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不潜规则我 by 十八反(2)

分类: 热文
你怎么还不潜规则我 by 十八反(2)
·严律衡也同他一样仰头看着,过了一会儿低下头来,发现纪幼绒还在努力地试图寻找那盏不知已经飞向何处的花灯,神情专注又认真··严律衡笑了一下,抬手轻轻揉了一下纪幼绒的头:“还看”·“我刚才好像看见一个有一点儿像的……诶,是不是那个”纪幼绒忽然激动起来,抬手指着夜空一处。
严律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自然是认不出的,这会儿花灯已经升得很高了,连要看清花纹都很勉强,何况是辨认出他们的那一个·纪幼绒大概也觉得自己这说法有些不靠谱,转头朝严律衡笑了一下:“听说飞得越高心愿越容易实现。”
“掉下来也没关系·”没想到纪幼绒居然还信这个,严律衡有些好笑,大概是尾音中毫不掩饰的笑意让纪幼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纪小少爷此刻只庆幸夜色太黑,严律衡应该看不清自己脸都快烧红的样子。
见他目光飘飘移移地又飞到了天上,严律衡单手搂着纪幼绒的肩膀,沉声道:“不需要这个花灯来实现,只要绒绒想,我们以后就一直在一起·”·这会儿吹着夜风,明明是有些凉意的,但纪幼绒却觉得整颗心都被严律衡这句话灼烧着,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往严律衡的身边又走了一步,两个人几乎快贴在一起了,彼此的气息渐渐交叠在一起,似乎连带着夜风都温柔暖和了起来。
两个人看了一会儿花灯,这才慢悠悠地回酒店,剧组的人一早就走得差不多了,纪幼绒便坐上了严律衡的车,坐上去就犯困得不行,严律衡见他头一低一低的模样,便把人搂到怀里:“先睡,到了我再叫你。”
纪幼绒打了个激灵,连连摇头:“不困不困,对了,衡哥你这么来回赶路,应该困得更厉害吧·”·严律衡“嗯”了一声,又轻轻拍着他的背,“睡吧,我和你一起睡会儿。”
纪幼绒一听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得熟了,一手垂下来搭在座椅上,一手却还抓着严律衡的衣角不肯松手,严律衡试了一下没扯开,便不再去动他,小心翼翼拿过一旁的毛毯抖开搭在他身上。
前面司机忽然踩了一下刹车,纪幼绒被惊了一下,身子不安地动了动,不自觉地哼了几声,严律衡连忙稳住他身子,好在纪幼绒没被惊醒,前面司机连忙看了一眼后视镜,压低声音解释:“对面的车打着远光灯我没看清路,这路上忽然跑了只猫出来……”·严律衡微微点头示意知道了,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司机会意地点头,又将车座之间的隔板升起,挡去了前面的灯光,纪幼绒便睡得更安心了些,大半张脸都埋在严律衡怀里,后者正想一起眯会儿,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个什么东西,严律衡顺手拿了起来,是个小纸团。
小纸团大概是刚才刹车那一下从衣服里落出来的,严律衡借着微弱光线打量了一下,这应该是纪幼绒之前写的心愿纸条,只是被他揉成一小团,也瞧不见上面写了什么··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和谐潜规则··回到酒店之后司机叫醒了两人,纪幼绒正是睡意最浓的时候,即使下了车眼睛都睁不开,脚步东倒西歪地跟在严律衡身边,严律衡的精神比他还要好一些,在他身前蹲下,示意:“绒绒上来。”
纪幼绒打了个呵欠,二话没说就扑到了严律衡背上,迷迷糊糊之间还不忘用语言表达一下自己的立场:“我自己……也可以上去……”·严律衡笑了一下,应了一声这才背着人上楼进了房间,期间纪幼绒就只在等电梯的时候睁开过一次眼睛,努力在一片混沌的脑子里找出一丝清明,想,下次等严律衡困得厉害了,他就要把衡哥给背回卧室,再一件一件地脱他的衣裳,让他跟自己睡一张床,这也算是潜规则的一部分吧·严律衡倒是不知道身上人的旖旎心思,把纪幼绒背回了屋又把他衣服给脱了,打了温水给他擦洗了一下,而后自己也随意冲了个澡就上床了;这次回去处理事情严律衡心里是憋着一口气的,想着自己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和纪幼绒促进感情,对方却这么给自己添乱,因此处理起来手段干脆利落,丝毫不讲情分,匆匆将手头事务了结就又赶了过来。
那时候他下了车,慢慢走在一片喧闹的广场上,从身侧数不清的游人当中寻找纪幼绒,心里并不烦躁,反而觉得非常愉悦,因为知道他的绒绒在这里,他只需要耐心地找一找就好,漫天的许愿灯落下温柔细微的光来,连带着他的心也熨帖起来。
“晚安·”·严律衡低低说了一声,俯下身在纪幼绒的额头上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一下··而纪幼绒对此毫无所觉,只是下意识地偏了一下脑袋,反而靠得更近了些,纪小少爷是真的没想到严律衡会赶回来,心里高兴得不行,连梦里都是两个人在一起放花灯的场景,这回写的心愿终于遂了纪小少爷的意,是严律衡亲手写的潜规则。
他心里欢喜,脸上也不自觉地带起了一点儿笑意,嘴角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严律衡伸出一只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滑过少年嘴角,终于没能忍住,在他唇上落了一个吻。
不过严大BOSS倒是十分克制,一触即离,而后十分规矩地躺下睡了,在纪幼绒不知道的时候,严律衡已经做了他想做的所有事情,扒了衣裳上了床,唯一可惜的就是没能潜规则。
等到第二天纪幼绒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晨六点多了,今天早上要开工,他也没赖床,翻身坐起后才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换了,转头一看,严律衡睡在他身旁,盖着的薄被因为纪幼绒的动作而掀开了些许,对方的上身裸着,露出男人结实的胸膛和漂亮的麦色肌肤。
纪幼绒呆呆地看了片刻,忽然眨了眨眼睛,然后飞快地伸手把被子扯回去给严律衡盖上,自己则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头也不回地往浴室跑去··纪幼绒站在洗漱台前,镜子里的少年一头黑发睡得呆毛乱翘,五官都精致得像画笔描出来的,骨子里带着少年人的朝气挺拔,像一株生机勃勃的小树苗,只可惜现在这株小树苗已经脸红得连耳朵都烧起来了,眉目间带着些纠结。
·纪幼绒神情复杂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呈现兴奋状态的下/身,想到严律衡就在数步之外的床上睡着,而两个人昨晚还是抱在一起睡的——在严律衡半裸的状态下。
半裸……算是潜规则成功了一半吗·花洒里热水喷涌而出,少年修长柔韧的身躯半隐半现,隔着哗哗水声传来的是他极力压抑的低低喘息和断断续续唤出的名字:“……衡哥……”·一手白浊很快被热水冲走,纪幼绒双目满是水汽,茫然地盯着水流看了好一会儿,才渐渐从高/潮中回过神来,他以前虽然也做过几次不可说的梦境,但像今天这样——严律衡就在外间睡着,自己却在一墙之隔的浴室中……这是从未有过的。
他的心里既有一丝隐秘的快慰,又有几分不知该如何面对严律衡的尴尬,但更多的,却是想要和对方在一起的期待,纪幼绒倒了沐浴乳在掌心把自己狠狠地洗了一遍,心想自己一定要趁严律衡还没对谁动心的时候赶紧拿下他,一早宣誓主权才好。
纪小少爷的雄心壮志在看到严律衡的瞬间就崩溃瓦解了,浴室里的画面不经意又跳了出来,幻想中对方温柔的手掌和甜蜜的亲吻一瞬间侵占了整个脑海,纪幼绒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隔空做了一个亲吻的姿势,然后扭头就跑,期间脸色通红,神情心虚有如做贼。
吴策一脸怀疑地打量着纪幼绒:“小纪,你是不是发烧了脸这么红”·此言一出,化妆师周姐也附和了一句:“就是,瞧这小脸烫的,真没事儿吧”·知道纪幼绒带资进组、导演又能为了他把戏份全部调整集中到前期,其后台必然很硬,剧组其他人也都适时地表达了一下关心,纷纷过来问他身体如何,纪幼绒自然不能说自己为什么脸红,只好随便搪塞一下;程繁朗就坐在他旁边,此刻正让化妆师给自己带假发,见纪幼绒脸上似乎有些奇怪的尴尬,便出言替他转移视线:“别是之前那场雨戏淋的吧哎说起来我也淋雨了呀,怎么没人问我,你们是不是就喜欢小纪这样的小鲜肉,嫌弃我这种老腊肉”·他不过二十一二年纪,正是当红炸子鸡的时候,其他人怎么会不给面子,便都十分自觉地从纪幼绒身上移开了目光,转去打趣程繁朗了。
纪幼绒从面前大大的化妆镜里看到程繁朗朝自己眨眼睛,忍不住笑起来,也朝他眨了一下眼睛,配着少年红红的脸颊,让人一看就忍不住从心底里欢喜起来··超、超可爱好想捏怎么办快要控制不住了·程繁朗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副快要升天的模样,一旁的梁川弈立刻眼疾手快地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一下,程繁朗一看手机上的物流进展立刻回神,一脸矜持地点了点头:“嗯,不错,速度挺快。”
梁川弈关掉“定制毛绒耳朵”的页面,这才松了一口气··☆、矜持潜规则·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上午拍的戏NG了数次,不过几分钟的画面一群人拍到中午也还是没过关,导演把几个演员叫过来看监视器画面,一点点跟他们讲自己想要的效果画面。
