸上了天空。
    早间新闻快讯:本市一住宅小区四楼今天清晨发生爆炸,引发了火灾,现在大火已经得到控制,警方初步判断为煤气泄漏引起的爆炸事件,室内存在大量血迹,已经确定有至少一人死亡,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    ·    第91章 四年·    ·    林烈家的小区内,爆炸的浓烟还在徐徐升腾。
    “多亏我们在老枪身边安插了探子,不然还想不到他们居然会重新回市里·”··    路边一辆卡车中,几个修理工打扮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那个姓林的小子果然把东西藏在家里,要不是前段时间斯密斯的雇佣军守在附近,我们早就得手了·”·    “向老爷子让我们撤走,不要引人注目。”
    几个修理工打扮的人纷纷换下工作服,露出各种风格的衣服,从卡车后面跳下去,混入看热闹的人群,神不知鬼不觉地远去了··    肖恩瞳孔紧缩地听着手下的汇报,秦明也在一旁脸色震惊。
    “我们接到消息说林先生被劫持到了住处,便立刻朝那边派了一半人手,路上竟然发现了向家的人,他们似乎比我们还要早一步,那几个人只是盯梢的。
但我们还未到林先生家的小区,就听见了爆炸声,当我们赶到,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我们的人交涉之后进去看了,爆炸得比较猛烈,基本没有完整的尸体留下……”·    “爆炸的手法是伪装的,不是燃气泄露,这个手法我没有看错的话,是属于一个叫独角的雇佣杀手,这个人前段时间有入境信息。
具体被哪一家雇佣了,我们还在查,但极有可能是向家……”·    “根据我们对现场的判断,可以肯定的是现场的尸体当中有老枪,我们找到一只手上有他的刺青,还有其他一些证据都能确定。
至于林先生……卫生间受爆炸影响不大,有一块完整的血迹,应该是一个人的,但按血量来看,正常人流了这么多血,基本没可能还活着……血样已经在和林先生的DNA作比对……”·    “啪——”肖恩手中的玻璃杯被他捏爆,“给我……找到他……找到他哪怕是尸体……·    不,他一定还活着给我找到他”·    秦明的脸阴沉得几乎要下雨,这时他的副手唐伯——也就是新任老枪从门外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老板,那条矿交易过去立马转手到国际地下黑市了,我们跟丢了·”唐伯有些害怕秦明发怒,立刻又说,“另外还发现了一件蹊跷的事情——林烈的父亲出事的时候,老枪根本就不知道,等消息出来以后他还派他自己的人去查了,不过当时没有查到。
前几天把林烈父亲推下楼那个人的老婆被我们的人找到,吐了口,这件事是条子系统上层的人操作的,接头的是副监狱长,十有八九是向家往上捅了张云山回来的事,而且林家老爷子手上有材料的事情也不知是通过什么渠道到了向家手里,他们上头的人估计怕了,立刻派人把人做掉了。”
    秦明本不想理会其他事情,但这件事却是和林烈有关,而且十分蹊跷,他问道:“这么说,老枪那次也只是接到了林老爷子死了的消息,这件事情并不是他做的他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只是为了刺激我还是为了找向老爷子做靠山”·    实际上,那天在B市,秦明认为林烈在狼头和老枪手里,浪费了大好的逃生机会,陷入了包围圈,老枪无法太过明显地告诉秦明林烈并不在此,于是便说了林烈父亲的死讯,并把此事揽在了自己身上,为的就是隐晦地向秦明说明林烈已经不在这里,并且正急着等待秦明回去解释清楚。
而秦明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才不顾一切冲出了包围圈,不然恐怕真要死在那里·只可惜这事情的真相已经随着老枪炸上了天,秦明是不会再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整个A市就如同地震一般。
    平时潜水不出的势力纷纷冒出头来,大家掘地三尺地在找什么讯息,城市当中暗潮汹涌·大量的黑社会打扮的人出现在街头,手里都拿着一张美艳男人的照片四处搜索,两天后出现在周围几个城市,一周后扩散到了周边省份……·    爆炸事件后第三天,由吴凡公司旗下的几大报社共同在头版头条上发表了一篇将近两万字的揭露新闻,该新闻报道了这起人为制造的爆炸事件针对的已经失踪的林姓男子(已被警方认定无生还希望),正是原A市市委书记林某之子。
    报道中最为爆炸性的爆料,是指出了这位前市委书记的儿子是因为手中握有足以给父亲翻案并且可能引发许多黑幕的材料,才被设计暗杀·而在事发之前,他已经将自己手中的证据提供给了媒体,并没有随着爆炸一并毁去。
报道附上了几张出入巨大的账目数据,直接质疑了原A市市委书记林某贪污案当中决定性证据的真实性,这篇报道还将当时轰动一时的侵吞养老保险金案——也就是林某下马的关键案件重新翻了出来,将矛头指向几位在高层担任重要职位的领导人,并声称有匿名人士给报社寄来了更多证据,现已提交给纪委。
    一时间舆论哗然,而从这篇报道引发并开始的长达两三年的案件调查,使一批高官接连落马,锒铛入狱,好似煮水饺一样下了锅·A市的这场地震,在整个地区的影响持续到了三年以后。
而商界也同样被这场地震影响,尤其是向氏集团董事长的入狱,几乎预言了向氏最大靠山的倒塌··    向老爷子在狱中经历了三次暗杀后,终于看清形势,把林烈父亲一案中的幕后操纵人牵扯了出来,用积极配合换了一个谋杀从犯死缓2年的结局,却在判刑后半年中风,病死在监狱里。
    随着向老爷子的入狱,向氏集团就像一个被豺狼虎豹围困住的重病的巨人,在严格的审查赔偿后,被各路猛兽撕扯争抢·这个巨大的利益体经历了激烈的溃散、分解、吞并、重组,在无数次白刀子红刃子的赤裸相博后,一个资金并不十分雄厚的黑马集团杀了出来,获得了最大股权,成为了新的证券之子。
在集团董事会重新开启的那一天,这位证券之子才在众人面前露面,这时人们惊讶的发现,新董事长竟然是传言已经在医院成为植物人的向氏一案唯一没有牵涉到的向家人——向平和。
他的出现,让当天修改向氏集团名称的提案还没摆上台面便已付诸东流··    而这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已经是第四年的春天··    林烈,或者说林烈的尸体仍然没有被找到。
警方、检方、户籍部门都一致将这个人划归到了失踪人口中,并且在失踪后的第二年,划进了死亡人口那一栏··    ·    第92章 消失·    ·    这几年斯密斯集团顺风顺水,蒸蒸日上,但身处高层的内部人员都过的度日如年,只因为他们的老板肖恩斯密斯——心情不好。
也正因为这一点,斯密斯大当家周围的人才拼命工作,但求无过··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国内的秦天下投资集团公司——秦明通过大量洗白而重新成立的公司。
秦明站在新建的巨大写字楼下看着公司的名称,想起林烈曾调侃自己不会起名字的话:“你以后要是开什么大公司,一定会起一个‘秦天下’之类霸气又难听的三流网游名字。”
    秦明当时曾问道:“我已经有这么大的公司,为何还要开公司”·    林烈说:“洗白啊你难道做一辈子黑社会”·    秦明那时觉得自己的父辈都是做了一辈子黑社会的,并不觉得做一辈子黑社会有什么不好,现在想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操作起了洗白的勾当,是在林烈消失以前吧,也许就在那个时候,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对那个人掏了真心。
    消失·秦明喜欢用这个词·不是死亡、不是离开,而是这么一个听上去还有点魔幻色彩的词·林烈只是消失,所以他还会出现,没错,不是复活,不是回来,而是出现。
消失和出现,多么贴切··    而自己真的觉得“秦天下”这个名字很好很合适这件事,也因为面子关系没有告诉林烈,现在想来面子这种东西在林烈面前也真是可笑。
    秦明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转身上了车,黑色的帕萨特在夕阳下徐徐往那间他们相遇的会所驶去·林烈以前总会去那里找他,于是他把那家会所关了,重新装修了一下,变成了自己的住所。
他总想若是那一天林烈到这里来找他,他就可以立刻见到他··    于是,唐伯惊奇地发现,这个基本每晚混迹于不同场所的老板竟然成为了标准宅男,只要可以,他总是尽量减少出门的时间。
除了呆在那间改装成别墅的会所,秦明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那个爆炸发生的小区··    原本林烈住的那间屋子被炸的面目全非,最初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肖恩为了不遗留任何蛛丝马迹,便把那间屋子保留了爆炸时期的原样。
随着取证越来越多,秦明几乎让人把每一块碎砖都拿去做了各项测试——肖恩也做了同样的事,张义柯也在这上面耗了很长时间,其余那些林烈曾经的床伴当中,也有许多人暗暗搜寻过,但这么多年过去,仍然坚持的也就不剩下几个了:其中一个是吴凡,另一个,让人讶异竟然是叶临风,通过他的关系,祝理在一些国际性的情报机构中花了不少心思。
但结果令他们越来越失望,林烈就像是真的人间蒸发了一样:这间屋子除了可以拼拼凑凑出一个老枪之外,卫生间内的那一大滩血迹被证明完全属于林烈一个人·秦明是刀尖上讨生活的人,自然看到那样一滩血迹,就能换算出大概的出血量,就算是自己出了这么多的血,没有立刻输血的话,也是活不了,更何况林烈。
但没有见到林烈的尸体,他不认为林烈死了,因为他感觉不到林烈死了——秦明觉得,如果真是那样,自己一定会有感应·这种有些玄乎的东西原本自己也是不屑一顾的,但如今却深信不疑。
    直到2年前,大家实在无法再找出任何证据和痕迹,才把这间房子重新复原··    林烈的失踪,或者说在大多数人眼中林烈的死亡,刺激了这场地震轰轰烈烈地发动。
这些人都曾经或多或少和林烈有过来往,或是惋惜,或是怀念,或是为了在这地震中渔翁得利,或是为了一些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总之这些人一夜之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对林父翻案一事大开方便之门,让主要操作者张义柯和秦明等人着实对林烈的能量吃惊不小。
    秦明有的时候很自责,自责是自己让老枪从眼皮底下带走了林烈,自责没有在这个黑色的权钱漩涡当中抓住林烈——他差点连自己都丢了性命。
但好歹自己并没有死,林烈却消失了··    “老枪,去他那里·”秦明点了支烟,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马路,突然道··    唐伯应了一声,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老枪名字,包括他所代表的职责和权力。
    此时唐伯心知老板又心情不好了,不敢吭气,只是在路口处把车调了个头,往林烈曾经居住的小区开去··    如今住在这间屋子里的人,是王麟。
