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吧!兄弟+番外 by 远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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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吧!兄弟+番外 by 远樵(上)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文案·五妞妞,上面有一二三四个姐姐,独他一个带把的,他爹怕不好养活,起了个丫头的小名:妞妞·排行老五,叫五妞妞·他最恨别人叫这个名字,但唯有一人可以,那人就是四蛋蛋。
四蛋蛋,排行老四,上面有一二三个哥哥,他娘在四十五岁上又养了他这个带把的,因为从小体弱,起名叫铁蛋,昵称蛋蛋儿·四蛋蛋这个名字,是五妞妞的专用。
五妞妞自己有货车,四蛋蛋是澡堂小学徒··五妞妞最大梦想是开车的时候身旁坐着四蛋蛋,四蛋蛋想的却是蛋要放在窝里孵·于是五妞妞不屈不挠的诱拐四蛋蛋上车,四蛋蛋坚如磐石的坐在窝里。
这是一个大货司机拐带澡堂小学徒一起在路上行走的故事··内容标签:种田文 情有独钟 乡村爱情·搜索关键字:主角:云舟房震 ┃ 配角:云舟房震 ┃ 其它: ·==================·☆、五妞妞和四蛋蛋·清晨的澡堂子不是最忙的时候,但活儿绝对不少。
云舟拎着饭盒打开后门的大锁,进了院子··院子不大,巴掌大的地儿,有五六个人就转不开屁股了,墙角还堆了一大堆煤,地面上落了一层灰··他开了澡堂的门,把饭盒放下,拿起个盆,接了半盆水,随手一轮,水就均匀的洒在了地上,抄起旁边立着的扫帚,刷刷的扫了起来。
烧锅炉的老牛听见动静,从锅炉房钻了出来,咧着一口白牙:“蛋子来啦”·云舟听见他说话,呲牙一笑,抬头看他:“牛叔早啊,今儿是你夜班”·“嗯呐你又这么早,吃了没”·“还没,昨晚上我娘闹了,后来睡不着,直接过来了。”
老牛叹口气:“你这孩子也不容易·”他使劲抹了一把脸,本来就一脸的黑灰,这下子更黑了··云舟好像习惯听这样的话了,也没接茬,嘿嘿笑着:“牛叔,一会儿洗个澡吧”·老牛跟着憨笑,更显眼大牙白。
老牛看着云舟进了澡堂,站着看了一会儿,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家里拖累了··云舟收拾完院子,在更衣室脱了衣裳,只穿了个大裤衩进了澡堂,开始擦洗起来··这是有两个池子的大澡堂,在他们县城,这是最大的澡堂了。
有池子有淋浴,地面漫的是青砖·外头还有间小屋是搓澡用的,并排放了两张床··把大小两个池子清洗一遍,放上水,开始擦洗地面,这时候也开始上人了。
三三两两的老人进来,云舟跟着打招呼:“张大爷来啦,吃过早饭没,没吃过我可不敢让您下池子,吃的太多我也不让您下去·”·“你这小子,我就喝了碗羊汤,吃了半拉烧饼,让不让下去”·“那成,刚放的水,干净着呐,您呀,先去冲冲,也好适应适应。”
老人一边笑,一边去冲了,云舟肩上搭着毛巾还在跟来人打招呼,赵大爷李大叔的叫的可亲热··池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进来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招呼云舟:“蛋子,昨儿让你拿的白醋拿了没,等会儿要用,没拿赶紧给我拿去啊。”
“师傅,您来啦白醋昨儿就拿回来啦·都放在搓澡间的老地方,顺手就能拿到·”云舟呲着小虎牙笑嘻嘻的说·“吃了吗,没吃过来吃点,你师母早起包的馄饨。”
中年人一手里提着个罐头瓶子,瓶子里是褐色的茶水,另一手里提着网兜,网兜里是个大号饭盒··“要知道师母包混沌,我刚才就不吃了,只等着师傅来。”
云舟小脸垮着,十分懊悔的样子··“你小子,吃过了再吃点怕啥,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吃饱了夹也夹下去一碗饭,快点过来吧,今儿我带的多·”·“好嘞”云舟高兴的跟着去了。
“这个老李,照顾这孩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真是不易·”池子里的一位老人见俩人走了,跟旁边的人说·“是啊,这小子也不容易,摊上那样的兄弟……唉,老李这也是看他不易。”
“嗯,谁说不是呀,一个半大小子,干活少吃的多,兄弟也不行啊·”·几个人议论起云舟的家事,池子里头一个男人眯着眼睛半躺着,好像是睡着了,可是在听到云舟名字的时候,耳朵动了动。
云舟只吃了一个混沌就出来了,他要是不吃,师傅肯定不高兴,可是总吃师傅的东西,他心里也不落忍·师傅家里有三个孩子,都是一个挨着一个的,师母没工作,平时就在街道接点活,挣几个钱,他们家的日子也不宽裕。
看见云舟出来,那眯着眼睛的男人猛的睁开眼,“哗”的一声在水里站了起来,喊着他:“四蛋蛋给我搓澡·”·云舟的小脸瞬间就黑了·四蛋蛋这个名字,是五哥给他起的,也就是五哥在叫。
云舟是他娘在四十五上生的他,听说开始怀孕的时候以为是生病了,天天念叨得了气鼓症·家里困难,也没吃药,更没上医院检查·一朝瓜熟蒂落,是个带把的小子,他娘傻眼了,这都多大岁数还生孩子,她有些臊得慌。
他爹倒是挺高兴,也算是老来子了,当个宝似的·就是他娘年岁大了,孩子生下来体格就不好,哭起来跟小猫叫似的·他爹怕养不活,起名叫铁蛋··云舟上面三个哥哥,他行四,五哥就叫他四蛋。
这个孩子的脾气好,你叫什么他也不吭气,只呲着一对小虎牙呵呵笑·五哥就想让他恼,后来在四蛋后面又加了个蛋,四蛋蛋,四蛋蛋的叫,果然就那孩子黑了脸··那男人看见他黑了脸,笑了起来,抬腿就迈出了池子,浑身湿哒哒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云舟低头看了他的鸟一眼,眼皮跳了一下,抬眼笑了起来:“五哥,你出车回来啦”·被称作五哥的人点点头,伸出湿淋淋的手使劲揉了揉云舟的头:“好像长个了。”
云舟被他的动作弄的好像很享受,头还使劲的在他手心蹭了蹭,笑嘻嘻的说道:“自打进了澡堂子,吃的饱睡的好还给钱,当然长个啦·”·五哥跟他一边说话,一边进了搓澡室。
云舟舀了一盆热水,“哗”的倒在搓澡床上,拿下肩上的毛巾仔细的擦了一遍··“你早晨不是擦过了,还擦啥,不嫌累得慌啊·”五哥使劲撸了一把往下淌水的头发,皱眉道。
“那不一样,不倒热水凉,躺上去不舒坦·”他擦完最后一把,笑咪咪的看着五哥:“好了,上去吧·”说完,还挤挤眼睛··五哥瞪了他一眼,躺了上去,摊平身体,却不闭眼,只是瞪着眼睛看云舟。
云舟拿起一块毛巾,拧干了水,在五哥的身体上轻轻的抹了一遍,这才又换了澡巾,便要开始了··他套着澡巾的手在五哥身上用力搓了过去,每过一下都赞一声:“五哥,你这身肌肉是咋练出来的,可真硬。”
手下的感觉硬邦邦的,搓起来分外带感,云舟的心痒痒的,他天生体弱,就想让自己长的高大些,像个男人,免得人看见就说他像丫头··“都哪里硬”五哥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云舟,这小孩今年十六,皮肤白白,眼睛大大,鼻梁高高,长的分外好看。
因为身体不壮,秀气的跟个丫头似的·每次看见,他都想逗上几句··身上被捏了几下,胳膊,大腿,小腹,捏的劲不大,痒痒的,耳边听着小孩说:“这里,这里,都是硬的,怎么就长的这么硬……啊”·小孩的手被拉到了一个毛多的地方,只听五哥带着笑低低的问:“这里,硬不硬”·如愿的看到小孩脸红了,手下也失了方寸,东一下西一下的搓着,小孩委屈的道:“五哥总是这样欺负人。”
“咋是欺负你啦你可是摸了我的,你在占哥的便宜好不好”五哥翻了白眼·“……你,五哥你不能这样说,是你拉着我摸的,不是我……”小孩争辩·“总之你是摸了我,你要负责。”
五哥在小孩手的示意下翻个身,侧着身子,一手支起头斜眼瞟着他··小孩拿着澡巾呆了··县城的人都知道五哥长的好··五哥长的高高大大,走路都带着风。
长方脸,大眼睛双眼皮,眼尾上挑,却又藏在了眉下·鼻子高高挺起,大小薄厚适中的方口·这样的面相,单拿出来,都不是最好看的,偏组合在一起,看着就很帅气。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深陷在高高的额头下,盯着人看的时候就像是深潭··五哥抛了个媚眼给云舟,见他那傻样,笑着伸出食指勾了他裤衩的松紧带说:“傻小子,你五哥知道自己好看,可也没见你这样没见识的,快点吧,我一会儿还出车。”
说着,他松了拉的长长的松紧带··“啪”的松紧带弹在四蛋蛋的肚子上,疼的他一机灵,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看呆了·他讪讪的笑着:“五哥,你说你咋长的这样好看”·五哥伸腿踹他:“五哥这是帅,不是好看,话也不会说。”
云舟嘻嘻笑着:“五哥帅,是帅哥”·五哥翻身趴下,让云舟给他搓背,问他:“你娘又犯病啦”·云舟的手一顿,继续搓着,闷闷的道:“嗯,昨儿闹了大半宿。”
“你哥他们没过来”·“他们都忙·”·“屁,再忙那也是他们的妈,就是欺负你老实·”·云舟闭嘴不说话了。
他那三个哥年纪都不小了,最小的三哥比他大十二岁,大哥则比他大二十五岁,他侄子都比他大三岁,都早就分家另过去了·他爹去年得了绞肠痧,没到医院就死了。
他爹死了以后,没人供他上学,刚上高一的他就辍学了··他老娘今年六十一,体格不好,天天病病歪歪的·生他的时候心里添了事,神经不太好,他爹的死又让她受了刺激,神经更不好了,天一黑就说他爹回来了,闹腾起来没完没了。
他三个哥哥谁也不管,都是他在跟前伺候··他娘有病,三个哥哥不拿钱,家里穷的叮当响,他师傅是他娘舅舅的姥姥家一个转弯抹角的亲戚,托了他进澡堂当学徒。
工资一个月才十五块钱,就这样,云舟也很高兴了,毕竟他这年纪找个工作不容易··云舟认真的给五哥搓了澡,又让他站起来弄水给他冲,五哥高大,云舟只到他的下巴,翘着脚倒水。
五哥也不猫腰,就那么站着,他伸手拉住云舟的裤衩下边,眼见云舟翘了脚,就势拉了下来··云舟一惊一盆水就扣在了五哥的脸上··炸雷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四蛋蛋,你找死吧”·“五妞妞,你先拉的我裤衩”云舟不甘示弱·五哥的小名叫五妞妞·作者有话要说:开坑了,求收藏·☆、谁家的亲戚·五妞妞,大名房震,家里有一二三四个姐姐,他是第五个孩子。
生下来就是带把的,把他那盼儿子盼红眼的老子高兴坏了,又怕养不活,就取了女娃的名儿,叫妞妞,那是告诉人家,我家都是女娃,就别带走了··房震打小被他老子惯着,养的霸王性子,自记事起,就没人敢叫他五妞妞了。
直到那个叫四蛋蛋的小子会说话了,第一句话叫他居然就是:五妞妞··看着那脸白的几乎透明,能清晰看到蓝色血管的娃娃笑呵呵的叫着五妞妞,房震扬起的小拳头就怎么也落不下去。
打哪好呐打肚子,肚子太小了,都没吃出小肚腩·打肩膀,他的肩看着太窄了,容不下一个拳头·打头那大眼睛眨啊眨的,怎么下的去手呦·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房震被那个白的跟豆芽菜似的娃娃郁闷坏了。
四蛋蛋,大名叫云舟,很文艺的一个名字,可惜了有那样一个小名··他的小名也就是五妞妞能叫,外人叫了,五妞妞是要揍人的··五妞妞比四蛋蛋大六岁,今年二十二了,自己买了个二手东风141跑长途,半夜才卸了车就来看四蛋蛋,顺便洗澡。
云舟又端起盆舀了水,给房震冲了,这才露出俩小虎牙说道:“五哥 ,你这回要去哪”·“天津,这趟我拉木头,一个人去,没伴,你去不去”房震微微猫了腰,转着让他冲水。
“我倒是想去,可我妈离不开人,昨儿还闹了大半宿·”云舟呲着小虎牙,声音却有些发颤··“你呀,让你哥哥们过来,把事情说清楚了,你还未成年,阿姨是老人,他们有义务养着。”
云舟低头不语,手指死死的抠着盆沿·他的哥哥们,哪会管呀,要不然他妈妈也不会被刺激的精神不好··云舟妈妈怀上云舟就说是有病,那时候他大嫂的第一个孩子已经三虚岁了,他二嫂刚刚进门。
他妈妈年纪大,闹小病闹的厉害,两个儿媳妇谁也不上前,家里外头只有他爸爸和十二岁的老三干活··他们家住的是城乡结合部,家里有地,能在街里找零活·那是七十年代末,家里接连给两个儿子办了喜事,困难是可想而知的,可他两个哥哥却没有一个要帮帮家里的意思。
·到了云舟落地的时候,他大嫂话里话外的意思说他妈妈那么大的年纪还生孩子,是作风不好,又说那孩子生下来那样,一定是个妖怪··云舟小时候皮肤近乎透明,能清晰的看见血管,又长的好看,不跟他大哥家的孩子黑的跟煤球似的。
不知为什么,他大嫂就是看他不顺眼··外头风言风语的,一来二去的就进了云舟妈的耳朵,他妈心重,又在月子里,孩子体格还不好,她心里装事,精神就不大好。
可那时候也没啥,直到他爹死,他大嫂闹了一回,云舟上不成学,他妈的精神就崩溃了··他二哥是个耳朵软的,媳妇说啥是啥,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媳妇说不管婆婆,他就不去看他妈。
他三哥还好,勉强到高中毕业当兵去了,成了志愿兵,还没成家,每个月倒是给他寄点钱回来·可·房震见他不吱声,屈指狠狠的敲他的头,恨铁不成钢的训他:“榆木脑袋,榆木脑袋,不管啥时候,不养老人就是不行。”
云舟低低的说:“我妈是养我的时候做的病,我自个养,不用他们,再说,我三哥还给钱·”·“呸”房震啐他“你三哥几个月就寄回那么一点钱,还有脸说啊,再说,那钱,到你手了吗”·“我收到过一百。”
云舟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没底气说那钱他到他手了·钱,三哥是寄了,可是寄到了大哥家,大哥取了钱却没给他,他要了几回,零零整整的凑到一起不到一百块。
他记得大嫂说:“你哥挣的少,你侄子上学要花钱,还要补营养,哪有钱给你们·你也别说那钱是给你们的,这些年他不在家,还不是我们照顾爸妈,你也不小了,锅是铁打的道理也不懂吗”·到底是爸妈照顾他们,还是他们照顾爸妈,云舟心中有数,但是他不想跟他闹,只写信给三哥说了家里的事,后来,他三哥也不寄钱了。
云舟那上学的侄子比他大三岁,比他早上三年学,俩人一起初中毕业,学习狗屁不是,还在读高一··房震洗完,云舟找条大毛巾给他擦干,他这才穿好衣裳在兜里掏出一沓钱递到他手里说:“先拿着,云婶的药能断了,你也别太苦着自己,该吃吃,别省着,你正长个呐。”
末了加一句“看你长不大我揍你不”·云舟拿着钱,手攥的紧紧的·钱,他很需要,可是,这钱不是他哥给的,是一个外人给的。
自己的亲哥们儿,都不如一个外人·他的眼眶子憋的通红,想要说点啥,嘴唇哆嗦的确说不出话来··房震见他这样,从他手里把钱抽出来,打开他放东西的小柜子,拿出一个小铁盒房了进去。
云舟使劲瞪着眼睛,生怕一眨眼,眼泪就落下来··房震脸色不太好,他拍拍云舟的肩膀说:“等过些日子,我带你出去玩·”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钱,我会还你·”云舟看着他的后背突然说·大步往前走的房震脚下一顿,回过头呲牙笑:“好,给我打借条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云舟默默抹了一把眼睛,暗骂了一声,这个五妞妞真讨厌,每次回来都逗人家哭。
想着,带着泪又笑了起来··下午一点,云舟换班,虽然是学徒,但是他也按照正式职工的作息走,早班是上午六点到下午一点,晚班是下午一点到晚上八点··他喜欢上早班,至少能按时下班,回去不耽误家里的活计。
要是晚班的话,有时候要等没洗完的人,九点以后走的时候也有,他妈妈一个人在家他不大放心··云舟刚到家门口,就听见院里有人嚷嚷:“……你这疯婆子,我拿啥了,你不依不饶的,还哭,你哭个屁。”
云舟撒开腿往里跑,就见他妈拉着一个女人的袖子,不让那人走··那女人见云舟回来,忙招呼他:“铁蛋回来啦,哎呀,快拉住你妈,她犯病了·”·“她拿你的书,我不让,她骂我。”
云舟妈含含糊糊的说,脑子显见的不是很糊涂··那女人听了,忙笑着跟云舟说道:“我看你不是不上学了吗,就过来找几本书,下半年我儿子要上初中了,先预习预习。”