青溪这个角色设定了自幼带着弱症,因此在戏中时间线刚一入凉的时候就裹上了厚重大氅,这大热天的纪幼绒穿着戏服还抱着个几斤重的掐丝暖手银炉,来来回回跑了一早上,差点没热得中暑,化妆师只好不断往他脸上扑粉补妆,否则他这双颊泛红的模样可绝对和戏里那个“面色苍白”的小神医没有半点关系。
导演一喊卡吴策就上去帮纪幼绒把外套脱了,又拿了杯凉茶让他喝了败火,纪幼绒捧着杯子却根本没顾上喝,来之前冯景明就叮嘱过他,这回的导演绝对是不负盛名有真本事的,一旦导演讲戏绝对要拿出十二分的专注来听讲,于是纪幼绒便立刻拿出最端正的学习态度,就差没备个笔记本做笔记了。
导演指着显示屏里的画面给他们说细微动作的差别,刚讲完一个手势的问题,忽然就点着头笑了,而后朝着几个演员挥了挥手,“先休息,吃了午饭咱们下午再来·”·这话题跳得太快,纪幼绒原本还有些莫名其妙,便听吴策低声在耳边说了一句“严总来了”,闻言他立刻转头去看,一辆越野停在不远处,严律衡摇下了半个车窗,正朝他招手。
纪幼绒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了,没办法,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自己才在浴室里好好YY了一番严律衡,早上来拍戏的时候努力让自己投入到情景里,好不容易才把这一茬给忘了个七七八八,可这会儿自己YY的主人公却忽然出现在面前……·幸好还没卸妆,这脸红可能不是很明显。
纪幼绒一边这么庆幸一边脸红心跳地走了过去,严律衡看他脸色苍白还以为是生病了,刚想抬手去摸一下,纪幼绒一弯腰就躲了过去,自己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给他看:“化妆化的,不是生病了。”
严律衡点了点头,也没多想,拎着盒饭就下车了,这会儿不少人都蹲在片场吃盒饭,一看下车的是严律衡,几乎全都把眼珠子给瞪了出来:那是恒佑的大BOSS吧亲自给纪幼绒送饭这待遇……·不少人对纪幼绒的身份又有了一个新的定位认识,纪幼绒自己倒是不在意,此刻他一心想着的就是怎么和严律衡保持距离,免得潜规则还没成功就先被严律衡讨厌,但天可怜见,纪小少爷和严律衡什么时候保持过所谓的“安全社交距离”哪怕是在纪幼绒刚出生的时候,他们也不曾有过陌生。
纪幼绒出生那一日是冬至,严律衡放学刚一回家就被父母带着往医院去了,路上严妈妈问他:“小衡记不记得纪家阿姨呀就是纪舒行的妈妈·”·严律衡点了点头,上次聚会纪舒行打碎了一个青瓷花瓶,当时这家伙跑得飞快,站在原地没来得及及时撤退的他替纪舒行挨了一顿批评。
严妈妈又说:“纪阿姨今天生了一个小宝宝,是个小弟弟哦,我们就是去医院看小弟弟的,小衡要乖一点,纪阿姨生完小宝宝很累,不可以吵到她·”·弟弟“不是小妹妹吗”·严妈妈笑了:“谁说是小妹妹的,是个可爱的小弟弟。
你也要把他当弟弟,以后可不准欺负他·”话是这么说,不过严妈妈对自己儿子还是很放心的,应该做不出欺负小孩儿的事情··严律衡皱了皱眉头,上次他替纪舒行挨了一顿骂,这家伙说自己要有妹妹了,到时候可以给严律衡抱一下,就当还他人情,但是现在,小妹妹没有了。
·推开病房的门,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趴在床边探着脑袋张望的纪舒行,几人打过招呼,纪舒行又偷偷把严律衡拉到一边:“我告诉你,我妈生的是个弟弟”·严律衡看他一眼:“我知道。”
“我当哥哥了”纪舒行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压根不在乎严律衡一脸无语的神色,严律衡看着他那张脸觉得十分欠揍,于是不怀好意地提醒对方:“你还记得上次聚会那个花瓶吗”·纪舒行神色一僵,但是很快就又兴奋起来:“可是我弟弟比那些小姑娘更可爱抱一下绝对是你赚了”·“哦,是吗。”
严律衡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纪舒行犹豫半天,最终一握拳,痛下决心:“那除了让你抱一下以外……我弟弟也认你当哥哥我弟弟就是你弟弟”·严律衡这才转身往病床旁边走去,仰头看着纪妈妈:“纪阿姨,我可以看一看小弟弟吗他有名字了吗”·纪妈妈脸上带着温柔笑意,“当然可以。”
她把怀里抱着的小小婴儿放下来一些,又说:“小宝宝叫纪幼绒,小衡你可以叫他绒绒·”·小婴儿刚被喂过葡萄糖水,此刻小手握成一个小拳头抵在嘴边正呼呼大睡,嘴巴微微长着,一张小脸粉扑扑的,像一块漂亮的羊脂玉。
严律衡本来只是想看一眼这个让纪舒行得意到不行的小孩子长什么样,并没真的想抱,没想到他看到小孩儿那张脸的时候,对方忽然一下子醒了,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水润润的盯着严律衡。
严律衡呼吸一滞,脑中飞快地闪过小婴儿嚎啕大哭的模样,然而下一秒小婴儿却蹬了蹬小小的嫩藕一样的脚,又慢慢地把手从嘴边移开,递到了严律衡面前··也许他只是想伸个懒腰而已,但看起来却像是在朝严律衡招手,旁边几个大人都笑,怂恿严律衡去握一下手。
纪舒行扯着床单哼哼:“那是我弟弟,我的弟弟”·严律衡却根本没注意其他人说了什么,一整颗心都落在面前这个小婴儿身上了,他看了纪妈妈一眼,得到对方一个饱含笑意的鼓励眼神,这才用力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而后小心翼翼地把手递到了纪幼绒的面前。
纪幼绒发出了无意义的“啊呜”一声,然后握住了严律衡,小婴儿的一整个手掌还不如严律衡一根手指头长,但是绵软而温暖,严律衡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软了下来,他轻轻晃了一下手指头,纪幼绒嘴角一弯,像一朵小小的花朵绽放一样,无声地笑了。
严律衡也愉悦地笑了:“绒绒·”他喊了一声,然后又离得近了些,非常温柔地用嘴唇碰了一下纪幼绒的手指头:“绒绒,我的绒绒·”·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回应他的是小婴儿吐出的一个泡泡。
旁人都没怎么注意他这句“我的绒绒”,只以为他单纯是要表达喜欢小婴儿,但站在床尾的纪舒行却一脸悲愤地抹了一把脸:什么就你的了我刚才的话只是客套一下这是我亲弟弟我的·☆、亲近潜规则·严律衡并不知道纪小少爷已经在心里决定了要同他“保持距离”这件事情,刚想去拉纪幼绒的手带着人往旁边走,纪幼绒立刻先跑开了,还不忘说明一句要去卸妆。
“……”严律衡只觉得一丝莫名的违和,但纪幼绒说要卸妆,又的确看不出什么问题来,于是点了点头,只叮嘱了一句让他快些,天气热,饭放久一点就该馊了。
过了一会儿卸完妆换掉戏服的纪幼绒穿着件T恤回来了,因为太麻烦所发套没取,他还是长发及腰的模样,瞧着跟穿越似的;一路上走过来他接受了一大堆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的目光洗礼,不禁有些奇怪,等走到严律衡身边一说,后者挑了挑眉:“刚才让人分了点吃的过去,以你的名义,大概是感谢你吧。”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严律衡的助理亲自带着人去分的东西,却是打着纪幼绒的名义给他做人情,不知内情的人倒是觉得是纪幼绒能在被潜规则之后还这么得金主的喜欢,瞧着小小年纪倒是颇有手段。
在纪小少爷还没碰到潜规则的门的时候,旁人已经觉得他正式入住了恒佑大BOSS的床,至少算是达成了纪幼绒“在外人面前宣誓主权”的愿望,热烈鼓掌··严律衡带来的饭是酒店厨师长亲手做的,比起剧组里的盒饭不知道美味到哪儿去了,严律衡又叮嘱了按纪幼绒的口味做了两道开胃小菜,不过纪幼绒却是难得地没把心思放在吃上,他心里头纠结得不行,一方面想要和严律衡保持距离以免自己这大白天的就又想歪了,一方面又不愿意真的和严律衡拉开距离,心想自己的最终目的可是被严律衡潜规则啊,要是只因为这个就露怯了,那还怎么进行下一步·严律衡喝了一口汤,抬眼就瞧见纪幼绒捏着筷子皱眉头的模样,还以为他是没食欲,便舀了一小碗汤递到他手边:“吃不下东西是不是有些中暑了”·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听得纪幼绒打了一个颤,他连忙垂下眼睫,不去看严律衡的眼睛,“没有,就是……嗯,就是想吃辣的,穆姐不给我吃。”
“那可真没办法了,”严律衡低低笑了一声,“你这段时间得护着嗓子,等空下来咱们再去老巷吃·”·老巷是两个人以前常去吃东西的地方,一条街上都是老馆子,哪怕随随便便一家面馆都是传了三辈人的,手艺自然没话说。
纪幼绒眼睛亮了一下,“真的”·严律衡微微笑着,看着他:“衡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这倒是的,纪幼绒立刻点头表示相信了,严律衡给他挑了一筷子菜,又随口说了两家纪幼绒之前很喜欢去的小饭馆:“……那家店换了装修,上次经过差点没认出来。”
“本来上次就想带你去解解馋的,位子都订好了,不过冯景明那时候也说最好让你护着嗓子,只能作罢·”·纪幼绒听到这句话立刻激动起来,“可是我都好久没有吃喜欢吃的了……剧组的饭也不好吃。”
这话倒是真的,剧务虽然没在盒饭上克扣什么,不过这盒饭再好吃也美味不到哪儿去,在纪幼绒吃过的东西里面,只有学校食堂可以与之比肩··严律衡笑道:“比我们学校食堂还难吃”·严律衡就读的高中,教学质量和食堂饭菜齐名,不过一个是极好一个是极差,纪幼绒那会儿还没住过校,对这闻名B市的饭菜非常好奇,严律衡最后就带着他去吃了一回。
·食堂环境其实不错,窗明几净,米饭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只是菜品其中味道简直一言难尽,冬瓜炒南瓜,月饼烧番茄等等奇葩菜品着实震撼了当时年纪尚幼的纪小少爷,纪幼绒实在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全市排名前三的高中做出的饭菜会难吃到这种地步,对严律衡的同情心立刻上升到最高点。
