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与司令 by 公子歌(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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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与司令 by 公子歌(上)(4)
·“以后再让我发现你偷看我上茅厕或者洗澡,我就告诉你爹,让你爹揍你·”·“我知道,你只能让我爹看,我不能看·”·宋安非点头:“对,你要记住这一点。”
“那我爹是不是就可以看你上茅厕了”·宋安非脸色一窘,随即伸手提住了壮壮的耳朵:“小小年纪,倒是想的不少·我看你是真的皮痒了,走,找你爹去,非让他揍你一顿不可。”
壮壮却不害怕,反而笑嘻嘻的:“我不告诉你,你就不知道我爹在哪儿·”·“我自己找也能找到·”·他说着抓着壮壮的胳膊就朝外走,壮壮挣扎,说:“我爹要是揍我,我就告诉他你是站着撒尿的事”·宋安非吓得赶紧松开了壮壮的胳膊,到时看不出来,这小子人小鬼大。
他咳了一声,说:“你跟你爹说这个干吗,说了他肯定揍你揍得更狠·”·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他还真怕壮壮童言无忌把这事说给陆啸昆听··他年纪小不会多想,陆啸昆可不会这么好对付。
于是他就蹲下来,说:“那这样好不好,咱们两个谁都不提这个事,怎么样”·壮壮点头:“不许骗我·”·“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是男子汉,更不能说谎。”
壮壮点头:“我是最讲信用的人,说到做到·”·他们两个来到屋子后面,看见陆啸昆正躺在山坡上晒太阳·那两只羊倒是听话,低着头只顾着吃草。
宋安非心想,怪不得陆家这么穷呢,陆啸昆确实有些不上进,现在农闲时节,田里没什么活,他也不说到镇上找点其他事情做·放养这么浪费时间的活,他一个大男人干,光靠这卖羊羔和田里的收成,家里怎么可能富裕。
他深深为这个家感到担忧,他低头问壮壮:“你是不是该上学堂了”·壮壮摇头,说:“上不起·”·“你爹不让你上么”·“我自己也不想上。”
“那其他孩子呢,也不上么”他记得现在跟以前旧社会不一样了,穷人家也未必就没机会读书认字,现在村里都有私塾了,收费也不多,大的学问可能学不了,一点简单的珠算和认字还是能学到的。
·“有的上,有的不上·”·“那你平时都呆在家里么”·壮壮点头··“没有小伙伴跟你一起玩么”·“我跟我爹一起。”
宋安非就觉得,这小子真是可怜·连个玩伴都没有,吃的也不好,家里穷,导致个头比他同龄人小了一个号··于是他就打算跟陆啸昆商量一下壮壮上学的事。
壮壮早他先跑了过去,陆啸昆听见他叫声就坐了起来,宋安非一看见,眉头就皱起来了,走过去说:“刚给你换上的衣服,你怎么又躺草地上了,要是沾上了草汁,洗都洗不掉了。”
陆啸昆朝身后看了看,宋安非走到他身边,不过就是在这几步路的功夫,他忽然又对自己刚才的言行进行了一番反省··他怎么又犯老毛病了,他要温柔,贴心,和气,不能老找陆啸昆的缺点。
于是他就在旁边蹲下来,声音放缓了很多:“以后在干活,你就换上从前的衣裳,新买的这些,留着没活干的时候,或者走亲戚出门的时候穿·这样你也有两件干净体面的衣服,你说是不是”·陆啸昆倒是不习惯新娘子这样温柔,他从地上站起来,不好意思再坐下。
宋安非伸出手来,要替他拍打裤子上的泥土,可是手刚挨到陆啸昆的衣服,陆啸昆就本能地躲避了一下,这让他有些尴尬,陆啸昆深色窘迫,说:“不用·”·宋安非一只手抓住了陆啸昆的衣摆,一只手伸上去拍了拍陆啸昆的裤腿,动作轻柔,却有积分不容抗拒的意思。
陆啸昆笑着说:“我是个粗人,不大爱惜,糟蹋了这新衣服·”·宋安非拍打完裤腿,瞧见陆啸昆的屁股上也有一些泥土,手上动作没停,直接就拍了一下,这一拍,陆啸昆倒是没感觉,他脸却红了。
陆啸昆的屁股,又结实,又挺拔,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他就拍不下去了,站直了身体,嘴里憋着一股气,抬头看向远方··他身边的这个汉子,让他再一次脸红心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女人装的久了,自己的心也变了性,对于这种雄性刚猛的汉子,有了一种异样的情愫。
风从陆啸昆站的方向吹过来,他闻到了淡淡的汗味,带着体温,这汗味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魔力,让他闻了第一次,便向闻第二次··“我看壮壮也到了读书认字的时候了,你怎么没想过把他送到私塾里去,跟着教书先生学认个字”·陆啸昆听了这话,看着在前面拿着一根草在那喂羊的壮壮,说:“念书也没什么用,又不指望他将来为官做宰。”
·“读书又不是为了当官,读书是为了知礼知事,难道你想他让像你这样,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陆啸昆说:“就是半个字都不认识,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倒没想过让他读书认字。”
宋安非倒是没想到在这件事上,他跟陆啸昆会有这么大的分歧,他原来以为庄稼人是最渴望读书的,每户人家都指望着自己的孩子能飞上枝头,通过读书改变命运。
原来不是这样,最朴实的农民,其实反倒都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们安于现状,并没有想改变自身处境,走入上流阶层的野心··“你一辈子当个农民,难道希望壮壮将来也做个农民”·“不是我希望不希望的问题,他是我儿子,将来除了当农民,还能做什么”·“三百六十行,可以做的多了去了。
他年纪还小,干嘛就把他限制到一个框框里面·”宋安非刚才还有的那点荡漾,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扭头看向陆啸昆,觉得这人空长了一个好皮囊,原来住了个老实巴交的灵魂。
“你要是肯帮他,倒还有希望·”陆啸昆看着他,说:“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福气·”·宋安非一愣,忽然觉得陆啸昆刚才那些话,似乎只是为了说这一句,隐隐约约,透漏着要把壮壮托付给他的意思了。
他看了陆啸昆一眼,陆啸昆扭过头,看着远方,说:“说起来,壮壮除了这个小名,还没有正式的名字呢,你读过书,有文化,给他取一个吧,也沾沾你的贵气·”·“我哪有什么贵气,”宋安非说:“取名字这种大事,还是你这个当爹的自己做主。”
“我倒是想了个名字,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宋安非一愣,扭头看向陆啸昆:“什么名字”·陆啸昆扭头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陆啸昆眼神深邃,说:“安非。”
·第060章 你愿意帮我么··宋安非大概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陆啸昆说了什么·等到反应过来,他瞬间石化··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张了张嘴,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挤出一丝微笑来:“安……安非”·陆啸昆点头,说:“安非。”
“哪……哪个安非”·“就是你叫我写的那两个字·”·宋安非当时的念头就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当初一时疏忽把自己的名字写出来是个重大错误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陆啸昆学写自己的名字学的那么慢,写他的名字,倒是一下子就记住了,难道真的是安非这个字笔画比较少的缘故·“那……那两个字啊……”他脑袋飞速运转,想要找出一个理由来:“你,你发现了”·陆啸昆问:“你教给我写的那两字,真的是玉燕两个字么”·原来陆啸昆当时有心要学会新媳妇教给他的名字,就把“王安非”三个字记在了心里。
本来他大字不识一个,对宋安非的话是非常相信的,也一直认为那三个字,就是王玉燕三个字··巧就巧在他去村里逛的时候,碰见了几个熟人,大家伙在那儿说话,在一起的,还有个算命先生。
·陆啸昆因为克妻命的缘故,其实偷偷找那算命先生算过几次命,只是这个算命先生,只是个业余的,平时爱研究周易八卦什么,算的不大准,平时也就跟村里几个男人算个命吹个牛。
他也没有十分当真,只是心血来潮,想看看自己与王玉燕的姻缘和八字怎么样,有没有可能··结果对方就一边胡扯,一边在地上用树枝划拉了他们两个的名字:“我就先从名字上给你说起……”·“等会,”陆啸昆拉住对方的胳膊,看着地上的两个名字,这“陆啸昆”三个字,他看着倒是熟悉,可是这王玉燕三个字,怎么看着那么陌生·“我婆娘的名字,你写错了吧”·“我怎么会写错,你以为我像你们这几个老大粗一样,半个字不认识啊。”
那人语气非常不满:“你不是不识字么,你知道什么·”·“王玉燕,是这三个字”他又问了一遍··对方恼羞成怒:“怎么看,你还怀疑我乱写。
你婆娘王玉燕我就算没见过,难道还没听过她的名字那你说,她是哪个玉,哪个燕”·陆啸昆就夺过那人手里的树枝,在地上划拉了另一个名字。
这是新娘子教给他的名字,他写的虽然歪歪斜斜,可是却很工整··对方一看就笑了,问说:“这是什么字”·“王玉燕·”·“谁教给你的”·陆啸昆察觉了不对劲,便没有说实话:“这你不用管,这三个字,是什么字”·“王是没有错的。”
对方指了指他写的王玉燕三个字,又指了指他写的“王玉燕”三个字:“可是后面这两个字就不一样了,我写的才是玉燕,你写的这两个字,一个叫安,安身立命的安,一个是非,也就是不是的意思。
王安非·”·“王安非”陆啸昆有些震惊:“你没认错”·“啧……”对方脸色又拉下来了:“我要是连个名字都认错,那我也白上几年学了,你要是不信,去问赵先生,他是最有学问的了。”
陆啸昆当然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去问赵先生,赵先生是他们这里的教书先生,年纪大了,脾气也不好·只是他心里头疑惑,明明是王玉燕,怎么成了王安非了呢。
他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是想不透,唯一的可能,或许就是王玉燕见他不识字,故意逗他,觉得好玩什么的··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种可能·他当然也不至于想到新娘子并不是王玉燕这种事,只是心里存了一点疑惑,还有一些尴尬。
被欺负不识字,他也不能回家就去质问王玉燕:“你怎么骗我呢,给我写的字根本就不是王玉燕,而是王安非·”·何况一回到家,他就看见宋安非在那种树,一问,居然是王通送的。
他心里头就很不舒服·本来提到王通他就不舒服,如今又有了名字这事,他就更不舒服了··他这个新媳妇,实在不是他这个庄稼汉能降得住的。
他也实在不该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念头就不该存在,因为吃不到,最后反落得一身笑柄··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思,也就断了自己的多余的念想·可是他看王玉燕和壮壮,相处倒是好。
看得出来,王玉燕是真心喜欢小孩子·壮壮是他儿子,这辈子迟早就是个农夫的命了,他们家也曾是书香世家,自己没本事,没能多认识几个字,心里头还是希望壮壮能争气,不说为官做宰,多认识几个字,将来出去闯一闯,也是好的。
也不知道王玉燕能不能帮上这个忙·他是不愿意求人的人,更不愿意求女人,如果让他开口求王玉燕提携提携壮壮,他也开不了口··可是如今看新媳妇的语气,是想让壮壮上学。
他就觉得不妨试一试,或许壮壮命里有福气,真攀上了这个高枝儿,就算成不了母子,对他将来或许也会有帮助,至少没有坏处··但是名字这件事,他本来想要放在心里不说出来的,只是正好说到起名的事儿,他心里一直存着疑惑,一不留神,就问了出来。
他看着宋安非的每一个细微的反应,他有些惊讶的神色,尴尬的微微的脸红,还有他有些闪躲的眼睛,和欲言又止的嘴巴··“你怎么知道,我写给你的,是安非两个字”·“我问了人,他说不是。”
不用细问,宋安非想到那时候的陆啸昆,就替他觉得尴尬·陆啸昆肯定不是平白无故就去问别人的,肯定是有什么缘故,当时知道自己把安非两个字当成了玉燕,他肯定窘迫万分。
想到这,宋安非就说:“确实不是,对不起,我不该骗你·”·陆啸昆的眼神从他脸上挪开,说:“也不用,主要是我自己不识字,怨不得你·”·“我也不是诚心要骗你的,”宋安非说:“有一些原因,我现在还不能对你说,你以后就会明白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不该欺负你不认字,不该说谎·”他说着问陆啸昆:“你想要学玉燕这两个字么,我可以教给你,这一次不骗你·”·陆啸昆摇头,说:“学它干什么,你要真有心教,就教壮壮学认字吧。
希望他将来不要像我一样,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宋安非听了这话,心里还有点感伤·沉默了一会,问:“你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我老太爷给我取的。”
陆啸昆说:“那时候我们陆家家境还可以,老太爷是能识文断字的人·”·宋安非说:“我就觉得你这名字取的,跟别人都不一样,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么”·陆啸昆摇头:“这我不知道。
没听长辈说过·那你的呢,有什么特别意思”·宋安非忽然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看着远方:“你说王玉燕么·没什么特别含义吧,我一直觉得挺土的。”
·是很土,玉燕这种名字,一点不像是读书人会给自己女儿取的名字,俗气不说,还烂大街,叫这名字的不算少··“我觉得挺好听的,”陆啸昆说:“我这种名字,反而不好记。”
“一个人的名字,都含着长辈的一种寄托,或者怀念某个人,或者希望某件事,有时候是为了自己,有时候是为了孩子·”宋安非说:“就像你给壮壮取的名字,不也是希望他健康成长么”·“可惜都是想的好,没什么用,”陆啸昆看着壮壮说:“给他取名叫壮壮,你看他身上,哪有一点壮实的影子。
从小三灾八难的,好不容易才养活了·”·“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很辛苦吧”·陆啸昆却似乎并不想怀念过去,叹了一口气,只说:“再辛苦也都过来了。”
是啊,不管多辛苦,不一样还是会挺过去·很多你以为吃不了的苦,回头看,都吃下去了·吃下去之后回味,觉得也没有那么苦··“你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宋安非说:“你放心,因为王家你才牵扯进来,给你造成了很多不便,将来我一定回报你。”
陆啸昆嘴角咧开,说:“你也是个苦命人·我帮你,也没想着有什么回报·”·“我怎么就命苦了”宋安非扭头看向陆啸昆:“我的名声,难道你没听过”·“听过,可是你到底是个女人,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个可怜人。”
“我不觉得我可怜,我觉得我到这个地步,是咎由自取·”·陆啸昆有点吃惊,看着宋安非,宋安非抿了抿嘴角,说:“山上的那群土匪,也实在可恨。
官府真是一点用都没有,我还没听说过哪个地方的土匪,像这里这么猖狂·”·“土匪猖獗,是因为官员腐败,有钱的富户,也都各人保各人,不管别人死活。
要是十里八村的人都联合起来抗匪,匪患也不至于这么严重·”·“我看卧虎山的三当家,倒是讲道理的人,他们那里的老太太,看着也是慈眉善目,将来如果能让三当家掌权,或许这情形,就不一样了。”
陆啸昆嘴角咧开,说:“你想的太轻巧了,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何况卧虎山的老三算是个知识分子,怎么可能会当上一匪之首·他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心。”
“那这里的老百姓呢,他们对于匪患怎么看”·“土匪无恶不作,烧杀抢掠横行乡里,他们还能怎么看的,当然深恶痛绝。”
“刚才你说如果十里八村的人联合起来抗匪,就有能力抵抗他们”·“联合不起来·”·“为什么”·“卧虎山的土匪,隔几个月就要下来大肆搜刮一番,每次搜刮之后,乡亲们都对他们深恶痛绝,叫嚣着要抗匪,可是组织起来的民兵护卫队,不出半个月就散了,没有有力的人主持,根本支撑不下去。”