云舟这才看见,她脖子上挎着个书包,那书包正是他上学的时候背的··云舟指着那书包说:“你这样是借吗我妈妈没答应,我也不知道,你还把我书包也拿走”·那女人听了,忙抱住了书包说:“这是我家柱子的,我背着来装书使。”
“呵”云舟气笑了,他性子和善,可不代表是个软包子,他气道:“我背了五六年的书包咋就成了你家柱子的”·“……那,那”那女人那了半天最后一梗脖子说:“反正你也不上学了,书包给我家柱子使咋啦。”
“不咋,就不行·”云舟干脆说道“拿下来,要不我去派出所告你·我妈身体不好,你来我家瞎翻东西,谁知道你都拿啥了,告诉你,我家丢钱了。”
“你,你胡说,你家哪来的钱,欠的一个屁股两眼子的饥荒,哪有钱·”女人着急了·“嘁,我家有钱没钱你知道反正我家丢钱了,就是你拿的,不掏出来咱们就派出所见。”
云舟高声喊着,让院外的人也听了清楚“大叔大婶看见了吧,这个女人上我家偷东西还不承认”·“你,你放屁”那女人跳着脚的骂,摘下脖子上的书包就摔在了地上,使劲的踩两脚,嘴里不三不四的骂着“小兔崽子,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老帮菜养出来的就不是个好玩意,哎呦,你敢踹我,小畜生……。”
那女人踩正起劲,不妨被气急的云舟踹了一脚,一个趔趄坐倒在地上,拍着地大哭起来:“哎呦,打死人啦,云家欺负人……”·云舟妈妈指着那女人骂:“不要脸,不要脸,老云啊,你来领他走吧……”·“呃……”那女人哭的正大声,被云舟妈这一说,一下子吓住了,惊恐的看着云妈妈,呃的又打出一个嗝来。
云舟妈妈在地上捡起书包,怕打上面的土,一边拍一边说:“蛋蛋儿,等你长大了,妈给你买笔,让你上学,咱考状元,当大官,不让人欺负·”·云舟听了眼眶就红了,扶着他妈妈往屋里走。
那女人见没人理了,拍着地又嚎叫起来:“青天大老爷呀……老云家欺负人,打死人啦……”·云妈妈转身看了那女人一眼,手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说:“老云他脾气不好,最不爱听别人说云家坏话,你小心着,他在你身后呐”说完,还伸手指了指·“呃……”那女人惊恐的看着云舟,想要看看身后,却觉得身体僵硬的不得了,半晌,爬起来头也不回的哇哇叫着跑了。
云舟扶着他妈妈进了屋,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的手上,轻轻说:“那些书,我,反正也不上学了,谁要就给谁吧·”·云妈妈把水放在了坑上,使劲抓住云舟的手,眼睛盯着他看,神情很严肃:“不行,我儿子是状元命,要考状元的,谁也不能拿走。”
云舟笑笑,抓着云妈妈的手再也不说话了··他学习好,门门都是第一,云妈妈最骄傲的就是这个老儿子,听话,懂事,会学习·可是老头子一死,孩子就被迫辍学,让她受了刺激,心心念念的就是云舟上学。
她虽然精神不济,可是那些课本看的可紧了,谁也不让动··云舟摩挲着妈妈的手,想要说点啥,可是满腔的话到了嘴边都说不出了,云妈妈的眼神太过执着,他只好点头答应:“嗯,以后好好上学。”
云妈妈笑了起来,那苍老的面庞上的笑是那样的慈祥,云舟伸着胳膊抱住了云妈妈··“老四,你给我出来·”女人尖厉的声音自院外传来·云舟皱着眉,这是他大嫂的声音,她来做什么忽然想起之前抢书包的那女人,那个好像是大嫂的娘家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君在哪里,出来·☆、秸秆事件·云舟的大嫂,比云舟整整大了二十几岁,都说老嫂比母,他这个嫂子岁数上是能做母亲了,可是却没有母亲的慈爱,她的那点自私狭隘的爱都给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她二十进云家的门,第二年养了长子,长子三岁上,她婆婆又给他添了个小叔子,小叔子满月,她怀孕,次年生了二儿子·今年她四十岁,大儿子十九,二儿子十五。
云舟撩开门帘,就看见气势汹汹往院里闯的女人,齐耳的短发,耳朵两边别着卡子,浆洗发白的劳动布工作服,袖子上还带着套袖,脚下一双蓝胶鞋··女人看着十分的干净利落,黄白镜子,扫帚眉吊眼梢,高颧骨,一双三角眼直直的看向云舟。
紧抿的唇让法令纹显得更清晰,更显她刻薄的面相··云舟心里突的一下,这个大嫂,他有些犯怵,怕倒是不怕他,而是从心理上的厌恶,他不喜欢这个女人··那女人见云舟出来,指着他尖声的问:“老四,我问你,你二嫂来借几本书你咋就把人打啦你行啊你。”
“二嫂”云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难怪那女人看着面熟,闹了半天是她的娘家人··云舟皱眉道:“我哪儿认识她,她也没说自个儿是谁家的。
要书,直接问我不就好了,趁我不在家来拿,我妈身体不好,你也不是不知道·”·“就几本破书,你就把人打了,你也不上学了,还留着书干啥·都把你二嫂打坏了,看家里这样,你二嫂说了,不让你看病了,把书给我就算拉倒了。”
云舟听他大嫂嘚吧嘚的,皱眉不说话,他一句话也不想跟她多说··“老四,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啊”他大嫂就讨厌他这样,每次跟他说话就跟个锯嘴的葫芦似的,任你说一千道一万,他就是不搭腔,活气死你。
“老四……”·“蛋蛋儿的书谁也不给”云妈妈撩开帘子,站在了门口,眼睛瞪着她大儿媳妇··精神不好的人,眼睛都是很亮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执拗。
云妈妈一心想着的都是儿子上学的事,若是别的,她毫无兴趣·让蛋蛋上学,是她的执念,谁也不能改变··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云舟大嫂对这个婆婆本来就理亏,见她眼睛狠狠的瞪着自己,心里发毛,又想起他弟妹学云妈妈说老爷子的话,心里就更慌了。
她伸手抿抿头发,对着云妈妈强笑两声:“呵呵·”·云妈妈呸的一口痰吐在地上,眼睛仍盯着她··云舟说道:“大嫂,你回去吧,书我是不会借的,我上夜校,要考大学,你就省省心,别惦记了。
你家那亲戚,嗯,既然是你家亲戚,我也不报警了,也别让她再过来了·”·云大嫂气的抬手指着他想要说话,云妈妈目光冷冷的盯在她的身上,如毒蛇芯子般的黏腻,让她的后背无端的生了冷汗,她支支吾吾的说了句:“上啥学上学,白花钱……”·她在云妈妈疯狂执着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云舟心想,你家孩子上学才白花钱,学习狗屁都不是··云舟扶着云妈妈的手臂上了屋,给她脱鞋让她上炕躺着,拉过被子给她盖了说:“我去做饭,吃完饭再出去推回来点柴禾,快入冬了,多备下点,要不咱们就该挨冻了。”
云妈妈闭着眼睛不说话,好像是睡着了··云舟知道她就这样,只要不是关系到他上学,他妈妈全都不在意,放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不吵不闹,就是把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
云舟找了点面,扒拉点疙瘩汤,招呼着他妈妈吃完,自己把剩下的都吃了·看着云妈妈又躺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悄悄的出去,关好门,推着手推车走了··云舟家有地,他们家是儿子结婚就分家,土地按照每人菜地二分,口粮田两亩分的。
生产队这样分,他们家也这样分,没有特殊··云舟家现在只有两口人,却有四口人的地·土地承包三十年不变,后来又改成五十年,他三哥当兵走没往外拿地,他爸爸去世,地也还在,加上他妈妈和他两个人的,还有他爸爸开的零散地,家里有十亩左右,云舟一个人弄不过来。
去年九月他爸爸去世,那时候已经收秋了,粮食进了家,就剩下秸秆,他是烧一点弄回去点·不敢都收家去,冬天总有讨嫌的熊孩子玩火,给烧了就白干了··玉米秸是用大秫秸捆好了一个一个的,云舟刚用小推车推回十来个,就看见他大哥在路边站着,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羞愧中夹杂着心虚和无奈。
“大哥”云舟停下来,把车子放平了,叫了他一声··云舟的大哥叫云良,皮相不是很好,就有个大个子,能干·家里的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要是帮云舟,一点问题也不带有的,可是他就是不管他们娘俩。
·他看着云舟好一会儿才说:“家里没柴啦”·“还有,先弄回来,等天冷就懒得出门了·”云舟答·“你悠着点,这一大堆,别翻了。”
云良嘱咐他·“嗯,我能推的动·”云舟心里翻了个白眼,怕翻怎么就不帮忙,你家还有拖拉机,拉一车秸秆,轻松的事,可他没说··云良没说话,按理说,这么大的孩子,正是贪玩的时候,他的大儿子十九了,还在学校混,可是自己这个小弟弟,却要养家糊口,想起来心里挺不是个滋味。
当年听说他娘又给他生了弟弟的时候,他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跟他说的那个人笑着拍他的肩说:“云良,你娘又给你舔了个弟弟,比你儿子还小,哈哈哈。”
他觉得这是个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那么大的年纪了,怎么就不知道检点,还弄出个孩子来··他心里有许多念头,唯独没有欢喜·在看了那孩子以后,他更不喜欢了,哭的跟猫似的,养不养的活呀要是以后身体不好,天天吃药,活拖累父母。
他一次也没亲近过这个弟弟··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的少年,脸白眼大嘴小,长的跟个丫头似的·他想,要是云舟是个丫头,他还讨厌他吗想想,摇摇头,他其实也不知道。
云良认为这个孩子拖累了父母,也带累坏了父母的名声·他怎么也没想过,夫妻生孩子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事,只不过他的父母年纪大了点··云良拿出烟卷点上,喷云吐雾了一会儿,才眯着眼睛说:“你那地里的秸秆,还有多少,用帮忙不”·云舟很意外,他收庄稼的时候,大哥可是没帮忙,还是房震家帮的忙。
他们家四个姑娘加上四个姑爷都来了,帮着收了一天,剩下点零活是房震帮着干的··如今他说帮着推秸秆·“你有事”云舟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咳咳,咳咳咳”他大哥被烟呛到了,这个云舟,问话就是这么直接额,从来不转弯抹角的。
他咳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个,家里,今年种的小粒粮食多,秸秆少,又种了两亩菜,干草也卖了……”·云舟立刻明白了他要说什么,心里冷笑,他虽然小,可心里明白,这些年冷眼看着大哥两口子闹,二哥两口子装,早就烦了。
他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脸当时就拉了下来,皱着眉说:“收秋的时候都是房家帮着的,说好了秸秆给他们一半,这几天没事,他们也该往家收拾了,你要是想要秸秆,收秋的时候就该帮我干活。”
说完了,也不看他大哥那猪肝子一样的脸色,直接推着车子走人··云良红脸瘪肚的看着少年一步步走远,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弟弟的一句话抽走了,他颓然的蹲在地上使劲的吧嗒着烟,觉得那烟又呛又辣。
云舟推了几趟,就去了房家··房家的院子大,房子盖的也气派,四个姑娘一个也没嫁到外头去,全在附近找了婆家,房子都盖在了一起·一拉溜五家全是红砖起脊的大瓦房。
村里人说,房家的风水好,看那一拉溜的房院就知道这家的运道旺着··房家的老两口子都没了,这些房子都是房震带着几个姐姐前年盖的··他们家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彪悍,要不然也不能盖下这样一溜房子。
五个房院,按照大小排,房震住在最后一处,他没在家,云舟也不上他那去,直接去了房家大姐家··村里的房基地就是三分地,五家盖在一起,加上原来的老院,每一个房院都比别家新批房基地的院子大,足有五间的数。
云舟跟云良说的话根本就是骗他,他不愿意让云良占他的便宜·好么,干活不出力,最后来捡瓜落,谁都不是傻子·云舟就是不爱计较,可不代表他心里没数。
云舟跟房家大姐一说,房家大姐当即恼了:“云良个没良心的,干活不出头,还找小兄弟的便宜,我呸,那秸秆,大姐帮你推回来,你要烧上我家来搬·”·云舟笑了,解释道:“大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秋收是你们帮着干的,那秸秆给你们一半,我也烧不完,你们就推回来吧。”
房家大姐笑了:“你这小孩,真是,大姐那不是看你不容易,邻居住着,就该帮着·”·“大姐,话不是这样说的,你看这一村的人,恨不能躲我远远的,也就你们家吧,不怕我沾上。”
“呸,说啥胡话,你是姐看着长大的,挺好个孩子,有大出息,别听那些臭嘴瞎叭叭”房大姐拍拍他的肩,又伸手揉揉他的头,叹口气“云叔要是不这么快就走了,你咋也要上大学的,唉……”·“没事的,我先自学,明年报个班上夜校,一样考大学。”
云舟笑嘻嘻的说·“好孩子,就知道你有志气·那啥,一会儿我就找拖拉机拉秸秆去,你大哥那人,就是你不答应,他还真能上地搬去·”·“哎,那大姐你去吧,你找车拉,就给我留近处的,我推着方便。”
云舟回家没多久,就听见外头嚷嚷,那声音高亢的他听出来了,是房家大姐,那个尖细的,他也听出来了,是他大嫂,还有一些乱哄哄的,听着都熟悉··云舟不知道出了啥事,开门出去看,就见他大嫂拦在一辆装满玉米秸的拖拉机前。
云舟往前一走,云大嫂眼尖的看到他了,高声招呼他:“老四,你过来,看看房家人偷你秸秆,我帮你拦着,你上派出所告他们去·”·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求收啊,前面有家长里短的,要矛盾激发了才好走出家门嘛·☆、秸秆事件后·云舟走到拖拉机跟前,看着他大嫂,又看看在拖拉机上没下来的房家大姑爷,笑着上去叫了声:“大姐夫。”
“云舟啊,今儿没上班”房家大姐夫笑眯眯的打招呼·云舟笑答:“今儿是早班·”·刚才他去房家可是跟这个大姐夫见过的,只是他忙着,点个头就过去了。
这胖子是个妙人,永远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却一点亏也不吃··“还以为你上班呐,也没上你家告诉你一声,秋天帮你家收秋说好了工钱是秸秆,今儿正好我有空,就拉来了,你可别怪罪啊。”
云舟当然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当即笑嘻嘻道:“大姐夫帮我干活,拿工钱是应当的,我怪罪啥·”·云大嫂听俩人这样说,急忙道:“邻居住着,帮个忙还要工钱,真是没听说过。”
·房大姐夫趴在方向盘上,乐呵呵的说:“大嫂,咱俩岁数差不多,这啥事都讲个礼尚往来,这话你总听说过吧·”·“那啥,跟你帮忙拉秸秆有啥关系。”
云大嫂撇嘴·“当然有关系了,我帮他干活,他给我秸秆,这不就是礼尚往来吗你没给人家干活,人家不给你秸秆,这就是没有往来,懂不”·“老四,你说,这秸秆到底咋回事”云大嫂的脸色发黑,也知道这秸秆是云舟的,她不想跟房家对上,就把矛头转向了云舟。
云舟看着大嫂,打心眼里膈应,房家帮着干活,他把秸秆给他们也是常理,可要是为了这点秸秆让房家跟云大嫂打架,他就觉得对不起人房家了·人家是为他好的,帮他干活,还为他惹一身骚,那叫个啥事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啦·原来他找房大姐的意思就是不想给他大哥,却没想到他大嫂竟干出截着人家不让走的事。
云舟就要说话,房大姐夫伸出白胖胖的手,拦住他,依然笑呵呵的看着云大嫂:“大嫂啊,你就别问云舟了,我帮他干活,他给工钱,这谁也说不出啥,你上哪问去,也都是这个理儿。
今儿我拉秸秆,你也管不着·”·云大嫂尖叫道:“谁说我管不着?我婆婆的秸秆,谁也不能拉·”话是这样说了,她却只看云舟:“老四,你说咋办。”