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    斯密斯的业务大多在美洲和欧洲,肖恩无法常驻A市,何况这几年他在国外疯狂地寻找林烈的踪迹,因此虽然很在意,但却并不争夺这间屋子的居住权,在他眼中,活着的林烈比一间不会动的房子要重要的多,而肖恩野兽一样的直觉告诉他,林烈一定还活着躲在某处。
何况王麟算是斯密斯集团在国内的主事人,说不上完全的上下级关系,但也算是合作伙伴··    秦明则被王麟以“承担林烈失踪责任的第一责任人”为由,一箭戳死了秦明对这房子蠢蠢欲动的占有心。
过了两年,秦明才从第一顺序责任人,降至第二,原因是突然有一天向平和穿着病号服出现在这间房门外,挨了王麟一记老拳差点又玩一次阎王过堂后,代替秦明成为第一顺序责任人,理由大部分是连坐,连的是向老爷子的坐。
要不是他一脸要死不活刚从墓里爬出来的样子,早就被王麟打死了·自然是没有机会争夺什么住宅的权利··    而大家都没想到张义柯竟然毫不关心这间房子的归属。
事实上,张义柯自从林烈失踪后,整天如同冷面毒蛇一般,那副眼镜几乎能冻死他视线中的所有人·张云山死了,三年前死在去美国的飞机上,死因是心脏病突发·张义柯也不知道他是被自己吓死的,还是被斯密斯下手做掉的。
林烈则是耍了他一回之后消失了,张义柯曾经预感林烈要消失,也曾以为以他们两人的这些年的默契,林烈一定会和他一起走,因为林烈答应了他要一起走·他存着那两张去欧洲的机票,连续几个月改签日期,以为林烈会突然找到他,让他带他走,但林烈始终没有赴约,终于机票的起飞时间定格在三年前,不再改签这张机票的那一天,张义柯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恐怕是真的被林烈放了鸽子。
·    ·    第93章 留者·    ·    自从王麟放心大胆又充满私心地在林烈家住下以后,便把一切都恢复成林烈尚未离开时候的样子。
这间屋子虽说是张义柯给林烈买的,但一早就是王麟在操办,那时王麟还是张义柯的秘书,每周都要来上几趟,给林烈置办些生活用品,给冰箱update什么的·可以说没有人比王麟更加熟悉这间屋子,更何况由于林烈的关系,这屋里的每一件陈设都像雕刻一样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固执地复制起了这房间的原貌,甚至不惜向一个6岁小男孩的母亲开口买下小男孩背包上一个KFC几年前出的儿童套餐附赠玩具,因为那是林烈随手挂在床头灯上的物件,市面上已经买不到了。
为此王麟差点被人当成恋童癖的变态而报警··    重新粉刷的墙壁,一模一样的家具、床单被套、电脑电视家庭影院,和原来装修丝毫不差的玄关厨房餐厅和卫生间,沙发缝里插着的遥控板、茶几上吃不完的薯片零食、DVD机里原来就有的灾难片合集。
一切都好像那个人似乎下一秒钟就能从房间里迷糊地跑出来重新在沙发上睡过去的模样·王麟在这种满是错觉的环境里住了两年·以前总是他看着林烈,林烈却不知道他在看着他,现如今林烈不在了,他鸠占鹊巢,却也仍旧觉得,这个地方就算和以前再相似,林烈的气息也不存在了。
    他花了两个月来复原这间屋子,那是林烈失踪后的第二年··    “叮咚·”门铃声··    王麟坐在新买的沙发上听见这声音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幻听。
    这里根本不会有访客·所有会来的人,都会事先打通电话,肖恩自己就有钥匙,秦明大多数时候喜欢在楼下跟蹲点跟踪狂似得转悠,就算上来看看也不可能会按门铃。
而林烈的两个朋友,程笑笑和肖明月在最初来过几次之后,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也就不便再来,偶尔会打电话过来问问情况·所有人都觉得,这里的主人只有一个,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也就没有理由再按铃。
    王麟也明白这种心情,他偶尔会在外出采买回来之后站在门外,然后按一按铃,脑海中林烈慵懒地打着哈欠把门推开的场景就像雪崩一样冲着他的面门一阵淹没,等他回过神来,仍旧只能自己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折磨,想必他人也是这样,于是这个门铃就成了摆设··    然而此刻的确是门铃响了·“叮咚,叮咚·”·    王麟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念头,他突然如同被蛇咬了一样跳起来,然后冲到了门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门。
    向平和原本躺在医院里,他老爹送他的那颗子弹差点要了他的命··    大概两年的时间里,向平和处在一种十分微妙的状态·医生觉得他大脑并未停止活动,但这个器官却怎么也清醒不过来。
于是,“植物人”,医生下了论断··    向平和觉得自己应当是受到了刺激,或者根本就是一种逃避·或许他不醒过来,林烈是否会大发善心来看看自己向平和认为自己大概有些痴心妄想了,那么死了呢就此死了,林烈至少会记得自己吧他打定主意任由自己睡了过去,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在这两年间,向氏集团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之中·向老爷子焦头烂额,来的次数少了,叮嘱的次数也少了·有些护工保镖习惯了把向平和当死人,也就肆无忌惮地在他病房里聊天打牌。
    有一天,也不知是谁在他的病床边上闲聊,一个说林家的儿子死了,结果带出一大片黑幕来,又说这个叫林烈的没找到尸首,估计是给分尸了,另一个说,这一定是向老爷子干得,向老爷子下手没那么快,结果人死了,东西却没捂住,要是当时少爷没去挡枪子,那小子早死了。
第一个人连忙说,小点声,这话不能乱说,被人听了向老爷子就完蛋了·第二个不屑道,我打听到消息,向老爷子马上就要进局子了,我这个月结了账,就走人,怕个鸟。
    病床上一震颤动,那两个聊闲话的向家的心腹保镖,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向平和这个“死人”奇迹一样地醒了过来··    向平和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水”,也不是“这是哪儿”,而是“林烈怎么了”·    向老爷子已经在接受调查,生怕牵连广泛,便把向平和醒过来的消息封锁起来,而他周围的人对这两年的事情完全守口如瓶,美名其曰“不能让他受刺激”。
医生把他当医学奇迹供着养了半个来月,向平和心里有事儿,十分配合,恢复的很快·他只想早日离开医院·好不容易调养得能正常行走了,便找了个空挡从医院溜了出去。
    王麟看见拄着拐杖穿着病号服,一脸虚弱的向平和站在大门口的时候,着实忍不住揍了他一拳··    “你有事吗”王麟把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揍翻在地,然后冷冷地问。
    “林烈……在哪里”向平和被打得晕糊糊,还没有回过神来,脸冲着楼梯栏杆问道··    “我他妈还想问你”王麟上前揪住向平和病号服的领子,看着他眼神涣散的样子,把拳头握了握又放了。
    向平和突然阴气森森嘿嘿地笑了起来··    “我们好像……还是兄弟吧”向平和说,“呵……你一直都知道我前两天才知道……老爷子选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个……你猜是让我离你远点呢还是让我们互相照应呢”·    王麟没有说话,看着向平和拄着棍子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在这里……看来他是真的死了……他死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向平和惨笑道。
    “他没死·”王麟终于开口道··    向平和笑声戛然而止,“他在哪里他没死”·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只知道他没死,他只是失踪了。”
王麟冷道··    向平和愣了好一会,突然像是喘过了一口气来,“哈”地一声,吓了王麟一跳··    “是了……是了……他肯定不会死的……”向平和有点疯狂地口中念道,“他还会回来的……还会回来……向氏……向氏集团不能垮……”·    说完这几句似乎毫无联系的话之后,向平和便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连拐棍都没有拿。
    ·    第94章 线索·    ·    向平和出现在林烈家门口三个月后,向氏集团非法侵吞国有资产案和向氏行贿渎职案正式开庭审理,向老爷子将所有证据都提供给了检方,换取了坦白从宽的机会,作为从案犯判了缓刑。
    开庭前王麟去看了他几次,向老爷子整个人看上去像是80多岁风烛残年的病号,颤颤巍巍地给律师悄悄说了几句话·后来那个律师给了他一处房产,那是一条中心地段的商铺。
可以保一个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娶妻生子,若是愿意发展,还能以此为本钱·王麟头一次觉得亲情这个东西真的是十分难以理解·向家的倒塌,王麟是主要推手,可到了最后,倒也没有什么恩怨情仇,不过是一个老人偷偷给儿子分些家产。
    王麟不知道向老爷子给向平和留了些什么,但狡兔三窟,何况向老爷子执掌向家这么多年,早已是一条老狐狸·直到后来向平和躲在幕后,硬是把那些看中向氏肥肉的金融大鳄们杀了个七进七出重新执掌向氏的时候,王麟才了解,向老爷子留给向平和的,是翻盘的本钱,以及他多年来和这些对手过招的经验。
这个老狐狸在爆炸案后报道发出的那一刻起,就算到了自己的结局,也算到了向氏的结局,那样短的时间里他做了无数的布置和安排,不断拖延时间,最后才把证据拿了出来,给向平和留下了大约30%的赢面,由嫌不够,最终心机算尽累死在了狱中,没有看到最后的结果。
    幸亏向平和及时从病床上醒了过来,幸亏他也算是继承了向老爷子的衣钵,力战群雄,最终险胜·至于向平和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心血,以及他付出的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告诉别人,那时候的他,争得仍旧是林烈可能回来的希望,和他回来之后,自己能和肖恩、秦明、王麟这些人一争高下的机会··    秦明的车离林烈的小区还有两个街口的时候,他接到了肖恩的电话。
·    放下电话秦明一脚踹在驾驶座背后,让正准备停下来等红灯的唐伯吓了一大跳··    “快点,冲过去给你30秒,开到目的地”秦明大吼。
    唐伯那瞬间以为有敌人拿着火箭炮正对着这辆车打算行刺——行刺的事情偶尔碰到,但火箭炮是没有的,因为就算遇到再惊心动魄的场面,秦明也不会如此失态。