“那些富户呢,难道土匪抢劫的时候,不抢他们”·“可恨就可恨在这里,别处的土匪还有几分情义,抢劫的时候专抢富户豪门,这里的土匪,却偏偏挑软柿子捏,光抢老百姓,不抢富户,所以王家……所以有钱人家,都事不关己置身事外,怕得罪了土匪,也懒得掺合进来。
这是王老虎的聪明之处,因为买得起枪有能力护卫的,都是富裕人家,老百姓除了心里恨,别的使不上力·”·“那如果我出面呢,你愿不愿意帮我”·陆啸昆一愣,看着宋安非。
“我是王家的女儿,自己也深受土匪之害·如果我代表王家站出来,组织大家抗匪,你愿不愿意站在我身边,帮我一把”·陆啸昆有些惊讶,看着宋安非,见宋安非虽然身形单薄,神色却异常坚定诚恳,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沉默了一会,说:“要真能解除匪患,我这条命,都交给你差遣·”··第061章 动情··宋安非之所以想到要抗匪,有他自己的考虑··首先是复仇问题。
他一个人身单力薄,张桂芳又对他那么忌惮,他想要正大光明的进王家大门,基本上属于痴人说梦,他需要一股势力,逼迫着张桂芳不得不接受他··但是他又能依靠谁呢,陆啸昆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夫,自然指望不上,土匪就更不可能了,他现在是跟王家在一条船上,如果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王家随时面临着土匪的灭顶之灾,王家完了,他的愿望也就落空了。
这对他来说没有好处··跟土匪合作,实在危险,一个不留神,就是惹火上身·况且他曾亲眼目睹过土匪的残暴,心里对土匪只有畏惧·他母亲宋英之所以病重,除了王家的无情,刚来关中就被土匪抢劫,也是加重她病情的因素之一。
于情于义,他都不能和土匪联合··他在关中毫无外力支援,认识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没有人可以帮他·可是他如果一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复仇对他来说,不过是心里想一想,流一滴眼泪。
他需要力量,需要自己变得强大··如今抗匪,就是他的一个机会,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机会·这个机会不但可以让他拥有一定的力量,还可以借助王家的势力,帮助乡里解决匪患。
何况他借助王家的名声,多少对张桂芳来说,也是个打击,消耗的是王家的声名,身子可能是王家的财力··“关于抗匪,如何抗匪,我一无所知,而且抗匪主要靠乡里的男人,我身为女人,很多地方也不方便抛头露面,都要有你帮忙。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这件事不能勉强,你也不用急着回答我,好好考虑一下·”·“这是好事,我没什么好推脱的,”陆啸昆问:“只是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时候想到要抗匪的”·宋安非笑了笑,说:“也就是刚才,说到抗匪的事。
当初卧虎山的土匪到王家来,我也曾亲眼见过·我对土匪的畏惧和仇恨,你不用怀疑·”··陆啸昆摇头:“我并不怀疑你对土匪的怨恨·毕竟说到切身感受,你比我深。
只是我希望小姐不要是一时兴起,抗匪是大事,弄不好要掉脑袋·小姐如果要开始,就坚持到底,如果没想好,就不要轻易开始·”·宋安非点头:“我知道,会从长计议的。”
他想了想,又说:“要抗匪,少不了要联系乡里,动员起大家来参与,可是我跟你都不善言辞,我想再找一个人·”·“谁”·“王通。”
陆啸昆一听到王通这个名字,就不说话了·宋安非伸出手来,扯了一下陆啸昆的衣襟,陆啸昆说:“只要小姐真心抗匪,你找谁我都没意见·”·“我不是因为跟他怎么样才要找他,”宋安非说:“他确实能说会道,嘴皮子厉害。
要真想干大事,少不了他这样的人·”·“这种脑袋别到裤腰带上的事,找人不是光靠能说会道,首要的是得可信·你觉得他可信么”·宋安非点头:“可信。”
陆啸昆扭过头,嘴角动了动,沉默了一小会,说:“那就找他·”·“不过具体要行动起来,还得一段时间,咱们俩先好好商量商量·”宋安非看向远处在玩耍的壮壮:“取名字的事,我也答应你,这两天好好想想,给壮壮取个好名字。”
壮壮听见他的名字就抬起头来:“叫我么”·“你过来·”宋安非招手,壮壮就跑了过来··“你爹让我给你取个大名,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名字”·壮壮问:“什么叫大名”·“大名就是记在族谱上的名字,将来长大了要用的名字。”
“可说我们家早就没有族谱了·”壮壮说:“我爹说,名字随便叫什么都可以·”·“现在不一样了,让小姐给你取个好名字,还要教你读书识字呢。”
“真的么”壮壮眼睛一亮:“我可以上学了么”·“学先不用上,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事,我教你,做你一个人的老师,好不好”·“好。”
他们说做就做,第二天,陆啸昆就开始着手准备上学用的东西·首先是桌子,他们家倒是有个大桌子,放弃着没用,他就从杂物中间抬出来,到底是老家具,材质好,擦了擦跟新的一样。
这杂物间,宋安非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里头又脏又乱,当时忍住了没收拾,现在看见就受不了了,对陆啸昆说:“咱们来个大扫除吧,趁着今儿天好·”·陆啸昆点头,他们两个就把屋子里所有的家具都搬了出来,有些柜子箱子沉,陆啸昆一个人也搬不动,宋安非就跟他一起搬。
这倒是让陆啸昆吃惊,说:“看不出你还有这力气·”·宋安非支着两只污黑的手说:“你没看见我脸都憋红了·”·没想到陆啸昆看着他却只是笑,他那样平日里沉默冷峻的人,难得有这样开怀的笑容,整个人似乎都有了温柔的光,宋安非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嘴巴微微抿起来,问说:“你老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脸上有东西”·陆啸昆不说话,却突然抬起手来,他脖子一拧,可是没躲过去,陆啸昆用胳膊蹭了蹭他的脸颊,胳膊就黑了一块。
宋安非才知道自己脸上也都是污黑一片,他赶紧用自己的胳膊蹭了几下,污黑沾染到胳膊上的汗水,变成了一片一片的,他叹了口气,说:“这家具你多久没抬出来了,都发霉了。”
“一个人懒得收拾·”陆啸昆说··宋安非一听,不假思索地问说:“现在是因为我,才收拾出来的么”·陆啸昆看着他就是笑。
宋安非觉得好奇怪,他觉得今天的陆啸昆,笑的有点多··实在是太迷人了·冷峻的男人突然温柔开怀起来,简直让人没办法阻挡·宋安非越干越带劲,就想在陆啸昆跟前表现一番,等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抬出来之后,他已经累的哼哧哼哧的,瘫坐在地上,也不嫌脏了。
·陆啸昆从井里面打了水,先给他洗·宋安非从小到大身上都没这么脏过,洗了洗脸洗了洗手,盆子里的水就成黑的了·他又换了一盆,又将脸洗了一遍,正擦脸的时候,陆啸昆直接就着他刚洗过的水,洗了把脸。
“啊,我都洗过了·”·“我看了,不脏·”陆啸昆说着就将上衣脱了下来,露出了一身小麦色的健壮肌肉,宋安非看到陆啸昆胸膛中间一缕稀疏胸毛,立即低下头来,佯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陆啸昆似乎不在乎这些小礼节,直接用毛巾擦了擦身体,宋安非低着头,忍不住偷偷抬头看,结果看见那毛巾擦过陆啸昆胸膛上黑色的两点,呼吸就停滞了··不知道陆啸昆那里敏感不敏感,反正他胸前的两点是敏感的要死,自己都不敢乱碰,平时天冷了激凸,穿衣服的时候摩擦到,都一股电流一股电流的。
他咽了口唾沫,觉得这秋燥越来越严重了·壮壮坐在大门口玩泥巴,一身也是脏的不行·宋安非就把他叫过来,给他洗澡··有个小孩在,抵消了他多少不该有的燥热念头。
大扫除不是轻松的活,忙完就得一上午,他累出一身汗,又脏又湿,就把陆啸昆父子打发出去,自己躲在屋里洗了个澡·这真是下下策,洗个澡弄的屋子里潮乎乎的,又得晾半天。
可这也没办法,他得防着人··中午吃了饭,陆啸昆从收拾出来的木头里头找出来一两件,在桌子前比划着·宋安非出来,问:“你这是要干嘛”·“家里的板凳,跟这桌子都不搭,不是高一点就是矮一点,我打算给壮壮做个合适的板凳,他也好趴在桌子上写字。”
倒是看不出来他还有这能耐,木工活也做的了·选好了木材,陆啸昆就开始锯木头,宋安非就在一旁看着,刚过了日头最毒的时候,气温确实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不一会他就冒汗了,宋安非在旁边坐着,看着汗水打湿了陆啸昆的背,露出来的胳膊肌肉结实,因为用力而绷紧,那脖颈的皮肤明显要比其他地方的皮肤都要黑一点,上面布满了汗珠。
他甚至亲眼看着那些汗珠由小变大,汇集起来,然后倏地流下去,流进了衣服里面···宋安非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淫荡的想法,他想要上前去,抱住陆啸昆,用舌头舔干他身上的汗水,闻他身上的味道。
这么雄浑的,高大的,挺拔的,充满力量的身体··这样想着,他渐渐地就有了反应,又怕陆啸昆看出来,就夹紧了双腿·其实他穿的是裙子,有反应也看不出来,只是他心虚,坐在那里不敢起来,眼神却还抑制不住地看着陆啸昆的背影,甚至看到了他腋下的,随着动作时隐时现的腋毛,也湿了。
宋安非低下头,脸上热的很,手指头在旁边的另一个板凳上,轻轻画着圈··他的手指头白净修长,那板凳却很粗糙破旧,他的手指拂过板凳凹凸不平的表面,有时候会像突然痉挛一样,猛地抠紧了那些凹槽。
他也流汗了,最后汇聚成了第一滴汗珠,从他耳朵后面流下来,打湿了他最下面绒绒的头发,他微微张开嘴,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团火··“好热·”旁边突然有人说了一声,惊的他赶紧扭头看,却看见壮壮揉着眼站在门口。
“醒了”宋安非慌忙遮掩自己的失态,用胳膊挡住了自己的前半身·壮壮头发湿漉漉的,说:“热醒了,好热·”·正在忙着的陆啸昆回过头看看了一眼,汗珠子顺着他英武冷峻的脸庞滴下来,性感的不可思议。
宋安非这才看到,他的前襟也湿了,领口露出的黝黑的皮肤上全是汗珠,隐隐露出黑色的胸毛·这个人,连胸毛也长的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不长不短,配上那结实的胸膛,黝黑的肤色,英挺的相貌,高大身材……·简直……简直……·宋安非的脸忽然红了,念了一声:“确实热……”·他扭过头来,眼睛里仿佛能滴出水来,对陆啸昆说:“你歇歇吧。”
陆啸昆就停下了手里的活,说:“也热不了几天了,该降温了·”·宋安非不说话,把手里的毛巾递给他,陆啸昆将脖子和胸口的汗水擦了擦,又将毛巾递给他,说:“一会就完了,不歇了。”
他说着就又去做板凳去了,壮壮跑到墙根下去尿尿,他将那毛巾攥在手里,心里头砰砰直跳·眼睛的余光打量着陆啸昆,又提防着壮壮,趁着这爷俩都不注意的时候,将那毛巾偷偷放在鼻息之间,吸了一口气。
就这么一下,像是吸了毒,浑身都软了···第062章 更进一步··正在他心猿意马地时候,忽然听见猛地一下声响,紧接着就是锤头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他赶紧回过头来,就看见陆啸昆握紧了自己的手指头,眉头紧紧皱着。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怎么了”·“爹”壮壮提上裤子就跑了过来,一直跑到陆啸昆跟前·陆啸昆皱着眉头,说:“没事,砸到手了。”
“我看看·”宋安非说着就握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指头掰开,结果就看见陆啸昆左手大拇指,半个指甲盖都被砸破了,鲜血流的捂着的手心里都是。
十指连心,看着就触目惊心··宋安非赶紧捞住他的手:“你坐下,我给你包扎一下·”·“没事,没事·”陆啸昆说着还去蹭那指甲上的鲜血,看的宋安非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你别碰了,你都不疼么”·他把陆啸昆按坐到椅子上,对壮壮说:“你看着你爹,不准他乱动,我去找东西包扎一下。
家里有碘酒么”·陆啸昆摇头,说:“你别忙活了,按一会都止住血就好了·”·“半个指甲都没了,还说不要紧,我看疼死你算了。”
没找到碘酒,就用清水冲了一下·陆啸昆也不知道是真不疼,还是强撑,总之只是眉头皱了皱,其他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他看在眼里,觉得好像砸伤的是自己的手指头,看到就觉得触目惊心。
他用剪刀剪了一条布,给他包扎上,他包扎的功夫不好,包完后的手指头笨拙又难看·血还没有完全止住,布条不一会就被鲜血染红了·宋安非惊魂未定,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陆啸昆嘴巴抿着,脸上是似笑非笑的神色,却没有回答··木工活他从小做,并不是难事,之所以会不小心砸到手指头,那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一不小心,看到了那一幕。
他看到了宋安非包着毛巾,偷偷放到了鼻息之间,似乎在闻他留下的味道··那动作要说不惹人遐想,那是不可能的·他心里一跳,手上就一个不留神,砸到了左手的大拇指上。
肉体的疼痛让他短暂忘却了心里的波动,但是如今包扎好了,他看着宋安非担心的神色,心里头的那点遐想,又上来了··宋安非这种反应,他似曾相识··陆啸昆以克妻命闻名乡里,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怕被他克死。
但这并不代表,没有女人喜欢他··正相反,凭借着魁梧的身材,挺拔的身高,冷峻硬朗的脸庞,浑身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再加上他传闻中那巨大的物件和持久的能力,勾的多少女人心猿意马,想要勾搭他。
她们怕死,不敢嫁给他,可是外形这样出色的男人,又带着那么一点禁欲气息,她们又心痒难耐,想要撩拨他··勾引过陆啸昆的女人,不止一个,宋安非这样的反应,他曾在很多女人身上见过。
当然了,这些女人里头,有真心要和他勾搭的,也有只是开玩笑的,他之所以单身一个人,从来没和别的女人苟且过,并不是因为他不想女人··恰恰相反,他一个正当壮年的汉子,有时候难免孤独寂寞,想要纾解,他又向来自制,不愿意自己伸手解决,所以身体里早就憋着一股劲,憋了好多年。
但陆啸昆这人古板就古板在这里,他骨子里又传统的很,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些给他抛媚眼的女人·他不喜欢骚气的女人,他喜欢三从四德,从一而终的女人···因为这个原因,他就一直是个实实在在的单身汉。
这世道就是这样,他越是这样克制正经,越是有女人喜欢他,渐渐的除了那些羡慕他男人气概的女人之外,还有一两个就真心爱上了他·她们的反应,就跟宋安非刚才那样一样。
倒不是说其他女人也会这样偷偷闻什么,只是那感觉很熟悉,陆啸昆一看,就想到了一些女人··难道王玉燕对自己,也有了感觉·他就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别的女人对他有这方面的想法,他都觉得那女人生性浮骚,不屑一顾,可是轮到新媳妇身上,他却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反感。
明明要论名声,新媳妇早就以行事不检点闻名乡里,比哪个女人都不要不堪··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女人,跟其它女人都不一样,他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可是面前的这个王小姐,跟别人都不一样,跟他想象中的王小姐也不一样。
她似乎身上有着无数的秘密,对他的态度也时好时坏,但是总是在不经意之间,让他有一种感觉,觉得这个女人,可能有一颗很善良的纯洁的心··“不碍事,结了疤就好了。”
“指甲坏了,不知道多久才能长出来呢·”宋安非已经是满头大汗:“你别弄了,接下来这点活我来弄·”·“你哪儿会,我歇一会再弄,也快做好了。”
板凳做的非常简单,不需要太复杂的工序·宋安非拾起地上的锤子,说:“我弄慢一点,你跟我说怎么弄·”·陆啸昆怕他砸到手,就在旁边细心指导,不停地说:“小心,小心。”
宋安非没怎么累,他倒是担心的满头大汗··不过一个适合壮壮的小板凳,总算是做好了·宋安非把板凳放到桌子旁,对壮壮说:“你来试试看怎么样。”