云舟摊手:“还能咋办人家帮我干活,我总不能让人白干吧,你们要是想要秸秆,明年开春帮我种地,秋天帮着收,到时候我啥也不说。”
云大嫂盯着他,恨不能用眼睛在他身上剜个洞,她尖声叫着:“都是邻居,谁帮工给工钱来着,没听说过·今年我们家柴禾不够烧,你让他们少拉点,给我们留两车。”
云舟家地处燕山山脉,在长城脚下,住的北方大炕,做饭用的是大灶,虽然也有液化气这高端的玩意,但那玩意得花钱,一般都是家里来客人了才用它炒菜,没人放着不花钱的秸秆不烧,去用那东西,所以柴禾必不可少。
云舟图省事,听了房震的话,十亩地全种了玉米··春天是房家人帮着种到了地里,也是人家帮着间苗施肥,秋天又是人家帮着收的,他欠房家的人情大了·所以他打算把一多半的秸秆都给他们,自己留够烧的就行了。
他盘算好了,冬天在屋里盘个炉子,买点煤,娘俩睡一个屋,又暖和,又方便照顾妈妈··十亩地的秸秆老多了,估摸着他大哥就是看到他都种了玉米,才改种了小粒粮食。
小米什么的麻烦点,但价钱比玉米高,干草秸子也能卖钱··云舟听他大嫂那样说了,就要说不行,房家大姐夫笑呵呵的说:“那可不行,我们家五个院子,这一冬可得点柴禾了。”
“没有你们不会买去,非占我们家云舟的便宜·”云大嫂的火气终于朝着房大姐夫去了,朝着他尖声喊着··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云舟生气了,小脸涨的通红,本来是他让人家来拉的秸秆,却被大嫂说成占便宜,话可不是这样说的,无故的让人家背黑锅哪行。
他气的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半天没开腔的房家大姐听了云大嫂的话,当时就火了:“呦呵,还你家云舟,啧啧,叫的可真亲热·我呸,咋好意思说出口的。
我问你,春天种地的时候,我带着老二他们几家来帮着种地,那时候你在哪呐··苗出来了,别人家都间完苗了,云舟的地里就他一个人,你那时候又干啥呢收秋的时候大伙都帮着掰棒子,你又干啥去了·今儿看我家拉秸秆你到来了,就显你能耐,干活时候咋句没影呐我问你,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要不要脸啊,云舟有用的时候是你家的了,有活的时候你跑的比兔子还快,是人吗还”·房家大姐一番话说的不疾不徐,问的云家大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句:“……我跟老四说话,关你啥事。”
“那当然关我事了”房家大姐抱着胳膊,瞪着云家大嫂“我帮老四干活,老四给我工钱,他没钱,给秸秆,我乐意,他乐意,我们两厢情愿的事,你拦着不让走,算哪根葱”·房家大姐长的高壮,足有一米七,抱着胳膊站在只有不到一米六的云大嫂跟前,气势绝对性的压倒云大嫂。
云大嫂悄悄的往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朝着云舟嚷:“老四,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看着外人欺负你嫂子,你也不出头,个孬种·”·云舟气的眼睛都红了,双手攥着拳头,牙咬的咯咯响。
房家大姐拍拍云舟的肩说:“别理她,她一个大老娘们儿啥也不怕,你还小,长大了要干大事,撒泼闹景的对你不好,你看我的就行了·”·云舟紧抿着唇,眼睛狠狠瞪着云大嫂。
房家大姐下巴轻扬,轻蔑的看了一眼云大嫂说:“我就欺负你了咋滴,打架看见你小叔子了,有好玩意咋想不着你小叔子你小叔子这豆芽似的,我不稀得打,有本事找你儿子来。”
云大嫂见房大姐不让云舟说话,气的跳脚,却又不敢真跟她叫板·房家大姐的战力在村里说是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当年她拿着菜刀追着她叔叔满村跑,奠定了她在村里一级悍妇的地位。
云家大嫂跳着脚威胁:“老四,你等着,我让你大哥找你,这事我跟你没完·”·云舟看着云大嫂脚不沾地飞也似的走了,眼睛红红的跟房家大姐道谢:“今儿真是谢谢大姐了,要不然她指不定要闹到啥时候呐。
你们帮我干活,我就给点秸秆,他们还说三道四的,今儿这事让大姐背了黑锅,我,我……·”·房家大姐挥挥手:“没啥,一个村住着,谁还没个为难招窄的,你个小孩也不容易,有事只管找大姐,老五临走嘱咐又嘱咐的让看着你点,别委屈着,不为别的,为老五这句话大姐也不能不管你。”
房家姐夫笑呵呵的说:“老四啊,你这样不行啊,人善被人欺,你大哥家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要说个子丑卯酉来,你还小,自己还没成年,咋着三个成家立业的哥哥不养老人,还能让你养着呐,这事得说道说道。”
云舟低头,他真的不想撕扯开,可是,早晚也得撕扯开,脓包终是要治··晚上草草吃了一口饭,云舟躺在炕上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天的事,真多,真累。
云妈妈今晚上很听话,吃过饭,乖乖的睡觉了,也没闹着说老云回来的话,让云舟轻松不少··第二天,五点半,云舟准时起来做饭,做好了放在锅里热着,云妈妈醒了会自己找着吃,她虽然病着,但是基本生活还是能自理,就是不跟人说话。
云舟收拾完,带着饭盒上班去了··照常是清洗完池子放水,然后他吃饭,等着来人··池子在前一天晚上放水后必须要清洗一遍,早上放水之前再洗一遍,这是规定,云舟做的一直都很好。
他师傅拎着大饭盒来的时候,云舟已经吃完了,洗干净饭盒,把搓澡的东西就摆好了,看着他师傅呵呵笑··老李是个憨厚的,搓澡搓的好,他是这里的正式职工。
“昨儿你大嫂又闹去啦”·云舟摸摸鼻子,他觉得,云大嫂和他家的关系大概全县人民都知道了,他羞涩的笑笑:“我不搭理她·”·“这就对了。”
老李很欣慰,这个徒弟听话·老李是个好人,滥好人,愚孝的那种,他认为家丑不外扬,小的一定要听老的话,对不对都得听··去年云老头死,云家嫂子闹的那一出,让他十分看不上眼,但是他让云舟听他们的话,因为他觉得,云老头死了,小的就得听大的话,大的就得管小的。
他认为,云舟不听他哥云良的话不对,而云良不管云舟也不对,那到底是谁对了呐,其实他也不清楚··很简单的事,要是大的做对了,小的就会听·大的做的不对,小的为什么要听·老李就是不明白。
云舟给他卷了根旱烟,点着了,看他喷云吐雾,笑着转移了话题:“师傅,你听说没,咱们澡堂子要包给个人啦”·老李说道:“听说了,商场的柜台都承包给个人了,咱们这块都归商业局管,也快。”
他把烟卷用舌头挪到了嘴角,也不拿下来,说话的时候一点一点的,也不掉下来,这绝对是个技术活,云舟看了想笑··“师傅知道有谁要承包吗”·“这个没听说,你放心吧,都说承包了得的钱更多,比挣死工资强。”
老李听说后也害怕了几天,后来在给人搓澡的时候,听人说了,承包下去以后更有积极性,他有手艺,不怕吃不上饭··“……可是”云舟有些担心“我怕换成个人的,我就该没工作了。
云舟的工作就是清洗澡堂子,给他师傅打打下手,一个月给十五块钱真不多,但是他能搓澡··搓全身,一个人两块,澡堂一块他一块·搓后背一块五,他得五毛。
一个月下来他也能落个百八十的,给云妈妈吃药去一半,剩下一半他留出三十块钱零用,其余的都攒起来,他还要上学··老李拿下烟屁股,扔进了垃圾桶,站起来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说:“有师傅一口饭,就有你的,放心吧。”
云舟呲着虎牙笑:“那可多谢师傅啦”·老李的手法子好,找他搓澡的人多,外头也有个人开的澡堂子,但是奔着他来的人不少。
要是他答应带着云舟,云舟就不会失业··这一上午,云舟的小虎牙一直呲着··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申榜来着,要在下周四前码够数,双开全申榜,作死在春节前,不要表扬我·☆、秸秆事件后·云舟笑了半天,终于能闭嘴了,不是自动闭的,是因为见着了他大哥。
云舟觉得,他哥是看不惯他舒服的,俩人不是亲哥们儿,是前世的冤家对头,总要给他找点别扭才会舒坦··下班后,他拎着饭盒出了澡堂子后门,抬眼就看见他大哥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儿抽烟,吓了他一跳。
“大哥”·“啊,你下班啦”云良扔了手里的烟头,问道·“嗯,你咋在这有事”·“哦,我来看看,你在这上班还行吧。”
典型的没话二大娘,找话说的··“啥行啥不行的,一个月十五块钱,给妈买药都不够·”云舟刺挠他,心想,昨儿拉秸秆闹成那样,还以为晚上得去老院找他,哪知道他都没敢去。
是怕见妈吧·云良的脸色果然不好看,他尴尬的笑笑:“那啥,慢慢混吧,不是还有搓澡的钱吗·”·“不混能干啥,我刚初中毕业,就我这身板,力气活我也干不了啊。”
云良咧嘴想笑,却干张吧张吧,又闭上了··老头子在的时候家里是不错的,老三也往回邮钱,供云舟上学绰绰有余·可是老头子突然发病,他找车拉人,车来,老爷子也咽气了。
他妈看见老爷子死了,晕死过去,他媳妇见俩老的都不成事了,进屋翻东西,能翻出来的钱都拿走了··他妈醒了以后,找钱办丧事,一看钱丢了,又急死过去··他回家跟他媳妇抢回二百块钱,又出去借点,幸好装老衣裳和棺材都是现成的,这才把事办了。
老四在学校被叫了回来,老人入土后,他摊开账单给老四看,老四一声没吭,在兜里掏出几张十块和一块两块的放在了桌面上,他媳妇当时就抓到了手里·他臊的不行,可是啥也没说。
这事他也没敢跟老二和老三说,也不知道云舟跟他们说过没说过··老人去世,家里没钱,他俩口子死活不让老四上学,就怕到时候往外拿钱··老二两口子不管,他妈不同意。
他媳妇儿跟他妈对口骂,他也没吱声·本能的不想沾老院的边,不想管自己的妈和没成年的弟弟··他妈受刺激,本来就不好的神经更弱了,后来就病的啥事也不知道,除了老四上学的事能让她活泛起来。
亲妈有病,他没管,还想着有老二和老三两个,再不济还有老四,他没想过,老四还没成年,身体也不好··老四如他所愿,辍学了,他媳妇儿笑的合不拢嘴··老师很惋惜,说他是个大学苗子,找了好几趟,可是他不吐口,老四放心不下亲妈,就再也没去。
春天种地,他没管,他媳妇说了,有房家人帮衬·他没想,房家跟自家一样吗·秋天收秋,他看着别人家都是一家子一家子的在地里忙,就他弟弟是一个人,但他也没去,媳妇儿不是说了,还有房家。
昨儿他看见弟弟推秸秆,想着自己家种的都是小粒粮食,冬天柴禾不够烧,就跟他说要点··老四说:秋天房家帮着收的秋,秸秆给他们了··给外人了,他这个亲哥没啥烧,不给他,他生气了。
他没想过,老四为啥不给他·他跟媳妇儿说了,媳妇儿当时就出去找老四了,然后让房家人骂了一顿··媳妇儿说:老四就站那看着,也不帮腔。
他生气了,老四向着外人,不向着他亲哥嫂·今天他来找老四,就是要问问他,问啥跟他不亲··云舟听了他的话愣了,疑惑的问他:“你说我跟你不亲你说我向着外人你想知道为啥”·云良点头。
“呸”云舟重重的啐了一口,转头就走·云良没得到他的答复,很生气,他才是老大,他才是老四的亲哥,老四不能无视他··他拉住的云舟的胳膊,云舟比他矮了一头,没他力气大,被他拉住动不了。
“松开”云舟生气了·“你告诉我为啥你把东西给外人也不给我,我才是你哥·”·“你还说你是我哥”云舟让他拉扯着,狼狈的站住,盯着云良的眼睛看着他,一句一句的问:“有哥哥让没成年的弟弟养有病的娘的吗有哥哥偷了家里的钱又上外头借钱发送老子让弟弟还的吗有哥哥看着弟弟一个人在地里干活不帮忙的吗有哥哥强迫弟弟辍学的吗”·他问着问着就哭了,泪水无声的顺着苍白的小脸上滑过,他委屈,他是爹妈的老来子,也是宠出来的。
可是爹死了,没人管他们母子了,他也渴望自己的哥哥能帮一把,他不要他们的钱,不用他们对他怎样,只要帮着照顾妈妈,他想上学··可是,当他把渴望的目光看向哥哥的时候,他哥哥转过了头。
云良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老四说的他都干过,可是那又怎样,他是他哥哥,弟弟给哥哥东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凭什么能给外人,不给自己的哥哥·“你说这干啥,我不就是说了一句,你有一万句等着,我就问问,你那秸秆为啥能给房家也不给我,给我一车就够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不给,半车也不给,一个一根也不给你”云舟忽然大喊大叫起来:“就不给你,我在地里烧了也不给你”·云良急了,上去拉云舟的胳膊:“老四,你说啥,你别胳膊肘往外拐,我告诉你,我可是你亲哥。”
“我呸·”云舟气的浑身哆嗦,也不哭了,这个浑人,他是真不懂还是真不明白,自己做了那样的事,还指望他当他是亲哥他不想跟这样的人生气,白气坏了自个儿。
云舟转身跑了,他怕再被云良抓住··云良愣愣的看着跑走的云舟,脸色阴沉··刚才俩人吵起来,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七嘴八舌的说些不相干的话,云良听了两耳朵,觉得不好听,伸手拨开人群,大步离开。
云舟一边跑一边抹眼泪,他爸活着的时候说了,老大轴,脑子不转弯,一根筋,还有些痴傻·家里过日子就靠你大嫂张罗,等你长大有本事了,帮帮他··爸说的没错,他是挺轴的,光跟弟弟轴。
脑子也是不转弯,就是对他不好这事一直不转弯,可在钱上他就转弯了,他听他媳妇儿的·他一根筋,一根筋的对他,对他不好·他哪里痴傻,傻子还知道有娘的孩子像个宝,他连娘也不认,他那不是痴傻,那是没心没肺忘恩负义。
云舟想,回家给三哥写信吧,家里的事,总要有个说法··云舟的信还没写,他三哥回来了··云舟看着院子里那个一身军装的人,惊呆了:“三哥”·老三叫云庆,长的高高大大,国字脸,大眼睛高鼻梁的,很有男人味。
看着自家四弟惊喜的样子,他也笑了起来:“过来,让三哥看看·”·摸着他的头 ,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云庆说道:“妈这样,让你受苦了·”·就这一句话,云舟的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他哽咽着说道:“那是咱妈,我苦点算啥·”·老三拍着他的后背,说:“三哥回来了,以后妈就交给我,你还上学去吧·”·云舟惊呆了,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问:“真的”·老三心中酸胀不已,这个弟弟,受苦了,却一点抱怨也没有,听说能上学就高兴成这样。
他笑着说:“真的,去年我那边事多,没容工夫,就耽误你了,这回哥想明白了,爸说你是好苗子,云家还指着你光宗耀祖呐,你就上学去吧·”·云舟抹着眼泪问:“真的那你回来还走吗”·“不走了,我转业了,明儿去报到,家里的事你就别管了,好好读书,妈就这一个愿望,咱们做儿女的得成全他。”
云舟重重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云庆,满脑子都是三哥回来了,我能继续上学了,能上学了……·“蛋蛋儿,下学啦”云妈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居高看着他们两个·云舟忙跑过去,扶住她的手臂,让她慢慢下了台阶。
云家的老房子地基起的高,进屋要上四级台阶,都是一色的青石条,云妈妈去年跟他大嫂打架的时候在台阶上摔了一回,他就再也不敢让她自己走了··“那个,是谁呀”云妈妈指着老三问·云舟看着老三笑着说:“那是我三哥,我三哥回来啦。”
云庆刚才见过了云妈妈,可是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像是没看到他这个人,他差点没哭了,妈她已经不认人了··“你三哥老三老三不是上学去了吗咋的,逃学啦”云妈妈一脸迷茫·云庆上去扶住云妈妈,笑着说:“学校放假了,没逃课。”
“哦哦,好孩子,逃学不好”·云舟为哥哥回来高兴,那边老大和老二听说老三回来,都急忙来了老院,一时,老院里又热闹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快过年了,好多好多的吃啊,吃哪个好呐,咬手指·感谢蜗牛投雷,谢谢,么么哒·☆、老三的筹谋·老三的回来,让云家又热闹起来,云舟冷眼看着老大上下蹦跶,老二在后面不言不语。