    轿车飞速冲过了斑马线,一阵令唐伯引以为豪的标准飘移,车轮横着摩擦着地面,在林烈那座公寓楼的楼下稳稳停住·如果在车外,唐伯不无炫耀地想,一定能看到车胎摩擦产生的热气徐徐升腾。
    秦明没有丝毫欣赏车技的意思,而是迅速下车,窜上了楼梯,几秒钟之后,“砰砰砰”地拍打起林烈家的防盗门··    “哟,明哥。”
开门的人是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肖恩的表弟,“好久不见·”·    秦明只是点了点头,急匆匆地进了门,发现叶临风和祝理都坐在长沙发上,一个胡子拉碴皮肤黝黑的男人穿着一件颜色陈旧的大衣坐在短沙发上。
    “坐这吧,我哥一会就到·”外形俊美的小金毛把自己的手机从另一个空着的小沙发上拿开,把座位让给了秦明,自己则搬了个小圆皮椅坐到了那个看上去很邋遢的男人身边。
    原本想开口询问的秦明见这么多人,便闭口不言·王麟从厨房里出来,顺带给他拿了杯水,打了个招呼,然后在一旁矮櫈上坐下了··    一时间客厅里的气氛极其尴尬,没有人说话,大家各怀心事。
    好在十分钟以后这种沉默被王麟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他接了以后,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便起身去玄关开门,肖恩从外面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你找到他了”肖恩一边走一边解开大衣扣子,一边问··    “我说了我会找到他的,不过西非那种地方真是难找……”小金毛道,一边抬眼看了看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再不把他抓回来,他就敢给我去中东了”·    那人叹了口气,心情复杂地看了看在座的人,道:“他在哪里我确实不知道。”
    听到声音,才勉强能判断出这个人,竟然是四年前为了逃脱小金毛的魔爪而远赴非洲做了志愿医疗项目的文艾他16小时以前被这只小金毛在救护所发现,便被强行拉去坐了十来个钟头的飞机回到国内。
他的头发和胡子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打理了,把原本英俊的脸都遮挡了,长时间暴晒,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黝黑,那件颜色陈旧的大衣,竟然是一件旧的白大褂,如今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白色而显得像褪了色的土黄。
    文艾的逃脱计划在四年后仍旧失败了··    “但你的确知道一些事情·”王麟一反常态,率先说··    “我只能说,林烈肯定不会死的。”
文艾无奈道··    “为什么你能肯定”祝理突然发话,让大家都有些奇怪,感觉这家伙实在好管闲事了一点,叶临风无论去哪儿他都好跟着。
    “因为,”文艾说,“因为他失踪之前,向我要了抽血的血袋和仪器,我托熟人寄给他了,而且他还问了我抽血的间隔时间和度量·我也问过他要做什么,他没有告诉我,后来我看了报道才知道,他把抽出来那些血都用在哪里了。”
·    文艾说完扭头看了看卫生间,大量林烈的血液被发现在那个位置,作为警方判断他无法存活的证据··    听了这个消息,在场所有人似乎都觉得有一大块长久以来压在胸口的巨石消失了。
他们的确不认为林烈死了,但是所有的证据都在证明他活不下来,而现在他们则能够确定这一点,最后剩下唯一的问题则是——林烈到底在哪里··    “你一定知道线索,你是他唯一联系过的人,他到底在哪里”王麟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有些失控地问。
    “我真的不清楚,他之后也再没和我联络过,我只收到过一封邮件,让我得知他的消息以后不要着急,也不要求证他是不是死了,更不要去找他·但那是一封定时邮件,也可能是在林烈失踪前就已经定好了时间的……”·    “什么邮件”肖恩眼中光芒一闪,一个箭步迈到文艾面前,差点要揪他的领子。
    “大哥,你不要吓坏我的honey”小金毛原本正窝在一边打手机游戏,没人看到他的动作,就已经挡在了肖恩和文艾中间,如同母鸡护仔一样把文艾挡在身后。
    显然,文艾对肖恩长久以来的压榨还心有余悸,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口香糖的包装纸,上面是他在飞机上抽空写下来的邮件账号和密码,颤颤巍巍地从小金毛的胳膊底下递了出去。
    “叫人去查”·    肖恩急迫地接过这张写着等了四年的线索的包装纸,而王麟已经开始拨打手下人的电话了。
    ·    第95章 回归·    ·    三天后,澳门的一间出租公寓内,王麟和祝理对房东拿出了林烈的照片,充满期待地看着房东辨认。
    从邮箱地址进行几年前的登录地址追踪,尤其是用了许多个跨州代理服务器登录的ip地址,原本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在肖恩的逼迫之下,几位黑道上的电脑专家——其实是黑客锁定了世界范围内大约5个地址,众人分头行动。
    原本澳门这一个地址是由王麟一个人跑,但祝理正巧要到这边来参加一个家族聚会,而他的人脉又十分广阔,于是便同王麟到了这里··    一分钟后,房东认出了照片上的林烈:“没错,是他,交了三个月的租金,结果住了半个月就走了,租金也没退。”
    “你能肯定是他吗”王麟欣喜地问··    “哪有什么不能肯定,长成这样漂亮,啊当时我女儿看见他都不肯去上学堂,说要打电话让同学来参观啦……”房东絮絮叨叨地说。
    “那他后来去了哪里”·    “这我就不晓得啦,他走了我女儿还哭哭啼啼了好几天嘞,要不是我女儿天天往这里跑我还不知道他已经走啦,招呼也没打一个就没回来,我都等了他一个月才把房子租出去的。”
    房东看了王麟一眼,觉得不像是要租房子的,便失去兴趣把二人赶出了房间,锁上门走了··    “总算是有线索了,可惜线索到这里断了。”
祝理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捏着一枚硬币在指尖上下翻飞地玩着,“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王麟的回答是一片沉默,不知是在思考还是仍旧沉浸在希望过后的失望之中。
    祝理把硬币抛起再接住,回头疑惑地看了看他··    “喂你怎么流鼻血了”祝理喊了一句。
    王麟用手背往鼻子上擦了擦,一手背的血··    “没事,偶尔会流·”王麟接过祝理递来的纸巾,擦了擦,但血仍旧没止住。
    “偶尔”祝理抬眼望了望他,又递了几张纸,道:“你这样止不住,上医院去看看·”·    “不用。”
王麟生硬道,流点鼻血去医院着实是一件黑社会伤面子的事情··    “啰嗦,少耽误事,我又不会和他们说去。”祝理打了个电话,没有给王麟再说“不”的机会,立刻来了一辆奥迪把两人装走了。
    与此同时,在其他几大洲的肖恩等人,则没有这么好运,他们扑到的地址要么是伪造的,要么是中转服务器,并没有得到林烈的有关信息··    而拿着王麟化验报告单的祝理坐在医院院长办公室里接过了院长递过来的咖啡。
他努了努嘴,和林烈相比更加修长的眉眼眯了起来·最后祝理把报告单对折,塞进了口袋里··    “就按我说的,这样告诉他吧·”祝理说。
    “是是是,您放心·”院长连忙点头··    祝理走出了医院,拐进一个无人的角落,掏出手机,娴熟地播了一个号码。
    “喂”那边慵懒的声音响起·如果王麟在边上,就会发现这个声音正是他朝思暮想了四年的声音··    “我们见一面。”
祝理说··    “好·”林烈干脆地说,“有大事”·    “看你怎么定义了,可能是一件大事,也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消息。”
祝理一边说,一边抬头看了看医院的大楼,王麟仍然在里面做全套检查··    原本王麟是不乐意的,但祝理只说了一句“林烈若是找到了,你却又喷个鼻血晕个倒什么的……”王麟便答应了。
这句话让他想起了他和林烈表白的那个晚上,喷鼻血的样子实在让人尴尬·虽然可能算是应祸得福——受到了林烈细心的看护··    “这几年,你联系我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林烈在电话那头又道,“如果不是大事也不会打来了·不过……如果是要当说客让我回去那还是免了……”·    “我不会说服你的,”祝理接口道,“不然我当初也不会费这么多力气把你在这些人眼皮底下送出国,还帮你做内应。”
    “除了你,还有谁能办到”林烈似乎翻了个白眼,“再说我们是互惠互利,你可不要过河拆桥,没有你帮我掩盖身份,他们很快就能查到我,不过居然能坚持四年多还在查,真是丧心病狂,嫌我躲得不够累……”·    “过河拆桥倒是不至于,”祝理说,“到时候你自己要是想回来,那就不能赖我。”
    “过几年他们也就不记得我了,到时候我说不定还能偷偷溜回国,这边的中餐馆根本就没有中国菜的味道,实在是难以忍受·好久没吃大排档了……”林烈说,“不过在他们放弃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那可不一定·”·    “回去我就是王八蛋·”·    一周后,A市公共墓地··    一个男人拿着几张报纸,一字一句地念,念到最后,就把它放进烧纸钱的桶里烧掉。
    “……目前,原A市市委书记的平反工作仍在继续进行中·”·    “老爸,你也该瞑目了·”林烈把手放在了墓碑顶端拍了拍灰尘,然后把手上最后一份报纸折了折,用打火机点了,扔进桶里,看着火焰吞噬着纸张,最终化为灰烬。
    走出墓园,林烈掏出了一副墨镜带上,时隔多年,深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气,自言自语道:“妈蛋,祝理真是王八蛋·”·    五天前,祝理和林烈在新西兰的一座小城中没有名气的咖啡馆里见了面,在林烈失踪的这段时间里,身边唯一和过去有联系的人便是祝理。
    “王麟在你家住着不打算走了·”祝理说,“他有流鼻血的毛病你知道么”·    “什么”林烈皱了眉头,祝理不会凭空谈起这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觉得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前两天我和他到你在澳门住的地方去了·”祝理说,“文艾被肖恩家的小魔王抓到了·”·    “然后呢这和流鼻血有什么关系”·    “你不关心文艾,倒是很关心王麟。”
祝理的笑容有些像狐狸,“他知道了该笑疯了·”·    林烈吃了个瘪,闷闷地不答腔··    “后来从那地方出来就流鼻血了,血流如注。”
祝理突然换了个语气说话··    “他以前也流过,怎么了么”林烈还是忍不住问··    “《蓝色生死恋》看过么”祝理说,“这是化验单,那医院是我们家开的,化验单我扣下来了,医生对王麟只说需要进一步确诊,还不确定是什么问题。