壮壮坐上去,不高不低,刚刚好··但是宋安非却突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糟了·”他扭头看向陆啸昆:“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板凳现在正合适他,等他长高一点,不还得重新做”·陆啸昆就说了一句让他有些失落的话,他说:“等到他个头长到坐不了这板凳,你估计也离开这里了,也不用在家里学习了。”
宋安非一愣,心想也是·到时候不知道他在哪里呢··这句话让他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到哪里去·他能不能回到王家,也是一个谜。
他的未来充满了未知,以前有母亲在,他的家就在,如今他孤身一个人,如果现在让他离开陆家,他竟然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他并不想一个人过日子,他想身边有个伴,也不用很好,不用很好看,也不用很会说话,不用很有钱,甚至不用对他特别好。
哪怕是像陆啸昆这样……·他翻来覆去,躺在床上睡不着··为自己的未来深深担忧,烦恼·扭过身,是贴着他睡的壮壮,再往后,就是一张成熟而硬朗的脸。
有那么一刹那,他心想,如果他是个女人,嫁给陆啸昆这样的男人,哪怕没什么大本事,守着一个小孩子,住在这样破旧的房子里,也很好·可他连这样的命都没有。
他生下来就带着耻辱的标记,连获得一个正当的身份都不能··夜渐渐地深了,乡下的夜晚,总是能听到虫鸣,窗口飘进来的,是淡淡薄薄的月光·他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宋安非觉得自己不对劲,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容易燥热,心跳容易加速,贪恋一个人的味道··可是这些他都怕陆啸昆会看出来,所以一直都小心翼翼的。
这一天早晨,他老早就起来了,起来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他偷偷地下床,穿好衣服,就出了门··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陆啸昆的声音:“你这是去哪”·他回过头来,看见陆啸昆打开房门,脸上还带着困意。
“我出去有点事,你接着睡吧,不用管我·”·“要出远门么,那你等我一会,我陪你一起·”·“壮壮一个人在家怎么能放心,没事,我自己去。”
“他经常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睡觉,没事,丢不了·你等我一会,我回去穿个衣服·”·陆啸昆说着转身就进了屋里,宋安非站在大门口,有点左右为难。
他并不想让陆啸昆知道他想要做的事,可是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陆啸昆穿着衣服出来,说:“这早晨倒是凉快·”·确实凉快,这已经是秋天的早晨了,四野里还带着薄薄的雾气。
“你不用陪我去的,大白天的,又不是晚上·”·“你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天色这么早,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陆啸昆说着把大门关上,回头问:“要去哪”·“我先去一趟镇上。”
“去镇上”陆啸昆有些吃惊:“要买什么东西么·镇上远,要不要给你找辆车”·“不用,步行就行。
现在去哪里找车,还得去村里借,麻烦·”·“你要买什么”·“我想买点银钱和香烛·”·陆啸昆听了很吃惊:“你要它做什么”·“我家有个亲戚……从小照看我的一个老妈妈,她前几天过世了,今儿是她头七,我想给她烧点纸。”
“那不用去镇上那么远,村口就有个杂货店,有卖这些东西·我带你过去·”·他跟着陆啸昆往前走,路上凉气很重,他穿的薄,有些冷。
大清早连鸟叫都是清脆的,远处的田野泛着更深的绿色,一个人都没有··“谢谢你·”宋安非说··“嗯”··“谢谢你陪我出来,不然我真的要跑到镇上那么远。”
“怎么不早跟我说一声,我早就给你预备好·”·“其实我也不是特别确定今天是不是她的头七,我也只是推测·”·“你说的这个人,是当初卧虎山袭击王家的时候死的么”·宋安非一愣,那一天,他去王家,正好碰见王老虎带人攻打王家大院,他亲眼看到了土匪的残暴,也看到了王家对他的无情。
他也是在那个时候,失去了他的母亲··他点头,说:“那天死了不少人·”·“怪不得你要抗匪,原来还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土匪无恶不作,官府又无能,只能靠自己报仇雪恨。”
宋安非叹了口气,说:“这些事,我希望你别告诉春儿·”·他扭过头,看着陆啸昆,陆啸昆停下脚步来,看着他:“为什么”·“春儿不喜欢我这个妈妈,”他说:“太太也不喜欢,所以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祭奠她。”
陆啸昆估摸着这里头有他不知道的内情,就点点头,说:“我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宋安非却怕他多想,不得不编排了一套说辞:“我从小跟太太不亲,跟照顾我的这个老妈妈亲,她身世不好,是个很可怜的女人,年轻的时候爱上一个男人,可是那男人负心抛弃了她,她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给了我一个母亲所能给的一切。
如今她突然故去,我希望能尽一点心,给她烧点纸,别让她太辛苦·”·四野里寂静无声,清晨的风冷而潮湿,带着雾气·陆啸昆点头,宋安非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告诉他所有的真相。
他微微张开嘴吧,抬头看着陆啸昆的眼睛·两个人四目相对···第063章 吵架谁不会··“走吧,”陆啸昆说:“不知道这么早,杂货店开门了没有。”
宋安非晃过神来,默默地跟着陆啸昆往前走·刚才就差那么一点,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可是现在还不是时机,他还不能为所欲为·他心里的一些冲动,他要慢慢学会克制。
杂货店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了,老年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起得早,他们到了店门口,老板正好开门营业··院子里有几只鸡刚被从鸡笼里放出来,咕咕叫着,遇上他们两个赶紧又四散躲开。
陆啸昆打了招呼,老板回头看见他和宋安非愣了一下,陆啸昆就说:“我们来买点银钱和香烛·”·老板时不时地打量着宋安非,宋安非有些拘谨,就在旁边站着,不一会陆啸昆就从屋里出来了,手里已经拿了纸钱和香烛等东西。
宋安非跟着他又往外走,走到门口,陆啸昆说:“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找辆车·”·“找车干嘛,你要去哪”·陆啸昆回头看着他:“你不是要去那个大娘的坟前去祭奠么”·宋安非摇头:“不用了,随便找个地方烧了,也就算尽了心愿了。”
陆啸昆很吃惊,说:“没事,你不用怕麻烦,我陪你一起去·”·“不是怕麻烦,是”说到这个,他有些伤感:“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她埋在哪里了。”
陆啸昆“哦”了一声,又说:“那在哪儿祭奠都是一样的·”·“我想去河边烧,听说这样能把活人的心愿带到阴间去·”·他们回到家,直接去了河边。
太阳已经出来了,红彤彤的,大半个影子都倒映在河面上·烧纸的时候,宋安非并没有表现的很悲伤··他心里头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过,好像他的痛苦,都在结婚前的夜晚消耗光了,这些天他有时候会想到自己的母亲,会伤心,但也是淡淡的,一点也不浓烈。
他蹲在地上,火光烤着他的脸庞,他心里想,自己的母亲要是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不知道会多难受··他如今这样不男不女的打扮,每次认真想到这个,他都被一种羞耻和辛酸所折磨。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妈,如果你看到我这个样子,觉得很伤心,你就在天上保佑我,别白让我受这些委屈和痛苦·儿子不孝顺,光明正大地给你送葬都不能,可是你相信我,现在我受的这些苦,我都会让那些人百倍千倍的偿还,那些负心的人,终将也会被别人抛弃,那些冷血的人,也终将受到别人的白眼,世道轮回,报应不爽,你在天有灵,就帮我一把。”
他跪在河边,朝着水流的方向磕了几个头·纸钱燃烧成一片灰烬,宋安非站起来的时候像是重生·陆啸昆其实本来想对他说应该说几句话,他们这里烧纸给过世的人,嘴里都要说几句话的,什么你别舍不得花,或者一些可以安慰亡灵的话,但是宋安非什么都没有说。
他甚至看不出宋安非的悲伤,一直沉默不语·站起来之后,人却仿佛有了劲头,说:“我要去找王通,跟他商量一下抗匪的事·”·陆啸昆其实不大喜欢王通,这种反感没有来由,更多的未必是吃醋,只是一个老实男人对一个花花公子本来就具有的敌意。
但是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宋安非,就没理由再反对,但是他不放心宋安非跟王通单独见面,怕宋安非吃亏,于是就说:“我陪你去吧·”·“你跟他不对付,还是我自己去吧。”
宋安非主要是怕他们两个见了面要尴尬,而且王通能说会道,陆啸昆老实巴交,他也怕陆啸昆吃亏··陆啸昆心里很不踏实,将宋安非送了老远,最后只好停下了脚步,看着宋安非走远,半天没回来。
宋安非一路往王通家,却发现王通家大门紧闭,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见旁边有几个妇女在门口坐着纳鞋底,就过去问说:“请问你们知道王通去哪儿了么”·“不知道,他成天不在家。”
说话的妇女一直打量着他:“我认得你,你是王家的那位小姐吧”··宋安非脸一红,就窘迫起来了,点点头··他这一承认,旁边的几个妇女对他的兴趣就更大了,都笑嘻嘻地看着他。
宋安非问:“大姐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么”·“我哪儿知道他什么时候,不知道他去哪里混了呢·”·宋安非想起王通在外名声不好,这些女人估计都巴不得跟他划清关系,哪里会告诉他他去哪里了。
他又想到这些女人可能会看他的眼光,就更不好意思了··“那,那谢谢·”他说完就走,步子迈得快,却听见那几个女人低声笑了出来,有个人说:“这王家小姐看着有点面熟呢,你们不觉得么”·“陆啸昆成亲的时候你又没去,你怎么看着她面熟了”·“不是,你们不觉得他长得有点像前些时间来咱们村口那老房子里住着的那个外地人呢,那对母子”·这句话一出口,下的宋安非几乎要跑起来。
看来这个村子他以后得少来,不然要是露出马脚被认出来,那可就糟糕了··他还没回到家,远远地就看到了陆啸昆在门口站着,心里头一暖,就走了过去·陆啸昆远远地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没在家,白跑了一趟·”·宋安非走到他跟前,问说:“你在做什么怎么还没回家去”·“回家也没什么事”陆啸昆轻咳了一声,说:“走吧。”
他们回到家,壮壮已经起来了,一个人坐在板凳上发呆,看见他们回来,立即站了起来··“你都醒了·”宋安非说··壮壮说:“我早就醒了。”
“醒来一个人在家,害怕么”·壮壮摇头:“不害怕,我都习惯了·”·宋安非就觉得这孩子实在是可怜,要是他一个人,非得憋坏了。
农家的孩子活的糙,怪不得好养活··因为早晨一直在忙,早饭都还没吃,宋安非就去做早饭,陆啸昆 给他打下手·他做了蛋花汤,打的一手好蛋花,陆啸昆觉得简直对宋安非刮目相看。
“我一直好奇,你怎么这么会做菜”·“跟别人学的,就今天早晨我怀念的那一个·”·“她一定是个很有能耐的女人,把小姐教的这么好。”
宋安非听了,扭头看陆啸昆:“我好么”·陆啸昆笑了笑,却没接话,低着头王锅台下面塞木柴·宋安非就笑了,说:“这不都是一个为人妻子的人该做的么,也没什么好不好的。”
“没认识你之前,其实我听说过你一些事·”·“都不是什么好事吧·”宋安非笑了:“我也听说了一些·”·“嗯,是不大好,不过我觉得那些话也不能全信,他们说的有些话,都是假的。”
“他们都怎么说我的没事,你跟我说说,看看跟我听到的一样不一样,我保证不生气·”·陆啸昆有些尴尬,说:“也没什么,无非就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儿,都不是亲眼所见。”
“前言所见的也未必是真的,”宋安非立即说:“就像你看到我跟王通”·“你们都搂到一起了”陆啸昆脱口说到。
宋安非一愣,脸上就热了·陆啸昆也觉得失态,低下头来··“搂到一起又怎么了,嘴都没亲到·”·陆啸昆睁大了眼睛,天下还有这么论调,她还是头一会听到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宋安非:“都,都搂到一起了。”
“是他搂的我,不是我主动搂的,是你回来的巧·”·“我要是不早回来,还不知道你们怎么样呢·”陆啸昆语气有些不满:“算了,小姐的事儿,我也不方便插嘴,你跟他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也管不着。”
宋安非讪讪的,看见陆啸昆这样,他还挺不好意思的,有点愧疚:“本来就没怎么样,算我错了还不行么”·“你能有什么错”·“你有完没完了。”
宋安非将手里的勺子往锅里一撂,露出了几分凶狠的意思来·陆啸昆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木柴,拧了拧头··宋安非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凶狠了,明明是陆啸昆小心眼,反倒显得自己蛮不讲理。
他咳了一声,扭头看向陆啸昆:“这件事我最后再说一次,算我错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在这家里一天,就守一天的妇道·”·说完这句话,他自己的脸都要红了,把自己当成女人来讲话,实在有些不适应。
但是这件事他觉得还是要早点说清楚才好,不然一直堵在陆啸昆的心里,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当然了,他觉得自己这样想并不是对陆啸昆对了什么心思,怕他不高兴,他只是为了大计考虑,不是为了自身,他只是希望早点博得陆啸昆的好感,以便将来不会跟他做对。
“可是你心里还是有他的吧”陆啸昆低着头问··宋安非看着陆啸昆的脑袋,身上隐隐冒出汗来·这个问题他得想清楚在回答,或者考虑要不要回答。
最后他打算敷衍一下,说:“什么心里有没有的,我心里谁都没有·你刚才还说,外头哪些闲言碎语你并不相信,可是看你现在这意思,哪一点不相信了我在你心里,也就是个不检点的女人吧。
你心里,是不是看不起我”·陆啸昆一听,立即抬起头来:“哪有”·宋安非忍住笑,继续板着脸说:“有没有不是嘴巴说的,我又不是傻子,我还能看不出来。
我名声不好,自然配不上你,你要是觉得我辱没了你们家的门楣,我就去给你们祖宗磕个头,求他们原谅,要还是不行,你就直接说咱们两个过不下去,把我休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陆啸昆倒是领教了新媳妇的一张厉害嘴,怎么他以前就没发现呢,还当新媳妇是个温柔贤良的女人·看来他还是眼拙,看不清人,这王家大院出来的女人,能温顺到哪里去,看看她母亲就知道了。
··可是为什么这种厉害他并不讨厌呢,反而心里有一种酸酸甜甜的感受·可是他嘴巴可没这么利索,被宋安非这么一说,几次欲言又止,不知道是不是火光照的,倒是脸有点红了,心里有些愧疚,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误解我了,我这样一个男人,哪还会挑三拣四的看不起人,我知道自己的分量。”
他这么一说,倒是让宋安非有些心软了··将心比心地去想,陆啸昆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所谓人言可畏,他背着一个克老婆的名声,独自抚养一个孩子,其中的苦楚或许并不能为外人所知。
或许也是因为这些缘故,他才养成了这样沉默寡言的有些老实的个性·或许在很多年前,还没尝受过这些的陆啸昆,他所没有见过的那个陆啸昆,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意气风发,神采逼人。
·第064章 客人来了··做好了汤又炒了一个菜,就准备吃饭了,谁知道这时候壮壮却从院子里跑进来,喊道:“爹,来人了·”·这时候谁又来找·宋安非听到有客人来,心里就有点抗拒,他是有些内向的人,怕见生人,就让陆啸昆出去看。
陆啸昆也有些疑惑,就出门看了一眼,不一会回来了,脸色却不大好看·宋安非问:“谁来了”·陆啸昆还没回答,他就听见了王通的声音,人已经进了门,看着他笑道:“是我。”