老大坐在炕上,笑的跟向日葵似的:“老三,听说你转业啦上啥单位”·老三答的很快:“公安局·”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其实他很得意这个工作,这一年也没白白的活动了。
“呦,老三,你上公安局呀,那可真好·”云大嫂使劲在老三大腿上拍了一把,乐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老三被她拍的一呲牙··老二两口子也不多话,俩人坐在一个长条板凳上,笑眯眯的听着。
屋内的气氛无比和谐,时机大概到了吧··老三看了看笑的分外真诚的两个哥哥和在一旁悄悄跟妈说话的云舟,轻轻咳了咳说:“以前我没在家,家里的事没操过心,让老四一个人顶着一个大院照顾妈,受了不少苦,我这心里不落忍,相信大哥二哥也不落忍,毕竟老四还小。
今儿我回来,在上班之前,就把这事说了吧·”他顿了顿,看向老大:“大哥啥意见,先说说·”·老大一愣,他没想到老三先说的是这事。
其实也不是没想到,只是突如其来的,才有些愣神·下意识的说了句:“不是老四养着吗·”·庄户人家,大多跟他们家一样,大的结婚后分出去,小的住老宅,养老人,谓之守灶。
这是约定俗成的东西,一般人家也都是这样过来的··老大这样说,也是习俗就是如此,没觉得不对··老三却说:“老四还没成年呐·“·老大媳妇急了:“老的我们可不管啊。”
老大的脸上立刻显出了尴尬,忙扯了云大嫂一把说:“个妇道人家,瞎叨叨啥·”·老三看了老大两口子一眼,心中大概有了数,老大家是不想要老人,要是他们想要,也不会这一年都不来一趟。
老三笑着问老二:“二哥,你啥意思·”·老二憨厚的笑笑:“啥事都有个带头的,我上不上下不下的,就是听喝的,你们说咋办我咋办·”·得,这是看着老实,其实谁也不得罪的墙头草。
老三笑笑,拉过云舟问:“老四,你啥意思·”·云舟心里早就有数,没指望老大老二能照顾妈妈,可是就让他们这样啥都不管,他到底是意不平,赌气道:“让外人照顾妈,我也不放心,不用他们。”
老三看他瞪眼鼓唇,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说:“妈也不是生了你一个,我们都是妈十月怀胎生下来,没理由让你个未成年人养老人的,那不是打我们做哥哥的脸吗。”
云舟鼓着嘴,不说话,去拉云妈妈的手,轻轻的对她说:“妈,我不让你走,你就跟着我,我养你·”·云妈妈那寡淡苍白的脸上,突然有了一抹笑容,她伸手摸了摸云舟的脸,张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来。
云舟却看清了,她说的是:“好蛋蛋儿”·云舟抿着嘴笑了,靠着云妈妈的肩膀,看着三个哥哥扯皮··老三看着老大问:“大哥,你表个态,老四还未成年,这事本来就不能靠他,他照顾妈一年了,于情于理也该咱们仨出头了。
再说,让外人看了,让云舟照顾妈也不像话·”·云舟撇撇嘴,一年了,人家都看的透透的了,老大和老二,怕是不在乎的··老大嗫嚅着,很久,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云大嫂不愧是居家必备的冲锋陷阵好女人,她掐着老大的胳膊肉转了一圈,气呼呼的道:“个窝囊废,家里俩小子,老大正上高中,老二明年上高中,房子也该翻盖了,里里外外的都得用钱,你就知道顺着垄沟找豆包,啥能耐也没有,你让老□□跟着你喝西北风”·不知是疼了,还是说到了他的痛脚,老大一巴掌抡在云大嫂的身上,高声叫了起来:“个败家娘们儿,少鸡/巴嘚嘚,闭上你那臭嘴。”
云大嫂嗖的站了起来,上头扑面就朝云老大去了:“我让你打我,你长本事了啊,有本事就给我盖卧砖到顶的红瓦房,让我吃香喝辣的坐家数钱,你就会打娘们儿,我让你打,让你打。”
云舟是看过云大嫂撒泼的,铁头功、九阴白骨爪、撩阴脚,她都会·甚至跟男人打架还用过黑虎掏鸟这一十分考验女人脸皮的招式,据说有第一悍妇之称的房家大姐都没好意思用过。
只见云大嫂先用九阴白骨爪在老大的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然后再换铁头功撞的老大仰躺在了炕上,最后她用了一招黑虎掏鸟,直接让老大缩起腿在炕上打起滚来……·场面甚是混乱,云舟看的津津有味。
老三黑了脸,他想要上前拉仗,被云舟伸手拉住了·他疑惑的回头看云舟,云舟笑道:“别管,让他俩打去·”·老三疑惑的看着云舟,云舟暗暗的指了指老二两口,只见那两口子坐的规规矩矩,既没看打架,也没看他们,就看地面。
老三看明白了,这哪是俩口子打架,分明是告诉他不要妈啊·要打架回家怎么打他也管不着,可是在这打,就是摆明了打他的脸··老三十分沮丧,这就是他寄予厚望的兄弟,原以为他有了工作,在家里也有了些地位,把老人的事安排了,大不了他多贴补点,哪知道这两个大的是真不要脸。
老二蔫坏,老大坏的明目张胆,看着老四那张青涩纯净的脸,老三忽然想到,这一年,老四过的何止是不容易·呆会儿得跟老四好好唠唠,这孩子啥都好,就是心里有事不往外说。
他强压着心中翻腾的情绪,喝止老大两口子:“别打了,要打回家打去,别在妈跟前现眼·”·老大也不缩着腿叫唤了,起身就走,云大嫂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衣摆,哪还有刚才那你死我活的架势·老二两口子见老大走了,刚才那一幕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他笑呵呵的说:“老三,明儿报到啊,还回来住不”·老三忽然觉得他那憨厚的笑十分女干诈,冷冷的说道:“还不知道,明儿去了再说吧。”
老二和他媳妇脸上始终带着憨笑,慢慢的出门去了··看着人都走了,老三一拳砸在了门框上,恨声道:“这还是人吗”他是个直性子,可是他也有自己的思量,自家兄弟这样,以后还怎么一起共事·云舟说:“三哥,你别生气,跟他们生气不值当的,我也不用他们管妈,我能养的了。
你回来了更好,咱俩养妈,就当妈没有生过他们,就是咱俩人的妈·”·老三揉着云舟的头发:“个傻小子,给欺负成这样也不吭声·”·“他们欺负我,我找妈去,他们要是被欺负了,可没有妈可找。
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都是草,他们都是草,可没我好·”他轻轻靠在了云妈妈的肩上,笑着问云妈妈“妈,你说我是不是你的宝·”·此时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窗照在了相互依偎的母子身上,云妈妈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祥的笑容,她的手颤巍巍的抚在云舟脸上,极轻极轻的唤了声:“蛋蛋儿”。
·老三呆呆的看着夕阳中相偎的母亲和弟弟,满腔的怒火都没有了,只剩下羡慕,他张嘴说了句:“妈,您就剩下我跟老四, 放心吧,我俩养着您·”·云妈妈却闭上眼睛,身子歪了过去。
老三吓了一跳,忙叫:“妈,老四,这是咋回事”·“妈睡着了·”云舟轻声说·云舟慢慢放平了云妈妈,拿了毯子给她盖好,这才轻声说:“妈随时都能睡着,所以平时我不在的时候,都不让她出去。”
老三点头,又问:“妈,也不是啥都不知道吧·”·“最近好像是好了点,认得我了·”云舟轻声说·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老三觉得,其实,妈也认得他,就是不愿意理他。
这是在怨他,怨他这一年没有管过家里··房震来的时候,云舟正在和老三盘炉子··村里还没有安暖气的,都是到了冬天在炕边上掏个洞,找几块砖头,活点黄土泥,盘个小炉子,省煤也省柴禾。
家家都有玉米芯,掐一把就够烧一炉子的,温度上来的也快,虽然没有暖气暖和,但是一天不断火,屋子里也不冷··本来云舟也想弄个这样的炉子,可是老三买了几节烟筒,说在厨房屋盘炉子,烟筒走里屋,干净不说,烟筒散热快,屋子里更暖。
老三干活是把好手,他在地上挖了个长方形的坑,把炉子盘在上面,底下安了炉条,灰落下去就在坑里,又在坑上边安了个盖子,这样一点也不起灰··云舟傻傻的看着老三盘炉子,房震进门就见云舟那傻样,笑嘻嘻的说:“傻蛋蛋”·不来云舟吃人的眼神,又跟老三打招呼:“哟呵,军官回来了啊,嘿,还会搭炉子。
三哥,你在部队不是干的工兵吧”·云舟瞪他:“我三哥是侦察兵,你才工兵·”·房震把胳膊搭在他肩上,瞥了他一眼,说道:“臭蛋蛋儿,我这是在夸三哥,你懂啥”·云舟使劲瞪他。
瞪的他心里痒痒的··老三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可不用你夸我,现在谁不知道房家老五有能耐啊,跑车挣着了,看那一拉溜房子盖的,可是咱这村头一份啊,谁见了不挺大拇哥。”
“三哥笑话我,我不跟你说话·”房震拉着云舟上屋“看云婶子去,老没见她了,怪想的·”·云舟笑嘻嘻的被他扯进了屋,云妈妈正坐在炕上看着窗外,可能听见俩人说话了,转过了脸,竟对着房震笑了笑。
房震惊讶,三步两步的上去甩了鞋就上炕了,看着云妈妈:“云婶,记得我不”·云舟脸一黑,这家伙,每次见了妈都是这一句··他惊讶的看到,云妈妈竟点了下头,很轻的一下,然后他听见云妈妈问了句:“累不”··☆、扒眼不怕下大注·正在给炉子抹泥的老三听到一向说话咋咋呼呼的房震竟然有些发涩颤抖说话声音:“不累。
云婶,你认得我啦”·他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侧耳听了起来,声音虽轻,但是他耳朵好使,听的清楚,那是他妈妈的声音:“认得,你是房家那个浑天杵。”
声音很欢快,带着喜悦·老三听了一会儿,又哧溜哧溜的开始抹炉子,把个炉子面抹的溜光溜光的,这才收拾东西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打水洗脸进了里屋,云舟眼尖,一眼看见他的眼睛有些红,疑惑的问:“三哥眼睛咋啦”·云妈妈转过脸去,看着窗外,房震是个人精,看明白了,笑着说:“听见云婶说话了呗,嫉妒的眼睛都红了,这可不符合你军官的作风啊。”
“我嫉妒你啥,你说说·”老三扯着唇角强撑着··房震一脸坏笑:“自个儿想去·”·老三上去给他一拳,笑道:“我是嫉妒你,我也回来三四天了,妈一直不认得我,可是她却认得你,不让我嫉妒咋的。”
“你是活该·”房震不客气的说“自打你走,家里外头都是蛋蛋儿一个人撑着,你那俩好哥哥连面也不照,你是信也没有,钱也没有,和他们也没啥区别,云婶认你才怪。”
老三的脸色不大好看,说道:“每个月的我都往家寄钱,最少都二百,咋说没管呐”·房震阴阳怪气的道:“你说寄钱就寄钱了谁知道呐,空口无凭的。”
云舟欲言又止,房震这是啥意思·“不是空口无凭,我有凭证,每次寄钱都是寄到了老大家,我都留了存根的·不算走的时候留在大哥那的五百,我每个月都寄二百,一直到老四给我写信不让我再寄才停的,前前后后也有小两千了。”
房震瞥了他一眼,说道:“钱,蛋蛋儿可没见着,这事你得去问问你的好哥哥·”·老三点头:“我这就去问·”·房震懒懒的靠在了被垛上,看着要走的老三问:“你说你给云婶寄钱,不寄给蛋蛋儿,给他做什么,他那人,属貔貅的,钱到了他手,想拿出来,难呦。
蛋蛋儿也不是没要过,总共要出不到一百块钱,要不然,他能去澡堂子挣那一个月十五块”·老三气的脸皮发白,他不是没良心,奔丧回去后,不说走之前留的五百给云舟和云妈妈做生活费,让老大拿着,就是怕云舟小乱花钱。
回到部队后,他每个月都是二百的给家里寄钱··老四后来写信说他找了工作,先不让他寄钱了,说是还要花邮费什么的,麻烦·他也没多想,前前后后也给了有小两千了,以为他也够花了,就没再寄,怎么房震说老四就要出来不到一百块钱·老三在柜里掏出个包,拿出一沓纸说:“看看,这是我寄钱的凭据,就怕出岔子。”
云舟一点不怀疑他往家寄钱的事,也没看··房震笑眯眯的问:“云婶,让他去三头对面的说清楚,咱看热闹行不”·云妈妈没吭声,就看窗外,脸上一片漠然。
老三拿着那些凭证带着满身怒气出了门··云舟问房震问:“你是来搓火的吧”·房震嘻嘻笑了起来,靠到云妈妈跟前说:“云婶,你看着这回我给你出气,让他们欺负你。”
云妈妈苦笑着拍了拍房震的手:“你这孩子·”·云舟有些担心,眼睛看着窗外,房震见他这样,下地穿鞋,拉着他就走:“看热闹去·”·云舟回头看了他妈一眼,云妈妈嘱咐:“小心点。”
老大家和老二家在一起,当年盖房的时候是一起起的,一共四间房,哥俩儿一人两间·院子不小,但是房子不咋好,砖包泥的房子,就外头看着好看··砖包泥,就是外头码一层砖,里头是泥坯,为的是省钱。
当初盖的是草房,后来老大和老二商量了,换的大瓦,这才像点样··两家走的一个大门,房震和云舟才到大门口就听到了云大嫂那高亢尖锐的哭喊:“……一年不在家,我是伺候老的又伺候小的,就落这个下场,找我要钱,我不该你不欠你,凭啥给你钱。
我不活啦,云良,你找根绳子勒死我算啦,让你兄弟再给你说个贤良的……”·房震嘴角噙着一抹坏笑,用下巴指了指屋里:“听说过一句话吗”·少年的大眼睛带着疑惑就看了过来。
“好人死到证人手里,何况,她不是好人·走,进屋去”房震拉着云舟的手,大步往屋里去··云舟苦笑,到底是要撕扯开了,也好··云舟进屋,让云大嫂的哭闹打了个愣,猛的朝他扑了过来:“老四来了,要钱跟老四要,我都给老四了。
哎呦,老天爷呀,老的没良心,小的也没良心,打我进了云家的门,就没过过一天省心日子,我活的这憋屈呀……”·没有眼泪,只有喊叫,声音尖锐高亢,很有穿透力。
云舟过来的时候,大门口已经围满了人,这会儿,有好事的已经站在了窗下,正隔着玻璃往屋里看··云舟深吸了一口气,看看老大,又看看老二,目光沉静,他在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笔记本,打开,一字一句的念:“四月四日,清明前一天,去找大嫂要钱,大嫂说:我不该你不欠你,跟我要啥钱。
我说:三哥寄来的,不要你的··大嫂说:你三哥没寄·我说:我看见邮递员了,他还跟我打了了招呼,说三哥寄来二百··大嫂说:昨儿给大军交学费了。
我说:那是给妈和我的生活费·大嫂说:别说给你的,你有胳膊有腿的,不会自己找地方干活挣钱你大哥没能耐,家里外头就指着那点地,卖那点粮食好干啥的老三不在家,妈都是我们照看着,他合该给点工钱,你还有脸来要钱”·云舟念完了,合上小本本,在兜里又掏出一个手绢包,打开里头是一把零钱,他说:“那是我最后一次要钱,这是大嫂前后给我的,一共八十七元五角。
三哥,剩下的事就是你们俩个撕掳了·话我说到这,这一年来,他们没去看过妈,我这么大了,也不用人照看,你们看着办·”·房震用胳膊肘轻轻触了云舟一下说:“你还带着证据”·云舟笑:“你不是说好人死到证人手里,何况,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带着这个,就是提醒我,这就是我哥哥们儿兄弟。”
房震伸手拍拍他的肩,拉他靠在自己身上,自己则靠在门框上,凑在他耳边轻声问他:“你打算做到哪一步”·云舟苦笑,既然都得罪了,那就得罪彻底好了,他也不是软蛋,不为那点钱,就为争那口气。
老三拿出一沓存根,一张一张念:“……十一月一日,二百,十二月一日二百,一月一日四百,三月一日四月一日五月一日都是二百·整整七个月,加上我临走给你的五百,一共一千九,你给了老四八十七,就算是一百,剩下的一千八,都给我。”
他把票根摔在了大红柜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老大··老大强挤着着笑:“自家兄弟,要钱伤和气,说这干啥·”·“亲兄弟明算账,既然钱你没花在妈身上,那就给我。
你们说是照顾妈,那咱就去问问,要是妈说了,你们照顾她,我二话没有,钱都给你,就当是我雇的人,你敢不敢跟我去”老三的脸上满是激愤··他走的时候,老四还在上学,给他写信的时候也总说家里很好。
可到了五月份,他突然说,已经辍学了,找了份工作,让他别往家里寄钱了··他记得老四用十分轻松的口吻说:三哥,我不上学了,托了舅舅的姥姥家的一个叔叔,找个份工作,挺好的,上半天歇半天,你不用寄钱了,等回来的时候给我包个大红包就行。
老三那时候忙着转业的事,就写封信劝他上学去,后就忙,也没问他到底上没上学·这次回来才知道,他没去,想着反正也快放假了,等开学的时候再说··他以为是云舟不愿意去了,现在想起来,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妈的病是一方面,钱,才是大事。