我是想看看你的意思,这几年他找你都找疯了,如果你无所谓也不想回去的话,那我就把这化验单拿去给他,让他别抱幻想自生自灭·”·    半晌,林烈也没有说话。
但最终还是开口了··    “还能……治好么”·    “不知道,我又不是医生·”祝理说,“这只是初步检测报告,具体检查很繁琐。”
    林烈又不说话了··    祝理走之前给他留了一张机票,和一句话:“小王八蛋,回去做个了断吧·”·    骄阳高照,出租车在墓园门口停下,林烈坐了上去,说了个地址,出租车便朝着他曾经住着的小区飞驰而去。
    ·    第96章 回家·    ·    门铃响起的时候王麟的神经跳了跳··    他刚从澳门心灰意冷地回到A市,全然没有林烈的线索。
也就是说,期盼了四年的线索刚刚有些起色却就此中断·他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一直都想把这条线索续上,但无奈仍旧是一场空,就连医生让他去复诊的通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不知又是哪个的恶作剧——王麟不无恶意地想,上次开门的经验实在不是什么好回忆·他打定主意不去开这个门··    隔了一会,按门铃的家伙愈发放肆起来,门铃一阵一阵叫的欢快。
王麟觉得很有可能是什么新入行的推销员,不晓得这里是不见客的·一阵烦躁间他朝客厅中走去,快到玄关时,门铃便静了··    王麟皱了皱眉,不知为何,太阳穴上的神经又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再走了两步,一把拉开了大门··    “哎哟……躲开躲开躲开”·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王麟只看见林烈用高踢腿的姿势一脚冲自己腹部踹了过来,但他满脑子都被林烈的那张脸冲击着,完全忘记躲开。
    “嘶……”剧痛让王麟从震惊中醒悟过来,蹲了下去,回过神的时候,场面十分……难以形容的复杂··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家里没人,我是想试试把门踹开来着……”林烈一边慌乱地拎着一个挎包,并试图让王麟靠坐在上面,一边不知所措地对着他上下其手却又无从下手。
    王麟发现自己半跪地蹲坐在地上,两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裆部,已然痛到大脑一片空白·但他下意识地把手抬了起来,伸得长长的,用环抱的姿势,一把把身前那个人搂进了怀里。
    林烈被王麟抱住的时候用双手死死地撑住了地板,以免对王麟的命根子造成二次伤害·但王麟浑然不觉,只是半晌,才用那种嘶哑地声音、仿佛怕说话声响大一些林烈就会消失一般轻轻地问:“你回来了”··    林烈听着这句话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地方差点碎掉。
    “唔,我回来了·”他答,就好像仅仅是早上出门买了包烟似得··    “谢谢……”王麟突然嗓音有些扭曲,竟然是林烈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的哭腔,“谢谢你回来……”·    一般人都会急匆匆地质问去哪儿了吧林烈想着自己包里的那张化验单,感到王麟的脑袋埋在自己的颈部留下一片湿意,突然萌生出一种歉疚。
    如果说王麟对于他来说有什么不同,林烈想,那大概就是纯粹的感情·十年如一日,王麟是一个默默的守护者,甚至连被守护者本身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王麟对他而言,是唯一一个除了父母外只有付出从不索取的人·他是张义柯的秘书,向家的私生子,王家的假儿子,斯密斯家族隐蔽的合伙人,林烈的救命恩人,这些并不光鲜甚至充满坎坷的人生,王麟却并不在意,他在意的,不过是姓林名烈的那个曾经调皮的孩子如今挚爱的男人。
    若是化验单上的名字换一个人,林烈是否会回来他并不清楚,也许会,也许仅仅是从遥远的国度关注些消息,毕竟这些人,都不是亏待自己的人。
但这个人偏偏是王麟·祝理说得对,林烈这个食言而肥的王八蛋是当定了,几乎没有多少考虑,他便收拾行装重回这个费劲无数心机逃离的是非之地··    十多分钟以后王麟才略微缓过来,林烈一脚差点踹得他不能人事。
    “去床上躺着·”林烈看着这间屋子觉得真是时光倒流,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留下王麟那天,也是这么把王麟扶上床,然后——自己也上了床。
那次似乎是因为王麟流了鼻血,那么早就有了征兆吗·    看着王麟捂裆派的样儿,林烈内心一阵愧疚·他这两年为了跑路和防身,跆拳道什么的练了不少,打人虽还不够看,但脚上力气确实练出来了。
    “我……坐沙发上……可以的·”王麟缓了口气断断续续说道··    林烈把他弄到了沙发上,又把旅行包拿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想了想,回头问:“这里面,可以进吧”·    “这本来就是你家,我只是……只是……我不住在里面。”
王麟表情尴尬地说··    林烈推开了门,看见门边的凳子上放着一套被褥枕头,像是经常拿来用的,而床上整整齐齐摆着自己当年常常盖的那床被单——当然,和之前那床并不一样,因为那床早就被烧光了。
此外一切都和他离去的时候别无二致··    “你这几年,一直没睡这张床不会是每天都睡沙发吧”林烈突然想到了什么,跑出卧室瞪着王麟问。
    王麟没有答话,但他低下了头,表示默认··    “靠,你对自己好一点会死啊”林烈突然火气就上来了,到厨房、卫生间、餐厅、阳台都走了一大圈,每走一个地方都怒气冲冲地跑过来对着王麟吼:“你花这么大力气弄成这样,你连床你都不睡,天天睡沙发啊还从外头另外买了床被子天天铺沙发,床上还睡着我的牌位是怎么你是不是干脆买个遗像把我供起来每天做饭还给我多摆一个碗是怎么地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生了病谁管你谁照顾你你是苦行僧还是什么没钱住好房子吗你敢换重新装修成原来那样你不敢住你敢换门锁你不敢睡床我都走了这么久了,你也不骂我也不问我去哪儿了为什么回来,你干嘛这么忍啊我他妈拿你当外人了吗这里他妈是我家,就不可以是你家吗”·    王麟只是盯着林烈,看着他怒气冲冲地数落自己,却还是不敢相信似得看着他,听到最后,简直听见自己心里的小怪兽一边嚎叫一边撒花·    “这里……可以是……我家”他试探性地问,生怕林烈反悔。
    “哎你这笨蛋”林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说这是你家就是你家,这房子装修家具不都是你买的吗你爱睡哪里就睡哪里,爱换什么风格就换什么风格,能不能对你自己好一点啊”·    林烈骂着骂着又没气了,只想着那张化验单,看着王麟的脸色似乎很是惨白,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个问题,还是因为被自己踹疼成这样。
    “想吃什么”林烈问··    “啊”王麟被这瞬间的神转折问倒了。
    “猪血汤、红烧猪肝、菠菜、黑豆薏仁粥·”林烈说,“就这么定了·”·    说完就转过身走进厨房,毫无意外地在门背后摸到了围裙,穿在身上——果然是那件让王麟喷过鼻血的围裙。
    王麟一副没有从震惊中脱出的样子,良久,才没头脑地说了句,“怎么都是补血的”·    ·    第97章 梦吗·    ·    这顿饭吃得王麟受宠若惊。
    林烈:“多吃点猪肝·”·    一大勺猪肝从天而降,王麟面无表情但心如蜜罐往嘴里塞··    林烈:“猪血汤,喝完。”
    一大碗猪血都要满出来见不着多少水的猪血汤出现,王麟面无表情但开心地喝完··    林烈:“吃饱了吗喝碗黑豆薏仁粥。”
    一大盆黑乎乎的粥放到眼前,王麟面无表情但是毫不犹豫地喝完··    林烈:“你吃了这么多,想不想吐”·    王麟面无表情,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于是便出现了林烈手里抄着一本养生小册子,一边绕着沙发让跟在后头的王麟缓慢地遛着弯儿——消食·有那么一个钟头,王麟觉得自己提前进入了70岁的退休生活。
    他看着林烈摇头晃脑地看着一本和他气质极为不符的养生秘籍,一边口中念念有词,还拎着一支笔写写画画,感觉这间原本空空荡荡的屋子突然被填充圆满了,4年来空空荡荡的心情,也被填满了。
    只是,这真的是现实吗·    这么些年,梦里面见到林烈也有无数次了,妄想着这样林烈突然就出现,然后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坐着,给他剥桔子,偷偷藏起他吐出的籽,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做,只是这样看着他……有时候他梦见林烈赤裸而充满情欲的样子,那样环绕着他,然后睁开眼,裤子上留着长时间禁欲而残留的厚重的遗精。
四周空空荡荡··    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克制不住自己,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那间林烈的卧室当中,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然后缓缓把自己的脑袋放在枕头上,呼吸着并不存在的林烈的气息,用幻想和意- yín -让自己卑劣的欲望得以纾解。
然而在最后,却会用无尽的工作和不眠不休来惩罚自己··    曾经有人说过,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越来越淡·但思念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积越多。
王麟觉得自己几乎好几次都要被这种情绪淹没而失去理智了,他会在一段时间内不吃不喝,什么也做不了,脑海里只有那个身影,只有那个人,只有一句“你到底在哪里……”·    梦境当中,看到他的时候,惊喜交加的感觉越浓,醒过来的时候冰冷和失落就越重。
渐渐的,他不敢再进入那个房间,不敢再坐上那张床·他怨恨自己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却对林烈毫无用处,无法维护他,让他以身犯险·他整日怨恨着自己,惩罚着自己,折磨自己,仿佛只有自己过得越不好,才能让这样的愧疚和思念不把自己逼疯。
    如果是这样真实的梦境,那么宁愿不要醒过来吧……·    林烈一边遛着王麟,一边对着书纠结一个据说可以包治百病尤其是生血的穴位——关元穴究竟在人体何处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一头熊扑到了。