他以前遇上什么好吃的零食就喜欢给严律衡留点儿,从那以后更是变本加厉,简直像只屯冬粮的小仓鼠,严律衡周末回家一趟,迎接他的一定会有纪幼绒给他预备好的一周零食,两家父母都觉得小孩儿这举动可爱,便没有阻拦,这习惯也就这么留了下来。
此刻听严律衡说起食堂饭菜,纪幼绒一下子笑起来:“当然还是剧组盒饭好吃些·”他一说这不免又怀念起老巷的美味来,雄心勃勃地说:“回去我要从巷子口吃到巷子尾”·但是严律衡又打击他:“你回去得先考期末,我特意让导演调了你的戏份,就是为了避免和考试冲突,所以老师布置的作业要好好做。”
“……应试教育是在摧残祖国的花朵·”纪幼绒皱了一下眉头,大约是觉得这个比方不太对,又说:“衡哥,吃饭的时候不能提这么扫兴的话题,会食欲不振的。”
严律衡应了一声,从善如流地说:“那你想说什么”·纪幼绒想了想,“要不还是说说老巷吧,那家换装修的现在什么样了我记得以前他们家招牌旁边有一个燕子窝呢,装修的时候拆掉了吗”·“还留着,店主换招牌的时候叮嘱过工人,没拆。”
两个人这么聊着,纪幼绒就把之前要和严律衡保持距离这件事情完全给忘了,原本还专门挑了严律衡对面坐着,后来嫌离得远了自己又坐回了他身边,不过就吃顿饭的功夫,他已经把自己演完戏之后的休息行程全给排满了,要和严律衡去吃饭,要让严律衡来补课……总而言之全是严律衡。
而严律衡则一边听纪幼绒说一边微微笑着,他不知道纪幼绒今天为什么突然有些奇怪,似乎是在尽力想要拉开自己的距离,那些举动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确实是在避开自己。
对于严律衡来说,哪怕只是一厘米的距离也是难以忍受的,他自然不可能任由纪幼绒这么僵持下去··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既然如此,那就只好由他自己来让两个人离得近些了。
他看着少年低头时露出的一截白皙颈项,满意极了··☆、杀青潜规则·等严律衡走了以后,纪幼绒这才想起自己原本是决定要和对方保持距离的,不过此刻他又觉得两个人真要保持距离实在太困难了,何况如果真的把距离拉开了,第一个不高兴的就是纪幼绒自己。
他心思本来就不复杂,于是想通了这一个环节以后,纪幼绒立刻如释重负,每日里该拍戏拍戏,该腻着严律衡依旧腻着他;不过可惜的是严律衡这边事情解决完以后也不能多留,他手下不止恒佑一家公司,能在这时候抽出两三天陪着纪幼绒实属不易,他也算是给纪幼绒站完了场子,至少剧组上下算是彻底认识到了纪幼绒这个“恒佑一线”的身份不是说说而已,对他更加客气起来。
纪幼绒的戏份本来就集中,又不是男一男二之类的重要角色,因此严律衡走后约莫一个月他就正式杀青了,纪幼绒虽然还不到什么“腕儿”的地位,不过他恒佑一线的待遇摆在那儿,人虽然小,但勤恳上进,戏感更是好到连素来挑剔的导演都赞不绝口,因此剧组给他小小办了一场杀青宴,也不见得多隆重,就是大家都停下手头工作围在一起吃吃喝喝,纪幼绒和程繁朗坐在一起,旁人在一边喝酒,他们两个就头碰着头小声说话,说到高兴处,两个人眼里都亮着光,脸上笑意十分灿烂。
吴策端着酒杯和旁边人应酬,放下杯子的间隙摸出手机来给人发信息:小少爷喝了一杯酒,饭没吃多少,喝了两碗汤,一直在和程繁朗聊天··那边没一会儿就回过来:记得准备两包苏打饼干,他午睡起来容易犯饿。
吴策立刻回复:好的严总··就低着头发信息这么一会儿时间,纪幼绒已经和程繁朗说好了事情,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两人便找了个借口一同溜了,梁川弈订的东西今天到货了,程繁朗说了要送给纪幼绒一套耳朵套装,正好带着人去挑一下,权当饯别礼物了。
一进房间纪幼绒就被满满当当摆了大半个双人床的耳朵尾巴给震惊了,有一套小猫咪套装不但有耳朵尾巴,还带手套和袜套的,雪白的绒毛里头还做了粉嫩嫩的肉垫,简直能萌死人。
“你的经纪人……真是藏品丰富·”纪幼绒由衷感叹··闻言程繁朗嘴角一弯:“那是,家里更多,对了,我们家还养了条哈士奇和一只布偶,真的耳朵手感摸起来更爽。”
纪幼绒并未意识到程繁朗话里这个“我们家”意味着什么,这一个多月接触下来,他能明显感觉到程繁朗和他的经纪人关系是非常亲密的,两个人之间那种不容旁人插入的气场非常强烈,让人一看就会下意识地觉得,是的,这两个人就是应该站在一起才对。
“这个,”程繁朗一边说一边把一对小豹子耳朵递到纪幼绒手里,十分诚恳地建议,“你要不要戴上试试,拍个照问问你们严总喜不喜欢,免得到时候你拿回去他不愿意戴。”
拍照和戴不戴耳朵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然而纪幼绒还真就被程繁朗给绕进去了,他一想也是,若是严律衡不喜欢,那自己不是白拿了因此欣然点头同意,看着他乖乖拿起耳朵自己戴好,程繁朗背过身去捂住心口幸福地长叹一口气,觉得自己简直是达到了人生的大圆满。
少年黑色的柔软发丝间露出两只毛茸茸的条纹豹耳,圆滚滚的一看就让人想捏一把,纪幼绒伸出手轻轻压了一下,发觉这耳朵的柔软度也很高,立刻惊奇起来,“这么软”·他一边说一边仰头看向程繁朗,一双猫儿眼睁大,带着三分好奇三分有趣,程繁朗立刻“咔嚓”一声给他照了下来,觉得画面里的小少年简直自带圣光背景能闪瞎人眼,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扑过去摸对方脑袋的想法,不停默念“我是偶像我是偶像我是偶像”,尽量保持镇静地把手机递到纪幼绒面前:“你看看这张怎么样”·纪幼绒自动脑内替换了一下严律衡的脸,觉得对方戴着这个耳朵应该是非常可爱的,于是点了点头,程繁朗把照片一发给他,他就立刻传给了严律衡看,顺便问了一句:衡哥喜不喜欢这种耳朵·正在吃饭的严律衡随手划开手机屏幕一看,差点儿没被呛死过去,他喝了一大口清水压了压,这才重新点开那条微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定了画面里那个满脸笑意戴着豹耳的人是自己的绒绒,立刻打了个电话回去:“绒绒在干什么”·吴策只说了纪幼绒和程繁朗一起提前离开,可没说他俩离开干什么去了,严律衡这会儿也非常奇怪,纪幼绒怎么就戴上毛绒耳朵了·纪幼绒不知他内心疑问,依旧兴致勃勃:“选耳朵呀,衡哥你看到刚才那个照片了吗这边还有全套的猫咪和兔子装,不过我觉得你戴豹子耳朵好看,你喜欢吗”·上一秒还被纪幼绒萌得吐血的严大BOSS立刻冷静下来:“我戴”·“对啊,给你挑的嘛。”
纪幼绒一边答应着一边去看程繁朗拿给他的兔子尾巴,类似于腰带设计的一条细线中间缀着一个很大的白色毛绒圆球,手感极佳,不知道严律衡戴上会是什么效果,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找个借口让他亲自来给严律衡戴上·严律衡在那头愣了半天,才犹豫着回答:“衡哥……没戴过这些。”
“没关系,我知道怎么戴,”纪幼绒听到他这么说反而高兴起来,“回来我给你戴”他原本还在想要找个什么借口才能帮严律衡戴耳朵呢,这不就是现成的打瞌睡送了枕头吗。
严律衡笑了一下,他都能想象得到纪幼绒此刻双眼放光的高兴摸样,他虽然没有戴毛绒耳朵的癖好,但却更不忍心让纪幼绒扫兴,于是温和地应了一句:“好,那就等绒绒回来。”
这头纪幼绒挂了电话,摸了摸头顶的豹耳问道:“我可以要带尾巴的那个吗”·“当然,”程繁朗把猫咪手套递到他面前,一脸正经,“我觉得你还可以试试这个。”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风光潜规则·纪幼绒回来那天是周末,背包里装着他的新朋友送给他的礼物——一整套的兔子装··下飞机的时候纪幼绒被接机大厅里汹涌的人潮吓了一跳,一大群统一着装的年轻人高举着灯牌手幅正眼巴巴地望着他这头,齐声高喊:“李亦清我们爱你”·吴策让纪幼绒往旁边走一点免得被人挤到,又说:“李亦清好像也是这个点的飞机,他刚从国外参加了一个颁奖典礼回来,这回又是影帝。”
见纪幼绒还看着面前的人潮,吴策又笑道:“羡慕了好好努力,你的天分后台都摆在那儿,假以时日也能这样风光·”·纪幼绒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正要走,就听见后面保安的声音:“让一让,让一让。”
带着墨镜的李亦清在几位助理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非常简单的打扮,但却怎么看怎么抓人眼球·纪幼绒好奇地望过去,他对李亦清并不了解,不过是在上次他签约恒佑的时候才远观了一番。
走出几步,李亦清将墨镜摘下,饶是纪幼绒心中对他怀着些小小的敌意防备,此刻看到那一双眼睛也不由得在心里赞叹,实在是漂亮··眸如点漆不过如此,此刻那双眼睛里含着温柔笑意,并不热络,但却让人看了觉得舒服,曾有影评人这么描述他的那双眼睛:“大屏幕上,他只是回头看了镜头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我却仿佛已经从中读出了一万首最美的抒情诗。”
李亦清朝粉丝微笑点头示意,视线不经意滑过纪幼绒的脸,经纪人曾经拿着这位纪小少爷的照片给自己看过,所以他是认得纪幼绒的,于是朝着纪幼绒笑了一下··偶像的目光在一个路人身上停留,一众粉丝自然跟着看了过去——青竹似的少年反扣着一顶黑色棒球帽,穿着白T牛仔裤,正有些不知所措地把耳机摘下朝李亦清点头示意。
此刻见众人都来看他,一对猫儿眼里还带着几分被围观的茫然··这是与李亦清那种成熟温润不同的一款美少年,但不可否认的是二者都能给人带来视觉上的绝佳享受,不少粉丝都惊呼:“好帅好可爱”说着就把原本对着李亦清的镜头调了个头来拍他,吴策立刻压低声音附在纪幼绒耳边:“朝着她们笑一笑,对……姿势表情好看一点。”