“哎呀,是你·”宋安非说:“你怎么过来了”·“我刚到家没多久,就听邻居说你来找我·”王通说着就闻了一下:“好香啊。”
“正好我们要吃饭,你吃了么”·“没呢·”·“那一起吃吧,我再加两个菜·”宋安非对壮壮说:“快给你王叔叔搬个板凳坐下。”
“不用不用,我看你做什么菜呢·”王通说着就走近了两步,朝锅里看了一眼,宋安非说:“家里地方小,一炒菜满屋子都是烟,你要是觉得呛人,就出去树底下坐一会,我这一会儿就弄好,咱们再说话。”
他说着看向陆啸昆:“你们出去说说话·”·陆啸昆看了看他,几根王通两个出去了,留下了壮壮给他烧火·宋安非就对壮壮说:“你王叔叔你不是认识么,怎么他来了,你也不跟我们知会一声,只会说人来了。”
壮壮有些委屈:“我爹不让我叫他王叔叔,说他人不好·”·宋安非看了看壮壮,笑了:“那你现在偷偷跑到门口去看看,你爹跟你王叔叔在干嘛呢。”
壮壮跑到门口,偷偷朝外头探头,然后回头小声对他说:“他们俩站在树底下说话呢·”·“没吵起来吧”·“他们为什么吵”·宋安非笑了笑,说:“没什么,过来帮我生火,今天多加两个菜。”
壮壮就跑了回来,在锅台旁坐下,说:“我都要饿死了·”·不过陆啸昆和王通显然话不投机,没能了几句话·因为王通不一会儿就进来了,宋安非回头看到他,问:“你怎么进来了,跟陆啸昆聊会天儿呗。”
“我跟他一个榆木疙瘩有什么好聊的,我说你们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饭了,陆啸昆让你做的”·“我二娘做饭更好吃·”·“二娘。”
王通笑了一声,走到壮壮跟前蹲下来问:“这二娘这个称呼,是你爹让你叫的吧·娘就娘了,还加什么二字·”·“去去去,你可别给我惹事,屋里头这么热,你去外头呆着多凉快。”
“你要加什么菜,我也跟着学几招·”王通说着就凑上前来,看他切菜,看了一会忽然说:“你这手可是没以前白了·”·宋安非回头看了他一眼:“出去等着。”
“我看你怎么做菜,回头自己也试试,你也知道我一个人住,也是自己做,可我做的饭不好吃,正想拜师学艺,我看你功夫就行,指点我一二·”·宋安非朝外看了一眼:“他呢”·“外头站着呢。”
王通说着就笑了,低声说:“我看只要我在这屋里,他就不愿意进来·”·正在烧火的壮壮腾地一下坐起来了,扭头就跑出去了,倒是把宋安非和王通都吓了一跳。
宋安非说:“当着小孩子面,你也有点正形,别说陆啸昆坏话·”·“这哪是什么坏话,我不过是调侃一两句,你都不让了”·“陆啸昆心眼小,你还是别刺激他,你跟我如今在他眼里那就是孤男寡女,哪有男客人来了,男主人却要避嫌站在外头,女主人却和男客人一个屋呢。”
“你算哪门子女主人,你这话,我听了心里不舒服·”·宋安非抿着嘴笑了,说:“就当你是为我好,得罪了他,受苦的肯定是我·”·王通听他这么说,这才走了出去。
宋安非重新把壮壮喊了进来:“你刚才跑什么呢,不高兴了”·壮壮抬头,一脸无辜:“么有啊·”·“那刚才你王叔叔说话的时候,你怎么突然跑了”·“我尿急,去撒尿了。”
宋安非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出来,倒是被辣椒呛了一下,扭头打了个喷嚏··眼看着他最后一盘菜都快炒好了,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声音,似乎在跟陆啸昆和王通打招呼。
宋安非听见了,赶紧叫壮壮出去看,壮壮回头说:“是春姨·”·这一顿饭,倒是要热闹了··春儿不一会就进来了,笑着说:“我来得巧呢,害怕蹭不上饭呢。”
宋安非回头看了一眼,见春儿手里还提着东西:“你来就来了,还把自己当客人了·”··“这都是我姑姑让我拿的,不然只是一些家里种的蔬菜,我拿过来还嫌不好意思呢。”
春儿说着指了指院子,压低了声音问:“院子里那男人是谁,看着倒是面熟·”·“你不认识了,王通啊·”·“哦,怪不得呢,是他”春儿放下手里的东西,小声说:“他怎么来了,你怎么还跟他有联系,陆啸昆”春儿说着看了一眼壮壮:“春姨要跟你二娘说话,你出去玩吧。”
·壮壮就站起来跑出去了,春儿这才说:“陆啸昆不是不喜欢王通么”·“他突然来了,来者是客,我也不好赶走吧。”
“那有什么不好赶走的,当不认识不就完了·你这样,又给我们家小姐招惹是非·”·宋安非擦了擦脸上的汗:“我替她背了那么大黑锅,她因为招惹点是非,也不算过分吧”·春儿见他不高兴,就岔开了话题:“不过以前没怎么注意看,上次见他,好像还是成亲的时候他偷偷过来看你,人多,一群人围着他揍,我也没看清,刚才注意看了看,怪不得都说他招人喜欢,相貌实在是好。”
宋安非问:“怎么,你心动了”·“切,我可不是我们小姐那种只爱小白脸的·”·“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春儿在锅台旁坐下,往里添了一根木柴:“我啊,喜欢陆啸昆这种踏踏实实会过日子的。”
宋安非心里一动:“你不是瞧不上他”·“也不能说瞧不上,只是照我现在的身份,倒是能找个比他更强的·你可能不知道吧,我们王家出去的丫头,虽然都是下人,可是出去说媒,都能找个不错的人家。”
宋安非点头,说:“我知道,原来我们宋家”他说到“我们宋家”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这才接着说:“家里也有丫头,也是你这么说。
大户人家出来的丫头,都比寻常百姓家里的姑娘会做事,不说知书达理,但也都是见过世面,出席过场合的,要大方一些·”·春儿笑着说:“我爹娘其实已经开始给我物色人家了,说镇西有一户人家,男的人品还不错,让我见见,我还没空见呢。”
“你要嫁人,得经过太太的同意吧”·“就是这个愁人,偏偏我不是自由身,太太也不是菩萨心肠的人·你看我伺候了小姐那么久,说把我打发过来伺候你,不就把我打发出来了也是靠不住的人。”
宋安非听了,心里暗暗忖度了一番,说:“命都是自己的,说句你可能不相信的话,我觉得你比你家小姐强多了,她太任性,有时候也显得笨笨的·”·“是吧你也这样觉得”春儿托着腮坐在板凳上:“可惜她命好,托生在太太肚皮里头,我就是奴才命,不然,我还真未必比她差多少。”
宋安非听着,心里想,春儿对王家,似乎颇多怨言,如果自己掌握好分寸,或许可以把春儿争取到他这边来,那对他来说,帮助应该很大·想到这,他就说:“你跟王小姐从小一起,她对你,应该比太太好吧”·“这个可真不好说,我家小姐没城府是真的,但是她这人待人好的时候特别好,不好的时候翻脸不认人,说穿了,就是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高兴了就赏,不高兴就罚。”
“那她可真是不懂得珍惜了,如果是我,有你这样的人服侍,还求什么呢·”·春儿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提起来,却没有接他的话:“我今天也在你们家吃饭,我姑姑他们家来了几个男人,他们家又小,我没处躲,就来找你了。”
宋安非见她不接话,也就换了话题,说:“不过是多一副碗筷的事儿·”·“不过你怎么又做起饭来了,不是告诉了你,这些事我家小姐都不做的么”·“我上次跟你谈了之后,我仔细想了想,如果我想早点自由一点,不用白天晚上家里家外地装女人,就得尽早告诉陆啸昆,可是要想早点告诉他,就得先和他出好关系,不然你想如果我处处给他脸色,在他面前摆着小姐的款儿,他一旦知道了我的身份,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样说也是合情合理,我只是不放心·让你装女人,就那么难么”·宋安非看了春儿一眼:“你觉得不难,你来试试装男人”·春儿就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说:“我觉得你变了。”
宋安非愣了一下,问:“变了”·春儿点头:“我也说不出哪里变了,反正就是感觉和刚认识你的时候不一样了·”她低下头来,没有再看宋安菲的眼睛:“我还记得我头一次见你,是在院子里,你跟老爷回来,却没能进门,我隔着大门看到你和你母亲两个人,那个时候的你感觉听文弱的一个人,身上也没一点年轻的气息,沉沉的,软软的。”
宋安非看着锅里的油沸腾着,嘴巴微微抿起来,听见春儿接着说:“现在总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说真的,有时候我还有点怕你呢·”·“如果你没什么瞒着我,有什么好怕我的。”
“嗯”·宋安非将切好的菜放进了油锅里面,刺刺拉拉的响声,冒起了白色的浓烟,宋安非似乎一直忙着炒菜,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有变化才正常呢。”
春儿听了心想,也是,这种奇闻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的性格,估计也是大变··饭菜炒好了,春儿就走到门口叫陆啸昆他们三个·宋安非擦着手出来,对陆啸昆说:“屋子里都是烟味,要不咱们把桌子搬出来,在院子里吃吧。”
陆啸昆还没吭声呢,王通就卷起袖筒走出来说:“搬桌子这事交给我们老爷们就行了,你看你出了一身汗,赶紧坐到阴凉里歇歇,”他说着又回头看下壮壮:“小子怎么一点眼力界儿都没有,赶紧去拿个扇子去。”
·叫陆啸昆不爽的是,壮壮倒是听话的很,听见王通这么说,立即跑屋里头去了,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两个扇子,一个给了宋安非,一个伸着手要递给王通:“王叔叔。”
·第065章 一顿饭,几个人··王通笑着说:“你乖,王叔叔搬了桌子再扇,你先拿着·”·他们两个搬了桌子出来,五个人在大树底下坐着吃饭。
春儿问:‘姑爷的手怎么了”·“这个,干活的时候不小心砸到了·”·宋安非一听,接着说:“你不知道,半个指甲都砸掉了。”
“那得看大夫吧”春儿说··陆啸昆还没说话,就听王通回答说:“陆兄皮糙肉厚,不碍事·”·他听了也只好笑了笑,但是一肚子不舒服没地方发泄,结果看见壮壮不好好吃饭,还在那儿给王通扇扇子,王通说:“小乖,别扇了,吃饭。”
·“我不饿,”壮壮一边说着,一边跪到了板凳上给王通扇·陆啸昆一下就恼了,厉声说到:“你还吃不吃”·声音不大,但是语气特别凌厉,宋安非都看见壮壮明显颤了一下,赶紧坐好了,放下了手里的蒲扇。
宋安非说:“你别老这么训他,看他怕你怕的·”·“小孩子不能老是吵,不然以后要是习惯了,怎么说都不管用·”王通说着给壮壮夹菜,壮壮难得的温顺老实:“谢谢王叔叔。”
他们坐的位置也是玄妙,从陆啸昆右边开始,依次是壮壮、王通、宋安非、春儿,也就是说,画面上看起来,让陆啸昆觉得王通和宋安非、壮壮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
他心里头有了这么个念头之后再看,还真越看越觉得··王通英俊潇洒,宋安非,也就是王玉燕温柔多情,壮壮也是瘦弱白净,更像是他们两个的儿子,他这个亲爹真丈夫,反倒像是个局外人。
这样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爽快·他觉得新媳妇还不如春儿会察言观色,春儿明显看出了他的不满,一直找话跟他聊··“你这伤口,千万不能沾水。”
陆啸昆“嗯”了一声,春儿又说:“幸好是秋天,伤口好得快·我家小姐,我看她自从嫁过来之后就变勤快了,难得她懂得持家之道,什么活你都让她干,自己能别沾水都别沾水。”
春儿这席话,倒是让陆啸昆心里有了个念头··“我家小姐,是不是让你有点吃惊”·宋安非听见春儿这句话,扭头看了过来,王通也听见了,于是都朝春儿看了过来,春儿笑着说:“小姐,我夸你呢。”
“夸我什么”·“你说在咱们家的时候,什么时候进过厨房做过饭,我都不知道你那里学来的手艺,做的饭竟然这么好吃,要我说,还是姑爷有福气,太太和老爷都未必吃过你做的饭,我今天跟王大哥一起,算是沾了新姑爷的光了。”
没想到她这句话刚说完,王通就说:“我可不是头一回吃了·”·春儿听了一愣:“以前在这里吃过饭”·陆啸昆摇头:“没有。”
他们两个就一起看向了王通··王通曾经在宋安非他们家吃过饭,但这是秘密,春儿和陆啸昆都不知道··宋安非接道:“你吃过我做的饭么我怎么不记得,我跟你从前可也只见过几次面。”
“说道这个,”春儿说:“我倒是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你们两怎么就那么熟了”春儿问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因为她对于王通和宋安非的关系确实不大清楚,但是她又不能让陆啸昆觉察出异样,询问的时候必须拿捏好其中的语气,不能露出破绽,又能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
“你也不知道”陆啸昆看着春儿问··春儿摇头,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看相宋安非··宋安非看了王通一眼,王通问说:“这事,你说我说”·他这么一问,反倒让两个人关系看起来更不简单。
陆啸昆喉咙动了动,春儿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你说吧·”宋安非的回答,倒是让春儿有些出乎意料··王通清了清嗓子,说:“我跟王小姐也是刚认识没多久,那时候王小姐出来玩,碰见了土匪,是我救了她。”
宋安非北来心虚地紧张地喝着水,一听这话,差点没呛到,噗一声,赶紧捂住了嘴巴,尴尬地看着陆啸昆和春儿··“看不出来,还是英雄救美呢·”春儿说。
“他在开玩笑呢,”宋安非觉得王通在扯谎上实在没有天分,这种英雄救美的老梗实在无法让人信服,于是决定自己编纂一个:“我跟他认识听寻常的,我有个朋友,她哥哥跟王大哥是朋友,我们也就认识了。
王大哥是有义气的人,自从卧虎山这些事发生以后,我觉得我可怜,便想帮我一把·我已经告诉他了,我现在挺好的·”·“那他也知道”春儿眼镜斜了斜,欲言又止。
“哦跟陆啸昆是假夫妻的事儿,他知道·”·陆啸昆心里想,怪不得呢·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他一直只是以为,新媳妇和王通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没想到,连假夫妻这种这么要紧的信息王通都知道,可见新媳妇把王通完全没有当外人,非常信任他。
这也说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远比他想的要深··春儿说:“那我得替小姐,谢谢王大哥了·”·“我做这些事,都是心甘情愿的,”王通笑了笑,转而看向陆啸昆:“我知道我跟小姐来玩,路大哥肯定心里不痛快”·“没有,”陆啸昆淡淡地说:“我跟小姐成亲,也是事出有因,这里头的因果你都知道,我没有立场不痛快。”
·宋安非长了张嘴,没说话·王通笑着说:“陆大哥能这么想,那就是最好了·在这里坐着的都没有外人,我看咱们也不用你瞒着我,我瞒着你,都说开了吧。”
宋安非吃了一惊,觉得王通似乎要把一切都说开,包括他假扮王玉燕的事,于是赶紧制止说:“有些不能说”·陆啸昆闻言立即看向他,王通也看向他,却是和陆啸昆沉静神色截然不同的温和,笑着说:“我有分寸。”
这么一来,他们俩之间似乎显得更加暧昧了·春儿都觉得不自在了,她心里也有疑问,其实她觉得如今这样的情景 ,如果宋安非不是宋安非,饿时王玉燕,她反而能够理解一些,无非就是她们小姐在外头又勾搭了王通,两个人暗通曲款,王通想跟她们小姐好,又碍于陆啸昆的面子,所以像现在这样不清不楚。
但是如今,宋安非是宋安非,不是王玉燕,他是个男人,那他跟王通之间的这种暧昧,看着就有几分诡异了··王通接着说:“有些事我也不想瞒着你们,你们都是小姐身边最亲近的人,我想先告诉你们”·“王通”宋安非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心里紧张得很。
王通笑了笑,看了他一眼,接着扭头看向春儿和陆啸昆··“我一心爱慕他,如果不是卧虎山的土匪强迫王小姐改嫁,我跟他,现在也不是这样的身份,我身为男人,爱慕的人遇到了麻烦我却无力解决,还要依靠春儿姑娘和陆大哥帮助,心里实在愧疚。
在这,我得谢谢二位,在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照顾了他·”·宋安非已经满脸通红,他没想到王通这么胆大,敢当着其他人的面向他表白·春儿脸上都是惊讶的神色,一会看看王通,一会看看宋安非。
陆啸昆则是脸色沉醉,看不出什么表情··壮壮则是低头扒着饭,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每一个··“你没喝酒,怎么说起醉话来了·”宋安非红着脸,看向王通:“我好心好意请你吃饭,你怎么在我家里胡说八道。”
王通只是笑,低头说:“吃饭吃饭·”·可是气氛已经完全僵掉了·众人都拿起了筷子默默地吃着饭·春儿端着碗,要吃不吃地打量着身边的人,看见陆啸昆脸色已经阴沉到要下雨,就说:“王大哥真是不会说话。
你跟我家小姐怎么样,那是你们的事,陆大哥和我家小姐虽然不是真夫妻,你当着他的面说,总也是不好,叫陆大哥怎么想·”·“我没事,想必小姐以后,也要跟着王兄弟。”