    “怎么……还要再走五分钟的·”林烈挣扎了一下,想回过头去看看王麟的脸··    “别回头……”身后那个人只是牢牢抱住了他,用不确定的声音道:“阿烈……这是……是我这几年做得最真实的一个梦了……如果是梦……是这个梦的话……请不要让我醒过来……就这样……醒不过来的话……死掉也可以……”·    林烈打算说的责备的话突然就哑火了一样。
沉默了下来·身后的人抱着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如同抱着易碎品一样抱着他··    死掉也可以……吗·    林烈回头,却看不到王麟的脸,只能见他把头埋在自己的脖子里,他又动了动。
    “不……”王麟心中产生一丝恐惧,每当梦进行到这种时候,下一秒就是林烈远去的身影,和自己惊醒过来只能摸到的空气·这种折磨就像凌迟一样,无论经历多少次,都会将心脏掏空一样痛处。
    林烈顿了一下,仍然挣脱出了他的怀抱··    “不要……不要离开我”·    衣服的前襟被王麟死死抓住,那人有些迷惑——似乎没有如同往常那样消失,指尖的触感仍在——这个梦,还没有结束吗实在是……太好了……·    背部被环绕着,那种记忆中让人发狂的气息顺着身前这个人的怀抱扑面而来。
    林烈心情复杂地抱住了王麟,后者的身体竟然猛烈地震颤了一下··    “白痴……这些年你到底……是有多想我啊……”·    “哈……”王麟猛地抬起头,看见林烈用一种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的双手覆上林烈的脸庞,感受到真实的轮廓和温热的触感,“不是梦……我是……死了吗”·    林烈环绕他的手又紧了紧,“你这个笨蛋死什么的……怎么能随便说这是现实啦现实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王麟呆呆地重复了一遍。
    “啊……真烦人啊”林烈揉了揉刚刚似乎有些红了的眼眶,“不相信的话,只有这样才能确定了吧”·    下一刻,王麟的领子就被扯了起来,林烈把自己的唇贴了上去,给了他一个相当有技术的法式深吻,终于得到了那人的一点回应——自动把手放在了他的腰上。
    “所以说……”林烈松开了王麟,却又拉着他急匆匆地走进了卧室,将他摔在了床上,并且跨坐上去,眯着眼看着他,“梦里面……有这个吗”·    他拉下王麟裤子上的拉链,然后埋下头去,整个舔了起来。
    “啊……阿烈……”王麟这才有些回过神,连忙把林烈拉了起来,“你在做什么啊……”·    林烈用手指把挂在嘴角的黏液擦了一下,把刚刚那句话大声喊了起来:“所、以、说梦里面有这个吗你到底是梦见我多少次……才会以为这样是在做梦啊……”·    “唔……”·    王麟又被吻了个七荤八素。
还没回过神来,却又看见林烈脸上的表情·一种让人从心底里生出无法言喻情绪的表情,瞪着有些泛红的眼圈,似乎快要崩溃的样子···    “你就不能,把我配合我一下……”林烈闷头懊恼道,“都这么多年了就不能……·    忘了我吗是打算要让我多愧疚,你这家伙才满意啊”·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走啊……我这几年……也是……过得很辛苦啊”·    王麟瞪大了眼,伸出手去,抹了抹林烈的眼睛:“你……别哭……”·    “都说了很辛苦了”林烈拍开他的手,吼道:“为了躲你们,老子禁欲多久了你他妈知道吗回来以后就看你这副让人心里相当不爽的样子……为啥我就非得很想做啊……我欠你啦现在都已经硬成这样了,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吗怎样,是对我都没兴趣了吗要我求着你上我啊上我一次会死啊”·    看着那个从来都一脸无所谓的人,竟然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说着毫无节操的对白,王麟觉得自己的梦里大概不会有如此诡异的场景了,所以说,这是……·    现实。
    “算了,你这白痴,我自己去厕所解决”林烈看着王麟一副还在游魂的样子,简直要气疯·要不是知道他的病情……一定要榨干他……·    但还没起身,就天旋地转,回神发现自己已经被摔回在床上,那个刚刚游魂的男人现在用一种炙热到发烫的眼神盯着他,两只手正在麻利地剥除林烈身上的衣服。
    “阿烈……”男人用情欲洋溢的嘶哑嗓音喊着··    “什么事啊……要做就……快点……”·    “我觉得,你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和以前。”
王麟看着身下人的眼睛,认真道··    “啊哪里不一样”林烈被他说得有些心虚··    “变得……”王麟似乎搜肠刮肚了一会儿,用一种让林烈这个没节操的家伙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神盯着他道:“更让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更让人,没有办法放手了……”·    林烈被男人主动吻住的时候心里感觉实际还是有些震颤的,那是种什么情绪呢痒痒的,又有些揪心,大部分还是一片空白的宕机……·    林烈有些害怕去深究,作为享乐主义者,享受就好了吧……大概……·    只是,让人没有办法放手的人……应该是眼前这个像捧着珍宝一样抱着自己的男人才对吧……·    ·    第98章 回锅肉·    ·    王麟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去思考,林烈觉得自己真的是禁欲太久了,不然怎么会如此敏感,随便一碰就硬到要射出来一样。
    那双满是薄茧的大手抚摸过自己的腰间和胸膛上的皮肤,剐蹭着乳尖,又顺着小腹往下滑去,让自己的身体整个颤栗起来——才抚摸就这么让人难以自持,接下来的发展简直让他难以承受。
    “别……别碰那里……”林烈喊··    “我记得……你很喜欢的……”王麟说完这句话,百年面瘫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红晕——也就是说,两人做过的那两次的场景,这几年在王麟脑海中已经演示过无数遍了,才能记忆这么深刻。
    林烈也反应过来,稍稍有点尴尬,只说:“反正……别碰那里就是了·”·    王麟却少见地没有听从他的意见,而是用唇舌一点一点往下打圈,在小腹以下缓缓舔舐。
    “你这都是……哪里学来的……技术”林烈喘息道··    “哪里”王麟没有停下动作,继续让舌头往下游走,“大概是……梦里已经演习太多遍……像这样……”·    没有预兆的,林烈感到自己的下身被男人的口腔整个包含住了,突然间浑身颤抖起来,无法克制地射在男人的嘴里。
    “阿烈……才一下就射了……”王麟舔了舔嘴唇,“不过……好多·”·    “都说了是禁欲太久了的关系”林烈觉得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怎么都有点伤自尊,只得用大声嚎叫来掩饰,“而且你技术也好太多了吧……话说别吞下去啊”·    下一刻他突然被王麟欺上身来抱住了,满满都是男人散发着情欲荷尔蒙的气味,耳边响起了让人心痒难耐的话语。
    “阿烈……我好想你……”·    林烈发觉刚射完精的小伙伴在这句话后又坚挺了起来·他看着天花板,心里默念:“啊……这家伙还是以前那个面瘫禁欲男吗这种招数……真的都是哪里学来的……”·    林烈无奈地把手伸向了床头柜,不出意外地拿出了润滑剂。
    “连这个你也按原样买啊”林烈惊讶道,“这玩意不会过期吗”·    王麟有些窘迫,撇开头道:“过期的话我都扔掉了……”·    林烈不再理会他脑海里做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只是把润滑剂往男人手里一塞,然后以及其妖媚的姿势把腰身挺了起来,一条腿抬起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让门庭大开,还蹭了蹭那人的下体,并指着自己又挺立的分身道:“总之……他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所以今天你要负责——插到他射出来。”
    王麟觉得自己的脑子又不好使了,理智游走在失控的边缘,这只妖精果然是危险品·他无意识掰开润滑剂的盖子,挤出大半管到林烈的身上,顺着液体开始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插进那个样子- yín -荡又饥渴*口中去。
在每次插入手指的时候,林烈就会眯着媚眼浪叫几声,最后用那只鲜艳的舌头舔嘴唇的瞬间,王麟的理智终于崩断,毫不留情地捅了进去,一插到底··    “啊……哈……”林烈扬起了脖子,双手死死抓着男人的背,把腿叉得更开,样子像是忍着痛,又像是邀请。
但从甬道中传来的惊人的吸附力,让人瞬间明白这妖精到底有多么欲求不满··    “快……一点……”林烈适应了硕大的滚烫之物,就死性不改地磨蹭起来,脸颊红润得几乎渗出血来,双眼迷离着只顾着找两人*合的部位,然后嘴馋似得用舌头在嘴唇上“跐溜”地舔着,双手支撑着身体让自己的下体吃的更深一些。
    这对朝思暮想了四年的王麟来说是怎么样的刺激已经无以言表,林烈只突然间觉得自己就像暴风中的船只一样被狂风抽打着,一阵阵高频率超深度的撞击让他几乎痉挛着,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裂成了两半,口中发音已经无法连贯,只能急促地在*插的间隙吸入一些空气好让自己不会窒息。
同时快感的满足逐渐同海水般淹没上来,灌溉着每一个细胞,叫嚣着、颤栗着,虽然好似难以忍受,但却希望这场狂欢不要结束··    饥渴··    如同沙漠中行走了半月的饥渴。
“还要……还要……”林烈只能抓着男人的手臂,迎合那一次次的撞击·双目也逐渐失了神,没有力气去管的唾液随着- yín -乱的叫声流淌而下,扯出一道银丝,又不知什么时候被那男人凑过来舔了去。
直接用后面就被插到射了,一次两次根本记不清了……只是射了之后又会很快在操弄下挺立起来,然后在持续的快感之中再次射出。
    期间听见了什么似乎男人的口中一直用和激烈的*爱毫不相符的温柔声音说着,说了什么·    “我好想你……”·    “我喜欢你……”·    “我爱你……”·    然后就一直又硬起来,大声地无羞耻地喊着“还要”吗直到陷入一片昏沉,到底射了几次只是这种温柔实在太教人难以离开,所以就这样吧……一直这样的话……·    死掉也可以……·    吗·    死对了……化验单……·    “哈呃”林烈突然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腰也直不起来。
    “怎么了么做了噩梦”身边立刻有人凑了过来,是端着饭碗的王麟,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林烈从被单里抽出两只手,也不管身体的疼痛,硬是结结实实把王麟抱了个满怀··    “怎么了没事吗身体哪里痛吗”王麟有些歉疚道,“对不起……我之前有些失控了。”