老大果然是不敢去找云妈妈作证的,他低着头,眼睛里闪着阴狠的目光,狠狠的吸了几口烟,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着··老三哼了一声说:“大哥,咋的,给个说法吧。”
云大嫂猛的扑过来说:“去,去老院,让你妈作证,我不能白伺候了,走啊·”·云舟心里猛的一颤,这个娘们儿,真是作死,她闹一回,妈的病就重一回,这回好不容易才好点,要是她去闹,妈的病就该又犯了。
他就要上前阻止,房震在后边扯着他的衣裳,不让他动,·云舟疑惑,却听房震在耳边说:“别怕,这事还没完,我觉得我还可以添把火啥啊,比如……”·云舟回头,就看房震在兜里掏啊掏的,掏出一沓纸,都是笔记本上撕下来的那种,长臂一伸:“三哥,这是这一年来老四给我打的借条,还不还的,你们心里有个数。”
老三伸手接了过去,云舟回头跟房震小声说:“其实你借给我的钱,我都存……啊”·看借条的都看了过来,房震在云舟的脖子后头抬起头,扬起个笑脸说:“我饿了,想吃肉,咬了舌头了。”
那个声音,好像不是你发出来的吧,云舟瞪了他一眼,咬哪不好,咬他耳朵··那哥三个也没心情去管谁发出来来的了,房震手里的借条钱不少,老三看了震惊,这些拢拢也有两千多。
老大黑着脸问:“老四,这是干啥的钱”·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房震在他耳边说:“这回就都闹出来了,说吧·”·云舟黑着脸,看看他们三个,这才说:“爸去年卖粮食的钱都丢了,大哥说发送爸是他掏的钱,还借外债,你走后他给我看账单来着,说办事赔钱了,让我拿钱,我把自己拿几十块钱都给他了,他说不够,我在房震那借点,对付过去,他可没说你留钱的事。”
·老三听了云舟的话,狠狠的看向老大:“大哥,咋回事”·这时候,一向不说话的老二也开腔了:“大哥,去年爸那些玉米粒少说也有三四千斤,去年的粮价高,玉米八毛五一斤,爸卖了三千斤,剩下那些你拉喂猪去了,家里都没给留,而且我也没听说爸他存钱。”
老大这回再也坐不住了,脸上的汗频频冒了出来,他抹了一把脸说:“爸有病我就找车,车来,爸就不行了,妈急昏过去,我就忙着叫妈来着,哪知道钱的事。
那玉米粒子是我拉走了,我想老四也不知道咋收拾,怕给捂坏了·”·“先说钱的事,头天卖的粮食,第二天爸就不行了,钱还没来得及存·妈醒了以后就找人找钱办事,那时候钱就没了,家里就你们两口子在,你给个说法。”
老二说道·老大媳妇尖叫道:“他们家的钱在哪搁着谁知道呀,丢了能怨我们”·房震在云舟的耳边说:“你二哥,有点意思。”
云舟皱眉,他二哥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去年卖玉米的钱他就听说是丢了,云妈妈也怀疑是老大两口子拿的··可是后来又打起来,他妈妈病的糊涂,这事就搁下了。
今儿他原来也想着要回三哥的钱,却没想到房震问他,要闹到哪一步,他心里盘算了一会儿,大哥这两口子太黑,既然这样,那就撕掳清楚了最好·他没想到自己说了粮食钱的事,二哥也开口了。
房震继续说:“你大哥忒财黑,以后别跟他共事,这人为不下·你二哥,蔫坏,你三哥的钱他知道得不着,所以一直没说话,可是粮食钱不一样,那是老爷子的,都是儿子,他得不着,别人得了他也不甘心。”
云舟头也不回,只说:“就能聪明·”·“不是我聪明,是你哥哥们忒不是东西,就你三哥还行,在部队里又呆傻了·”房震懒洋洋的说,伸手扯小孩的头发,捻他的耳垂,却把那边哥仨说的话都听入了耳里。
作者有话要说:扒眼不怕下大注是方言,啥意思呐,先说扒眼,就是在赌钱的人身边看着,整句话的意思就是,赌钱的时候注下的越大越刺激,在一边看的人也过瘾·所以扒眼的人就愿意让赌钱的人下的注越大越好。
房震就是那扒眼的··☆、打起来了·老三愤怒了,不只是为这点钱,而是为一个做大哥的这样对待自己的母亲和弟弟而愤怒··他不知道,自己走后,那亲大哥是怎么拿着办事的账单给弟弟看,让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拿钱还账的。
又怎么拿走家里的生活费,逼着弟弟辍学的·那些粮食钱,是一年的生活费,还有拉走的那些玉米,那是一年的口粮,他怎么就下的去手,他为什么就那么有恃无恐,他凭什么·老三动手了,他不是个文明人,他一把抓起那些凭据借条塞给了云舟,说道:“出去等着我。”
然后他把云舟推了出去,指着门口说:“房玉琴,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打女人·”·老大的媳妇叫房玉琴,虽然跟房震一个姓,却不是一个房··老大媳妇自然是不肯听他的话,看着老三攥着拳头朝老大去了,她尖叫起来:“打人啦”·老三在老大媳妇尖声中给了老大一拳,正正的打在肚子上,老大疼的一猫腰,他上去又是一脚,踹得老大向后倒去,砸在了脸盆架上。
稀里哗啦的一阵乱响,伴着老大媳妇的尖叫:“来人啊,打人啦打死人啦,救命啊,老大,你没事吧,老大……”·这回她哭了,是真哭,吓哭了,她没想到老三真动手。
她以为,自己怎么折腾家里也没人管··你看,跟婆婆打架,气的她精神不好了,还摔坏了,不是也没人吱声·老四就是个毛孩子,啥也干不了,老二那是个蔫吧蛋,一杠子也戳不出一个屁来,他们就是云家老大,谁也不怕。
可是现在,她害怕了,老三真瞪着眼睛挥拳打过来了,打的老大倒在了地上,看着老大疼的打滚,她害怕那拳头也打在她身上,想要跑,又心疼老大,她拉着老大的胳膊想让他起来,可是他太重了,不是她能拉的动的,她急的只哭,想要叫人进来,可是谁愿意参与到他们兄弟中间来呢·老大疼的吸气,抬头瞪向老三:“你敢动手”·老三冷笑:“起来,今儿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你也不知道你是爹生娘养的。
个畜生,你啥事都干的出来,你干的那些缺德事,那是要逼死自个儿妈她生你养你,给你娶妻生子,你就是真么报答她的你合该挨揍”·老大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盯着老三,挥拳就过去了:“你敢打我红毛了你。”
俩人你一拳我一拳打了起来,屋子小,俩人都是身高体壮的大个子,屋里的器具稀里哗啦的破碎声不断··老大媳妇哭着大骂:“……我的暖壶,你造孽呦,我的茶碗,哎呀,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不活了,老三你打死我吧……”·她的铁头功在老大身上一向是所向披靡,可是老三不吃她这一套,见她猫腰低头撞了过来,老三闪到门口,扯下帘子就出去了。
老大媳妇收势不住,一头撞在了门框上,只听“哐当”一声,就没了动静··云舟站在门口,看见老三出来,忙上去看,见他没事,这才松了口气说:“三哥,你咋动手呢”·老三拉平自个儿的衣裳,气呼呼的说:“那天我就想揍他了,哪有当大哥的样,什么人这是。”
屋里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叫:“流血啦……”·云舟一愣,忙问:“咋回事”·老三冷笑道:“死不了人,那娘们儿跟我撞头,我躲了,八成是撞到头了。”
云舟一愣,这,这是怎么档子事呀·却又觉得很痛快,早就该揍他们一顿了··不一会儿,老大扶着他媳妇就出来了,头上正往下流血··老大看看四周,幸灾乐祸冷嘲热讽的话就入了耳朵,他狠狠的瞪过去,就有人缩着脖子往外走。
他一眼瞥见云舟说:“老四,快去找大夫,你嫂子撞着头了·”·云舟看着血糊糊的头,心里有些发紧,转身就要去·房震一把拉住他说:“不管去年云婶摔着时候她咋说的”·云舟顿住,去年打架,他选择性的忘记,可是妈摔倒那一刻他怎么也忘不了。
老爷子入了土,老三也回了部队,眼看着就要放假了,云舟每天上学放学,日子过的一如往昔,只是家里少了那个出来进去笑呵呵的老父亲,心里就像是缺了什么,他想想就使劲吸气,胸口疼的厉害,眼睛也跟着热起来。
·那天他放学回家,老大两口子在炕上坐着,妈在做饭··见他回来了,妈笑呵呵的给他打水洗脸,问他饿了吧,给他沏鸡蛋水,告诉他等一会儿就吃饭了。
老大拿出一个本,上面记着爸办丧事花的钱和收的礼金·老大告诉他,花钱比收礼多,赔钱了,家里没钱办事,他在家拿了二百,余下的是在外头借的,让他还··“为啥让我还”云舟惊愕的问·“你不还谁还你跟着爸妈一块过日子,妈那样,我能跟她说”·“可是我是未成年人,父亲办丧事,儿子都出钱不就行了”·“凭啥凭啥儿子都出钱”老大瞪眼睛了“你跟着爸妈过,家里的东西将来都是你的,爸的事就得你给钱。”
云舟那时候有些懵,就在兜里把钱都掏了出来··老大媳妇一把就抓了过去,数了数说:“才三十多块钱·”·云舟讷讷:“那是我中午的午餐钱。”
老大看着他说:“别上学了,上啥学上学,爸都没了,妈这样,谁供你呀”·云舟急了,他是家里的老来子,老头和老太太都宠他,他的脾气好,但是也是有脾气的。
“不用你们供着,我自个儿能供自个儿·”他梗着脖子赌气说·老大冷笑:“那就先把发送爸的钱还了,不用还我那二百,剩下那三百多,你给我拿来,我还回去。”
云舟当时的脑子就乱了,他上哪找三百多块钱去·云妈妈进来听见大儿子说不让小儿子读书,当时就闹了起来:“不用你供着,我老婆子能供,你给我滚蛋,少在我跟前乱乱。”
老大媳妇听了不让了:“还上学你有钱吗先把发送老爷子的钱还了再说话·”·“我的钱谁拿去了你不知道哇,还跟我要钱,你们有良心吗你们”云妈妈气的直哆嗦,那卖玉米的钱是她放的,听说老爷子死了,她腿软就倒在了地上,那时候还有意识。
老大媳妇在她腰上拿走开柜的钥匙她是知道的,可是她没说,她想慢慢跟老大说,别让外人知道他们拿了钱,说出去不好听·谁成想老大两口子竟然不让老儿子念书,说是没钱。
那天谁先动的手云舟忘了,可是他记得妈已经不搭理老大媳妇了,自个站在门口抹眼泪,老大媳妇疯了似的出去推了她一把,把她从台阶上推了下去··妈摔的人事不知,头上磕出个大口子。
老大俩口子站着看了半天,支支吾吾的商量要不要送医院··云舟抱着云妈妈求他:“大哥快去找人呀,妈晕过去了·”·老大犹豫着要去,他媳妇拉住他的袖子说:“别管,装的。”
这一切正好被出车回来的房震看在了眼里,他把人送到了医院,又住了七天,都是房震出的钱··那以后,云舟就辍学了··云舟想起来,眼睛都红了,看着老大冷冷的说:“报应。”
但他却真的去给找了大夫,他不是那黑心人,他见不得别人流血··清算的事却没有因为老大媳妇流血就停了,老三看着老大媳妇头上那个创可贴,冷笑着说:“这么大点的口子,装啥装。
你别忘了,去年你把我妈推下台阶,可住了七天院,摔折了肋骨,躺了一个多月才好·”·老大媳妇想要说话,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中又缩了回去··“拿钱!”老三一拍桌子“我的,还有家里的,拉那一千多斤粮食,都还回来,要不然,我明儿就去告你。”
“你敢!”老大跟着脖子喊“打你大嫂的事咱还没算·”·“那是她自个儿撞的,老二看着呐,别冤枉人,你不是说要算账吗”老三撸着袖子,一条腿蹬着炕沿说:“好,那就好好算算,云舟,进来。”
云舟黑着脸进来说:“既然都打破头抓破脸了,那就没啥好顾忌的了,妈说了,那粮食钱是大嫂以为她晕过去才解了她的钥匙,在柜里拿的·趁着我跟妈在医院,他们拉走了留着换粮食的玉米。
三哥你给的钱他只给那点,也都看到了,借房震钱是因为他偷走了我们的生活费和粮食,这也该他出·还有妈住院都是房震掏的钱,我亲眼见大嫂把妈推下去的,也得他们出钱。
至于爸丧事花的钱是他们在粮食钱里拿的,还骗走我三十多,这些都得找他们算算··三哥,他要是不给,那就起诉吧,我还小,不用你们养着,但是妈的赡养费他得出,还有二哥,这些事他都知道,但是他不管,他也有责任,你看着办。”
老大黑着脸,目光阴狠的看着云舟:“小兔崽子,那时候就该掐死你,让你叭叭,我打死你·”说着,一巴掌就抡了过来··云舟见他那小扇一样的巴掌扇了过来,头皮发麻,本能的躲避。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老三站在云舟的旁边,他拉着云舟一闪身,老大的巴掌落了空,气急败坏的又抡着上来了:“我让你躲·”·云舟站在老三身后朝着他嚷:“你敢打我,爸都没打过我,你疯啦”·老三拉着云舟,上去就踹老大:“不要脸,老四长这么大,爸一个手指头都没动过,你敢打他真不要脸。”
老三把云舟扯开,又上去跟老大打了起来,云舟往门边挪,脚下一绊,踉跄了两步才扶住了门框,抬眼看见老二憨笑正着看他··云舟知道就是他下的绊子,一口吐沫就朝着他吐了过去:“不要脸,下黑手。”
那吐沫正正的落在他的鼻子上,老二的笑容刷的没了,他沉下脸来呵斥:“老四,你想打架”·云舟气坏了,这个老二装人装鬼的,还下绊子,早就想揍他了,可是他不阴不阳的,找不着理由,今儿拼着挨打,他也要跟他干一架。
云舟呵呵笑:“打架我怕你”·跳起来就是一拳,打在老二鼻子上,鼻子立刻见了血·老二手一抹,厉声叫着:“老四,你作死吧。”
他一巴掌就忽了过来··云家的孩子,个个高壮,除了云舟·老二比云舟高了一个头,云舟打他,得跳着··云舟见他的巴掌过来,低头就要躲,老二好像料到了,中途换手就要抓他的后脖领。
这时,门外闪进一个人,一脚踹在了老二的腰上,老二往前一扑,云舟低头钻了过来,转身朝着他的屁股又是一脚··老二被连踹两脚,扑到了老大和老三的战圈里,被俩人一人一拳打在了身上,疼的直叫唤:“我是老二。”
·却也伸手跟着打了起来··云舟被后来的房震拉出了屋,听见老二叫唤,嘟囔道:“揍的就是你,妈的,是人么·”·房震上上下下的摸了他一遍,见他没事,这才松口气,咬牙切齿道:“没人性的东西,敢打我家蛋蛋儿,等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也二更,一起发,我是辛勤的小蜜蜂,啦啦啦啦啦·☆、云老大的儿子·云家兄弟打了起来,全村哗然,各种议论铺天盖地而来··“早就该有人教训教训云老大了,那是干的啥事,逼着不让自个儿的兄弟上学,还不孝顺。”
“听说老云头就是给老大气死地,那天就他两口子去了,老云头平时多好的体格,那么快就死了,说不是他俩口子气滴,我都不信·”·“云家发丧,礼让老大收了,一分没给小的,还糊弄小的说赔钱了,借钱出的殡,让小的还账呢。
那小的才多大,哪知道这个,就乖乖的借钱还账,听说是在房家借的钱·”·“呸,那得多黑的心才能办出这事·”·“听说去年老云头卖粮食钱都让那两口子偷走了,云家老婆子摔坏的事也是他们两口子干的,趁着人家住院,把卖剩那点玉米也拉走了。
哎呦,那是母子俩的生活费和口粮呦,啧啧,这是要逼着老娘带着小的出门啊,好䞍受老院那房子,一点好良心也没有·”·“这话可对,他家住那院小,那大小子比老四还大着,也该说媳妇了,没房子,就是看老院的房子眼热呗。”
“呸,那也成不了他地,别说他老娘还在,就是老三也不能让给他·”·“老三不是上班去了,单位再分个房子,他把老娘和小的撵走了就能要那房子啦!嘿呦,也忒不是个东西呦。”
“呸,老大两口子缺德,一点好杂碎也没有,也不怕遭天打雷劈”·“老二那两口子也不是啥好东西看着老娘和小兄弟受气,连个屁也不放。
我看就是等老的小的都走了,也想出面要老院,他那窝还有一个小子不是我呸,一窝子都是黑心肝地·”·面对流言,不管是对有利一方的云舟和老三,还是对不利一方的老大老二,都是一致的保持了沉默。
云舟冷眼看着老大暴跳如雷,老二三缄其口,老三直挠头·毕竟他们是兄弟,他还是顾念这点情分的··云舟回去,云妈妈就拉着他的手,拍拍他的手背,一句话也不说。
村长看着实在不像话,也找他们调解过一回··村长苦口婆心的劝,老大死不认账,老二一声不吭,老三和云舟一步不让,这事就陷入了僵局··村长无奈的挥手:“我这庙小,解决不了你们的大事,你们还是找高人去吧。”
云舟看着满脸青紫的老三,再看看同样满脸青紫的老大和老二,哼了一声说:“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这事没完·”·老大老二和老三云舟怎么看就怎么两两相厌,都拿着鼻子眼说话,哼哼着各自散去。
打开僵局的是老大家的大儿子··这事闹了一个多月也没解决,直到老大家的大儿子放假回家··说起老大家这儿子,还真跟老大两口子不一样,算是鼠窝里出了一只猫。
老大的儿子叫云建国,长的跟他爹一样,五大憨粗,才十九,已经跟他爹比肩了··都说龙生龙凤生凤,小偷生儿三只手,老鼠生儿会打洞,又说,老猫房上睡,一辈留一辈,遗传这东西真是很奇妙。