春儿尴尬地笑了下,抬头看向旁版的宋安非·宋安非忽然说:“我谁都不跟·”·王通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原本笑着的脸忽然严肃起来了,问:“难道你喜欢上陆大哥了”·宋安非立即否认:“胡说”·陆啸昆紧闭着嘴唇,脸颊微微露出肌肉的绷紧。
王通笑了:“你跟路大哥,只是一场戏,你别进了戏中,忘了真实的自己·”·宋安非本来还想多说几句解释一下,听到王通这么说,就沉默下来了··壮壮放下手里的碗筷,说:“我吃饱了。”
这句话成了宋安非的救星,他赶紧站起来,说:“走,我带你去洗洗手·”·这样尴尬的是非地,他还是趁早溜走的好··宋安非这一走,就没有再上饭桌。
估计大家的胃口都不是特别好,没多久都吃完了·吃完饭彼此也没什么话,春儿一直试图调节气氛,最后她发现王通和陆啸昆在一起,是不可能又和谐气氛的,于是她就找了个理由,要走了。
宋安非说:“那让王大哥送送你·”·王通也打算走了,于是就跟春儿出了家门·他一直把春儿送到村口,才转身朝自己的村子走,走了两步,就吹起了口哨,扭头朝后看,只看到陆啸昆的家孤零零地坐落在空地上,隐隐约约,似乎还能看到一点人的影子。
这顿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主意··春儿想探听一下她所不知道的王通和宋安非的过去,宋安非想打消陆啸昆对他和王通之间的怀疑,王通则是想进一步巩固他和宋安非的关系,他怕宋安非被陆啸昆抢走,而陆啸昆,则想看看王通和宋安非之间的感情有多深,是不是有那一层关系。
试探的结果就是··春儿想:我就觉得王通和宋安非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不知道他们从前都发生过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人之间,很神秘,有猫腻··宋安非心想:完了。
这下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可是王通突然向他表白,而且当着众人的面,他说没有一点触动,那也是假的·他从小到大,最缺的或许就是别人的爱了·他即便不动心,也不能够不感到温暖感激。
陆啸昆则想:看来新媳妇跟王通之间,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自己当初的怀疑是对的,只恐怕事实真相远比他想的还要他不愿意去想了··唯一的大收获的,是王通。
虽然宋安非没有说什么,甚至有些抗拒,但这应该只是他生性羞涩,他告白太突然的缘故·虽然气氛被他弄的有点尴尬,不过他趁早宣示了主权,对他来说有益无害。
毕竟就算宋安非没有那个念想,万一陆啸昆动了歪心思怎么办,毕竟他们两个同吃同住,睡一张炕,他自己是男人,自然就了解男人,他相信男人的性冲动,绝对会战胜陆啸昆所谓的憨厚老实。
何况,他并不觉得这世上真的有憨厚老实的柳下惠···第066章 疯狂··送走了王通和春儿以后,家里的气氛就一直有点怪怪的·宋安非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哪里解释开始,怎么解释,他觉得自己不管说什么,陆啸昆都未必会信了。
陆啸昆一直不说话,闷着头收拾饭后残局,宋安非见他一个人搬桌子有些不方便,就过去献殷勤说:“我来帮你吧,一块搬·”·结果他人还没过去,陆啸昆直接一个人就将桌子搬起来了,他脚下没及时停下脚步,还差点撞到桌子上,赶紧让了一条道。
陆啸昆把桌子搬进屋里头之后,直接就去了羊圈,牵着那两条羊出门了···壮壮说:“我爹生气了·”·宋安非点点头:“是啊,以前你惹你爹生气,都会怎么做”·壮壮说:“我爹生一会气,自己就不气了。”
“会揍你么”·壮壮看了看宋安非,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揍·”·宋安非就笑了,问说:“轻轻揍还是往死里揍”·壮壮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他是我爹啊。”
“嗯”·“亲爹·”·宋安非噗嗤一声就笑了:“那就是轻轻揍啊·”·“也不是轻轻揍啊,也很疼。”
壮壮说:“有次我吃饭不老实,我爹说我我不听,他直接一脚将我踹倒在地上了,碗都摔碎了·”·宋安非听了,心里就紧张起来·他倒是不是怕陆啸昆会揍他,他只是觉得从这件事看起来,陆啸昆也不是那种老实巴交的性子,还是有脾气的。
陆啸昆如今对他这么客气,只是把他当王小姐看的缘故··他想还是算了,他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跟陆啸昆硬碰硬了·收拾完之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一件他今天上午去找王通的事。
吃饭的时候闹了那么一出,倒让他忘了正事了·他要跟王通商量抗匪的事儿··他想今天这件事肯定让陆啸昆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他要早日把抗匪的事儿提上日程,应该比他什么解释都有用。
于是他就对壮壮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是自己在家里玩呢,还是去找你爹”·壮壮问:“你要去哪,我想跟你一起去·”·“我是去找你王叔叔办正事,小孩子就别跟着了。”
“那我去找我爹·”·宋安非就牵着他的手说:“那我把你送过去·”·宋安非牵着壮壮出了门,来到了后面土坡上,还没走近呢,陆啸昆就看见他们了。
宋安非远远地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对壮壮说:“行了,你去找你爹吧,我走了·”·宋安非说完扭头就走,走了几步回头看,发现陆啸昆一直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他。
壮壮朝陆啸昆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叫着,一下子抱住了陆啸昆的腿·陆啸昆扶住他问:“怎么不跟着你二娘玩”·“她说她要去办事,不让我跟着。”
“没说办什么事么”·“她说去找王叔叔办事·”·陆啸昆听了就没吭气,看着宋安非的身影走远,这才蹲下来,按住壮壮的肩膀:“乖儿子,爹跟你交代个事。”
壮壮抬头看着他爹,觉得要交代的事儿肯定不简单··“你二娘跟你王叔叔关系好,你知道吧但是爹想知道他们的关系到底有多好,以后爹不方便问的,你帮爹问,行不行”·“你为什么自己不问她”·“你还小,不懂的大人的事,爹跟你解释你也听不懂,你就听话就行了。
爹刚才交代你的,能不能做到”·壮壮点头:“能·”·“我知道你喜欢你二娘,不过你要记住,我,才是你亲爹呢,你胳膊肘可别往外拐。
以后咱们爷俩的事儿,可以瞒着你二娘,但是你跟你二娘的事儿,能不能瞒着我,知道了么”·壮壮问:“什么事都要告诉你么”·陆啸昆点头:“你跟自己亲爹还要隐瞒什么,关于你二娘的所有事,你都得告诉我,我问了你得告诉我,我没问的,你想告诉我,也得告诉我。”
壮壮若有所思,眼睛忽然一亮:“我想起一个事”·陆啸昆看着壮壮,壮壮表现出很兴奋的样子:“我看到二娘她也是跟我一样,站着尿尿的”·宋安非正在半路上走着,忽然就打了个喷嚏。
他往后看了一眼,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日头却是毒的,比前两天明显热了不少·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怕自己去晚了,王通又不在家··他到了村口,还犹豫了一下,怕遇到熟人,结果正是吃过饭的点儿,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这是农闲时间,各家各户不是在院子里聊天就是已经在午睡,没人在外头溜达。
他到了王通家门口,敲了敲门,就听见王通在里头问:“谁”·“是我·”宋安非回复了自己本来的有些清脆的男声:“快开门。”
他听见里头一路小跑,王通直接将门打开了:“快进来·”·宋安非倒是臊了一下,原来王通浑身就穿了个大裤衩,别的什么都没穿·王通也意识到了,笑着说:“刚洗了一把,正打算睡一会呢。
你进来,我穿个衣服·”·王通说着就进了屋,宋安非看着他背影,真是健美的身材,要多好看有多好看,修长健壮,跟陆啸昆的比,有一种绅士的性感·他有些不好意思进屋子,就在廊下站着,不一会王通就穿好衣服出来了:“你倒是进来啊,还怕我吃了你”·宋安非听他这么一说,立即走了进去。
王通一顿收拾,说:“家里乱的不成样子·”·“你别收拾了,我又不是外人,我来跟你商量个事就走·”·王通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向他,然后站直了身体,神色有些凝重:“你不会是因为吃饭的时候我说的那些话,生气了吧”·“不是。”
王通大喜:“那你是……”·“都不是”宋安非赶紧说:“我过来是跟你商量抗匪的事儿·”·听到抗匪两个字,王通立即严肃了起来:“抗匪”·“要不要坐下说”·王通赶紧搬了两个板凳过来:“坐坐坐。”
·宋安非坐下,开门见山地说:“我已经跟陆啸昆说过我这个想法了,他支持我,但是我觉得光有他还不够,我还得需要你的帮助·”·“你先给我说说,什么抗匪”·“如今卧虎山匪患严重,你也知道吧”·“知道。
你出了这样的事儿,不就是因为卧虎山那帮土匪么”·宋安非点头:“那你也就知道我为什么要抗匪了·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我要抗匪,也是为了对付王家·”·“你等等,王家跟卧虎山的王老虎,那是死对头啊·你抗匪,那不就相当于帮着王家了么,怎么会是对付王家”·“那你想想,我想对付王家,靠什么对付我妈的遗言,你也都知道。”
王通听了大吃一惊:“遗言”·宋安非这才想到,有些事,他还没有告诉王通呢··“我妈,她已经……”·王通露出非常惊骇的表情。
宋安非叹了口气,说:“不然你以为,我对王家,哪来这么大的仇恨”·“那你为什么现在还在陆家给他做媳妇·当初不是说好了,他们把你妈的病治好了,你代替王玉燕嫁给陆啸昆么。
既然你妈已经去世了,那你何必再守什么君子之诺,一走了之多好”·“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早就一走了之了·”宋安非红着眼睛看向王通:“我妈,在我代替王玉燕出嫁之前,就已经病故了。”
王通满脸的不可置信:“这……”·“就是这一点,让我更恨张桂芳,更恨那个男人他们这么残忍地对待我,我要他们付出该付的代价”·“你好糊涂”王通一下子站了起来:“你知道你妈已经死了。
还要代替王玉燕嫁过去为什么”·“就因为他们这样欺骗我,对我这么残忍,不把我当人看”·“所以你就答应张桂芳,装女人嫁给陆啸昆”·“不然呢,你让我怎么办,哭着喊着说出真相,然后一走了之么”宋安非也站了起来,脸色通红:“我一走了之,我妈的仇谁给报,我受的践踏谁来偿还我妈的遗言,你又不是没有听见,我靠什么完成她的遗愿”·王通脸色也涨红了:“那你就这么荒唐,做这么荒唐的事”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我一直以为,你之所以答应嫁给陆啸昆,是跟王家交换了条件,我虽然觉得荒唐,但是可以理解,毕竟我王通没本事,救不了你妈的命,要得到总要付出,你嫁过去,王家去救治你妈,荒唐但也是算公平,可是我真没想到,你明明不需要这么做,你还非要做,就为了什么为了复仇你觉得你现在这样,你妈真的高兴么,你真的高兴的么,你真的觉得这样值得么”·“公平……”宋安非冷笑一声:“我妈为了谁这辈子才沦落到这个地步。
她明明是富家千金,一辈子可以衣食无忧,她为了什么连看病的钱都没有,这么年轻就死了还不是因为王阳那个负心汉还不是因为当初生下了我”·宋安非胸膛急剧起伏,他走到门口,又转回来:“我妈病了,王家出点钱给她治病,难道就是我强人所难,难道就违背了伦理道义王阳和张桂芳,居然要我代替王玉燕那个贱婊子出嫁,才肯救她,你觉得这样的交易是公平的这世道根本就没有公平,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王通盯着宋安非一言不发,宋安非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来:“就算这样的交易是公平的,可是我妈都死了,他们还要瞒着我,继续让我替王玉燕出嫁那我是什么我算什么他们能做到这个地步,心都黑成了什么样子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不就是他们所希望的么”·他忽然笑了,脸色却难看的厉害:“自己的亲娘死了,自己却还替一个不接受自己的家装女人,心甘情愿的,不男不女的活着,也幸亏我早就知道了真相,如果我不知道呢你想想我,多荒唐,多可怜”·宋安非忽然癫狂起来,手指举着喊道:“我恨不得这群人渣统统死干净我就是要做一个魔鬼,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王通被这样癫狂的宋安非震慑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宋安非脸色微微有些扭曲,脑门上隐隐露出青筋来,忽然又笑了,神色诡异地看着他:“你不理解我,不要紧·我也不需要你理解,我就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不愿意帮,也不要紧,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替我保存这个秘密·”·宋安非说完就打开门朝外走去,王通愣了一下,几步冲上来,一把捞住他,将他抱在了怀里面。
·第067章 试探··王通紧紧抱着宋安非,一直等宋安非的情绪稳定下来,才放开了他·宋安非似乎有些窘迫,沉默着一句话都没说,王通看着他,就说:“不管你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这话不能不让宋安非感动··王通又问说:“不过你说要抗匪,这可不是容易的事,你打算怎么做”·他拉着宋安非坐下,自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宋安非好像还在为刚才的失控而窘迫,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问过陆啸昆了,这些年当地匪患很严重,老百姓早就苦不堪言·可是那些富户,比如王家这样的大户人家,都是自己顾自己,王老虎也聪明,他很少抢那些有防备能力的富户,专抢没有抵抗能力的老百姓。
我就想利用自己现在这个身份,帮当地的老百姓一把·”·王通点头:“老百姓对土匪又恨又怕,要想抗匪,是得有个得力的人主持才行·只是你现在的身份是女人,号召的起来么”·“现在都是什么社会了,外头早开化了,这里的人也该知道女人和男人一样平等了。
他们听不听我的,不是看我性别,而是看我能不能让他们信任·”·宋安非说:“所以我来找你,我需要你的帮忙·我是女人,很多场合不方便出面,陆啸昆又太老实,不如你能言善道。”
·“这是不用说的,只要能用到我的地方,我都尽我所能·”·宋安非说:“我心里也只是有这样一个大概的想法,具体要怎么做,我也不是很清楚,咱们一块想一想。”
“你利用王玉燕的身份来抗匪,王家同意么首先得想到他们的反应,做好万全的准备·”·宋安非点头:“最好能让他们保持沉默。
这一点我觉得不算太难·他们应该不敢拆穿我的身份吧·”·“这个要考虑到你做的事情到什么程度,在不在他们忍耐的范围之内·”王通说:“如果实在超出他们能接受的范围之内,甚至超过卧虎山知道真相之后对他们的损害,他们就不会忍耐了吧。”
宋安非点点头:“应该不至于到那个程度吧·抗匪可能会利用王家的一些东西,但对他们家来说,也不是完全危害的,如果抗匪成功,王家也能获得好声名,对他们家的损害是有限的。”
“要抗匪,首先要确保的是保密问题,”王通皱着眉头,一边想一边说:“抗匪是大事,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万一走漏了风声,就是死人的事。
也因为事关生死,要动员的时候肯定很难,确保没有一些人胆小怕事,就跑到卧虎山告密,而且卧虎山耳目众多,想要瞒过他们,也不容易,这些,你考虑过么”·宋安非这才知道,自己的所谓复仇所谓野心,都是不接地气的,只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是真正人世凶险的青年的一场白日梦,就像省城里那些大学生,一腔热血地爱着国家,最后却都成了炮灰。
一个不接地气的梦想,都是空谈··“我,倒是没想到这些……难道抗匪,不是他们喜欢的么,他们难道没有受够土匪的欺凌”·“要说很土匪,乡里没有不恨的,问题是抗匪如果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不成功,那就是把命搭进去了。”