    “别死啊……”·    “诶什么”·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挺可怕的噩梦……”林烈松开了王麟,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没事了……”王麟拍了拍他的头,“有我在·”·    听见这句,林烈觉得一股酸楚无法忍受地冲上了眼眶。
    王麟感到自己肩膀上的衬衫料子被什么东西打湿了,他克制住自己想要去看看那个人表情的欲望,只是用自己觉得最为温柔的姿势,像安慰孩子似得,抚摸着林烈的背。
    “我饿了……”林烈说··    “我知道,你睡着的时候,给你做了点稀饭·”王麟道··    “这周有时间……陪我去趟医院吧……”林烈说。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生病了”王麟问··    “唔,就是体检一下,看看是不是贫血。
最近经常头晕·在国外的时候不方便去医院·”林烈扯谎道,“陪我一起检查么我……怕针头,一起的话,大概就不是那么怕了……”·    王麟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脸颊,说:“好。”
    ·    第99章 不公·    ·    回家后的第二天早上醒来的很早,也许是时差还没有倒过来的关系。
林烈睁开眼,看了看身边熟睡的王麟,一头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有些凌乱地搭在眉毛上,闭着的眼显得弧度恰到好处,让人惊讶的是,这家伙睫毛似乎还挺长的·林烈突然觉得有些新鲜。
    这个人总是一副全副武装随时准备拼命的样子,睡着的时候却是安宁的很,怎么来形容没有防备或者说柔和得像个孩子。
    话说回来这副眉眼倒是有几分似曾相识,难道以前见过么小时候虽说和向平和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长相却相去甚远,既然是寄养在王家的话,说不定小时候哪次聚会还一起玩过……王家能带孩子参与的聚会的话……莫非是那一次那个呆呆的小孩么和自己一起用葡萄酒浇了玫瑰花的那个啊……好像还真是啊……说起来还亏得自己能记忆起那么久远的事情……··    那时候就是那副面瘫的样子了啊,明明一起玩的时候还会笑呢,现在怎么成长成这么一副自我折磨的苦修者的模样。
昨天也是……竟然到了睡觉的时候拿着被子要去睡沙发要不是林烈坚持,这家伙根本就不会好好在床上呆着——真是的,这床上有什么地雷吗·    偏偏老天还那么不公平,非要已经受了苦难的人再雪上加霜么……·    林烈伸出手去摸了摸王麟的脸颊,顺着眉毛勾勒起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样的触摸下王麟很快就醒了过来,样子有些像是惊醒一般,像是孩子找父母一般突然就喊:“阿烈”·    睁眼看见林烈之后,便猛然用手把他抓来抱在怀里。
林烈靠在他的胸膛上听见了相当惊人的心脏跳动声··    “你还在……”王麟说,语气像是大松一口气··    “唔,我在。”
林烈答应了一声,伸出手环抱了一下他,埋下头没让自己的表情露出来··    终究王麟也没有问过林烈这几年到底躲去了哪里·似乎对他来说,林烈现在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就已经足够了。
可他越是这样委屈自己来顾全林烈,后者就越发觉得不是滋味·于是自己坦白了这几年大致的行踪·却也没说离开的原因,和回来的原因··    “只是想着都过了四年了,这些人大概也都放弃了吧,所以想家了就回来了。”
林烈随便扯了个理由··    王麟只是用温和的神情看着他,大概对于他来说,这是“笑”吧·    林烈也想过,自己回来的事情,根本不可能一直瞒下去,只要在这个范围内活动,早晚会被肖恩或者秦明他们察觉。
但他不愿意去想那之后的事情,反正都过去这么久,说不定这些家伙也都忘了自己——虽说从祝理那边得来的消息可以告诉他这完全是自欺欺人——只是在他们发现之前,还是可以暂时不去烦恼的,因为目前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烦恼。
    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说话、一起看书、一起睡觉·这种生活倒像是新婚夫妇,整日腻在一起·王麟不知是请了假还是如何,总之这几天一直呆在家里陪着林烈——与其说陪着,倒更像是看着,简直一刻也不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大约是怕他再像上次那样不辞而别。
    而林烈则因为那张压在包底的化验单,也并不想离开王麟身边·两个人都似乎拼了命要把日子过成最后一天似得,仿佛都在担心,下一刻这个人就会不在了,这样的日子也就结束了。
    期间林烈倒是在中饭的时间突然问了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小时候·”·    惊讶得王麟正要送进嘴里的汤勺都忘了,就那样停在半空中。
    林烈见他这样,有些好笑·“就是有一次向家的宴会,那时候我大概这么高吧,用葡萄酒把花园里的花都浇透了,如果你去过的话,应该还记得有个小孩被一堆人围着训斥的事情吧毕竟还是挺轰动的,小时候闯的祸里面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后来我爸还老跟我说起……”·    林烈比划了一下,说到父亲的时候,却停下了,陷入了一种沉思中。
    “我记得……”王麟说,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林烈从回忆里抬起头来,“诶”·    “你往花园里倒酒的时候,我在后头递的瓶子……”王麟说。
    “果然是你啊·”林烈笑了,“你以前就知道吗怎么没告诉我我可是之前偶然才想起来的。”
    “那大概是我记忆里面,童年唯一开心的时刻……”王麟显得有点激动,“我没想到你还记得……这种小事……所以就没说。”
    “你真是……”到底还有多少事埋在心里不说的··    林烈站起来,探过身子,握住了王麟拿着勺子的手把他放到一边,然后吻上了那个家伙抿着的嘴唇。
    上天为什么要让这种人,患上那种病……像自己这样的人却活的好好的呢林烈不由想··    太不公平……·    无论多么不希望面对,也仍然还是拉着王麟一起去了医院。
    事先给祝理打好了招呼,王麟的血样被送去做专项检测,林烈和王麟被告知等出结果·于是两人伸着刚被抽血的胳膊,坐在化验室前的长椅上··    “别太担心了,没问题的。”
王麟对林烈说··    “诶”林烈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他知道了些什么··    “嘴唇,快要咬破了。”
王麟指了指林烈咬着的唇,道,“没事的,别害怕,已经抽完血了·”·    林烈才想起他说的是自己怕针头的事情,没想到自己竟然咬到嘴唇发麻也没注意。
    这段等待的时间是一种煎熬·林烈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可能,有最坏的结果,也有之前弄错的侥幸心态·终于林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肚子不舒服,我去一趟卫生间,你在这里等我·”林烈对王麟说··    “需要我陪你么”·    “不用,待会结果出来了会喊人的,不在就不好了。”
林烈笑着挥挥手,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直到走过转角脱离王麟的视线之前,林烈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只得毫无异样地走着,在转过弯之后,立刻闪身进了一间医生的办公室,里面祝理正拿着几张上面写有密密麻麻数据的纸等着他。
    “结果怎么样”林烈问··    “老实说……”祝理阴着脸,道,“你做了哪种心理准备。”
    林烈觉得自己的心沉了下去··    “能治好么”他问··    “现在可不是能不能治好的问题吧……”祝理皱了皱眉,“你有留在这里,看护他到最后的觉悟么你身上牵扯的关系,可不是一个两个吧……”·    ·    第100章 三天·    ·    “如果现在开始,采取最优化的治疗方法的话,能有多大几率治愈”林烈回避了祝理的问题,转而问。
    “如果……如果不能治愈的话……”祝理说,“你会留下来吗”·    不能……治愈……·    “还有……多久”林烈的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苍白了。
    “不知道·这种事情只有上帝知道”祝理说,“但如果要治疗的话,会很痛苦,所以说,如果你没有留下的觉悟的话,我想不用让他知道比较好。
如果你留下的话,他为了多见你的时间,也会拼命治疗的吧·那样的痛苦起码有价值一点·”·    痛苦的……有价值一点·    “我留下……”林烈说,“我这次回来,就没有想过再走。”
    “但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我还要考虑一下·不会太长时间,两天,最迟三天·”林烈有些烦闷地说,“给我三天时间。”
    果然……还是最坏的结果吗·    林烈无力地坐在了靠门边的沙发上,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想着怎么用最日常的面孔去面对王麟。
    门外,站着的男人让人看不清神情,只是保持着站在这道并不隔音的门前,呆立了几秒,便立刻转身离开了,他重新坐在了那张几分钟以前等待的长椅上。
    之前那些流鼻血和晕厥的症状原来是因为自己生命快要走到头了的原因吗·    自己怎么不是很惊讶呢·    还是……不行啊,自己这种人,果然不配被幸运选中吗虽然之前一直害怕幸福突然就断裂,但是来临的时候却是以这种狗血的形式都不惊慌呢……是自己心里早有准备了吗·    这么说,他是为了自己才回来也是为了自己打算留下这算不算,是上帝满足了他曾经无数次许下的愿望呢——无论自己付出多大的代价,只要能再见到他,死也好怎么样也好,都无所谓……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如果是用来交换林烈的出现,交换他可以触碰的温存,这条命到底值不值得·    ——值得。
    王麟几乎毫不犹豫地做了这个判断·那年若是发现的不是一滩血迹,而是林烈的尸体的话,自己恐怕也活不下去吧·比起这四年来那种心理上那种折磨的日子,现在这样能看到他平安无事归来,能伸手就摸到他的日子,简直就是在天堂里……哪怕只有数天时间,至少知道他是平安的,他的心里自己也是占据了一席之地的,复何求·    这样一来……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吧·    ……还剩下,几天时间呢·    三天吗……·    回家的路上,王麟面无表情地开着车,林烈突然道:“我们去泡泡温泉吧难得出来一趟。”