纪幼绒冲着镜头笑了一下,吴策这才拉着人绕道走了,粉丝虽然有些可惜,不过他们本来就是来看李亦清的,倒也不觉得太过失望··纪幼绒并没把这次机场遭遇放在心上,和吴策一起回了恒佑总部,本来他是可以直接回家休息的,不过因为之前和严律衡打过电话,知道今天在恒佑办公,便想着先看对方一眼,等严律衡下班了可以和他一起走。
到公司之后严律衡还在开会,接待纪幼绒的是严律衡的助理,对方给他端来了一小块黑森林和一杯牛奶,又笑着说了一句:“放心,穆姐说你可以吃·”·纪幼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末了也只吃了一半。
严律衡推门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纪幼绒叼着小银勺在翻包的样子··“叼着这个做什么”严律衡大步上前把勺子从他嘴里拿出来放到桌子上的小碟子里,纪幼绒立刻把包一拉,转头没话找话:“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在机场碰到李亦清了。”
这事儿严律衡自然知道,“嗯”了一声又问:“听吴策说还有人给你拍照了习惯吗”·他一说起这个纪幼绒不免还有些新奇:“那么多镜头,听说是粉丝啊,怎么装备比专业记者还齐全”说到这里他又想起现场□□短炮镁光灯闪个不停的情景来,不免颇有些感概:“李亦清真是厉害,我光是看着那么多镜头都眼睛花了,他跟没事人似的。”
“他的确不错·”严律衡点了点头,李亦清演技好撑得住场子,在圈内又是出了名的好人缘不耍大牌,单只从一个上司欣赏下属的角度而言,倒是不吝于给出几句好评。
纪幼绒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当初误会严律衡潜规则了李亦清是一件非常没道理的事情,不过正如严律衡所言,李亦清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成熟男人,他和才刚迈入青少年行列的纪幼绒是完全不同的人,纪幼绒心里忍不住带上了一点不安,坐在沙发上探着脑袋去看严律衡:“我今天还看到李亦清来接机的粉丝里面有很多男的,我一开始以为只有小姑娘才会追星呢,原来还有这么多男的喜欢他。”
严律衡并发觉纪幼绒那带着些小小试探意味的深意,不以为意,一边打字一边说:“李亦清的粉丝年龄层次比较广,多是他的演技粉和个人粉,有男的也很正常。”
·严律衡说话的时候纪幼绒就睁大眼睛盯着他,连一丝最细微的表情也不放过,最后问:“那衡哥喜欢他那种吗”·“我我喜欢绒绒。”
严律衡想也不想地答道,又笑着追问了一句:“那绒绒今天看到李亦清,有没有喜欢上他李亦清当初来我们公司签约的时候就迷倒了几个前台。”
这话不过是玩笑,严律衡心里非常清楚纪幼绒的回答是什么,果不其然,纪幼绒飞快答道:“最喜欢衡哥·”·严律衡的神色柔和下来,他看了纪幼绒一眼,对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绒绒大概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吧,他倒是希望等到成年后,纪幼绒也能够这么坦然地对自己说出这句话··纪幼绒沉默着盯着桌上剩的小半块蛋糕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以后也要做到他这么好。”
“嗯”严律衡正在回邮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于是笑了笑:“当然·”说着他关了电脑站起身走到纪幼绒身边,一手按了一下他头顶的棒球帽帽檐,一手去揽他的肩膀:“未来的天王巨星,现在我们先去填饱肚子吧。”
☆、进步潜规则·在电影宣传期开始之前,纪幼绒手上都是没有工作的,所以杀青之后穆清给他下达的要求是:“只要宣传期你在镜头前还是水嫩美少年,那其他的我就不强制要求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纪幼绒听到这句话简直高兴得要跳起来,谁让戏里的青溪是个自带弱症的病人,要求身形越消瘦越好呢;尤其是拍到后期,为了达到导演编剧要求的那种“风都能吹倒”的体态,纪幼绒只好对自己苛待起来,顿顿都吃得红光满面容光焕发自然是不可能了,一日三餐是很难见到肉的,纪小少爷算是真正尝到了嘴里淡出鸟的感觉。
这会儿严律衡抬手来揽他身子,立刻觉得手底下的人瘦了不少,手上微微用力按了一下,虽然隔了一层衣服也果然是有些硌人了,他眉头一皱,捏住纪幼绒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方才纪幼绒帽子斜扣着挡了半边脸他没注意,这会儿一看,下巴也尖了些,脸色也苍白了不少。
半大小子连着吃一个月青菜,任谁脸色都会不好,严大BOSS顿时心疼了:“吴策准备的东西你没吃每天给你的那些巧克力呢”他当时知道纪幼绒没怎么吃肉,想着巧克力好歹能多补充些热量,就让吴策多准备了些。
纪幼绒有些意外,“衡哥你怎么知道吴策每天都给我巧克力了”·严律衡刚才一急口快问了出来,此时语塞,轻咳一声岔开话题:“巧克力就是我之前让他准备的,难道没给你”·“给了呀,每天都给了的。”
纪幼绒也没在意,“可我哪儿敢吃啊,要是胖了一点,镜头上看着都很明显他给我我只好放在房间里,哎衡哥你不知道,有天拍戏我都快饿晕了,导演偏说那天的状态最好,把我给愁得呀,心想难道每天都要吃不饱才行”·见他精神状态不错,严律衡笑着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喜欢拍戏”他自然舍不得自己捧在心尖子上的宝贝受这样的苦,但若纪幼绒自己喜欢做这件事决意要走这条路,那么他便只好尽自己所能的去为纪幼绒扫清这条路上的障碍,让他能走得更顺畅一些。
“喜欢·”纪幼绒毫不犹豫地回答了,若说一开始只是为了要被严律衡潜规则才选择了当艺人,那么雪暗凋旗这一次拍下来,他是真的体会到了那种塑造一个人物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很愿意去试一试,看自己能够走得多远。
当然了,不管走不走得远都不能忘了潜规则,这叫不忘初心·纪小少爷想··两个人并肩下楼去停车场,严律衡让司机提前下班,自己开车带着纪幼绒去老巷吃饭,一路上都没什么事,下车的时候纪幼绒却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但当他去寻找那道窥探的目光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找到。
严律衡从停车场出来,见纪幼绒把背包反背在身前东张西望,问道:“怎么了”·“好像……有贼”纪幼绒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小偷看上他的包了,包里除了钱夹手机之外,还装着程繁朗送他的全套兔子,纪小少爷甚至舍不得放在车里,自然不可能让人偷了去。
这一带本就是繁华商圈,虽说经常有便衣巡逻但也扛不住贼多,严律衡环视了一下,没发觉周围有什么异常,不过小心一点总是好的··然而两人刚转身走了一步,纪幼绒就发觉了什么猛地转头去看身边的人,这一回倒是真的看到是谁在一直打量自己了,连带看到的还有一个正对自己的手机镜头。
那是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一看纪幼绒发现了,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举着手机那个犹豫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个,请问你是今天那个机场小哥吗”·纪幼绒莫名其妙,机场小哥是什么意思他和严律衡对视一眼,后者眼中也颇有些意外,于是他朝那女孩笑着问了一句:“你说机场小哥什么小哥”·见他似乎没有动怒,小姑娘胆子大了不少,举着手机走过来,把一个网页点开给他看:“李亦清今天在机场朝着你笑了是不是前线放了你的照片呢,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能遇到真人”·她的同伴也走过来,BLABLA说了一堆,都是诸如夸赞纪幼绒长得好,又能遇到李亦清运气好这之类的话,纪幼绒被她们这样直接的语句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求助似的看了严律衡一眼,又扯了扯他的衣角。
严律衡三言两语便让这群小姑娘笑眯眯地同他们挥手道别了,等走到饭馆僻静处坐下,见纪幼绒露在发梢外的耳垂还是红通通的,不由得笑道:“这样就不好意思了以后遇上粉丝怎么办”·“哎”被严律衡这样一说,纪幼绒愣了一下,继而又笑,“那下次我出门的时候也戴大墨镜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连头发尖儿都不露。”
严律衡轻笑一声,说:“我倒是有个办法·”·纪幼绒睁大眼睛看向严律衡:“什么”·“以后都不要出门了。”
“……什么笨办法……”纪幼绒皱着鼻子嘀咕,为了表示不满还专门把头扭向一边,不过刚一转头就看见对面桌子上的人举着手机,唬得他立刻转回了头。
可是对面桌子客人只是在拍菜品而已,纪幼绒还没为自己的小题大做感到害羞,对面的严律衡已经笑了起来··“不准笑”·纪幼绒撑着桌子站起来,抬手去捂他的嘴巴。
除去一开始的小小乌龙,晚餐还是非常愉快的,纪幼绒多日吃素,都快忘了肉味了,直吃得小肚子微微鼓起来方才停筷,出门的时候严律衡伸手轻轻给他揉肚子,问他要不要先散个步消食了再回去。