王通说:“如果有人觉得你这是拿鸡蛋碰石头,为了不被拖累,自然回去告密·”·“这么说来,得有个完全的准备才行·”·“主要就是你得有个布局,说出来让乡亲们一听就觉得,这主意可行。”
“你有什么好主意么”·王通想了想,说:“你先把王家的事情搞好,王家这个靠山搞好了,他们对你的信任就增加了一分,毕竟王家是当地最有声望的人家,有王家出头抗匪,大家多少会安心一点。”
宋安非说:“如果我能有张桂芳的名声,大家应该就信我了吧·”·王通就笑了,说:“张桂芳雷厉风行,你要真能像她那样,保证人人都信你。
只是可惜王玉燕可不如她妈在当地的声名好,张桂芳是有名的悍妇,王玉燕却只是歌任性的千金小姐·”·“那是以前的王玉燕,她是闺阁女儿,出门的机会不多,大家对她了解的也少,如果从今天开始,嫁了人的王玉燕无论以什么样的面目出现在大家面前,应该都没有人怀疑吧。
我表现的越像张桂芳,她们越相信吧·”·王通问:“你性格比王玉燕还善良老实,”王通很聪明地避过了温柔柔弱这样的词汇:“能做的来”·宋安非说:“试试看。”
宋安非要试试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出门的时候光明正大,不再偷偷摸摸了··“你回去吧,别送了·”宋安非声音放的大,招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纳凉的几个妇女的注意,他扭着腰笑了几声,远远地跟那几个妇女打招呼:“姐姐们说话呢”·那几个人,正是他上次来找王通遇见的那几个妇女,都笑着跟他打招呼,宋安非走过去,笑着说:“谢谢姐姐们替我告诉了王通一声我来找他的事儿。”
“都是街坊邻居,应该的·”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笑着说:“他怎么没去找你,还劳烦你跑一趟”·“他去找我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听说有一些不好的传闻,都是我跟他的。
我家男人陆啸昆又爱吃醋,见他去了特别不高兴,没给他好脸色,我这趟过来,专门给他道歉的·我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出去得早,家里这些三从四德的规矩,我都不懂,也不在乎这些规矩,因此给王通招惹了不少的闲话,心里对他挺过意不去的。”
那几个妇女只是笑,也不说话·宋安非脸色微红,心里头扑通直跳,觉得自己头一回装泼辣,尺度没能掌握好,说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话,有些急功近利了,于是笑了笑,说:“我男人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我就不多呆了,你们聊着,我走了。”
宋安非说完扭头就走,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王通一眼,见王通似笑非笑地站在家门口看着他··宋安非回到家里,见陆啸昆和壮壮都还没回来,自己在院子里歇了一会,就觉得想要去茅厕,于是就朝茅厕走,进了茅厕,心里也没在意,家里没人,他上茅厕是最惬意的,不用担心有人偷看。
结果他刚尿到一半,忽然有人闯了进来··他“啊”地叫了一声,赶紧伸手挡了一下,结果看见陆啸昆,有些慌乱地看着他··“你,你回来了,我还以为里头没人呢。”
陆啸昆说着,赶紧又转身走了出去·宋安非惊魂未定,呆呆地蹲在地上··陆啸昆出来,脸上还是热的,心还是扑通扑通跳着,他看到羊圈旁边站着的壮壮,勾了勾手:“过来。”
壮壮跑过来:“我没说谎吧,二娘她都……”·“你小子现在都敢耍自己老子了是吧”陆啸昆觉得自己也实在荒诞,居然会相信一个小孩子说的这种荒唐的话,因此对新媳妇产生了怀疑。
怀疑也就算了,还头脑一热,装作不经意跑进去看··结果他一进去,就看见新媳妇蹲在地上,看到他,整个人都惊呆了··这实在是尴尬,陆啸昆越想越觉得自己脑袋被驴踢了。
宋安非从茅厕里出来,脸色还是窘迫的,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就进屋去了·这让陆啸昆心里很不安,又想到午饭时候王通当着他的面表白的事儿,心里头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复杂滋味,就在院子里蹲了下来。
·宋安非坐到炕上,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好险,幸亏自从被壮壮撞见那次之后,就长了记性,小便都是蹲着了·其实这样更方便,因为他穿的是女装,更适合按女性的小便方式上茅厕。
也多亏他改了这个习惯,不然今天如果被陆啸昆撞见,可就没有像壮壮那样好糊弄了··但是陆啸昆故意闯进去他却是不知道的,以为是陆啸昆不小心,心想对方肯定也很尴尬。
他走到门口,看到陆啸昆在地上蹲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他想叫过去,想到刚才的事儿脸上又有点热,于是看向壮壮,说:“你过来·”·壮壮就跑了过来,宋安非问:“你跟你爹,多久回来的”·壮壮不假思索地说:“刚回来”·宋安非只是想逗他,就故意问:“真的”语气有些试探和阴险。
没想到壮壮这么老实,一听他问,赶紧说:“我爹让我说刚回来的……”··第068章 练字··宋安非一愣:“他让你说刚回来的”·这意思就是说,他们不是刚回来了·宋安非吃惊不小,赶紧问:“你们早就回来了”·壮壮摇头,看着他,脸色看着好不可怜。
宋安非假装生气,皱起了眉头,看着壮壮·壮壮突然“哇”一声哭了起来,扭头跑了出去··这倒叫宋安非愣了一下,随即就追出来喊道:“我又没凶你,你跑什么呢”·壮壮直接跑到陆啸昆怀里,看着陆啸昆,陆啸昆问:“怎么了”·“二娘问我咱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知道咱们骗她了。”
陆啸昆一听,立即抬头看向宋安非,宋安非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爷俩,心里头还有些疑问,还在想着:他们俩早就回来了,这是什么意思·他就忽然想到刚才陆啸昆突然闯进来的事情,整个人瞬间石化。
好像……好像……哪里不对劲……·难道·他猛地看向陆啸昆:难道陆啸昆怀疑他的身份了·想到这,他立即问陆啸昆:“刚刚壮壮说,你们早就回来了那我去如厕,你们也都知道”·这种事陆啸昆怎么可能承认:“不知道。
知道我还能进去”·宋安非就看向壮壮:“壮壮你说,知道么”·壮壮躲在陆啸昆的怀里,也不说话··宋安非说:“希望你说的是实话,不然要是让我知道你明知道我在茅厕还故意进去,我可……”·他可怎么着,他没有说,只是有些凶恶地瞪了陆啸昆一眼。
陆啸昆把壮壮从他怀里抱出来放到地上,站起来说:“难道你觉得我还骗你”·宋安非就说不出话来了,转身进了屋里·不一会陆啸昆也进来了,问说:“你跟王通,商量的怎么样了”·“挺好的,他答应了。”
“你们俩关系这么好,他答应也是正常·”·宋安非听见这话,抬头看了陆啸昆一眼,陆啸昆说:“只是征询了一下他的意见,还是商量了具体要怎么做”·宋安非说:“他给我提了几个意见,我觉得还挺中肯的。”
“要不要跟我说说”陆啸昆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不是我对他这个人有意见,你也知道王通这个人,名声一直不大好,他也是游手好闲惯了,真要他干正事,他提到的方法施行的时候未必可以。”
·宋安非听了,就笑了,说:“那我把我们两个商量的事儿,再跟你说一遍·”·宋安非就把他跟王通商量的事儿重新又讲了一遍,陆啸昆一直皱着眉头,时不时地点个头,等到宋安非全部都讲完了,看着陆啸昆问:“你觉得怎么样”·“他说的问题都是很实际的问题,你得想清楚了。
抗匪确实不是儿戏,不做好完全的准备,千万不要贸然行事·”·宋安非点头,说:“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我也不着急,今天算是开了个头·”他说着就站了起来:“天色还早,把壮壮叫进来,我教他认字吧。”
陆啸昆就走到门口,把壮壮叫了进来,自己则把桌子搬到门口,又把板凳摆好,壮壮趴到桌子上,看见宋安非把笔墨纸砚拿出来,壮壮很吃惊地问:“还有笔和纸。”
陆啸昆也说:“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学,又方便又省钱,整这些纸笔干什么·”·“这你就不懂了,用树枝在地上划拉,是省钱,但是也因为这样,学的时候容易不上心。
用纸和笔,因为费钱,学的人也会更认真,而且这样才算正经上学呢,有了这样的仪式感,壮壮学的时候,也才会更专心,对学问更敬畏·”·陆啸昆听了就笑了,对壮壮说:“听见了吧,你看小姐对你多好,你如果不上进,肯定得挨揍。”
壮壮见到了纸和笔,也是很兴奋的样子,趴在桌子上,抓着毛笔就乱画个不停·陆啸昆瞪了他一眼,他也就老实了··宋安非说:“今天主要不是写字,首先练姿势,学着怎么握笔。”
首先他就给壮壮做了个示范,怎么样坐,怎么让拿笔··壮壮倒是有灵气,学起来很快,他试着在纸上画了几下,一横一竖,学的有模有样·宋安非又问说:“你最想学什么字”·“上。”
宋安非愣了一下,问:“为什么要想学上字”·“因为我听其他小孩子说,他们上学,学的第一个字就是上字·老夫子说,一开始就写上字,才能一直进步,不后退。”
宋安非“噗”一声笑了出来:“还有这说法”·“对啊,我们村有个人,老夫子说他就是刚上学的时候,就老是写下字,结果上了好几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宋安非就笑着说:“那我们就从上字开始学·”·他说着就编起袖口,研墨,然后写了个上字··陆啸昆在旁边看着,觉得写字的宋安非,实在是优雅。
看那身姿,素净安然,露出的胳膊雪白,手指修长,写出的字更是秀美··但是壮壮和他一比,一下子就给比下去了·笨手笨脚,刚才的灵气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陆啸昆看着,心里头也有些别样的滋味··他觉得这样识文断字的女人,又是这样的气质,他一个大字不识,没什么本事的庄稼汉,实在是高攀不了··这么一想,对于午饭时候王通的突然告白,他也有些释然了。
仔细想一想,王通和他相比,确实和宋安非更般配一些·王通这个人,虽然流里流气的,但多少也识文断字,况且爱交际,多少有些人脉,综合论起来·要比他强很多。
想到这儿,陆啸昆就有些意志消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壮壮学写字··不过也还好,也不算一无所得,壮壮以后能多认识几个字,也是他们陆家的福报。
宋安非说:“练字不是一天的事儿,要慢慢练习,这次买的时候,忘了买字帖,有了字帖,你可以临摹着学·今天你就临摹我写的,顺着我写的来写·”·“我能学我的名字么”·“可以,”宋安非就写了一个壮字。
壮壮问:“怎么就一个字”·“壮壮两个字是一样的啊·你写两遍·就是壮壮了·”·“那我的姓呢”·宋安非提起笔,正要落笔,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扭头看向陆啸昆:“你来写。”
陆啸昆问:“我”·“你们家的陆字,你会写吧”宋安非说:“我不是教过你么”·陆啸昆站起来,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就不写了吧,我又没握过笔。”
“写的难看没事,写对就行·”宋安非要笑不笑地看着他:“如果写的实在不好,正好,你也跟着壮壮一起练习·”·陆啸昆不大情愿,老子怎么跟儿子一起上学呢,那他老子的威严在哪里。
如果学了再被宋安非嘲笑,他以后在壮壮跟前,怎么再耍老子的脾气·他硬着头皮握住了毛笔,宋安非说:“手法不对,刚才我教壮壮的,你没看见”·陆啸昆微微有些尴尬,于是换了一个手势,宋安非就握住了他的手,纠正他手指的位置:“这样。”
陆啸昆觉得写个字,比他干农活还要累,他端着架子,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子很好笑··于是他赶紧在纸上写了个陆字··倒是没写错·他写完了,看向宋安非,却见了宋安非皱着眉头说:“写的也太难看了,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陆啸昆说:“头一回拿笔写字,能写多好看”·他说着就放下了手里的毛笔,宋安非却说:“既然是在家里头学,我看你也跟着壮壮一起学吧。
正好一教教两个,你多学几个字,总没坏处,你又没事干·”·“老子怎么没事了”陆啸昆情急之下爆了粗口:“事儿多着呢,”他说着催促壮壮:“愣着干什么,拿起笔,赶紧练”·他说完自己就走出去了,宋安非却追出来,站在门口喊:“你害个什么臊啊,你自己儿子,你还怕不好意思”·陆啸昆头都不回,到了羊圈牵着两只羊出门了。
壮壮在里头说:“我爹不好意思呢·”·宋安非就笑了,说:“还有他不好意思的事儿·偷看我上茅厕,他怎么就好意思了·”·壮壮有些吃惊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我们偷看”·宋安非说:“说明我有一双火眼金睛啊。
我告诉你,我这双眼,厉害着呢,谁撒谎我都能看出来·所以以后记着,不准给我撒谎,不然我要是发现了,没你好果子吃·”·壮壮赶紧低下头,“哦”了一声。
·第069章 演技··宋安非知道,自己想要打响第一炮,就先得多出去走动,让外界知道自己这个人,最好给外界塑造一个坚强的可依靠的形象··但要塑造这种形象,最快的方式,无疑就是做善事。
做善事最快的途径,无非就是给老百姓好处··而要想给老百姓好处,首先得钱包鼓··而要钱包鼓,只能去王家想办法··于是他就租了一辆车,打算一个人去王家。
可是想到上次被冷遇的事儿,他就想了个主意··他觉得这趟去,多带点人去,他一个人去,张桂芳可能会不理睬,可是带了外人去,张桂芳为了掩饰心里的秘密,对他肯定会非常客气,该怎么对自己亲闺女,就得怎么对他。
但是他能叫的人却很有限,主要是他认识的人有限·叫上陆啸昆,显然没什么用,张桂芳未必把他放在眼里,他得找个有些地位的人才行··于是他就去找王通,让他帮着认识一些有脸面的老人。
王通说:“要说有脸面的人倒是好找,只是找的人不光要有脸面,还得跟王家扯上关系才行,不然怎么好跟着你过去”·“那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王通想了想,说:“合适的人,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毕竟我跟王家的交往也不多,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你不妨试一试。”
“什么主意”·“你去王家的时候,不妨招摇一下,让大家都知道你回娘家了·知道的人多了,张桂芳对你,多少也会收敛点。”
但是招摇并不是宋安非的性格,他不爱招摇,如今临阵磨枪学招摇,估计也学不像·但是王通的话,倒是给宋安非提了个醒···他去王家之前,先去镇上最大的布料铺走了一趟,他觉得还不够,又找了其他几个小一点的布料铺,又找了几个裁缝铺,每家铺子都打了个招呼,要他们都去王家,他今天要在王家做衣服。
找好了之后,商量好了时间,他就坐着车,直奔王家大院而来··车子到了大门口,看门的拦着不让进去,宋安非撩开帘子,说:“瞎眼的奴才,我也不让进么”·那看门的一看是他,赶紧弓着腰将大门打开了。
里头早就有人通报说:“大小姐回来了·”·车子进了院子,宋安非从马车上下来,这一会张桂芳倒是在,出来迎接他··他行了礼,一副很热情的样子,张桂芳的脸色却不大好看,让下人们都回避了,只留下身边伺候的几个丫头,说:“你上次买了不少东西吧”·宋安非见她并没有要做戏的样子,于是自己也懒得装了,说:“是买了不少东西,不过都是日常用的,陆家什么都没有,总不能让我喝西北风。
就算要我喝西北风,也得等几个月西北风起了·”·张桂芳笑了一声,说:“瞧你那气势,跟急了的猫似的·难道这几个钱我还能不让你花”她一边说一边朝大厅里走:“怎么今天就你自己来,陆啸昆怎么没跟着”·“王家家大业大,太太和老爷都忙,他自知来了也是自讨没趣,就不肯来了。”
张桂芳回头:“那你怎么来了”她眼角微微打量着宋安非:“你不怕自讨没趣”·“知道自讨没趣不愿意来也得来,做戏总得做全套,太太爱闺女,这谁不知道。
我要是嫁出去了,就再也不登门,我怕外人会疑惑·所以明知道太太不给我好脸色,我还是过来了·太太要是撵我走,我走就是了·”·他说着就转过身来,没想到张桂芳倒是没有要劝阻的意思,只是微微侧着身,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
宋安非一边走一边说:“只是我发现我自从嫁了人,就受不了气了,要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嘴,太太可别怪我·”·“你妈又来电报了,你不想要看么”·宋安非就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