云老大两口子不听他老娘的话,他儿子也不听他的话,真是一饮一啄皆是天定·老大的儿子就是他们两口子的克星·关键时刻祭出去,保证灭了老大两口子。
这个五大憨粗还算少年的男人回到家,就听说自己爹妈干的好事了,转头就把家里的柜撬开,拿着存折取出钱来给老院送来了··知道他拿了家里的钱,他妈云大嫂急着跑到老院,看见那些存折和钱红了眼,当时就要抢。
云建国往她跟前一站,跟个金刚似的,挡的严严实实,她根本就过不来··老三拿着算盘算该留下多少钱,老大媳妇急的蹦高,却奈何不了自己的儿子·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摞钱给了婆婆,立时急红了眼,口不择言的喊出了:“老不死的,拿我钱买纸烧。”
云妈妈冷冰冰的眼神看过来,吓的她一哆嗦··老三转头看他,眼神能冻死人:“你最好庆幸我不打女人,给我滚出去,这个家以后不欢迎你,再在这里出现,我打折你的腿。”
云大嫂抓着他儿子的胳膊,愤愤道:“儿子,你看看,你看看,老的小的都欺负我,妈养你这么多年,你给妈出口气·”·云建国转身冷冷看着他妈,嘴上带着笑,话说的可凶残了:“妈,这话我记住了,等你老了,我就这样对你。”
云大嫂愣了:“哪句话妈让你给妈出气,你听见了没啊”·“你说我奶奶的话,你记住了,要是再让我听到,等你老了我就把你抬出去扔河沟子里去。”
云建国大声说·云大嫂听了差点没晕过去,本来她就是黄白脸,这下子更没血色了,她哆嗦着嘴唇问:“……你说啥”·云建国嚷她:“也不看看自个儿都干了啥事,还不赶紧走,等着啥呢。”
云大嫂的眼泪唰的就下来了,她做的都不对,可是她是为了那个家,为了儿子,她哪里错了她摇着头,哭着跑了··老三拍着云建国的肩说:“你们家就靠你了。”
云舟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她做的不对,你也不能不养着她,别跟他们学·”·云建国呵呵笑:“那不能,我跟三叔四叔学·”·要说云建国,那是个混不吝的,对谁都是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样,可唯独对云舟,他就是没脾气。
农村的孩子,自己会走了就往外跑着玩,大人忙着上地干活,哪有时间看孩子··小时候的云建国来老院就看见云舟坐炕上吃鸡蛋糕,就想要吃,那时候家里都不富裕,云大嫂又抠唆,孩子也缺嘴。
见孙子想吃,云妈妈当然不能不给,拿着云舟的小碗分半碗给他,那孩子吃的快,三口两口吃完了··云舟吃的慢,他就抢云舟的,上去一把夺过云舟的碗,三口两口就下了肚。
云舟也不哭,就看着他吃,时间长了,他就记住了这个叔叔的东西好抢,常来抢吃的··云妈妈看见了,下回多做点,给孙子吃··那孩子也有心眼,知道拿人家的东西得还,也常找点小孩玩的东西给云舟,有时候还在家里偷鸡蛋。
妈知道了去老院门口骂,跟他说吃奶奶家的东西天经地义,后来他就理直气壮的抢··有一回他抢云舟的东西吃,让房震看见了,房震就训他,说他不对··他梗着脖子说:“我妈说了,我是侄子,他是叔叔,就得让着我。”
房震就揍了他一顿,然后告诉他:“你叔叔比你小,比你小的你就得让着·”·他当然是不服的,就跟房震打,每回都让房震揍的鼻青脸肿·房震还告诉他,挨打了告诉家长的孩子都不算是男子汉。
云建国当然是男子汉,他挨了打从来不跟家里说,他妈也没办法··他挨打是因为云舟,他就很讨厌这个叔叔,虽然是他抢人家东西才挨的打,可他没有那觉悟··有一回瞅着冷子把云舟推到台阶下去了,虽然他觉得没啥,因为那台阶他常跳上跳下的,可是对体弱瘦小的云舟来说就不一样了,他病了好些天才好。
他偷偷的去看过云舟,小脸寡白寡白的,天天喝药,那时候他心里难受极了·回家听他妈说小叔叔要死了,他吓的都哭了,哭着告诉他爸妈是他推了云舟··可是他妈飞快的堵住了他的嘴,告诉他别说出去。
云建国让房震揍的也明白点道理,知道这事是他做的不对,可是他妈对外人说是云舟自己摔的,还说那是个短命的,那时候,他就觉得他妈说的话可难听··云舟好了以后,他偷着去看。
云舟正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吃东西,见他还招手让他过去,给他糖吃··云建国手里死死的攥着那糖,都化了才往嘴里搁,那糖,太苦·那以后,他就再也不吃糖了,有人给他,他都留着给云舟送去。
他比云舟大三岁,晚上一年学,云舟上学的时候他应该在三年级,可是他蹲级了·云舟上三年级,他又蹲级,跟云舟一个班,到云舟上中学,他倒是一年没蹲··他天天跟云舟一起上学,帮着他背书包,恨的他妈牙根痒痒:“你又不是奴才小子,替他背啥书包。”
他也不跟他妈犟嘴,依然我行我素·他给云舟背书包也不是白背的,云舟帮他做作业,一直到初中毕业,他上的高中是县城外的一个镇子上的,云舟上的是一中,俩人这才拆帮。
他对自己老子做的那些事有耳闻,但不详细,他也跟他老子脸红脖子粗的叫过,可是毕竟是个孩子,云老大也不听他的··云舟辍学的时候他还着跟云舟商量:“你顶着我的名上学,我偷着回来照看我奶。”
被云舟一巴掌打在他头上说:“胡闹”·哥四个打了小俩月的仗,让云建国釜底抽薪给解决了··云大嫂也想再闹,可是他儿子就给堵了回去:“你老了想跟我奶奶似的没人养”·“咋没人养,不是还有你三叔和老四”·“合着我奶就养了我三叔和四叔俩儿子,那俩大的生下来就死啦”这话说的及其不好听,因为太戳老大和老二的肺管子了。
云建国大嗓门,老大家和老二家厨房屋就隔一层土坯墙,一点不隔音·云建国的话一点没落的全进了老二两口子的耳朵··云建国还在院子里大声说:“别以为钱还就没事了,我跟你们说,这事没完,等着吧三叔和四叔答应了,我可不答应,把我奶和我四叔欺负成那样,等过了年的。”
云老大两口子惴惴不安起来,这儿子他了解,说啥是啥,又轴的要命,还管不了··老二两口子出来进去的也没了憨笑,见了云建国跟黑眼风似的··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双更吧,不然字数不够了,作死的节奏·☆、平常日子·进了腊月,云家诡异的消停了,云舟依旧是天天去澡堂子上班。
老三的意思是不让他去了,他工资也不少,养家没有问题··可是云舟说,到了腊月,洗澡的人多,搓澡的也多,挣的比平时多好几倍,他才舍不得不干··老三拗不过他,由着他去。
眼看着天完全冷了,外头泼水成冰,房震就撺掇着他大姐蒸豆包··云舟喜欢吃豆包,却是不会做,云妈妈会做,身体不行,老三工作忙,也指望不上··房震多买了云家那份米,房家大姐淘米磨面发面烀豆馅,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蒸豆包的第一天,房震在澡堂子外头接着云舟直接去了他们家··云舟家离澡堂子骑自行车要二十分钟,云舟每天都是骑着自行车来回跑的··房震开着他那尖鼻子车来接他,把自行车扔到车厢里,俩人就开车门子上车。
刚坐进车里,一大股子柴油味灌进鼻子,云舟小脸皱吧着,说:“真难闻·”·房震弹他个脑崩,笑着说:“不比你澡堂的味好闻”·“那个习惯了,这柴油味还真不习惯,那个汽油味我闻着比这个好多了。”
“你喜欢汽油味那咱以后换车就换汽油车·”说着话,房震已经挂上档,稳稳的把车开了出去··“五哥,你今儿咋有空接我”·房震瞥了他一眼:“美得你,哪是接你,我是顺便,刚给家具店卸了车,顺便拉你回家,大姐今儿蒸豆包,带你去吃头一锅。”
云舟呲着虎牙嘻嘻笑:“我可听说那家具点今儿早上就卸完车了,你这是等了我一上午可真顺便·”·“个死蛋蛋儿,听谁说的”房震有被抓包的羞恼·“家具店的老板,卸完车就来洗澡了,他说的。”
房震瞪他一眼,确实是他特意来接的,云妈妈那都打招呼了,就是见到小孩说的时候不知想起啥突然就改口了··云舟听他嘟囔一句:“个臭蛋蛋儿。”
脑袋上又挨了个脑崩,他呲着虎牙护脑袋:“疼,都弹傻啦·”·房震一手开车,一手帮他揉,揉的小孩的头发都乱了,这才满意的收手··“啥毛病,都喜欢揉我头发,不知道男人的头是不能摸的啊。”
“嘁,还男人,啧啧,看看,长的跟个丫头似的,哪像男人·”·云舟白了他一眼,不理他,这个话题很伤人,他决定不再继续了··觉得脚下暖和起来,他笑嘻嘻的说道:“五哥,你这车里的暖风挺好使啊,是不是你说自己改的那个。”
·一听这话,房震就乐了,他没别的嗜好,就喜欢琢磨,这车让他琢磨的透透的··“就我自个改的,咋样,暖和不”·“暖和,脚底下可热乎了。”
“你看,你脚下是个散热器,这边管子是在发动机上接过来的,只要车走,就没个不暖和的·哪跟他们那车似的,开车还得穿个大衣,冻的跟孙子似的。
跟你说,我这车走起来,就穿个毛衣,一点不带冷的·”房震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得意··“嗯,真好,这样就不受罪了,五哥,你可真聪明。”
云舟很识时务的夸奖他··“那是,我是谁呀”房震立刻翘起了尾巴·“嘚瑟”云舟笑嘻嘻的给他白眼·骑自行车才二十分钟的路,汽车就更不禁走,几句话的工夫,就到家了。
房震把自行车给他搬下来说:“进屋去吧,吃完了再回家,我跟云婶说好了·”·云舟点头,跟着他进了屋··房震家就他自己,他也不开火,天天在他大姐家吃,蒸豆包也是在他大姐家。
厨房屋的门帘子被撩了起来,屋子里腾腾热气涌了出来··云舟笑嘻嘻的说:“腾云了啊”·房家四个姑娘全在这蒸豆包,她们干活都是一起干,这家做完那家做,从来都是亲亲热热的,没闹过这事那事。
云舟进门,房家二姐正把蒸屉往锅里放,一锅放两个蒸屉,中间用碗隔开,十来分钟就一锅,很快··“哎呀,老四来了,快进来,等一会儿就能吃了·”·云舟大姐二姐三姐四姐的叫过来,就坐在一边看他们包豆包,手有些痒痒,想要尝试一个。
自个儿出去洗手,看见房家大姐夫拎着两只白条鸡进来··房家大姐夫见他,笑眯眯的说:“等会啊,我给你剁鸡渣吃,一会儿就好·”·白条鸡连骨头带肉剁碎,混合咸菜丁,炒熟,大火炖一会儿,吃豆包就这个,云舟那小饭量能吃七八个。
房震笑嘻嘻的进来,手里满是吃的,催着他进屋,把吃食都放在炕上,又推着他上炕坐着,他开了电视,也跟着上了炕,盘腿坐在他跟前,就那么看着他··云舟有些发毛,微微躲了一下说:“我去帮着包豆包。”
房大姐乐呵呵的说:“你玩吧,可不用你·”·房震拉过他说:“跟我坐近点,你去就会捣乱·”·云舟委屈的瘪嘴··房家大姐直乐:“老五,不准欺负老四啊,看你把人吓的。”
房震扳着云舟的肩膀呵呵笑:“谁不知道我疼他,哪舍得欺负啊,是吧,蛋蛋儿”·前面的话都是好话,就别提后面的蛋蛋俩字,房家大姐笑了起来:“还说不欺负,老四今年十六了吧,过了年就十七,你还叫人蛋蛋儿,不是欺负还是啥。”
“那是我,别人叫可不行·别人叫了,那就是欺负他,可是要挨揍滴,就我行·是吧,蛋蛋儿”·云舟让他叫的臊得慌,小脸通红,转过去掐他,又用手搔他痒,房震也不还手,就等着他来闹,又板着脸忍着。
房家大姐忍不住的笑:“忍不住了忍不住了……”·房震噗嗤笑了出来,向旁边倒去··云舟收势不住扑到他怀里,抬手可劲揉他脑袋,直到把那一头长发揉成了鸡窝头,这才坐了起来。
房家大姐对着俩孩子打闹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笑呵呵的说:“老五,快把你那头发剪了,跟长毛鞑子似的·”·云舟扯着他头发说:“长毛鞑子,长毛鞑子。”
房震也不恼,由着他拉扯,却也不说剪了的话··“你们都还是孩子,一年到头的忙,可算歇几天,好好玩玩·”方大姐转移了话题·“嗯,好好玩。”
云舟点头答应··房震拿了桔子扒皮,把果肉塞云舟嘴里,自己也跟着吃··厨房屋传来炒菜的香气,房大姐说:“少吃点,一会儿吃豆包了,你大姐夫把鸡渣炖好,也该揭锅了。”
房震不管那个,他带云舟来就是为了热闹,吃啥都一样,不大一会儿,他面前堆了好大一堆果皮,这时候豆包也出锅了··房二姐端来一个盘子,里头放着几个金灿灿的豆包,刚出锅的还带着点水汽,水润润光闪闪,很有食欲。
豆包来了,鸡渣也上来,云舟坐在炕尖,拿起豆包一口咬下去,软软糯糯,带着清甜的味道,不禁眯起眼睛,拉长声道:“好-香-啊”·房震见他那模样,怀疑的问:“真有那好吃”他拉过云舟的手,一口咬下去,囫囵着咽了下去,笑着说道:“嗯,好吃。”
云舟看了手里剩了一口的豆包怒道:“咋吃我的”·“你的好吃·”房震不愿意沾手,太黏了,他更愿意在云舟手上跟他抢着吃。
云舟把剩下的扔进嘴里,拿勺子舀鸡渣吃,房震伸着脖子过来,张嘴等着,云舟又舀了喂他··他再拿起一个豆包,咬了一口,剩下的又被房震吃了,然后俩人再吃鸡渣。
房大姐见惯不怪,笑呵呵的让他们多吃··俩人吃完一盘子,第二锅也出来了,又边玩边吃了几个,这才被房大姐叫住:“别吃了,这粘东西吃了不好消化,你们俩出去玩一会儿,消消食。”
俩人下地,房家二姐拿着一个高粱杆做的提篮,里头放着豆包和鸡渣,笑呵呵的递给房震说:“拿着,给云婶尝尝,新蒸的跟冻过的不是一个味·咱们蒸的不知道她爱不爱吃,云婶的活计在咱们村可是说得出的。”
云舟听了有些难受,仍笑着跟她道谢:“谢谢二姐,我妈可爱吃你们家的豆包了,去年也是你们给蒸的呢·”·房震见他笑的勉强,扯着他就走,推上他那二八的大红旗。
出了大门,迈腿就跨了上去,一歪头说:“上来·”·云舟笑嘻嘻的问:“你行不行啊·”·“嘿,臭蛋蛋儿,你敢小瞧我,看哥咋收拾你。”
脚下用力,车子就滑了出去,只觉耳边风声呼呼,就听见房震说:“到家了·”·云家和房家,只有百米··云舟有些遗憾,这么快就到家了。
跳下车子,跑向屋门,高声叫着:“妈,我回来啦·”·打打闹闹,上班下班,很快就过年了,云舟在腊月二十九才歇班,带着一身喜气回了家··老三虽然刚上班,但单位发的东西一样不少,苹果带鱼鲤鱼,好几样东西,也都带了回来。
房震在腊月十几就封了车门,天天长到云家,就盼着云舟放假··俩人坐在炕上吃瓜子剥花生滋茶水,老三在地下忙的跟陀螺似的··云舟要下地帮忙,房震拉住他说:“个小屁孩,能干啥,去了也是瞎捣乱。”
云舟说:“去年就是我做的,炸丸子烧肉我都会·”·房震给他个白眼说:“去年你炸的丸子能吃全是豆腐和面,硬邦邦的,崩牙。”
看着云舟的小脸沉了下来,他笑嘻嘻的又加了句“不过有一样好”·云舟眼睛亮晶晶看着他:“哪样”·“吃俩管饱的。”
说完一滚,离开了云舟的身边到了云妈妈跟前坐着··云舟鼓唇瞪眼··房震剥个花生往他嘴里塞:“像青蛙·”·云舟恼了,指着他对云妈妈说:“妈,他欺负我。”
云妈妈的精神好了许多,看着房震和云舟玩,可乐和了··房震就指着云妈妈说:“陪着云婶说话,也是活计·”还腆着脸问“云婶,你说是不”·“是”云婶答的很大声,拉长了音,让忙碌的老三也听个真切,他摇头笑笑,更加卖力的干活。
晚饭房震就在云舟家吃,老三做的饭虽然卖相不太好,但是味道还不错·都不是挑食的人,一顿饭吃的也热热闹闹··吃过饭,房震还不走,他说:“我一个人,家里都没烧火,冰房冷屋的,不回去,就住你家了。”
云舟给他铺了被褥,他也不睡,直接钻小孩被窝,还说:“你这孩子体弱,我给你捂捂·”·老三倒是自己住,没跟云妈妈和云舟在一屋,见他钻了弟弟的被窝就说:“你这么大的人了,咋还钻我弟弟被窝。”
他用的是还·看着房震黑了脸,云舟捂嘴乐了··要说房震最大的爱好是什么,房家四个姐姐和云家老三都会齐声说:“钻铁蛋被窝·”·房震黑着脸看着老三:“我害怕,行不”·老三拉着长声:“行……”撩帘子出屋,在外间屋发出一阵大笑。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一更,字数凑够了,没有福利了,么么哒·收藏好留言多的话,就会不定时掉落一更·晓得奴的意思吧·☆、澡堂风波起·房震其实算是有一半算是在云家长大的,所以有许多糗事,云家老三都知道。
当年云妈妈生云舟,房震已经七岁了,按照虚岁的算法,云舟生下来就算一岁,他整比房震小六岁··六岁的孩子已经记事了,他妈领着他来看弟弟,见了那个哭起来像猫的孩子,他直撇嘴,这个弟弟太小了,都不能跟他愉快的玩耍。
不能玩归不能玩的,两家关系好,他也常来云家·有一回他一个人过来的,云舟正在睡觉·看着小娃白的不像话,伸着手指戳了戳人家的脸蛋子,觉得很好戳,就可劲戳,结果给戳醒了。
云舟那时候才一周不到,身子弱,长的也没别人家的孩子个大,哭起来声不大,却是没完没了,他吓的赶紧捂住小娃的嘴,又恐吓人家:“别哭了,再哭把你扔后河沟子喂鱼。”
小娃懂什么,就知道这人欺负他,哭起来没完,他捂了一会儿,孩子哭的声小了,他以为是威胁起作用了,其实小娃憋气了,脸色有些发青,哭不上来了··他见孩子不哭了,把孩子抱起来,学着大人拍,口里说:“只要你不哭了,我就不捂你。”