纪幼绒正眯着眼睛非常惬意地享受温暖的手掌轻轻按揉的力道,闻言一下子睁开眼睛:“不,先去衡哥家,我还没送你礼物”·☆、随时潜规则·纪幼绒口中的“衡哥家”自然不是严家本家,而是严律衡高中毕业后靠着自己第一桶金置办的房子,当时纪幼绒还搞不明白严律衡为什么突然要搬出家去住,但是毫无疑问的是,这地方很快就成为了纪幼绒心中第一好玩的去处,在结束一周的课业以后他可以在严律衡家里享受超大间的游戏室和平时很难得才能吃到的美味零食,以及严律衡温柔耐心的陪伴,让他觉得自己就是掉在蜂蜜罐子里了,每天都甜蜜得快要化掉。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严律衡对此自然是满意的,高中毕业时严爸爸发觉了他对纪幼绒的心思,当时大为光火,严纪两家几代交好,纪家小孩子也算得上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一时间只觉得他严家的儿子怎么心思就这么龌/龊,居然对着人家还在读小学的小孩儿动了歪脑筋·强压下心头火气没有对着严律衡动手,父子两个深谈了一夜,对着自己的父亲严律衡倒是没有什么要特别隐瞒的地方,在对方冷静下来之后便和他谈了一些自己以后的规划,严父震惊于自己儿子的步步为营,一时间倒是对纪家父母生出几分愧疚:两位老友啊,不是我不拦着,而是这小子计划太周密,压根拦不住啊。
在深入交换了各项意见和建议之后,父子俩最后终于达成了统一:纪幼绒成年之前,严律衡绝对不能对他做出超出“兄长”这个范畴的任何举动,如果严律衡违背了这个约定,那么严父就有权利以强硬手段断开两人之间的交流沟通。
在那之后严律衡便买了房子,这地方本就是为他和纪幼绒两个人准备的,要怎么装修自然也要纪幼绒参与进来才好,他当然不可能非常直白地和纪幼绒说这件事,再怎么聪明,纪幼绒那会儿年纪也还小,并不能明白其中弯弯绕绕。
于是趁着一次纪幼绒写作业的时间,严律衡便装作不经意地问他:“绒绒喜欢这种屋子吗”·纪幼绒从作业本里抬头,见严律衡正指着电视里的家装节目,便跟着看了过去,一见画面中出现了设计师精心绘制的铺满卧室天花板的星空,立刻颇为羡艳地睁大了眼睛:“真好看那个星座我认识上周自然课老师教过”·严律衡点了点头,问:“不过卧室里放这个可以吗晚上睡觉会不会看得头晕”·纪幼绒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最后摇头,“才不会呢,上次我们去天文馆,那里面的星星就很好看啊,还有宇宙飞船,要是我肯定不会头晕的。”
“这么喜欢啊……”严律衡将身子往背后一仰靠在沙发上,长臂一伸,轻轻巧巧地就把纪幼绒揽在手臂里了,另一只手则从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一片黄桃喂到纪幼绒嘴边,“那你喜欢画什么样的星星是像天文馆那样有星座的,还是电视上这样随手画的”·纪幼绒啊呜一口把黄桃给吃了,嚼吧嚼吧咽下去了这才回答:“要有星座的,那样儿的才好看。”
如此这般一来二去,严律衡便基本了解透了纪幼绒喜欢的房间模样,去掉一些小孩子的异想天开,再与自己的构思相融合,最后大致勾勒出了设计雏形,这才和设计师沟通。
因为正是高三毕业的暑假,时间足有三个月,严律衡也没干其他的,权当给自己放了个假,天天守着装修队施工,工程进度非常快,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全部装修好了。
这时间也正好是纪幼绒放暑假了,严律衡便趁一个大晴天带纪幼绒过去玩,屋子里大到墙漆家具,小到装饰摆件,无一不合纪幼绒的心意,屋外自带一个三十多平的小阳台,上面摆了许多盆栽绿植,其中一株半大的观赏石榴结了几个小小的果子,皮半青半红,纪幼绒兴奋得不得了,拿手指头拨弄了好几下,怕给弄掉了这才松手。
待看到卧室里那个铺满天花板的星空时,纪幼绒的兴奋达到了顶峰,他半张着嘴发出一声惊叹,仰头细细打量,很快就从中分辨出了自己认识的星座:“那是天琴座那个,那是大熊星座”·小孩子毫不掩饰的喜欢让严律衡感到愉悦,他坐在床沿朝纪幼绒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床稍微有点儿高,纪幼绒双手撑在床铺上用力跳了一下才上去,两条细白的小腿随意晃荡着,头还仰着看天花板,严律衡抬手轻轻揉捏他的后颈:“不用这么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纪幼绒立刻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转头笑嘻嘻地去问严律衡:“我可以经常到衡哥这里玩吗”·严律衡无比纵容地说:“不是经常,是随时。”
严律衡并不是空口说白话,新房子装好以后大概要晾些日子去去装修的气味,这段时间一过,纪幼绒就拿到了一张“随时”去他家的通行证——·“我也有钥匙”纪幼绒看着掌心亮晶晶的钥匙吃惊极了,他的确是非常喜欢严律衡这个屋子里的设计摆设,但也只是想跟着严律衡多在他家里玩几次而已,并没有要拿到钥匙登门入室的意思。
严律衡知道他在不解些什么,但是对他而言,这房子一开始就是为两个人一起准备的,不过现在并不是说出来的时候,对他而言,这房子的另一个主人就是纪幼绒,他们两个都在这房子里,这里才能被称之为——家。
“这地方不单是衡哥的家,也是绒绒的家,当然了,和有爸爸妈妈哥哥的那个家不一样,是我们两个的·”严律衡化身大灰狼,耐心诱哄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也不是要让你从家里搬出来,只是拿着钥匙,想过来的时候随时都能过来,这样不好吗而且,绒绒也很喜欢这里是不是”·纪小白兔果然深以为然地点头了:“喜欢这里。”
他把严律衡给的钥匙慎之又慎地套到了自己的钥匙圈上,看着这枚新钥匙和以前家里的钥匙靠在一起,觉得自己掌握了一个和严律衡共有的秘密基地,小小的心脏激动得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LZ插个花——·《王不留行》更新了……·☆、嘿嘿潜规则·车刚在楼下停稳,纪幼绒拿着钥匙就蹬蹬蹬上楼去了,他拿了钥匙开门,开灯之后先环视了一圈屋子,发觉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才转头朝落后几步的严律衡说:“收拾得这么干净衡哥你不会回来之后就没进过屋子吧”·严律衡摇头:“最近不忙而已。”
这屋子是没请人打扫的,平日里若是住下,都是严律衡和纪幼绒两个平摊家务,不过严律衡偶尔忙起来就不会怎么收拾了,常常是回家就直接在客厅办公,地上堆着外卖盒子桌上放着一叠文件,只要不妨碍他做事,基本整个客厅都能给他堆满。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纪幼绒有点儿小小的强迫症,看着屋子乱就觉得不舒服,所以如果写完作业有空的话就跟在他身后整理,严律衡丢一个他收拾一个,有一次被严律衡笑说“绒绒怎么像我妈似的”,把小家伙给气得炸了毛,自己扑到严律衡背上挂着,让他去拿了扫帚把屋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
经此一役,严大BOSS深感于清洁不易,终于有所收敛,好歹在忙起来的时候不会随手乱丢东西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屋子,纪幼绒把背包拉开,满心期待地看着严律衡:“衡哥,我给你戴这个,戴完再拍照”·严律衡靠在沙发里,右手靠着沙发扶手支着下巴,神情倒是十分坦然:“好啊,不过为了公平起见,绒绒也该戴一个吧”虽然不忍心让纪幼绒失望,但至少也要为自己谋点福利才是。
纪幼绒早和程繁朗一起把所有的耳朵都给试了一遍,他只认为这是个娱乐而已,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立刻点了点头,拿出一个毛茸茸的拳头大小的毛球来:“那我戴尾巴,衡哥带耳朵。”
说着,他就一手抖开系着毛球的带子,心里想着一会儿要给严律衡戴耳朵还能拍照了,可以看看衡哥卖萌是什么样子,心里高兴极了;他动作很快地把带子系好了,细细一条奶白色的带子松松垮垮地在胯骨那里缀着,屁/股后面那个大毛球也跟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夏日衣衫单薄,纪幼绒觉得那毛球晃得痒痒,只好先把兔子耳朵放到一边,自己伸手绕到后面去扯了一下,又侧着身子问严律衡:“衡哥,没掉吧”·严律衡原本放松的坐姿渐渐端直了起来,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纪幼绒的动作,听见纪幼绒的问话也是停顿了一下才回答:“……没,嗯,很好。”
纪幼绒还有些不放心,使劲儿偏头看了一眼,这才拿着兔子耳朵走到严律衡身边,单膝跪在沙发上,抬手去给严律衡戴兔子耳朵··严律衡一坐直,两人的身高差距就显出来了,纪幼绒伸着手把兔耳套上去已经觉得手有些酸了,他皱了皱眉头,右手无意识地垂下来搭在严律衡肩上,软软地恳求他:“衡哥你往后面靠一点嘛,手都举酸了。”
严律衡应了一声,依言往后靠了些,他单手搂着纪幼绒,少年腰肢柔韧,像春日里迎风而摆的柳条,严律衡曾经看过纪幼绒在形体老师的训练下下腰,他的身段很软,能够轻轻松松地弯下去摸到脚尖。
指尖隔着衣服非常轻柔地摩挲着,这个小小的举动却让纪幼绒一下子笑了起来,一整个人都贴在了严律衡身上,笑得咯咯不停,严律衡摸着他痒痒肉了,纪小少爷是最怕痒的。
少年一软下身子,小屁股立刻就随之翘了起来,严律衡看着一团雪白的毛茸茸随着他的笑声起伏弹跳着,忍不住伸手去捏住了那个可恶的一直诱惑自己目光的毛球··“啊,别捏尾巴”纪幼绒一面笑一面扭着身子不肯让严律衡动手,不过也不敢使劲挣扎怕把尾巴从系带上扯掉了,双手想要把严律衡给推开,可他身上早就笑得没力气了,推了几下也没推开,严律衡还故意用另一只手来咯吱自己,他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睫毛湿湿润润的,“你别咯吱我呀”·这会儿纪小少爷只恨严律衡天生没有痒痒神经,完全没办法与之抗衡,只能不痛不痒地威胁:“衡哥你快松手,不然我咬你”·严律衡尾音微喘,那只捣乱咯吱对方的手终于停了下来:“绒绒这么厉害我等着。”