张桂芳也转过身来,看着他:“你要是不想看,我就告诉那边的人,不用再叫她打电报了,一个字就不少钱呢·”·宋安非嘴角动了动,又走了回来,伸出手来。
张桂芳看着面前白净的一只手,露出了几分笑,从袖口里掏出一封电报,放在了他手里·宋安非沉默了一会,低头将那封电报打开,看了一眼,就将那电报攥在了手心里。
张桂芳说:“上面写了什么,我倒是看不懂·”·“一切都好,让我不要挂心·”·“她也是命大,得了这么严重的病,居然也活下来了,你不知道我跟老爷在这中间出了多少力,老爷还专门跑去看她了。”
“他去了”·“可不,现在还没回来呢·”张桂芳说:“我答应你的,我都做了,你答应我的,可得好好做。
你上次买了那么多东西,我就不提了,谁还没有点脾气呢,我知道那天玉燕不懂事,给了你难看·我已经斥责过她了,也把她送出去了·你放心,以后你出现的地方,她都不会出现。”
张桂芳的话还没说完,外头就跑了一个人过来,喊道:“太太,镇上的恒泰和其他几个绸缎庄的老板过来了,说是小姐叫来的……”·“是我叫的,”宋安非笑着看向张桂芳:“女儿嫁了人,也不敢忘记太太的养育恩情,所以特地把镇上几个叫得上名字的绸缎庄老板都叫过来了,还叫来了几个裁缝,想着和太太一起做几件新衣裳。”
他说着不等张桂芳说话,扭头对那下人说:“快把几个老板喊进来·”·结果张桂芳就看见浩浩荡荡,个个都赶着马车进来了,几个老板纷纷笑着和张桂芳打招呼,张桂芳堆起满脸笑,迎他们进了客厅。
宋安非扭头对旁边的丫头说:“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茶啊,没看到客人都来了”·那两个小丫头想必知道他的身份,并没有听他的,只是有些为难地看向张桂芳,张桂芳挥手说:“快去。”
那两个小丫头才赶紧跑出去端茶了·宋安非走到张桂芳身边,手往她肩膀上一搭··张桂芳眉眼微微提起来,看了他一眼,他笑了笑,站的离她更近,笑着说:“太太,别坐着了,咱们到前面来。
挑挑都喜欢哪些料子,也别耽误了几个大老板的时间·”·“哪有哪有,太太和小姐尽管慢慢看,我们不着急,不着急·”·宋安非顺势挽住了张桂芳的胳膊,拉着她往前走,张桂芳被他拽着,步子有些急,脸上却笑着,说:“你这孩子,别拽我。
慢慢走不行么”·宋安非说:“太太趁着年轻,就该多打扮,我看太太的衣服,都太素净了·”·“你看看我这闺女,”张桂芳笑着看向几个老板:“嫁了人,称呼都变了,以前都直接喊我妈,现在都跟着姑爷一起喊我太太了。”
“这你不知道,我在外头上学的时候,见人家那些大户人家,都管自己的父母叫老爷太太,听着也体面·各位叔叔伯伯,你们说是不是”·“小姐出去读过书的,自然懂得比我们多,她都这么说了,想必也是真的,我家那小子,有一天也不喊我爹,喊我老爷呢,敢情这是你们学生的新思潮。”
“今天既然各位老板都带了他们店里最好的布料来,我就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太太能答应呢·”·张桂芳笑着看向宋安非,宋安非面色微红,说:“太太也给啸昆和孩子做一套冬衣吧,天渐渐冷了,我在家见他们连一件像样的东袍子都没有。”
张桂芳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上次你买了那么多料子,都没给他们做衣裳”·“上次买的,都是秋天的料子,不信,你问宋老板。”
·宋老板笑着点头说是,张桂芳就说:“那就一起做·”·“那我可就去挑料子了·”宋安非说着就走到院子里,他叫人把马车上的布料都从马车上卸下来,摆了一个院子,比集市上看着还要大排场,他就从左到右,一个一个看。
张桂芳在旁边,颇有些看笑话的样子,心里想,这个穷酸小子,这些名贵的料子,他恐怕挑都不会挑吧··没想到宋安非看着好好的,忽然停下了脚步,眼圈一红,竟然拿起手绢哭了起来,他也没出声,只是低着头默默垂泪,手绢遮着他的眼睛,看那身体的颤动,似乎哭的很伤心。
·第070章 心机··“小姐这是……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张桂芳也看向他:“你怎么了这是,刚才还高高兴兴的,怎么突然哭了”·宋安非抬起头,两只眼睛已经湿润了:“我当初出嫁的时候,太太迫于卧虎山那边的压力,嫁妆给了不少,却都没敢装东西,空箱子抬过去,有空箱子抬回来……”·他这么一说,张桂芳脸上顿时没有了笑容。
几个老板也是面面相觑:“还有这种事”·宋安非接着说:“今天我看到这些上好的料子,想起当初我在家里过的是怎么样的生活,如今嫁到一贫如洗的陆家,过的又是什么日子,缺吃少穿,心里忍不住难受。”
他抬起泪眼,看向张桂芳:“这样说出来,太太可能觉得我太没骨气,可是我真是过不惯那样的苦日子,陆啸昆又是好吃懒做的,我在那边,春儿跟着我过去,却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想把陆家的房子翻盖一下,好歹给她盖个能住的屋子,却连这点钱都没有·”·“哎呀呀,怎么会是这样”旁边的宋老板也跟着感慨:“小姐嫁过去,已经够委屈了,卧虎山那帮人,怎么也是欺人太甚,嫁妆都不准陪送过去”·张桂芳脸上的笑容已经挤不出来了,看了看宋安非,又看了看旁边的几个老板,说:“这也都是没办法的事儿,王老虎那人,大家谁不知道,咱们偏偏又没办法与他抗衡,不得不听他的。”
“话虽然这么说,太太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小姐又是千金小姐,怎么受得了那样的苦,身边服侍的人都没有,也没有一点本钱,难道真跟着陆啸昆种地去”·张桂芳赶紧说:“钱还是给了她一些的,不至于到种……”·“太太不知道,钱早花光了。
那些钱,哪里够花,”宋安非抽噎着说:“我本来不想告诉太太这些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又有卧虎山那边压着,说出来太太也做不了什么事,我就是一时没忍住,叫大家笑话了。”
“也不怪小姐,依我看,太太倒不用那么忌惮卧虎山那边的权势,他或许说了太太不许陪送嫁妆过去,难道还不许王家的亲戚朋友送点钱过去接济接济卧虎山势力再大,也只是咱们这十里八乡为非作歹,难道还能找上百里之外的人家”·宋安非一听立即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看向张桂芳:“这位老板说的是,太太,你看呢,咱们就没想到”·张桂芳看着他,眉头动了动,说:“也不是不可以。”
“那陆家那房子,能翻盖一下么,厨房没个厨房,做个饭满屋子都没办法呆人,春儿跟着我过去,都没地方睡,只能呆在她姑姑家,诸多不方便·”·张桂芳说:“翻盖房子这事,暂且缓一缓,咱们这些亲戚,他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好……”·“太太你误会了,”宋安非说:“咱们干嘛要他们的钱,太太把钱给他们,他们再给我,也就是转个手的事情,甚至都不必惊动他们,随便找个人去我们家,就说亲戚派过来的,卧虎山又去哪里查呢”·“小姐说的有理。
我觉得卧虎山把小姐逼到这一步,已经够了,他们还敢怎么样说句太太不爱听的话,小姐当初因为卧虎山的压力嫁给了陆啸昆那个出了名的克老婆的鳏夫,我们虽然都没说什么,其实心里都觉得……”那老板没继续说下去,但是和其他老板对看了一眼,都讪讪的笑了出来,有些心照不宣的意思。
张桂芳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地笑了笑,说:“我们王家倒也不是怕他王老虎,实在是为底下人考虑,上次卧虎山来袭击我们王家,死伤了不少人,我这心里实在是……”·宋安非一听,顺势帮了张桂芳一把:“太太也是菩萨心肠,为人女我知道太太的难处,所以即便嫁给了陆啸昆,将来死于非命,也不敢有怨言。”
“小姐这是什么丧气话,我们都相信,都是一时的,卧虎山能猖狂到几时”·宋安非一听立即接道:“乡里匪患已久,实在是个大隐患。
试想半年之前,谁会想到我们王家会到这一步今日我被土匪欺凌,来日保不齐就是别人家·那家的女儿却还不知道,正像我半年前一样,不谙世事地活在深闺里呢。”
·他这么一说,几个老板脸上都是戚戚然·宋安非又说:“难道咱们偌大的乡里,都要听一个土匪的摆布么”·张桂芳制止他说:“玉燕,少说两句。”
“你们不敢说,我却是不怕的,传到王老虎的耳朵里又怎么样,我王玉燕一辈子都被他毁了,难道他还指望我对他感恩戴德我不怕他知道我恨他,想必他也知道我恨他。”
宋安非沉默了一会,又说:“我不是乡里第一个被土匪欺凌的女孩子,但我希望,我是最后一个·”·他这话说出来,其他人都沉默了,再也没人说话。
最后是外头的一个女声打破了院子里的沉默:“小姐,你回娘家来,怎么也不喊上我呢·”·很清脆的女声,听着就带着喜气·宋安非扭头一看,就看见春儿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众人看到她进来,气氛这才活络起来,张桂芳率先就笑了,说:“你还好意思说,叫你跟着去服侍小姐,你倒是好,乐的做甩手掌柜,看我不扒了你的皮,你过来”··春儿笑着作揖,说:“到这儿先得给太太陪个不是。”
她说着又转向宋安非,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微微往下,笑着说:“再给小姐赔个不是·”·宋安非说:“不干你的事,是我来的突然,没事先通知你。”
“正说呢·我今天老早就去了陆家,结果只看到姑爷一个人,我就问他小姐哪儿去了,他才告诉我,说小姐回娘家来了,我就赶紧过来了·你们在干嘛呢这是,这么大的阵仗。”
“我跟太太在挑衣服呢,刚正好说到你,”宋安非上前去拉住她的手·春儿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挣开,他却抓紧了她的手,笑着说:“说曹操曹操到,真是巧。”
春儿笑着问:“说我”·“你跟我过去陆家,却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刚太太还说呢,要给咱们些钱,要咱们把陆家的房子翻盖一下,这样你就不用借住你姑姑家了。”
春儿听了微笑着看向张桂芳,她是会察言观色的人,看了一眼心里就有谱了,说道:“我倒是无所谓,住亲戚家也不觉得麻烦·一切都看太太和小姐的主意。”
“你是最懂事的丫头了,自己从来不要求什么,我和太太却舍不得你受委屈·”宋安非说着把她拽到布料摊前,看向张桂芳说:“太太,春儿跟着我也吃了不少苦,也给她坐套衣服吧。”
春儿赶紧摆手:“这么名贵的料子,我可不敢穿,太太和小姐自己选吧·”·“你劳苦功高,跟着我嫁过去,吃了不少苦,也该得的·太太觉得呢”·宋安非扭头看向张桂芳,张桂芳笑了笑,说:“你挑一块吧。
天也渐渐冷了,做套新衣服,慰藉你的辛苦·”·春儿看了看宋安非,宋安非笑着点头,她咬了咬嘴唇,说:“那我也选一套”·“快去选吧,顺便帮我挑挑。”
宋安非欢喜地拉着她,两个人去选布料·张桂芳反倒后退了两步,看着他们俩,时不时地跟几个老板说着话··宋安非说:“你多选几套,多做几套。”
“不好吧,我做一套就好了·”·“你别打着你的名义啊,算我的”宋安非说:“给你爹娘也挑一套。”
春儿扭头看向他,嘴角抿着笑·宋安非说:“不骗你,你尽管挑,算我的·今天这么多人在,太太不会说什么的·”·“我一看到这么多人,就知道你耍鬼呢。”
春儿笑着说:“你倒是胆子大,我看太太不高兴呢·”·“她不高兴也得忍着,今天就是来蹭便宜来了·”·春儿想了想,笑着说:“那行,我给我爹娘挑两套”·“尽管挑。”
春儿是高兴的,这种便宜可不是随便就能赚的,这种上好的料子,她一年到头未必舍得买一块,她爹娘就更不用说了·如今这么大的机会摆在眼前,她还真不舍得错过。
宋安非说:“我对料子这些都不懂,你帮我看看,哪个颜色适合壮壮和陆啸昆,给他们也做一身·”·“你要么”·宋安非说:“要啊,不过我要了自己不想穿,给你穿。”
“那我不两套了”·宋安非笑着说:“你还不想要”·“给我我就要”·宋安非笑着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张桂芳站在那里,压根没有要挑选的意思,于是就笑着走了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说:“你也挑两件。”
张桂芳这才过去,挑了一件,末了了,说了一句:“你这挑的可不少·”·“那是陆家实在是什么都没有,我是王家的女儿,既然嫁给了他,也不希望陆啸昆穿的太寒酸,辱没了王家的门楣,不管我们俩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如今既然已经在一起了,就是缘分。
既然已经做了夫妻,那就好好走下去,对他好,也是对女儿自己好·您说呢”·春儿在旁边站着,想要笑又忍住了,张桂芳却说:“果然古语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这才嫁过去几天,就一心一意地,要把娘家的东西全都搬到陆家去呢·”·她说着就笑了起来,宋安非说:“今儿排场搞的大,这么多老板的都来了,拿的都是上好的布料,说是做生意,但能过来,全是赏光,咱们王家自然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不是”·他这么一说,那几个老板都笑了起来:“小姐说的哪里话,别顾什么情面不情面,喜欢的就要,不喜欢的也别强求。
以后多光顾,也是给我们店里增辉了·”·宋安非就笑了,挽住了张桂芳的胳膊,光看表象,都还以为他们是母慈女孝的一对母女呢·选好了衣服,店家老板就要走了,宋安非心里想着,刚才说的给钱的事儿,张桂芳当着几个老板的面答应了,答应的却不算爽快,如果这些店家走了,难免张桂芳会不认账,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就把钱拿到手的好,于是就说:“我来的急,啸昆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早点回去,不让我在家吃饭。
我也就跟着几个老板一起走了·太太,我跟你去屋里取钱吧·我回去的时候,顺道在镇上找几个瓦匠师傅,给了他们定金,让他们早点过来翻盖房子·”·宋老板在一旁很认真地说:“要盖房子,是得抓紧了,等落了霜,上了冻,房子就盖不了,得等到初春了。”
·“那可不行,陆家那房子漏雨又透风,真要住到冬天,我早就冻死了·”·他的语气略带娇嗔,听的众人都笑了起来·张桂芳说:“你们看看他,我当他想我了,来看我,原来是来掏银子的。
那好,你跟我进来,不让你空着手回去·”··第071章 心计··宋安非跟着张桂芳进了屋子,关上门,张桂芳的笑容立即就没有了,转过身,恶狠狠地看着宋安非。
·“我倒是小瞧了你·”张桂芳说:“你这趟来,就是奔着要钱来的吧·”·宋安非笑了,说:“难道你觉得,我从王家拿点钱,不应该么”·张桂芳走到里间,打开一个箱子来,掏出了一叠钞票,说:“我知道你怎么想的,觉得我们家钱多,给你几个子儿就像九牛一毛。
但我们家如今可不比从前了,不过是个空壳子,这几年天下不太平,到处打仗,生意不好做,前些天卧虎山的土匪又大肆抢劫了一番,你也都看见了”·“太太是跟我哭穷么”宋安非看这张桂芳,脸上神色一场冷淡:“没必要跟我说这个,说了我也不听,听了也未必会信。”
张桂芳看着他,看了好一会,伸手把钱放到他手里·宋安非接了,装在口袋里,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要钱·”·“我刚才说的话,你可以不信,不过要是把我们王家要穷了,你妈住院的钱,我可没能力支付。
到时候,你自己管去·”·“钱没有了,还有店面,店面没有了,还有这个大宅子,”宋安非说:“我要的这点钱,对于我来说,可能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但是对你们来说,肯定不会要穷你们。
太太是富贵人,倒没必要在我面前说这些·”·张桂芳一直盯着他看,听到他这些话,突然笑了,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别以为你掌握了我们王家的一个把柄,就可以仗着这个威胁我们。
要钱这种事,我只给第一次,不会有第二次·”·“如果我要第二次呢”·张桂芳一笑:“那你试试看,到时候才知道。”
宋安非从屋里出来,冲着春儿笑了笑,说:“你跟着我一块走,还是等会再走”·春儿笑了笑,说:“你先走,我跟太太说句话再走。”
春儿看着宋安非走出去之后,这才回过头来,看着门口站着的张桂芳,叫了声太太··张桂芳看着宋安非的背影,神色一难难定·春儿说:“宋安非这个人,不比咱们想得好控制,身上也是带刺的。”
“我心里一直奇怪,你说他是不是知道宋英那贱人已经死了的事儿了”·春儿一愣,说:“不会吧”·张桂芳叹了口气,说:“我觉得他从前的样子,真是连玉燕都不如,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看着就是没筋骨的人。
但是如今看他,总觉得他眼神里看我的时候透着狠毒·按理说,他也算孝顺的人,知道他妈还要靠我照顾,总该顺从一点,他如今越来越张牙舞爪,我心里头到时看不透他了。”
春儿说:“不能够啊,知道这消息的事儿本来就没有几个,他平时来往的,就那么几个人,谁会告诉他,太太想多了·我看他这是穷酸惯了,如今他觉得掌握了王家的一个秘密,咱们很多事都要靠他,他就像搜刮点油水罢了。”