    王麟转过头,看着他,用温和到不像话的声音笑着道:“好·”·    打转方向盘那一刻,林烈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个面瘫,也是会笑的吗·    车行走在山路上,一边是嶙峋的红色山石,一边是茂密的植物。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四年前,这个著名的温泉度假会所·开发商是王麟名义上的哥哥王麒··    如今这块地已经易主了,没有了向家的护卫,王家早就丢盔弃甲,王麒本人据说是涉及买凶杀人被捕,温泉会所被原先的第二大股东张义柯收购下来,王麟也掺了不少股。
而张义柯一直以来都不太插手这个产业的管理,所以大部分采用的还是原班人马,也就是王麟当初安插在王麒身边的人,所以这块地区的管理者实际上大部分是王麟的人··    林烈的确想找个地方散心,一个最好不要被其他人发现的地方。
虽说自己家也挺好,但终究还是经常会有人进进出出,目前来讲他还没有做好应对其他人的准备·如果是王麟的地方,就不会有这种尴尬了吧··    进入温泉酒店大门的时候,王麟电话响了。
这几天王麟是叮嘱了属下不要随便打电话的,所以来电话的人应该不是普通人··    林烈拿了房卡走向电梯,和王麟拉开了距离··    过了一会王麟走过来,已经通完了话,对林烈说:“是秦明。”
    “唔·”林烈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要告诉他你在这里吗”王麟问。
    林烈抬眼看着他,这是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提出这个问题,林烈本以为自己不说,王麟是乐得不提的,但为什么现在又要让他做决定了呢自己刚刚走开不也是不想让王麟扯谎的时候尴尬吗这个家伙在自己面前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说谎吧·    “他也……很担心你。”
王麟又说,脸上仍然没有表情··    “我说……”林烈突然有些不耐烦道,“你这个人怎么就不能自私一点为什么我非得一回来就挨个展览不可啊反正也瞒不了多久,他们迟早会找来,你这么着急把我往外推做什么”··    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响起,林烈看了看一脸木然的王麟,叹了口气。
    “我啊,现在只想和你呆在一起·”林烈语重心长道··    王麟浑身都有些僵住了,林烈突然伸手过来拉住了他的手,把他拖进了电梯。
    在电梯一直往上移动的时间里,那个人的手也一直没有松开·那种有点凉意但潮湿的触觉一直环绕着他的指间,王麟突然感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冲击着耳膜——这是活着的声音。
    有这个人在的话,活着竟然是这么让人不舍的一件事……·    只可惜……·    他将手反握住林烈的手,低下了头,将眼睛埋进阴影里。
    之前那样的觉悟到这一刻却动摇了吗·    是因为,太美好了吗·    那个人是藏着怎样的心情,来笑着面对自己的呢是怜悯关心可怜同情还是——至少有一丝的不舍那么,爱恋呢·    王麟觉得自己有些奢求了。
只要看到他平安舒心不就足够了吗到现在这地步还矫情什么呢如果真有爱恋那种情绪的话,自己走的那一刻,身边这个人会痛苦的吧说到底只是同情的话,很快就会将这样的痛苦忘却吗,那样的话……·    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奄奄一息生命流逝的样子,不想让他承受这样不美好的回忆。
如果要死的话,至少也要为他留下——自己最好的、全部的……·    ·    第101章 消息·    ·    老李在这里做保安已经有十个年头,算上更早以前在别的地方做保安的经验,那就更多了。
阅历是一种财富,譬如检查那些新人们不屑一顾的监控录像、车辆的进出记录等,老李年过半百却比那些小年轻更加懂得消息的价值··    老李知道做这件事的人每个小区、酒店、风景区之类的都有不少,只是你永远不会知道他暗地里隐藏的身份罢了:就好比自己——一个不起眼的保安队长。
    通常这些消息会有人来定期收集,但当你自己发现问题之后拿出来卖给他们,价值又不一样·在这个隐蔽而偏僻的小区里,金屋藏娇、情色交易或是一些人的隐私,是很好的货物,比拍摄到小偷小摸之类要好的多——那种东西搞不好会给自己惹祸上身。
    但老李心里清楚,这片区域中最不能惹而价值最大的,应该是那间四年前发生过煤气爆炸的公寓,那个独身住在这里的漂亮小伙子据说被炸死了,但老李隐约知道,那只是失踪罢了,不然不会一时间这里的地头蛇都疯了一样涌出来寻找。
当时这附近的监控录像被卖了个让人难以理解的高价,这都要归功于在警方拿走录像之前,自己的备份习惯··    当然这种买卖只有一次,老李遗憾地想。
今天他照例端着一杯茶走进了监控室,把值班时候睡觉的小子赶了出去,放他一下午假·对方只觉得十分幸运,而老李则对这些放着宝山不懂得用的年轻人嗤之以鼻。
    他需要删除一周左右的记录资料,因为摄像头记录的内存只能保持一周——这还是老李精心维护之下的结果·在备份完从一位已婚老板车上走下来的娇俏女郎的录像之后,他照例去检查了一下其他的监控记录。
    “见鬼了……”十分钟后,老李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把本该吐出的茶叶都嚼碎咽了下去·他有些哆嗦地拿起手机,艰难地按下了几个数字。
    “你们一直在找的那个人……那个人……我看见了”·    秦明最近心情很不好。
    实际上林烈消失之后,他的心情就没有好起来过·只是这几次追寻过程中的无功而返,让他有些无力·此时他正捏着眉头看一份文件··    很顺利。
交易、洗白、扩张、收购·一切都很顺利··    可是越是顺利,秦明越觉得烦闷··    老枪当年从他这里拿走的那条金矿,秦明已经停止了调查。
当年时间紧迫,林烈和老枪之间千丝万缕的疑点,当时能骗过所有人,不代表事后还能继续隐瞒下去·起初调查怀疑到林烈头上的时候,秦明的确有种深深的被背叛的感觉,导致他差点把房子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也下令彻查,发誓再也不要再想起那个人。
但彻查结果还未出现时,他就发觉,无论对林烈有多大的愤怒,哪怕是林烈真的背叛了他,或者设计让他丧命,他在此时却并不是怨恨他,而是疯狂地希望他回来,给自己一个说法。
    然后自己就会原谅他吗只要一个说法·    秦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才终于发觉,对于这个人,他已经是深陷其中,无可救药。
其实,在当初向平和挡住那一枪的时候,他发觉自己脑子里的念头竟是“为何那个人为他挡枪不是我”的那天起,他就已经万劫不复了··    不论做什么,都能原谅。
    做到这种程度的自己,怨恨真的重要吗·    随着调查结果越来越接近事实真相——虽然难以置信,但是的确是真相。
秦明觉得自己真是小瞧了林烈,同时也为他并没有要至自己于死地而欣慰·这家伙的头脑和他的相貌一样出色,甚至,比他的相貌还要出色·难怪能让老枪为他做那么天方夜谭的事。
自己,还有周围这些人,都成为他游戏的棋子,还自以为是掌控者,却被看上去最弱势的家伙给耍了一遍··    更让人无可奈何的是,在众人的调查结果统一之后,所有人意识到林烈的游戏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愤然离去,只是各自苦笑罢了。
    林烈·这两个字就像是刺一样扎进心里,和血肉长在一起了·愤怒又怎样,痛楚又如何,谁也没有勇气去把他拔出来——或者说,根本不想拔出来罢……·    那些人,哪个都一样。
    可是对于林烈来说,自己是否也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呢秦明在文件最后签下了名字,丢在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    若是自己哪天就这么死了,死之前想见见他,他会回来吗秦明苦笑,哪怕利用同情也想见到他么简直是一点尊严也不顾了……只是自己就算不顾尊严,那人却也不见得稀罕吧在这些人当中,自己恐怕是伤害他最深的那一个。
上任老枪的事,简直远远算不上报复的级别·这边可是真切的半个杀父仇人呐……·    “乓”秦明把酒杯砸在了地上。
    门口的老枪立刻冲了进来·唐伯接任老枪这么多年,对这喜怒无常的老板已是见怪不怪了··    秦明看着老枪麻利地收起文件,检查了两眼,看见签名无损才松了口气地站在一边,并没有喊人进来打扫,便知道他是有事要说。
    “说吧,什么事·”·    “您先稳定一下情绪……”·    “我很稳定·”·    “那您先坐下……”·    “你小子最近可以啊,想被炒鱿鱼吗有屁快放”秦明知道唐伯带来的是好消息,只有这种情况他才敢这么调侃老板,身边的人,也就只有这家伙还有点人情味,所以一直也就放任他,让秦氏上下大跌眼镜。
要知道秦家虽然洗白,但没伸出的利爪并不代表不危险,没人敢这么和当家的说话··    “林先生,有消息了·”唐伯叹了口气,还是说了。
    “什么”秦明瞬间往前跨了一步,揪起了他的领子,“人在哪里”·    “所以说让您先坐下……”唐伯憋红了脸,好不容易喘过气来道:“应该是上周回国的,回国后似乎去过了墓地,然后落脚点在原先他的公寓……”·    “王麟……那个混蛋”秦明想起自己前天才和他通过电话:“马上过去”·    “目前来说,他不在公寓内。”
唐伯理了理领带,道,“小区监控显示他和斯密斯家族的Lion也就是王麟先生三天前离开了住所,调查过后发现是去了私家医院,随后又去了温泉山庄,目前没有发现离开温泉山庄的迹象。”
    “另外……据可靠消息,昨天向平和到过温泉山庄,这几天温泉山庄处于对外休整停开阶段,相信他们已经见过面了·而斯密斯当家的也在几小时前临时中断了在南美的事务正在赶往国内的飞机上。”
    “老枪”秦明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的意思是说……我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吗”·    “这个,请您接听电话,祝少爷的……”唐伯一个闪身跳到了座机旁边,按下了接通键,递给了秦明。
    祝理懒洋洋的声音出现在听筒那一端··    “啊……没错,是我先告诉他们的,没想到你反应这么慢·……当然是走我的关系入境的,不然你们可能查不到吗……为什么不告诉你这个么,因为你以前欺负过林烈吧……他说最不想看见你……开玩笑的。
谁让你拖欠我的报酬……你说哪一次救你命那一次,还有拆弹那一次难道当我是义务工吗……话说你在这里和我讨价还价真的不要紧吗不要早点赶过去么……喂切,挂的这么快。”
    翻了个白眼,祝理收起手机,继续坐在床边剥桔子吃··    “你性格真恶劣·”坐在床上的叶临风气鼓鼓地看着他。