孩子大概是被他吓着了,也不哭不闹的趴在他怀里··不知他是抽了啥疯,居然跟小孩玩了起来,逗的孩子还咯咯笑··再后来,他也困了,摊在炕上睡着了,小孩那时候还醒着。
他被尿憋醒,做梦都想尿尿,醒了就看见小孩趴在他大腿间叼着小鸡子睡着了,顿时就吓尿了··是真尿了,尿了人家小孩一脸,他还吓哭了··那时候农村的孩子很多到了十来岁夏天还光着屁股,房震那天倒是穿了个裤衩,就是跳墙头刮开了,正是裤裆那一个三角口子。
大概是小孩饿,把他小鸡子当□□叼着睡着了··房震非常郁卒,那时候他已经八岁,自以为是个小爷们儿,让个娃把鸡子当□□这样的蠢事怎么能出现在他身上呢于是他对小娃是又爱又恨。
家里爹妈宠着,姐姐们让着,把他养成了个霸王,谁也不服谁,可他就是对这个云舟没辙·打不敢打,骂不敢骂,生怕哭了哄不好··房震八岁那年秋天,他妈妈脑癌,死在岗位上。
那年开始,他就常驻云家,每天都能看见这个讨厌的小东西··他妈妈死的时候,他坐在那里哭,云舟摇摇晃晃走到他跟前,递给他一块糖,叫着他的小名:“五妞妞,吃。”
房震哭的更大声了,小娃抱着他哭,亲他:“·不哭,不哭·”亲的满脸口水,他才不哭了,生怕小娃再亲他··房震家里条件好,他爸爸在他们县城是第一个开大车的司机,那时候的司机待遇超好,有句话说的好,叫:马达一响黄金万两。
开车的有便利,开着单位车拉私货,他爸赚的是盆满钵满的··家里的四大件是村里唯一买齐全的·孩子都上学,就是四个丫头好好供着读书,没让辍学·吃的穿的也都比别人家的孩子好。
逢年过节的,别人家有的,他们家有,别人家没有的,他们家也有,连县城都少见的南方的果品点心什么的,他爸爸出去都能带回来··他妈妈一死,他爸爸常出车,那时候他大姐十八,他妈一死,学习直线下滑,就不想上了。
因为他妈死在岗位上,就招他姐顶了他妈的班,正好在家也照顾四个小的··房震妈妈一死,他就添了个毛病,天一黑,就不敢出屋,屋子黑也不敢呆·他姐姐们放学下班都晚,所以他常常是放学就去云家,等晚上他姐下班了再接他回去。
那时候刚通电,还不稳定,常停电,有人的时候,房震还好,没人就哭··冬天的夜晚来的早,五点多就黑天了,云妈妈和云爸爸在院子里干活,突然就停电了··房震正趴在炕桌上写作业,突然就黑了,他紧张起来,使劲的攥着拳头,好想哭肿么办。
云舟那时候快一周多,已经会说话了,他一直趴在桌子上看他写作业,灯一黑,他就像个猫似的滚进了房震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软软糯糯的说:“害怕·”·房震听他说话,油然而生的责任感让他竟然不害怕了,好好的把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哄着:“不怕,五哥在呢”。
那天晚上,小云舟就缠着他,也不让他回家,后来他就在云家住下了··打那以后,房震晚上也不回家了,写完作业就在云家吃,晚上跟云舟一被窝·这样的情形一直到房震中学毕业,上了高中才结束。
要不老三咋说他还钻他弟弟被窝呢,那时候总拿他跟云舟一被窝说事··房震和云舟又吃又喝,老三和房家姐妹也做了不好吃的给他们,这个年过的可算是心满意足,吃的是脑满肠肥。
云舟的下巴都多了一层,胖乎乎的脸看着很好捏的样子· ·房震手痒,却不敢捏·云舟的皮肤轻轻一碰就是青的,他怕留下作案痕迹··正月初六,云舟开始上班,房震没事就去洗澡。
那时候公家的澡堂子,有人带着也不用卖票,直接就进去了,他天天去蹭免费洗澡水··云舟没事就在他跟前坐着,来人叫了就去搓澡··公共浴池的澡池子,有皮肤病传染病的人绝对不让进的,房震枕着云舟的大腿,睡的香甜的时候,澡堂里来了这么一位。
脑袋上长着癞疮,头发都没几根了,脱了衣裳,身上就散发出一大股气味,骚臭难闻,身上一块块红疮带着黄色的浓,超级恶心··云舟见了,忙把房震的脑袋搬下去,喊住那人:“哎,大叔,你这样不能进池子,去那边的淋浴吧。”
那人撩眼皮看他一眼没吱声,却径直往小池子去了··云舟上去阻止他,那人横了他一眼说:“老子花钱洗澡,爱咋洗咋洗,你管得着吗”·“你身上有皮肤病,不能下池子,要是传染咋办”·“放屁,你哪只眼睛看我是皮肤病了,老子洗多少次了,也没见有人感染了。
这是胎记,不传染·”·云舟看着他那红白相间的皮肤,有的地方已经溃烂,一块一块,散发着气味,神马胎记,还真能掰,你家胎记会烂出脓来·他憋着一口气说:“即使你说是胎记,也不行,你背上已经破皮了,沾水对皮肤的愈合也不好,再说,池子里洗的人多,万一你被感染了怎么办”·“老子要是被传染了,就是你们澡堂子的卫生不合格,得给老子我治。”
云舟怒目而视,你其实是来找茬的吧·房震侧身坐了起来,围上浴巾趿拉着拖鞋转到了云舟的旁边··云舟对他笑笑,提高音量道:“大伙儿都看看,这位大叔说他这身上是胎记,要进小池子泡泡。
我见他后背有破皮的地方,劝他不要下去,怕他感染,可是这位大叔不听·我问问各位大爷大叔,要是你们觉得他能下去,你们就说句话,咱们都是常来泡澡的老人,说话比我有力度。”
云舟话音一落,旁边说话了:“黄癞子,你那身癞疮也该治治了,再不治全身都烂了,后背都化脓了,我劝你还是别洗了,再洗大发就不好了·”·云舟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这人原来是县里大名鼎鼎的黄癞子,因为这人很赖,又长了一身癞疮,所以得这么个外号。
房震附在的耳边说:“别搭理他,这人太赖,咱不惹他·”·云舟点头,他早就听过这人的光辉事迹,也不敢得罪他,悄悄出去找了看澡堂的人,澡堂的人说了,不让他进小池子里洗,泡澡的人也不让他进去。
黄癞子骂骂咧咧的洗了澡,就让云舟给他搓··云舟怕他再为刚才拦他的事找茬,看着他那一身红疮,是真不敢给他搓··老李见状笑着说“还是我来吧,那小子学徒呢,哪能搓得了你这身肉。”
那黄癞子不买他的帐,指着云舟:“就这小子了,给老子搓·”·云舟呲着虎牙笑:“我人小,手劲小,还是让我师傅给叔搓吧,他手法好,不会弄疼了你。”
“嘿,小子,你得脸了是吧,老子今儿就让你搓·”·云舟的小脸落了下来,看了他师傅一眼,老李点点头说:“你搓吧,记得要用他的澡巾,小心点,别碰那破的地方,一会儿我给他搓背。”
云舟木着脸找了塑料薄膜铺在搓澡床上,让黄癞子躺了上去··黄癞子嘴角咧着,笑的很得意:“小子,好好搓,搓好了老子赏你·”·云舟木着脸不说话,慢慢腾腾的往手上套澡巾。
房震伸手抢过他的澡巾说:“我来·”·黄癞子斜着看了一眼房震,见他人高马大的,也不敢说别的,哼了一声:“不管是谁,给老子好好搓,搓的不好不给钱。”
房震嘴角噙着坏笑,拿着澡巾在他身上慢慢搓了起来··刚搓两下,黄癞子发话了:“嗨,你小子,没吃饭咋的,跟挠痒痒似的,还想要钱不”·云舟嘟着脸,嘟囔着:“给钱也不愿意给你搓。”
房震笑笑:“想要大点劲”·黄癞子嗯了一声:“别跟个娘们儿似的,使点劲·”·房震手下加了力度,搓的合适,黄癞子舒服的直哼哼:“嗯,这还不赖,好好搓。”
云舟木着脸也不说话··房震一下一下搓的很认真··黄癞子的眼睛一直盯着云舟,问他:“不看这小身板,以为你是个丫头,可惜了,长成这样还是个带把的。”
房震哼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胳膊:“翻过去·”·侧躺的黄癞子依然盯着云舟看,眼睛里闪着一抹yx的光芒,云舟很厌恶,房震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他抬着下颌说:“外边坐着去,一会儿就好了。”
云舟答应一声,拿出一瓶白醋放在边上,就往外走··黄癞子的目光在云舟脸上往下移,一直到他穿着他大裤衩上才停住··云舟觉得那目光火辣又黏腻,非常让人厌恶,只想躲开。
黄癞子嘴角露出抹- yín -/邪的笑,见云舟往外走,伸手勾住云舟的裤衩松紧带··云舟受惊,忙向旁边躲去··只听见“啊“的一声惊叫,黄癞子趴着直直的在澡床上窜了出去,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就像是一块死肉落在了地上,那五体投地的模样,活像是一只王八摊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我是存稿君在说话,一定要留言哦·☆、云妈妈砍人·云舟的第一反应是,房震把人给推了下去,他惊讶的望向房震,只见他手里拿着澡巾呵呵笑着:“呦,劲大了,对不住啊,第一回搓,没掌握好力度,没搓完呐,上来继续啊。”
黄癞子被摔的七荤八素,爬了两下都没起来·他扭头指着房震骂:“个王八犊子,看我咋收拾你·”·房震沉下脸,把澡巾摔在搓澡床上,怒道:“都说对不住了,还想咋地”·黄癞子骂骂咧咧:“放你娘的狗屁,你把我推到床子下去,说声对不起就行啦要不也让我推你一回老子看你故意的。
我他妈揍你这小子”他见房震人高马大的,有些发憷,站起来转而去抓云舟··房震伸手一把把云舟拉到自己身后,冷冷的看着他:“推你的是我,关他啥事”·旁边澡床上趴着的男人在黄癞子掉下去的时候就拍着澡床大笑,这会儿听到他的话笑骂:“我操,黄癞子,你活该刚才我可看清了啊,是你先要脱人小孩裤衩,小孩可啥也没说。
也不是他把你推澡床下的,你却要揍人家,欺软怕硬啊,讲点道理行不再说,旁边那兄弟也说了,他头回搓澡,力道大了点,这没啥吧”·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没啥个屁,老子干啥不用你叭叭”黄癞子气急败坏。
他摔的五体投地,后背几处本来就破的癞疮震破的更厉害了,钻心的疼“老子摔坏了,得给我治·”·“我呸,还真个不要脸,欺负个孩子,我这真撑的,跟你说啥道理”·“咋的,老子欺负谁了,他给老子弄流血了,咋,还有理呀”·“是你先脱人家裤衩在先,再说,人家说了对不起,你还想咋的,耍流氓不成还恼羞成怒,真猪八戒吃败仗,倒打一耙”·“会说话不,不会说话闭嘴谁他妈跟他耍流氓啊,长的跟兔儿爷似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水旱两路都走。”
“你妈个巴子,黄癞子,你再给老子说一遍”那人腾的坐了起来,一手指着黄癞子喝骂··黄癞子早就被他挑起了火气,见他坐了起来,也不含糊,伸手就去拨他的胳膊:“你指划谁谁怕你呀。
打架是吧,老子奉陪·”·房震拉着云舟忙躲到了一旁··云舟暗想,这黄癞子真是属疯狗的,逮谁咬谁·就他这样的,连澡堂经理都不敢撵,这人也不知干啥的,还真敢招惹他。
黄癞子拿起边上搓澡用的白醋,手起瓶落,非常利落的给了那人头顶来一下子,只听“哗啦”一声,瓶子碎了,白醋的酸味瞬间就散发出来··那人头上转瞬就冒出血来,跟着白醋一起流下。
他用手一抹:“啊,血”眼睛往上一翻,缓缓滑下澡床软软倒在了地上··“打死人啦”澡堂里一阵大乱·云舟傻眼了:“我操,出事啦”他小脸发白,问房震:“这人没事吧”·房震凑过去试了试那人的鼻息,又翻翻他眼皮抬头说:“没事,晕过去了。”
他看出来了,这人没晕,是装的··澡堂子叫来救护车,抬走了那人,附近的派出所接到报案,抓走了黄癞子··黄癞子临走看着云舟和房震骂:“兔崽子,都是因为你,你等着。”
云舟还在想怎么黄癞子打人跟自己和房震有啥关系的时候,笔录就做完了··老三拿着个本子敲云舟的脑袋:“说不让你干了,你非要干,这回出事了吧,让老五跟你回去,找经理说,不干了,好好复习,我给你找个学校,你给我念书去。”
云舟低头耷拉脑袋的出来,闷闷的说:“还想再挣几天钱来着,这回好,省心了·”·房震手指在他脸上的创可贴上滑过,眼神有些暗,刚才云舟被碎玻璃片划破了,口子不大,却很深,他有些担心落下疤。
云舟心大,他说:“没事,落下疤更好,看着有男人味,省得都说我像丫头·你没看那个海盗船长还带着个眼罩吗看着就很霸气·”·房震照他脑后给个脖搂子:“他那是单照眼,戴那个为了挡住坏眼睛。”
“就是为了好看,显得霸气·”云舟坚持·房震说不过他,只好作罢,改口道“澡堂子那边,不去就不去吧,好好复习·三哥说的对,上学是正经事。”
云舟点头,俩人回去收拾了东西,只等月底来拿工资··房震见他也没事了,跟他商量:“反正你也没事了,就跟我出车吧,等三哥给你定下学校再说。”
云舟想了想说道:“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得跟三哥商量商量,还有我妈那边,也得说好了·”·房震见他虽然没有马上答应,可也没说死了,高兴的揽住他的肩说道:“咱们在外头吃完了再回去,哥给你压压惊。”
俩人也没走远,就在澡堂子对面的清真莜面馆要了俩炒菜,一人一碗拨面·等菜上来,俩人说说笑笑的吃了起来,却没想到,此时家里已经打了起来··云舟和房震还有老李,作为当时在屋里的人,都被叫去做笔录。
洗澡的人里有一个是老大媳妇的娘家兄弟,他今个带着他媳妇一块洗澡来了·见警察把云舟也带走,又听了几耳朵他们打架时的话,出去就跟他媳妇说了··他媳妇这人,就是个碎嘴子,上回在云舟那没得好,心里还记恨着,家都没回就去了她大姑子那,添油加醋的说了。
云家大嫂恨着老院的人,听了这个信,屁股也坐不住了,抬脚就找她婆婆的晦气去了··云妈妈坐在炕上,看着窗外,往日这个时候云舟都回来了,今儿个没回来,她有些着急。
听见大门响,以为是云舟回来了,眼睛里带了是些神采,看见老大媳妇领着她弟媳妇进来,脸就拉了下来··老大媳妇见他婆婆不高兴,她就高兴了,笑的拍手说:“老四那个没脸的,尽给老云家丢人,你还护着他。
在澡堂子里当兔儿爷,让俩大老爷们儿争风吃醋,都打进派出所去了·”·她兄弟媳妇在一旁补刀:“就是,就是,我今儿洗澡去了,男澡堂子打的可热闹了,救护车和警车都去了,哎呦,婶啊,你们家老儿子出名啦。
出名的兔儿爷·咯咯咯咯”说完还捂着嘴学几声母鸡叫··云妈妈听了,气的脸色铁青,她自己的儿子啥样,他心里有数,这个该死的娘们儿敢来嚼她儿子的舌根,就是该死。
·看这时候没回来,打架的八成就是真的,可是别的话,云妈妈是不信的··神经有问题的人想事跟正常人不一样,若是正常人听了这话就该急眼了,可是云妈妈没有,她默默的下地穿鞋撩帘子出了屋。
云大嫂和他兄弟媳妇纳闷:“这人咋没生气”·“臊得慌,自个儿躲一边哭去了吧”·云妈妈猛然撩帘子进屋,阴沉的眼睛盯着她们,吓了说坏话的俩女人一跳,看着云妈妈阴沉的脸,有些瑟缩。
云大嫂的兄弟媳妇往云大嫂身后躲了躲,藏在她背后向云妈妈看过来,就看见她手里举起一把菜刀··老三勤快,菜刀磨得锃亮,刃口闪着白光··云大嫂的兄弟媳妇吓的尖叫一声,双手捂住了眼睛。
云大嫂就没她的好运气,见云妈妈的刀砍过来,她举手挡了一下,锋利的菜刀就砍在了她手腕上,血瞬间就流了出来·疼的她几乎昏死过去,脑子却出奇的清晰,耳朵里听见她婆婆阴沉的声音:“我砍死你,让你再祸害老四”·她本来疼的快站不住,听了这话却猛的一哆嗦,婆婆的精神有问题,是个疯子,跟她叫的哪门子劲啊。
此时她非常后悔,又非常害怕··她兄弟媳妇瞥见云妈妈阴冷的眼神,吓的浑身发动,忽然听到她说话,不知哪来的劲头,在云大嫂身后跑出来,猛的一把推开云妈妈,疯子似的往外冲去。
云妈妈被她推的倒坐在地上,云大嫂这才机灵起来,也没去扶人,迈过去就跑··云妈妈嘴里念叨着:“砍死你,砍死你,让你还祸害老四,我让你祸害我的蛋蛋……”·她爬起来举着刀就追了出去。
为了不让人进来,云大嫂和她弟媳妇来的时候还把门给插/上了·老旧的木制大门,年久不上润滑油,拉起来发涩·云大嫂的兄弟媳妇跑到门口,拉了几下都没拉开,急的眼睛通红。
这时候云妈妈已经举着菜刀追了出来··云大嫂尖叫起来:“杀人啦救命啊”她拉扯着自己的兄弟媳妇在前头跑,云妈妈举着菜刀在后面追,嘴里不停放念叨:“老云,砍死她,砍死她,她祸害咱家老蛋蛋儿……”·云大嫂俩人听了吓的魂飞魄散。
外头有人听到呼叫,扒着墙头往里看,更有人跳了进来,把大门打开··此时,云大嫂的身上已经被砍了三四刀了,她兄弟媳妇不知挨到没挨到,身上也带着血··有人去找电话报警,有人拉住了云妈妈,她见有人拉她,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云舟和房震俩人商量好回家谁也不说,吃饱喝足了骑着那大二八往家去,还没到家,就听见有人在身后喊:“老四,老四”·云舟跳下车子,见后面气喘吁吁的有人追了过来,那人是他们家的邻居,给他叫二叔的。
“二叔,啥事”·“……哎呦,你妈”那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妈,把你大嫂砍了,送医院去了,你快去,快去看看。”