“但愿吧,你也替我多盯着他点·”·春儿点头:“太太放心·”·“你去吧,跟他一起走·”·“我想问问小姐的事儿,”春儿问:“我刚听小玲说,太太已经把小姐送走了”·张桂芳点头:“她也是任性,我快要管不了了。”
“小姐怎么肯走了,他喜欢卧虎山的三当家王青,太太知道么”·张桂芳面无表情地说:“她也只能是想想·”·春儿沉默了一会,说:“不是我跟了小姐一场,才替她说话。
小姐本性其实不坏,我知道她闯了很多祸,让太太和姥爷脸上无光,但她也只是想找个好男人,说白了,就是西洋墨水喝得多了,想追求自由恋爱罢了·她不是有心机的人,这些是她也是受害者,吃了不少苦,心里苦着呢。”
“我自己的闺女,不用你说,我自然疼她·”张桂芳说着拉起她的手,很慈爱地看着她:“我的好春儿,难为你这么替她想·你放心,以后王家绝不会亏待了你。”
春儿笑了,说:“我们全家都是王府的人,为太太何小姐分忧解难,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事,倒不敢承受太太的谢·太太放宽心,宋安非那边,我盯着呢。”
她说着就告别了张桂芳,跑到前院,宋安非的马车已经驶出了王家大门,她追了上去,笑着对宋安非说:“小姐让我搭个便车,我也省了一趟车费钱·”·宋安非撩着帘子看着她,笑道:“你跟太太,不是有很多体己话么”·春儿笑了笑,没回声,上了车里头,这才说:“你生气了”·“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本来就是他们的人。”
“今天得谢谢你替我想着,我爹娘就在镇上住,要不你把我的布匹给我,我这就给他们送过去·”·宋安非就叫停了马车,将春儿挑选的三匹,连同自己的那匹抱了出来。
春儿抱着下了车,说:“小姐先走,我等会自己回去·”·“见了你爹娘,替我问声好·”·春儿笑着微微躬身,宋安非就放下帘子,马车渐渐走远,春儿却抱着布匹进了一家绸缎庄。
那老板正是刚从王家回来的宋老板,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春儿笑着说:“宋老板,我这几匹布料不想要了,您给看看,能退回多少这可都是刚刚当着您的面买的,全新的,我给您打个折价,您看怎么样”·宋老板笑着说:“你这猴精,到时会打算。
太太和小姐赏你的料子,你在他们跟前要了,转身又来卖·”·“宋老板真是笑话我了,我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这么名贵的料子,叫我穿在身上,那不是折我的寿么。
我一个伺候人的丫鬟,穿这么好的料子干嘛,倒不如省些钱,留着过日子·您要是不肯要,我可换别家去了·”·“别别别,这种便宜买卖,谁不肯要呢。”
宋老板看了看,看见不是一份,是四份料子,就问说:“怎么,你不光自己要卖,连王小姐的一块都要卖”··“我家小姐人好,都赏了我了。”
“那你家小姐,对你可真不错·伙计,把这几匹料子收了,给钱·”·春儿笑着,收了钱,宋老板笑着又说,“你也不看看,我给你的是什么价,给了多少钱”·“笑话,宋老板是什么人,拔根毫毛都比别人大腿粗,我还能信补过您不说了,小姐还等我呢,我去了。”
春儿从绸缎庄出来,转而进了一个胡同,去了一个小布料店,买了几块粗布了,拿着去裁缝铺,给他爹娘做衣服去了··这样花不到一块料子的钱,就做了三身衣服,她自己一身,爹娘一身,倒是省下来三块料子的钱,她想着这些都是托宋安非的福,于是在街上买了些瓜果,带着去了陆家。
到了陆家,见陆啸昆和宋安非都在,她把东西拿出来给壮壮吃,显得更是体面··“这房子,你打算什么时候翻盖呢”·宋安非笑着说:“翻盖什么”·春儿打量着他,又看了看陆啸昆,笑着说:“不是你说的,家里屋子破旧,所以才问太太要了钱翻盖屋子”·“那都是玩笑话,这房子住得好好的,暂时用不着翻盖。
你就在你姑姑家住着,省的住我们家,还要伺候我,乐得轻松·”·“那不行,我得问清楚了,你要了钱不盖房子,那你要了干嘛”·“存着过日子啊,”宋安非说:“我们家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家里过日子,没点存款怎么行呢”·春儿听了捂着嘴笑,看了看陆啸昆,又看向宋安非,问说:“你一口一个我们,我倒是要问问你,哪个我们你跟谁是我们”·宋安非一听,脸色微红,笑着没说话。
陆啸昆也是要笑不笑的样子,说:“你们聊着,我去外头看看·”·“外头有什么好看的”春儿反问··陆啸昆却没说话,直接出去了,春儿忍不住笑了出来,宋安非说:“你知道他老实,还故意打趣他。”
“你没看他刚才那样,要不是长得黑,一准儿能看出来脸都红了·”·“他一个大老爷们,跟咱们两个处在一个屋子里,又不是特别熟悉的人,不想躲出去才怪呢。”
“那我也要出去么”旁边吃东西的壮壮忽然扭头问··春儿愣了一下,噗嗤就笑了:“你是不是老爷们”·壮壮摇头,说:“我是小爷们。”
这一下不光春儿,连宋安非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第072章 看病··春儿看一下宋安非,问说:“你就不好奇,我跟太太都说了什么”·宋安非笑了,说:“有什么好好奇的,你们两个自然有你们两个的话,不用都说给我听。”
春儿一听就笑了,说:“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的话,我只不过是多拿了几匹布,心里有些愧疚,所以就和太太,多聊了两句,她说的话,无非也就是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什么的。”
宋安非听了就笑了,问说:“那她怎么说”·春儿回答说:“还能怎么说怕了你了呗·”·宋安非听了一笑:“她那么厉害的人,也会怕人”·“这你就不懂了,一向厉害的人,也就只是一直厉害着,像你这样,平时闷头闷脑的,突然厉害起来,才叫人害怕呢”·宋安非听了抬头看向她,忽然问:“那你现在怕我吗”·春儿听了一愣,停顿了一会,似乎在忖度自己的用词,然后才说:“要说怕你也说不上,我也不是吃素的人,但要说完全不怕,也不是真的,有时候看着你,觉得你的心里藏着事。”
宋安非听了,微微抿起嘴角说:“像我这样经历过这些事情的人,心里如果没点事,那才奇怪吧”·“其实我觉得今天太太这样对你,已经算是好的了,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霸道泼辣。
其实你的这些小计谋,在她眼里,算是什么呢她只不过是没有跟你计较罢了,如果她真不想给你钱,你以为今天你这样做就能得逞了”·宋安非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这样做,应该是心里有愧吧”·春儿听了,嘴角似乎提起来,又似乎笑不出来,又在家里坐了一会,就回去了,宋安非送她到门口,看着她渐渐走远。
如今是秋天了,天气有时候很热,有时候又凉凉的·今天的天气,似乎不是很好,天空虽然很亮堂,却有大团大团的云彩··陆啸昆走到他身边,问:“我怎么觉得看这情势,你瞒着她呢”·宋安非转过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陆啸昆接着说:“她是你的贴身丫鬟,为什么这件事还要瞒着她,应该也瞒不了吧”·“有些事,她还是不知道的好·你也说了,抗匪是把脑袋别再裤腰带上的事情,我不想她牵涉其中,至少现在不想。”
“你可以不告诉她,但总要先试探一下她的意思,万一她是反对的呢到时候给她知道了,反而是个麻烦·”·“他应该没有理由反对吧,抗匪对她来说,也不是坏事,对这个乡里的所有女孩来说,都不是坏事。”
陆啸昆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接下来要怎么做呢”·宋安非说:“一个字,等·”·“等”陆啸昆问:“等什么”·“等一个最好的契机。”
时间似乎一下子变得快了起来,初秋过后,眼瞅着就是中秋了,宋安非却忽然患了一场大病,一开始还只是寻常的伤寒,慢慢的,竟然有些起不来床了··这事一传十十传百,流言就开始传起来了,无非是说,陆啸昆克老婆果然是不假,王家小姐这么好的命,到了他手里,眼看着也是不行了。
·宋安非病了之后,很多事都不方便,尤其是下床都困难之后,吃喝拉撒都是个问题,他又不敢让陆啸昆发现什么,只好把春儿接了过来··春儿倒没说什么,伺候他伺候的非常周到,虽然脾气依然是有的,但一般都是冲着陆啸昆发,对壮壮和宋安非,都算客气。
“你这病也有日子了,大夫老说没什么,可是老不好,依我看,要不咱们到外头去看看”·宋安非靠在床头上,咳嗽了几声,说:“镇上的大夫都说没事,出去看有能看出什么来。
再说了,大夫给我把脉,但凡有点怀疑,保不准就知道我男扮女装这件事了,不能去·”·“我怕拖久了,身体都拖坏了,到时候反而糟糕了·”春儿说,而且天越来越冷了,陆家这地方什么都没有,要不我去求求太太,让你搬回王家住一段日子。”
“别,到了他们家,我只怕死得更快一点·”·宋安非说完,就有咳嗽了起来,他就躺了下了来··其实他心里,一直有个担心,他怕他跟他母亲宋英一样,最后久病成疾,治不好。
但是他的这种担心,有没有人能够诉说·只能自己憋在心里,暗暗地恐惧担忧··就在这时候,外头的客人,却一批一批到了··首先来的是张桂芳。
张桂芳来的时候,非常低调,一个人坐了辆马车就过来了·当然也没有带太多的东西·她让众人都出去之后,自己进去,坐在炕前··宋安非坐着,脸上已经明显消瘦了很多。
她看了一眼,觉得气氛微微有些尴尬,就咳了一声,用手绢微微捂着鼻子,问:“这屋里味道怎么这么大·”·“都是中药味,”宋安非说:“太太要是闻不惯,就出去吧,心意我领了。”
“自己的女儿病了,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张桂芳问说:“陆啸昆没看出什么来吧”·宋安非摇头:“没有,我很少让他近身。”
“就要这样,有什么事,都尽管吩咐春儿去做,要是绝的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再挑一个丫头给你·”·“不用,春儿就挺好的·”他说着又是一阵咳嗽,张桂芳就用手绢掩住了鼻息,身体微微后仰,说:“你什么都别想,好好养病,求天冷了,得病也是常有的事。
你妈那边,你放心,经过大夫诊治,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宋安非听了没有说话·张桂芳见他对自己态度冷淡,也懒得多呆,又说了几句,就要起身,这时候,外头却突然传来了喧闹声,不一会春儿跑进来,说:“太太,卧虎山那边来人了。”
王家大小姐嫁给陆啸昆,这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人就不行了·这消息传出去,王虎心里那叫一个痛快··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人。
王老虎就派人过来了,一是来看看王玉燕病种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二也是来慰问一下··这一次他派来的人,是卧虎山的几个女人,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级,打扮的却很朴素,和山下寻常妇女没有两样。
只是这些女人的排场很大,一连四辆马车,比张桂芳看着还要气派··张桂芳也是会演戏,一看见这些女人进来,立即伸手,捉住了宋安非的手··宋安非缩了一下,却被她拽在手里。
很温暖细腻的一只手,白净,一看就没干过活的富贵人·宋安非觉得那手有些烫人,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自己的母亲,心里头非常感伤··张桂芳说:“我的儿,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让我看了,实在心疼。”
春儿站在一边,看着那几个女人进来,说:“王太太,王小姐,我们几个奉了老太太的意思,过来看看小姐·听说小姐病了,她一直担心呢·”·张桂芳回过头来,一一看了那几个女人一眼,却没有说话。
那眼神悲戚中带着几分狠辣,倒叫那几个女人有些怯怯的,说:“小姐怎么样了”·“还是老样子,一直不见好·”春儿在旁边说:“也吃了好些药了。”
“看看小姐,瘦成这样了·”一个女人叹息着说:“我们带了一盒人参,给小姐熬汤补补身子·”·“多谢你们挂念,你们回去,告诉王老虎,就说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呢。”
“玉燕”张桂芳握住了他的手·宋安非嘴角扯开一抹笑,说:“以前我就不怕他,现在快要死了,也没必要怕他·”·宋安非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依照他对王玉燕的了解,就凭王玉燕那种骄纵的性格,在和王老虎在一起的时候,脾气肯定也是骄纵任性的,他如果一味软弱,恐怕叫这几个女人回去给王老虎一说,王老虎再心生疑虑。
果然,他这么一说,那几个女人就显得更谦卑了,笑着说:“我们不是大当家派来的,是老太太派来的·老太太心里一直记挂这小姐呢·”·“那有劳老太太挂心,我还好,撑过这个秋天,还是没问题的。”
“你也别说话了,躺着吧·”·张桂芳回头说:“她没什么力气,恐怕不能见客了·”·“那我们也就回去了,只是我们走之前,想让大夫把把脉,专门请来的好大夫呢。
说不定他能治好小姐的病·”··第073章 月事··宋安非一听,立即说:“不用了,已经找了好多大夫了·”·春儿在旁边也跟着说:“我家小姐看病不爱找生人,都是熟识的几个大夫。”
“我们请的这胡大夫,可是乡里最有名的大夫了,他平时都不出诊的,因为跟我们家老太太有些交情,所以今天才答应了过来看看·小姐让他瞧一瞧,我们回去禀报,主子好安心啊。”
那人说着就喊胡大夫进来了·宋安非有些无措,就坐了起来·张桂芳似乎没有多想,直接给大夫让了位置···眼看逃避已经没有用,宋安非就坐直了身体,把胳膊伸了出来,尽量表现的自然,大夫把脉的时候,眼睛偷偷的打量着他,似乎瞧出了什么,宋安非就别过头去,装作有些害羞的样子,只留给大夫一个侧脸。
“胡大夫,怎么样”·“小姐这脉象”胡大夫沉思了一会,说:“这脉象着实奇怪,我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脉象。”
对方是王小姐,这是无疑的,他倒不会生出在众人面前坐着的不是王小姐这样荒唐的念头,毕竟张桂芳这个亲生母亲都在,难道还有人假装不成可是看脉象,他却真的还从来没见过女人的脉象是这样的,唯一的念头,就是这王小姐,果然得了疑难杂症,连他都号不出的病。
宋安非将胳膊收了回来,小心翼翼的问说:“胡大夫诊断出什么来了么我这病,很多大夫看了,都说奇怪·”·“老朽实在无能,一时看不出这是什么病症,不知道都有哪些症状”·宋安非就将自己的病症说了,胡大夫只是点头,也没有说话,最后才说:“容老朽回去之后好好想想。”
宋安非觉得这大夫也是可伶,看不出病因,又生了很多疑虑,估计心中也是尴尬··卧虎山的女人和胡大夫走了之后,宋安非这才松了一口气·春儿送了他们回来,长吁一口气说:“吓死我了,还以为这大夫神通广大,看出你是男扮女装来了呢。”
“一屋子的人都在,他如果说这躺着的不是王家小姐,估计他自己一辈子的名声也就砸了吧·因此他就算心里有疑问,也不会说什么·”张桂芳说着就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你好生养着吧·”·春儿就说:“那我送送太太·”·两个人从屋里出来,张桂芳那手绢擦了擦鼻子,问说:“你跟着伺候了这么些天,辛苦你了。”
“太太这是哪里话,都是我本分·”·“你觉得他这病,怎么样”·春儿愣了一下,张桂芳就问说:“有没有大碍”·“说不上来,似乎一直是这样,没有更严重,却也没有好的迹象。
不过好多大夫都说,好不好,就在这个秋天了,如果入了冬还不好,可能就麻烦了·”·张桂芳听了沉默了一会,说:“你回去吧,不用送了·”·她上了车,脸上的神色难以捉摸。
张桂芳希望宋安非就此死掉··她心里有这样的念头,隐隐自己也觉得残忍,但似乎如果这个念头成真,他们王家,也就此解脱了··她不用再担负着这样一个秘密,这个秘密随着宋安非入土,也不会再有人知道。
她也不用担心宋安非再用这个秘密作威作福,让她有苦难言·很多事情,她都不用再忍耐··春儿似乎看出了张桂芳这个心思,回来的时候,若有所思·宋安非问:“走了”·她愣了一下,说:“嗯,走了。”
她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姑娘,支付虽然什么度没有说,她却可以猜得出来·这让她心里沉沉的·按理说,她是王家的人,宋安非死了,她也就自由了,因此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她应该跟张桂芳站在一起。
可是看见宋安非,她又有些不忍心,觉得这个人,实在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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