纪幼绒心里还记挂着那对兔子耳朵呢,一见严律衡松手,立刻不屈不挠地伸手去调整位置,觉得严律衡身体有点僵硬,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于是笑眯眯地说:“衡哥你别害羞啊,我还戴了尾巴呢,我都没有不好意思……”·话音未落,严律衡忽然握住了他两只细瘦的手腕子,不肯让他再继续动作。
纪幼绒奇怪极了,偏过头来看他:“衡哥”·严律衡不说话,抿着唇与他对视··少年神色懵懂,他对自己毫无防备,如同对待最亲近的哥哥一样信赖着自己。
严律衡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有点儿要等不及了,但如果让他来打破现在这个局面他又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与父亲的约定暂且一说,若是骤然在毫无感情经历的纪幼绒身上施加这么大的压力,绒绒说不定会吓得离自己远远的。
在这件事情上,他连一点差池都不敢有·只能慎之又慎地温水煮青蛙,哪怕这水都快把他自己给烧熟了,也半分不敢惊了纪幼绒··被他这样看着,纪幼绒忽然觉得脸有点发红,他记得上次在酒店,严律衡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眼神奇怪极了,多看一会儿都能把自己点着似的。
然而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严律衡忽然一手搂着他的腰把人给带到了一边,自己则大步跨向了浴室··“啊还没……拍照……”·纪幼绒茫然地看着高大的男人顶着两个软软的兔子耳朵落荒而逃的背影,坐在沙发上好半天没动弹,好看的眉毛微微皱着,直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才醒悟过来方才抵在自己身上那个硬硬的东西是什么,几乎是瞬间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砰砰砰··心脏一下子快要跳出胸腔,这甜蜜的折磨让纪幼绒感觉既慌乱又兴奋,他看着浴室的方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衡哥是不是想潜规则我·☆、加油潜规则·浴室中水声不曾断过,纪幼绒听着听着,忽然就想到了酒店的那天早上,这会儿的情景和那天太相似了,不过浴室内外的人调了一个个儿,当日里自己在浴室里做的事情像是放电影一样一帧帧地跳到脑海里,虽然觉得有些不太靠谱,但纪幼绒还是忍不住想,衡哥是不是在里面和自己做一样的事情·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抓住了一丝关键,一时间也不管什么兔子耳朵了,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沙发上,想要努力地找出一些证据来验证自己的想法。
可惜的是,严律衡这么多年一直恪守当初和父亲的约定,哪怕再怎么想要把纪幼绒吞吃入腹,但并不曾真正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所以纪幼绒想了好一会儿,除了这次颇为失态地“硌到自己”,好像还真没有什么证据来证明严律衡对自己的喜欢是要潜规则的那种喜欢。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想到自己上次做出那么羞耻的事情,但严律衡却对此一无所知,自己这么努力地想要被严律衡潜规则,对方却读不懂自己的暗示,纪幼绒气得不行,三两下把那兔子尾巴解下来在手中捏来捏去的出气,一边捏一边低声嘀咕:“让你不潜规则我,捏死你……”·纪小少爷觉得自己这会儿肯定就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因为他的心情很不好,虽然一开始严律衡就对他说过“从来没喜欢过别人”这样的话,但那会儿他知道,自己对于严律衡来说是不一样的,就是这份特别对待让他有勇气要到恒佑来当艺人,让他觉得自己是有一定会被严律衡潜规则的。
可是等他现在仔细想来,又觉得这份特别再怎么说也都是一个哥哥对弟弟的照顾而已,这像是给他一直期盼雀跃的心浇了一盆冷水,自然失落起来··对于尚在浴室中的严律衡而言,他一门心思地觉得自家绒绒没成年,对方还是那个在医院里用一整个手掌软软握住自己一根手指头的小孩子,自然是心思无比单纯,用纪幼绒大哥的话来说,那就是“哪怕绒绒都读高二了,你还觉得他小学二年级没毕业”。
他在浴室里冲着冷水平息欲望,心道这回真的是太过火了,但自己放在心尖子上的人无意识地做出那样撩人的举动,他要是没反应才是真的有鬼了,只怕纪幼绒刚才也感觉到了,自己待会儿要怎么解释才好·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客厅里坐着的那位却已经收拾好了心情重又雄心勃勃地准备继续努力潜规则了。
纪幼绒的心思并不复杂,虽然因为严律衡的举动而觉得失落,但他很快又想到,既然严律衡也没有其他喜欢的人,如今又对自己有反应,那么自己被潜规则的机会应该更大才对,但是恒佑里的很多人也说了,严律衡自己是非常反感潜规则这件事的,所以他要更努力,先让严律衡喜欢上潜规则这件事情,当然了,这个被潜的对象必须是自己。
而在这之前,他得确认一下,严律衡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是潜规则那样的喜欢··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纪幼绒嘿嘿地笑了起来,不过哪怕思想再黄暴,配着他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也只显出了十万分的可爱,一点儿看不出不好。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被推开了,严律衡身上草草裹了一条浴巾,那一对淋湿了滴滴答答往下滴水的兔子耳朵被他放在了浴室里,此刻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少年,一时间把自己想好的托词全给忘了,反倒是纪幼绒看向他,问道:“我还在想衡哥要不要我给你拿衣服呢,你就先出来啦。”
严律衡愣了一下,纪幼绒这种坦然的态度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纪幼绒又来了一句:“衡哥你刚才是不是想到什么不该想的去了~”他一面说一面眯着眼睛嘿嘿笑,活像是抓到了他的小把柄似的,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严律衡方才只是洗了个冷水澡生生把欲望压下去了,这会儿见纪幼绒这幅模样,心里一股邪火直往上冒,原本想要回房套件衣服的他脚尖一转,几步走过去挨靠在纪幼绒身边坐下,眉头微微拧着,随手拿了遥控打开电视,直到有些喧闹的娱乐节目音乐在屋子里响起,他才状似无意地开口问了一句:“嗯绒绒觉得什么是不该想的”·但是答非所问这样的本事并不只是严大BOSS专属的,纪幼绒慢慢摸着兔子尾巴上顺滑的白毛,双眼盯着电视机里一个露了半张脸的网红嘉宾:“衡哥,我们班好多人就喜欢这种的,还有人说这就是他们的梦中女神呢。”
严律衡瞥了一眼那张整容过度的脸,抬手就换了频道,做出一副严肃大家长的模样:“不要早恋·”·“早恋”纪幼绒眼角余光看了他一下,不紧不慢地说:“可是我觉得,能在很年轻的时候遇上一个很喜欢的人,和这个人一起到老,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绒绒遇到这样的人了”·被他这样一打岔,严律衡哪里还记得什么该想不想的,当下转头来看纪幼绒,纪幼绒却似乎对手里这毛球尾巴兴趣很大,单手抛上抛下,一双猫儿眼微微弯着,目光随着毛球移动,就是不去看严律衡:“衡哥你猜”·严律衡简直想把他拖过来打屁股。
见严律衡不说话了,纪幼绒这才歪着脑袋来看他,“衡哥,你洗的冷水吗”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一下严律衡的肩膀,触手果然带着些凉意,可他伸手的时候也不曾把那毛绒尾巴放下,严律衡只觉得一阵酥麻自纪幼绒指尖过处慢慢蔓延开来,想也不想地抬手握住纪幼绒的手腕:“乖,别捣乱。”
纪幼绒不服气了:“你刚才咯吱我的时候我都没说你捣乱,难道你不给我咯吱吗”·严律衡只好松手:“好吧·”·这是两个人的一个小习惯,若是严律衡咯吱纪幼绒,让小孩儿痒得厉害了,那等到严律衡松手之后,是一定要给纪幼绒咯吱回去的,左右严律衡也没什么感觉,权当享受一把纪小少爷的独家按摩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纪幼绒心里存了试探的念头,手上动作带着些青涩的诱惑,他手走到哪里,掌心的毛球就跟着他滑到哪里,严律衡上半身本就赤/裸,纪幼绒才动了几下他呼吸就粗重了起来,胸膛微微起伏:“绒绒……你松手。”
说罢也不待纪幼绒反应,当下便起身走开了,看动作竟是比刚才还要狼狈几分,可就这么一个起身的动作,也足够纪幼绒看到自己想看的了··看起来……好像自己的希望还是很大嘛,可是衡哥为什么没有更多的反应了呢·纪幼绒有点儿不解,但严律衡的反应毫无疑问地让他满足极了,冲着严律衡的背影抓了一下手,好像把对方的身影牢牢握在了手掌心一样,纪小少爷微微昂着下巴,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骄傲笑意。