云舟大惊,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问:“我妈呢,我妈有事没”·“你妈晕过去了,你快去瞅瞅吧, 哎呀,你大嫂浑身上下血葫芦似的。”
房震跨在车子上没下来,听了这话,招呼云舟:“快上来,咱们上医院·”·作者有话要说:神经病的心态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想,偶也是个精分的·☆、白养你一回·等俩人气喘吁吁的赶到医院,老三也在那里,见他们来了只是点点头说:“妈没事。”
云舟跑到云妈妈跟前,见她睡着了,掀开被子看看,没有包扎的地方,长出了一口气说:“可吓死我了,咋回事”·老三拉着他出了病房,指着旁边的一间说:“大嫂,在那里,说是妈砍的,胳膊上的筋断了,重新接的。
还有几处不大的口子,刚做完手术,你要去看吗”·云舟撇嘴:“不去,我就想知道咋回事·”·房震拉着他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老三说:“我也是听说,有人报案说砍人了,然后过去一看是咱们家。
报案的是大嫂的娘家兄弟,他跟他媳妇下午去了大嫂家·妈跟大嫂打起来,他媳妇在场,说是妈拿菜刀砍的,她伸手挡了一下,就砍上了·”·老三简单的叙述了一下,云舟听大概明白,咬牙切齿道:“没一刀砍死,算她命大,个搅家精,就不让人过省心日子。”
这些日子他的脾气被这两口子弄的大了不少,恨不得一下子咬死他们两口子··老三点头,骂道:“房家一窝子没好人,嘴欠的很·”他骂完,看看房震说“不是说你,我说的是他们一家子。”
房震点头:“我知道,我们两家已经出了五服,没关系了·”·老三摸兜,想找根烟抽,抬眼看见禁止吸烟的牌子,又放了下来,手里拿着打火机玩,半晌才说:“今儿的事,妈就是被刺激了。
妈那人,最注重名声,当年生你的时候,我虽然小,但却记得她在月子里偷着哭·有一回我回来告诉她外头那些不好听的话,她脸当时就白了··房玉琴那人,你也知道,嘴不好。
我刚问她,都说啥了妈要拿刀砍她·她支吾了半天,还是她弟媳妇说:老四在澡堂子当兔儿爷,俩大老爷们儿为他争风吃醋,打起来了,脑袋都开瓢了·”·云舟一听,脑子“嗡”的一声,这话太恶毒了,妈最注重名声,她这样说,不跟他们豁命才怪。
当年就是在生了自己以后,听了那些不三不四的话,精神才不好的,他担心这会又被刺激到··云舟攥紧了拳头,牙齿咬的咯咯响:“三哥,他们家这是欺人太甚,我做什么了那么说我我问心无愧,可是妈,”云舟的眼泪唰的下来“妈最看重名声,为了我,她受了多少闲气,澡堂打仗是那么回事吗我跟他们拼了我。”
云舟哭着哭着,蹭的站了起来,就朝着老大媳妇的病房去了··老三伸手就要拉他:“老四,别冲动”·房震却拉着他手大步往那病房去了·蛋蛋儿要做啥,他都跟着,只要不杀人放火,他都纵着。
就是杀人放火,他也敢陪··老大媳妇那病房是三人间,她在靠窗的床上,此时半躺着在打点滴··老大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根没点燃的烟··老大媳妇旁边的病床上躺着她兄弟媳妇,就是那天在云舟家拿书的女人。
手上也扎着输液管,就是没看见她哪里受伤了··老大见云舟气势汹汹的进来,脸色变的及其难看,皱眉问道:“你来干啥”·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云舟朝着他就扑了过去,跳着脚的给他一巴掌,正正的打在他的脸上:“王八蛋,你们两口子没完没了了是吧,我干啥来着埋汰我,是人吗你们”·老大没堤防挨了一耳光,老羞成怒,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起来:“小王八蛋,敢打我我打死你。”
他举步往前,抡起胳膊就要打云舟··云舟早被有准备的房震拉到了身后,老三拦住老大,不让他过去··云舟一眼瞪过去:“你媳妇和你小舅子媳妇上家里闹事,你要是个爷们儿,就给妈个公道。”
“屁个公道,妈把人砍成这样,我还得跟你们要医药费呢·”·“呸,你可真不要脸,妈让你媳妇逼的砍人,你还有脸说·”·云舟指着他小舅子说:“看在我大哥面上,今儿我叫一声哥,你他妈的算个屌!你给我说清了今个跟我妈说的话,要是说不清,我就告你个诽谤。”·那小舅子看着云舟,没当回事,可是看到云舟身后的房震和老三,张吧张吧嘴,半天才指着他媳妇说:“不是我跟婶说的,是我媳妇跟大姐说,我大姐跟婶说的,不关我的事。”
老大媳妇见云舟进来,开始有些害怕,后来看见老大被打,他弟弟被骂,顾不上胳膊疼就开口骂:“不要脸,自个儿干啥事不知道还敢找我问,老不死的为这把我砍了,我跟你没完。”
云舟小脸涨的通红,气的直哆嗦,指着老大问:“这就是你的好媳妇,骂咱妈老不死,你管不管你要不管,我替你管,告诉你,我还小,不怕打女人。”
老大瞪眼呵斥云舟:“你敢”转脸骂他媳妇“闭上你的臭嘴·”·“四叔不敢,我敢”应声而入的是一个大个子。
众人看过去,正是应该上学去了的云建国··“老话说的好,老猫房上睡,一辈留一辈,今儿个你们这么对我奶,明个我就这么对你们,你们可记住了自己都干的啥。”
云建国瞪大眼珠子盯着他老子,话说的掷地有声·房震一把扯过他说:“你先一边去,老四在问你舅造谣的事·”·“真不是我说的,我就是实话实说,不关我事啊。”
那房家舅舅看着老三和房震,苦着脸,都快哭了·他就是跟媳妇说里头打仗,让她听个热闹,谁知道这败家娘们儿竟然跟着他姐去人家孩子妈跟前作死,活该,让人家砍了也活该。
云舟哭着,非要跟他们要个说法:“我妈才好点,这回让你们刺激到了,你们要负全责·”·房家小舅苦着脸,看看他媳妇,管不了,再看他姐,更不敢管,他唉了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都是我嘴欠,让你欠嘴,让你欠嘴……”他一边说,一边打自己嘴巴,啪啪的声音干脆的很。
大伙儿低头看他,就是没人拉一把··老大媳妇急的没法,招呼云建国说:“建国,快拉你小舅啊,别让他打了,这事跟他没关系·”·云建国瞥了他小舅一眼说:“该打,谁让嘴欠来着。”
老大媳妇气的拍打被子,又碰了伤口,疼的只吸气··老三见云舟哭着不依不饶,拉着云舟往外走说:“这事也不是一天半天就解决的,先不忙,咱们去妈那屋吧。”
云舟抹了一把眼泪,回头看了一眼云老大,压着嗓子说:“我跟你没完·”·云妈妈受了刺激,三天才醒,醒来一句话也不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云舟,一刻也不让他离开。
老三找医生检查·医生说:“咱们医院的精神专科业务一般,像病人现在这样,去专科医院看比较妥当·”·“可是她明明就好了,都认识我和房震了,怎么就又不行了呢”云舟很着急·“她这年纪,受不了大的刺激,要是再有这么一回,别说精神,就是身体也受不了,我看她也不哭不闹的,回家好好养着吧。”
云妈妈出院,房家那个舅舅过来期期艾艾的问他媳妇出院费的事··老三冷笑道:“你以为,我妈这样是自己弄的你等着吧,最多半个月,就有结果了。”
出了正月十五,房震在车跟前放了挂五百响的鞭,撕去贴在车门上的出入平安条幅,上车打着火,拉着云舟在大街上转了一圈,就算开始走车了··因为惦记云舟,他也没出长途,就在附近拉些活,直到云妈妈出院,这才放心出了长途,临走还嘱咐房大姐有空多跑几趟云家。
老大媳妇想着反正不是自己掏钱住院,就把医院当家了,又吃又住的,医生撵她都不走··她兄弟媳妇本来就没伤,放心不下家里,云妈妈出院后,她也收拾着回家了。
一转眼就过了二月二,就算是过往了这个年,上班的人也收拾了心情,开始好好的工作··一大早,云老大和老二的院门刚开,云建国嘻嘻笑着就进了门,递给开门的云老二一封信,云老二看了信脸色大变,抬头问云建国:“你干的”·云建国嘿嘿笑:“我说了,要给我四叔和我奶一个公道,这年也过了,节也过了,也该说点正事了。”
云建国扬起手里的另一个信封说道:“我还得给我爸送去,这事可少不了他·”·云老二在他背后狠狠的骂了一声:“瘪犊子,真作死·”·云老大给他媳妇买了饭,刚端进屋还没吃,他儿子云建国就给他送个信封来。
封面上几个印刷体的字很醒目:城关法庭··云老大忙拆开,看完信,扬起手“啪”的给云建国一个大耳呱子,把信拍在了窗台上骂道:“这个老四,真是欺人太甚。
你就跟着他们屁股后头起哄,真是白养了你一回·”·云建国摸着被打的脸,呸的吐出一口血水,擦着嘴角笑了起来,懒懒回答:“我奶奶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你长大,给你娶妻生子,把我看大,你这样对她,不也白养了一回挺好。”
作者有话要说:挨只么么·☆、闹个明白·云建国说,我奶奶养你长大,,给你娶妻生子,带大孩子,你这样对她,挺好·挺好二字,咬的及其重,就像是鼓槌敲在了云老大的心上。
云老大脸色铁青,儿子长大啦,懂事啦,心里也装事啦·他的所作所为,儿子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说,他做的挺好·那带着讽刺的语气,那带着嘲笑的面容,那个人是他的儿子。
云老大想要挥拳,却对着儿子梗着的脖子无力的垂下去··立场,他在对老人的事情上失去了立场,还拿什么来教训儿子·拿着手里的传票,他的手在发抖,心里害怕起来,这个代表他不孝的传票,是儿子亲手送来的,儿子送来的……·老大的脑子浑浑噩噩,不是在算该给老人多少钱,是在想儿子送传票这件事,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被老人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在看重脸面的乡下人眼里 ,被告上法庭是件很丢脸的事··一个村里住着的人怎么打都行,但是不能经官,经过官,就再没了情分。
尤其是兄弟姐妹之间有事,更多的是找乡老评理,极少有对簿公堂的事发生··“老四这是要一点情面也不留啊”老大捂着脸,无限懊悔,对老院的人恨意更加深一层。
“嗤这事可不是我四叔做的·是我干的,别冤枉我四叔,他的年龄还不够·”云建国靠着墙说·“你……”云老大压抑不住怒气,可是看着儿子满是嘲笑的脸,他什么也说不出。
云大嫂说:“别闹了,念念,给我听听·”她没上过今天学,很多字都不认得··传票有两个,第一个是云家老太太委托云建国把四个儿子告上法庭,要生活费。
第二个是云家老太太告媳妇不孝,带着外人殴打婆母,致使老人住院,这是告他们虐待老人·同时起诉的还有老大媳妇的弟媳妇··老大媳妇听了差点昏过去,那个老不死的,她真敢!真敢对簿公堂·“这个还有我小舅妈,我昨天就送过去了,到时候你们一起去吧。”
云建国指着下面的那个说:“我奶奶,岂是谁想欺负谁就欺负的这上的原告我三叔四叔都签名了,还有我和房震,你们看着办吧·”·老大媳妇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你,你跟着老院的人一块告你妈”·云建国伸手扶起他妈,懒洋洋的说道:“好了就赶紧回去吧,在这住着白花家里钱。
满村的人都知道我奶奶精神不好,你还真想讹出点钱来咋的这回上了法庭,连我奶的医药费你也得出了·还在这住着,也不嫌丢人·”·老大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听着他儿子的话觉得有些道理,可是见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就生气,瞪着眼睛吼:“你给我滚回去上学,别跟着瞎掺合。”
云建国双手抄着裤兜,歪着脑袋看他爸,吊儿郎当的说:“忘了告诉你,我不念了,开学就没去·你们竟想着咋祸害我四叔了,都忘了自个的儿子·还有啊,老二这几天学人家搞对象,你们可看好喽,别再给你带回个儿媳妇来。”
老大看着大儿子摇摇晃晃的走了,气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咒骂不得好死··云建国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别忘了,十二号开庭,到时候一定要去。
像这样要赡养费的案子,我问了,你不去,也会判,还可以申请强制执行,您老就歇了别的心思吧·”·这回他真的走了,那高大的男孩就这样晃晃的出了医院的大门,打开帘子的那一刹,云老大看着他儿子的背影,觉得阳光有些刺眼。
不管云老大咋不愿意,城关法庭还是如期开庭了,老大两口子出了自家屋门,就看见老二两口子站在院子里,阴沉着脸,没了一贯的憨笑··老二媳妇跟在老二身后,板着脸看老大媳妇,骂了句:“作死的娘们儿。”
老大媳妇立刻瞪眼,老大瞪了他媳妇一眼,说了句:“少说话,走吧·”·老二站着没动,盯了老大一会儿说:“大哥,这么多年都没管老娘,你说你惹他们做啥,这回倒好,连本带利,我算是被你连累了。”
老大哼了一声说:“都是妈,她也没养了我一个,该给钱给钱,说啥我连累你,好像你不是他养滴,真是笑话·”·老二气急:“要不是你们这么折腾,老三能让我们掏钱养着老人他那人,就办不出这事来。”
老大哂笑:“办出办不出,他也办啦·说来 ,你就是不想掏钱,不掏钱还有理啦我不闹腾,你在一边蔫儿吧的当好人美的你,我的名声不好了,你也别得好。”
老二气道:“大哥,你说你这是何苦啊,咱们分开这么多年了,爸活着的时候也说好了,老院给俩小的,咱们不掺合,你说你这么闹腾,对谁有好处”·“对谁都没好处我也闹”老大提高了音量“当年盖房子,说好了都在老房子住,可凭啥妈养了老四就变卦了他们不让我好过,我就不让他们好过!”·老二没言语,老院正房有五间,全是一色的青砖小瓦,院子里还有东西厢房各三间,也都是砖瓦结构,非常整齐。
老大老二结婚都在老房子里,老大住在东厢房,老二住西厢房··本来也没打算让这俩儿子搬出去单盖房,这院的房子尽够住·可是自打生了老四,老头就着急盖房子。
家里本来紧张,说了俩媳妇就更紧张了·可就这样,老头硬是带着俩儿子脱坯烧砖,又盖了四间草房,把两儿子撵出了老院··老大自然是气不过,凭啥都是一样的儿子,好的就给小的留下,大的就要不好的·老二心知,老娘养老四,被老大媳妇和他媳妇的做法气着了,想着下边又俩小的,就不指望他们俩养老,所以给撵了出去。
他也想要老房子,可是老头说了,老房子留给俩小的·他也想要,可是不能这样闹腾,这下子好,偷鸡不成蚀把米,闹的满世界的人都知道俩个大的在打老院的主意,再要说话就不好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乡村爱情·不过这样也好,老二心想,既然出了钱养老人,那老人的遗产也有他一份,那老院子,只要一天没变成老三和老四的,那就有他的份··老二也不再跟老大说话,闷头走路,到了法庭门口,见到老院的人,都拿着鼻孔说话,各自进去找了位置坐下。
云舟没去,他在家照顾云妈妈,因为他未成年,也不会让他赡养老人·老三说了,云妈妈的生活费虽然是儿子均摊,但是云舟由他养着··云妈妈回来也不认识人,让躺着就躺着,让坐着就坐着,不言不语,不吵不闹,不给吃的,她也不吃,就是一时半刻也不让云舟离开。
老云家几个儿子被老太太告上法庭,当庭就判了,生活费说多不多,说少还真不少,每个儿子每月一百二,老四未成年,不用掏·每个月送到法庭,由家里来人领。
老大媳妇当庭嚎啕大哭,声称负担不了··一个月一百二,要了她的亲命了,老大打零工,一个月也就是三百二百的,多的时候到四五百,这一百二够她一家子花一个月。
法官说了,不同意你就上诉,不过上诉也就是这样,这是根据当地人均收入和支出做依据判的,改的机会不大··然后又判了老太太告老大媳妇的案子,查到老大媳妇虽然谩骂侮辱,却没有具体的动手打人行为,虽然老大媳妇带着人去找她婆婆打架不对,但是被砍断手筋,也没得好。
法庭对她进行了说服教育,以后不要虐待老人云云··具体到医疗费什么的,就各自承担了··老大媳妇一想到那么多的医药费,心里就疼的慌,嚷嚷着要上诉。
他弟弟倒是明白点,知道这不是上诉的事,想要医药费,就得起诉老太太·他弟弟欲言又止,老太太的精神不是很好……·老大媳妇立刻吵嚷着要起诉老太太,老大一巴掌给她打了过去:“不嫌丢人,给我滚回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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