    “我性格恶劣你第一天知道吗”祝理道,“再说是他自作自受·”·    “你这么做就不怕他们事后找你麻烦”·    “麻烦他们感谢我还来不及还敢找我麻烦”·    叶临风闭了嘴,又张开道:“我也要橘子。”
    “自己动手·”祝理冷道··    “你欺负病患”叶临风嚎叫起来,“我这可是为了保护你才摔伤的你不能这么没良心没人性”·    “少废话你断的是腿不是手”祝理嘴上说着,还是剥了片橘子打算塞进叶临风嘴里。
    “腿断了也没法去看林烈了……诶你干嘛”·    祝理在橘子进入二货嘴里的前一刻又收回了手,扔进了自己嘴里,用冷冷的声音道:“我累了,晚饭没有了,你也别吃了。”
说完便走出了房间··    叶临风呆呆看他走出房间,愣了半响,突然扯开嘴角邪魅地笑了一下,喃喃道:“吃醋了呀……”·    ·    第102章 约见·    ·    向平和在深夜里惊醒,他缓缓坐起来,脑海里仍旧回荡着那一声枪击,他并不觉得痛,只是想回身去看看那个人有没有受伤,却只见到大量鲜红的血液流了一地。
    接着他就醒了·不知是多少次做这个梦,惊醒之后便再也无法入睡·只是胸前那个枪伤的疤痕似乎隐隐作痛··    身边是空荡荡的,向家倒的时候他曾经的妻子家就提出了离婚,生怕受到向氏倒台的波及。
可笑,从向家拿了那么多利益,早就已经千丝万缕分不开了,还想全身而退向平和当时在昏迷中,离婚协议是律师签的,向平和醒来以后也没有异议,还去民政局把离婚证办了。
接着在向氏企业新一轮的争夺中,他又看到前妻家里想要捞一笔的触角伸了过来,被他毫不犹豫地抓住,前妻家没有壮士断腕的勇气,他便一点点把他们拖了进来···    那个女人带人来向平和这里闹的时候,还指着他的鼻子骂。
无非都是些抛弃家庭,忘恩负义之类的话,从那些人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贴切,真不知道是谁抛弃家庭,忘恩负义·向平和让人把他们都赶了出去·如果不是她前妻把那些脏水都泼到林烈身上的话,向平和本来是打算就此罢手的。
·    再难听的话对着自己也没什么感觉,但对象是那个人的话,向平和突然觉得自己良好的修养都喂了狗··    他让她滚出去,当时那女人疯了一般冲着他大喊:“那个万人骑的贱货被杀了简直就是老天爷开眼,不得好死听说死了也没有全尸,都被炸烂了报应”·    向平和笑的很吓人,他让人堵上了女人的嘴,在她惊恐的表情前一字一顿地道:“林、烈、没、有、死。”
    因为这个女人——也许是因为这句话,这都不重要了——她的家族受到了向平和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手段疯狂地报复,一个月以后她前妻的家族企业、海外产业、房屋、股票、动产不动产全都被他抹掉,听说那一家人为了还巨额欠债,亲手把自家的女儿卖去了黑市。
后续如何向平和便没有再关注··    向平和知道这只不过是他的发泄罢了,林烈失踪了,他已经憋闷了太久·他也知道自己的手有多脏,脏到他都不知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去触碰林烈,但可笑的是,这个念头的前提是林烈还能回来。
倘若他真的有回来那一天,只怕也早就不在意自己如何了··    他把头埋在膝盖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弃中··    黑暗中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并不是常用的工作手机,而是很早以前和林烈联系专用的那只手机,这么多年,包括自己结婚后的那些年,这个号码都没有人再拨打过——向平和疑惑地打开了放着手机的抽屉,一个陌生的号码显示在屏幕上,他心里有些颤抖地接起了电话。
    “向平和”那个声音道··    “小……烈”他不确定地说。
    “是我·”林烈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有件事想和你谈谈,早上5点前能赶到温泉山庄么”·    “你回来了在A市温泉山庄”向平和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还好吗”·    “你过来时候不要惊动别人。”
林烈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说道,“我在庭院石桌那里等你·”·    “我马上到”向平和说完,便听见那边已经收了线。
他怔怔坐了五秒才突然跳下床,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自己,换上一套最好的西装,匆匆在黑色的夜幕中开车出了门··    一路疾驰,也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好在凌晨的街道并没有多少车辆,一直开到温泉酒店都是两百码的时速。
门卫检查了他的车牌便放他进入,停了车,也顾不得锁车,就冲向酒店配套的园林走廊,远远瞧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东南角的石桌旁·有些瘦了——还是一直都这么瘦·    向平和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快步朝林烈走过去,路过台阶的时候还差点绊了一跤。
    “好久不见·”林烈笑着对仿佛要验证他是人是鬼的向平和说,“我不是鬼,我没死·”·    向平和似乎想要上前抱住他,但手举到一半又克制住了,道:“小烈,你能回来真好。”
    “谢谢你上次帮我挡枪,救了我一命·”林烈说,“你的伤还好吗完全恢复了么”·    “我没事,”向平和没有错过林烈的任何表情,却也没有从表情里看到什么,但却也为这一句关心而暖了心脏,“都好了。
你这些年去了哪里那场事故我调查过,的确是……是我父亲做的……对不起·”·    “你不知情,不怪你,我也没事。”
林烈笑笑,像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向平和开口,却被林烈抢白··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
林烈道,“我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好,你说什么事,我一定帮·”向平和看他不愿说,便不提。
    “你先别急着答应,听完再说·”林烈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我本不想告诉别人,不过……”·    “我会保密的,你可是有什么难处”向平和一脸担忧。
    “如果要干细胞移植的话,你能不能帮忙……”林烈道··    “小烈你病了吗什么病干细胞移植白血病吗”向平和大惊失色,伸出手握住林烈。
    林烈把手从他手掌中抽出来,安慰状地拍了拍,道:“不是我,是王麟·”·    向平和愣了一会,突然松了口气道:“不是你就好……难怪你要找我,看来王麟的身份你是知道了,他竟然得了这么严重的病”·    “恩,你们的关系我的确很早就知道了,若非如此,恐怕一时间也难以找到合适的配对。”
林烈点头道,“他自己还不知道,我想问问你的意见,看情况再告诉他·毕竟从血缘上来说,你是他最亲的人了·”·    “他恐怕不会这么想……”向平和苦笑,“这么说你回来也是为了他。”
    “是·”林烈大方承认··    向平和觉得自己嫉妒异常·自己当了几年植物人差点活不过来,也没有见林烈回来一趟,可见自己在他心中位置多靠后。
如果说不是因为王麟,恐怕林烈回来也没有人会通知他,可能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他了·如今见到了,怎么还能说放手·    “小烈……”向平和心中突然有个念头,便唤道。
    “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只要我能做的我都答应·”林烈道··    向平和被看穿了想法,却惊讶于林烈对王麟的好,“真的都答应吗”·    “如果你愿意去做匹配检验,而且愿意提供干细胞的话。”
林烈眼神闪烁了一下,“只要我能做到·”·    “那么,我们重新……”·    “重新爱上你这一条,我做不到。”
林烈打断道··    向平和心里的气球被戳破了一般泄着气,勉强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如果你方便的时候,我可以偶尔见见你——什么都不会要求你,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是,别躲着我不见我,就像是……普通朋友那样。”
像是普通朋友那样还有追求你的机会··    ·    第103章 放不下·    ·    林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向平和紧张地看着他,自己都不知道手紧紧地抟着胸前的衣料,那是他为林烈挡枪时中弹的位置。
那一枪很凶险,让他在床上不吃不喝靠机器活了两年……·    林烈又看了看天色,从化验报告出来,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还有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他给睡眠不好的王麟吃了安眠药,如果现在出发去医院,今天之内就能拿到向平和同他的干细胞匹配报告,然后晚餐的时候,将这件事情告诉他。
王麟这两天温柔异常的表现让林烈有些不安,不确定他是否知道了什么··    此时向平和脑子里也充斥着杂念·利用自己弟弟的生命和自己爱的人讲条件,卑鄙也好,无耻也好,冷血也罢,他只是不想再失去这个人,如果他一开始就明白这个道理,该有多好林烈从一开始就只会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可是如今……·    向平和觉得自己等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最终等到他开口··    “好吧·”林烈说,“普通朋友。”
    凌晨时分,王麟摸了摸身边尚有余温的被褥,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的激情气味·他缓缓坐起身,脸上不只知落寞还是坚定··    林烈给他的安眠药其实正躺在卫生间的水池里,他趁林烈不注意吐掉了,所以林烈起身的时候,他很清醒的知道,自己要离开了。
    今天是倒计时的最后一天,无论林烈要开口和他说什么,他都需要在那之前离开——如果林烈要为了他难过或者作出牺牲,倒不如自己默默隐身,他知道自己是一个适合在黑暗中、在幕后呆着的家伙,在林烈需要的时候做任何事。
只可惜现在他这样一个身体,除了给他带来累赘和麻烦之外,已经没有用了,离去是他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渣男攻陷日记 by 晰菌(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