☆、过渡潜规则··这时间离着期末考试还有约莫小半个月的时间,高二下期的学习模式已经逐渐往高三靠拢,整个班的人全都埋头做题,一派沉浸在知识的海洋的美景。
·唯独却有一个人,双眼发直一看就是在走神,右手握着的钢笔一点一点就是不好好写字··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这发呆的少年正是纪幼绒。
他啪嗒啪嗒点了半晌,旁边做题做得脑袋发晕的同桌终于忍不住停笔,转头来看他,压低声音道:“纪幼绒你卷子写完了怎么又发呆你回来就老是走神啊。”
纪幼绒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索性将手里的笔一扔趴了下去,脸颊贴在试卷上,小小声地叹了口气:“我做完了啊·”·同桌是个戴眼镜的小个子,他偏过头去看了一眼,果然瞧见那试卷上已经写满了,当下也跟着一叹气:“哎,当你同桌压力可真大。”
“我的压力也很大啊……”·推了推眼镜,同桌努力从满是公式符号的大脑里找出一丝空余用来分析他的话,想了想才低声问:“是不是当演员不好玩”他和纪幼绒的关系很好,纪幼绒请假是去拍戏这件事情也和他说了。
纪幼绒摇了摇头,眼角余光瞟到窗外隐隐露出班主任的半个脑袋,立刻坐直了身子:“老师来了·”·同桌也立刻奋笔疾书,片刻后一个本子碰了碰纪幼绒的胳膊,上书:那你怎么老发呆学不进去了·纪幼绒皱着眉头提笔回:不是。
想了想又在后面添上一句:我喜欢一个人···回过来的是一排反复涂抹的感叹号。
可是那个人好像不愿意……写到这里纪幼绒笔下停顿了好半天,才终于找出一个合适些的词语:可是那个人好像不愿意亲近我··光只看着这几个字都能感觉到小少年满满的沮丧,同桌吃惊得把眼镜都给摘了,来回读了好几遍才回:为什么·“那我怎么知道。”
纪幼绒看了这话不由得小声嘀咕,他心里还奇怪得很呢,明明严律衡就是有反应的呀,为什么不肯亲近自己呢·旁边的同桌倒是忽然灵光一现,右手握着笔虚空点了一点:“我知道了”一时激动没控制住声音,全班都转头来看他,连走进教室的班主任都被吓了一跳。
“嘿嘿……他刚想到了一个解题思路·”纪幼绒赶紧替一脸懵逼的同桌解围,待老师走了,同桌方才一脸兴奋地说:“你肯定还没告白是不是”·“告白”纪幼绒一愣,他一门心思全扑在潜规则上,只想着怎么才能达到自己的目标了,倒是全然没有想到这个。
在严律衡之前,纪幼绒压根没喜欢过别人,更不要提谈恋爱了,他不觉得自己这一来就走到最后一步的举动有什么不对,听了同桌说什么告白反倒觉得麻烦,喜欢就是喜欢了,他对严律衡有反应了,严律衡对他也是,那为什么还要告白·“你这一看就是个人教条主义,”同桌立刻痛心疾首地摇头,“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不清楚你心思肯定不愿意亲近你啊。”
纪幼绒诧异极了,纪家上下都是顺其自然的心思,从没和他说过这个,以至于纪小少爷一直觉得情到深处就是应该潜规则才对,哪里知道其中还需要先经过告个白牵个小手这样的纯洁过程才能亲个小嘴呢。
“要……先告白”·纪幼绒有点拿不准,犹疑着问道··“要”小同桌斩钉截铁地点头,心想你要是不告白,人家小姑娘多矜持呢,指不定以为你耍流氓吃豆腐呢。
纪幼绒便不再说话了,他不知道原来是要先告白的,当下有点儿小忧郁地叹了一口气:怎么潜规则这么麻烦呀……·纪幼绒握着笔长吁短叹潜规则之艰难,另一边的严律衡同样不好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忍得太久了,他觉得最近纪幼绒总是撩着他的火,每回撩完了小家伙就一脸无辜地睁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看着他,他根本不知道纪幼绒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单纯和自己亲近。
下班之前严律衡接了个电话,是远在大洋彼岸的纪家大哥打来的,开头就是满是调笑的一句:“忍者神龟,听说我弟去你那儿兼职去了他可还未成年啊。”
严律衡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我知道·”·“我想也是……”纪舒行在电话那头颇有些不放心似的,犹豫了片刻才说:“你都忍这么多年了,可不会这一会儿把持不住吧”·严律衡的视线移到办公桌上的相框上,里面是一张他和纪幼绒的合照,是严律衡大学毕业那年照的,两个人并肩站在博物楼下面的绿茵道上,盛夏的阳光透过头顶层层叠叠的深绿树叶落下来,纪幼绒头上顶着严律衡的学士帽,黑色的流苏穗落到眼前被风吹起,他正好伸手去抓,身子歪歪扭扭地,有大半都靠在严律衡怀里。
严律衡伸出一根手指头隔着玻璃轻轻点了一下照片里小孩儿笑得弯弯的眼睛,那头纪舒行见他半天不答话都快炸了:“严律衡,那可是我亲弟啊,我警告你离他远点……”·话音未落便被严律衡冷冷打断:“哦,我离他远点,你也不问问绒绒乐意吗”·纪舒行顿时语塞,自家小弟有多依赖严律衡他是知道的,若是真让严律衡离他远点了,那还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子,气得在电话那头梆梆地拍桌子,“你这就是仗着绒绒喜欢你,你这、这、这简直是恃宠而骄”·严律衡沉默片刻,才说:“恃宠而骄什么意思你懂吗纪舒行你就这水平去国外做学术交流”·两个人杂七杂八地闲扯了一会儿纪舒行才聊回正题,他是准备回国了才知道小弟竟然和恒佑签约的,不同于自家父母的心大,他是一早就知道严律衡对纪幼绒心怀不轨的,还以为是严律衡没控制住下手了,没想到居然还忍着。
啊~真惨啊~挂了电话,纪家大哥颇为同情地感慨了一句,哼着小调出了门,两头有时差,他这会儿正准备出门去吃早饭呢···☆、告白潜规则·纪幼绒考完期末考的最后一门课,慢悠悠地坐在教室里收拾东西,有同学招呼他一起走的,他就朝着对方微微笑一下:“我等人,你们先走吧。”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一干学生在学校里拘得久了,早就归心似箭,不消片刻功夫教室里就只剩了纪幼绒一个,他背着书包走出教室,边走边低着头发微信,脸上一直挂着期待的笑意:你先到操场上来。
·发完信息纪幼绒也不等对方回复就往前继续走了,他心里紧张,但却又带着对结果的九分笃定,步子轻快极了,走过隔壁班级时,他还对着窗户整理了一下仪容,擦得光亮的玻璃倒映出少年的脸,双颊飞着一抹薄红,双眼明亮得像是两颗可爱的星子。
在校门口等着接人的严律衡目送一波又一波的学生出了校门,却一直没看到自己想看的那个人,手机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他也没想着去看,过了一会儿忽然想到可能是纪幼绒发过来的,于是立刻拿出手机点开来,这时候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了。
严律衡有些奇怪,回过去一个“嗯”就锁了车往学校里走,今天是期末考结束的日子,也有家长来接孩子的,所以进出还算是方便··这学校就是严律衡以前读的高中,他熟门熟路地绕过两幢教学楼往操场走,路上还不免想,难道纪幼绒跟人在操场约架了这么一想步子不免加快了些,加之纪幼绒又一直不回信息,他到后来都开始小跑起来了。
纪幼绒先是背着书包站在操场旁边的小树林等,过了一会儿见没有人来,便百无聊赖地绕着操场慢慢走,一开始那笃定的九分心思随着时间一分分的流逝变成了八分,七分……他一面走一面不停张望四周,可这会儿学校里的人早就走光了,莫说严律衡,连鬼影子也没有一个。
为什么不进来呢今天进出明明就很方便的,衡哥高中就是在这里读的,也不会找不到操场的路呀……·纪幼绒心里忐忑起来,最后走到双杠旁边,将书包丢在沙坑里,自己抬手抓住杠杆一翻身就坐了上去,他怕自己会一直看不到想看的人,索性自欺欺人的背朝来路而坐,心里想,听妈妈说,如果一直念着一个人,那个人不但不会来,还会被念跑,所以想一想其他的事情说不定那个人才会过来。
“那……我想想今天考试的内容好了……”·纪幼绒小声地嘀咕,可是越是告诉自己不能想严律衡,他就越是想着对方,严律衡今天穿的什么衣服呢,他会不会被自己等一下的举动吓到呢,他是会拒绝还是接受呢……·纪小少爷低着脑袋慢慢想这些杂七杂八的零碎琐事,直到身后的脚步声都近在咫尺了方才回过神来,身体稍微有点儿僵硬,握着单杠的手也抓得用力了些,却还是不敢回头。
“绒绒”严律衡还以为他真是和人打了一架,匆匆走到他身前将人上下看了个遍,见他衣冠齐整,四周也没什么打斗的痕迹,这才松了一口气,朝他伸出双手:“怎么坐在这里下来。”
橘黄色的夕阳在他身后蔓延成一片温暖的颜色,严律衡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柔纵容,好像两个人幼时曾经玩过无数次的游戏,纪幼绒站在高处,朝着严律衡扑过去,被对方稳稳接住。
但是这次纪幼绒却不肯扑过去了,反而像是小孩子一样把手背到身后去,他不高兴呢··“我等了你好久,你一直不来·”纪小少爷低头看着严律衡,气鼓鼓地嘟着脸颊,他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了,等的一分钟他都觉得像是过了好几个月。
“衡哥错了·”严律衡立刻先认错,连辩解一声都没有,纪幼绒委委屈屈的小眼神看得他心疼得不了,纪幼绒手一往身后背更是把他吓得不轻,这要是摔下来可怎么办·纪幼绒又把手伸了回来抓着单杠,又十分任性地强调了一次:“我不高兴了。”
他本来想得好好的,那些两个人慢慢围着操场散步追忆过去啦,那些气氛酝酿好了以后深情又真挚的告白啦,还有告白以后的亲亲抱抱啦,他可是参考了十来本班级女生的言情小说才计划好的,可是严律衡却一直不来,他好不容易酝酿的好的情绪全都烟消云散了。
严律衡立刻点头:“是衡哥不好,绒绒别气·”·他这样说,纪幼绒终于觉得因为等待而焦急委屈的情绪散了些,他先前不过是因为等得太久而胡思乱想觉得严律衡不会答应自己,所以心里难过罢了,这会儿见到人了便也不再急了,但是小脸仍旧假意绷得紧紧的,“那我说什么衡哥都要答应。”
“好·”严律衡当然一口应下··纪幼绒一直抿着的唇角弯了一点:“那我放假的时候不要补课·”·“好·”·纪幼绒伸出双手按在严律衡的肩膀上,身子微微往前倾着:“今晚要和衡哥睡。”
“好·”严律衡伸手去揽纪幼绒的腰,准备把他抱下来··“那我要和衡哥在一起,咱俩谈恋爱吧”·“好。”
严律衡单手托住纪幼绒的小屁股,一手环着纪幼绒的腰,好容易把人给抱在了怀里,忽然就回过了味来,颇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绒绒,你说什么”·“我说,我们谈恋爱啊。”
纪幼绒有点小得意,他本来是想说潜规则的,不过想着小同桌说的“循序渐进”,这才没说出来,怕吓着严律衡,他一心想着自己的衡哥长这么大了连恋爱都没谈过,要是把他吓着就不好了。
严律衡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抱着纪幼绒站在原地,喃喃道:“我们……谈恋爱”·纪幼绒双手环抱着严律衡的脖颈,凑过去贴在严律衡的耳朵边小声说:“衡哥,你刚才都说‘好’了,你答应我了。”
说罢,自己先埋在严律衡颈边笑了起来,下午告白了,晚上才潜规则,这算是一步一步来,有够循序渐进了吧·☆、交往潜规则·虽然过程和自己所设想的完全不一样,但终于是把告白这一步走完了,纪幼绒松了一口气,他轻轻推了一下严律衡的肩膀,示意对方可以把自己放下来了。
但是严律衡不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用力了一点·因为他心里觉得这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在他对着纪幼绒说出喜欢之前,对方先向他告白了——这是严律衡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他总是觉得纪幼绒还很小,并不懂得这些感情,他也乐于耐着性子一点点地诱哄他疼宠他,直到他在明白感情的时候将自己视为第一且唯一的考虑对象。
所以即使纪幼绒又一次申明了要和他“谈恋爱”的意愿,严律衡仍然觉得如在梦中,并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好像下一秒纪幼绒就会消失不见一样;可是他的沉默在纪幼绒看来就变相地是拒绝,纪小少爷有点儿急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把严律衡浅灰色的衬衣抓出一道褶皱:“你不同意可是你刚才明明说了好的。”
·“好,当然好”·在大脑理清这件事情的脉络之前,严律衡已经下意识地答应了,他双眼看着纪幼绒,微微发着颤将双唇印在纪幼绒的唇上,一触即离,声音低哑极了:“绒绒说的,是这样的,谈恋爱”·纪幼绒的脸轰地一下子烧红了,但是他仍然鼓足勇气,双手捧着严律衡的脸,很用力地亲了他的嘴唇一下,不过说是亲倒不如说是撞,因为没控制好力道,这一下子把两个人的嘴唇都撞得生疼,纪幼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低垂下眼睫,伸出食指轻轻摸了一下严律衡被自己撞得发红的上唇,小声地说:“就是这样的,而且……要伸舌头的那种·”别以为他没谈过恋爱还没见过谈恋爱,之前借的言情小说里面,谈恋爱到最后都是要伸舌头的,只是嘴唇贴着嘴唇的话,那才不是他想要的那种谈恋爱。
纪幼绒并不是在开玩笑··直到少年主动亲了过来,严律衡方才从中读懂了纪幼绒的意思,心头那块大石才算是真的落了地·这会儿他才发觉自己背上都湿了一片,之前的心急如焚和震惊疑虑全都变成了从未有过的狂喜,若不是这会儿手上就抱着自己的宝贝,他真想绕着操场跑个三四圈再说。
他牢牢地盯着纪幼绒的脸,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纪幼绒也看他,两个人这么看了会儿,就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要靠得更近,可是在双唇相触的前一刻,不远处的教学楼却骤然传来值班老师的喊声:“操场上那两个干嘛的,怎么还不走”·甜蜜旖旎的气氛顿时散了个精光,严律衡脸色有点不好,扭头远远望了一眼,那边三楼上的老师还在探着身子张望他们这头,纪幼绒却笑得伏在了他肩膀上,连连道:“衡哥你放我下来,我可不想被抓到了写检讨。”
严律衡一言不发地抱着他大步走开,纪幼绒挣扎了一下:“衡哥,你放我下来嘛·”·“别动·”严律衡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纪幼绒只好不动了,趴在严律衡身上哼唧:“我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打我……”等走出了操场,他就怎么也不肯让严律衡抱了,还故意去咬严律衡的耳朵,这么一来严律衡只好松手把他放下来,两个人并肩快步往停车场走去。
纪幼绒拉开门坐下,严律衡便侧身过来给他系安全带,这举动他做过无数次,但从没有一次像这样让人心旌神摇,两个人靠得很近,呼吸相闻,好像下一刻就要长在一处似的。
可是才刚扣上搭扣,纪幼绒就“啊”地小小叫了一声,无不懊恼地皱着眉头要去解开安全带··严律衡转头来看他:“怎么了”·“书包……还在沙坑里呢。”
这话一出,两个人相视都是一愣,继而不约而同地笑开来,方才那样的场景,哪里还有空闲记得什么书包,纪幼绒才不肯说自己看似胜券在握实则心中忐忑呢,“你刚才跑得太快了,我本来想说的,都给忘了。”
严律衡嘴角噙着笑,他是很享受纪幼绒这样带着些任性的撒娇的,不免想要把他宠得更任性一点,他推开车门,又转头看了纪幼绒一眼:“一起去”·纪幼绒立刻点头,刚刚才告白成功,两个人可是刚刚新鲜出炉的小情侣,他才舍不得和衡哥分开半分钟呢。
☆、初恋潜规则·以“情侣”的身份相处,对于严律衡和纪幼绒来说都是新奇且让人万分激动的体验,往日里寻常的相处似乎都多裹了一层甜蜜糖浆似的,绕回去拿书包的时候,两个人肩膀不经意碰在一起都要让他们弯起眼睛,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纪幼绒心中牢记“告白——牵手——亲吻——潜规则”四步走的原则,背着书包走回停车场的路上,左右瞧了瞧没什么人,他就默不作声地伸出小手指头去勾严律衡的手,可惜越是想要努力做出不经意握住的样子,就越是没办法让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似乎是对方有意要跟自己作对,摆手的频率幅度都不按着自己的心意来,而且让人着急的是,也不知道严律衡今日是怎么了,倒是一直没注意到自己的意思似的,就是不肯乖乖让自己牵手。
如此试了几个来回,纪小少爷终于耐心告罄,驻足不前又扯了扯严律衡的衣角示意他也停下脚步··严律衡一直沉浸在被“绒绒向我告白了”这个巨大馅饼砸中的喜悦之中,整个人都还有些晕陶陶的如在梦中,自然也难得地忽视了现实一把,否则以严大BOSS平日里的性子,早该留意到纪幼绒的小动作了。
纪幼绒见他停步,也不讲求什么不经意了,上前就一把握住了严律衡的手,轻轻摇晃了一下,这才认认真真地说:“谈恋爱的话,是要牵手的·”·他这副严肃正经的小模样险些逗得严律衡笑出声来,立刻以手掩口咳了一声掩去笑意,摆出平日里与人谈论公事的严肃神色,郑重道:“好,衡哥知道了。”
略一想又补了一句,说道:“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这些事情,不过我可以慢慢学·”·这些年他只想着要如何待纪幼绒好,却尚未真正思考过两个人在一起了要怎么样谈恋爱,在他心底,哪怕只是和小家伙呆在一起,什么事情都不做也足够完满了,因而此刻听了纪幼绒这么说,好笑之余却也忍不住有些憧憬与好奇:绒绒希望他们两个怎样谈恋爱呢·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纪幼绒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严律衡,心里却带着些小小的得意欢喜,他才不许严律衡和别的什么人谈恋爱呢,别说潜规则了,连牵手他也是要不高兴的。
“我这也是第一次早恋,不知道书里说的都对不对……”他有些害羞似的抿了抿唇,低声说:“可是,可是我就想和衡哥在一起,我们一起学习好不好。”
严律衡都快被自家绒绒萌哭了,哪里说得出一个不字,他心中想起与父亲的那个君子协定,便有些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当初可是只说了自己不能对绒绒做出什么越矩的行为,却没提绒绒不能对自己亲近与否……·“我和绒绒一起学。”
严律衡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说是要学习谈恋爱,不过两人打小便是亲近惯了的,上车之后纪幼绒皱着眉头想书上都写了些什么谈恋爱应该做的事情,可他小脑袋瓜都要想破了,也没想出什么新奇的事情。
谈恋爱要先告白,他已经告白并且也成功了;·谈恋爱要牵手,他们也已经牵了;·谈恋爱要约会,他们平日闲暇时间几乎都呆在一起……·直到此刻纪幼绒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个人似乎早就把谈恋爱的流程走完了,只不过以前不是以情侣的身份去做这些事情而已。
严律衡将车停入地下停车场,而后揉了一把纪幼绒的脑袋,总算是让一路上都在愁眉苦脸走神的小少爷回国了神,之前两个人就说好了,纪幼绒考完试以后两个人就在家里吃,严律衡还特意提前下班去买了菜,不过当时他可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之后自己和纪幼绒的关系就会突飞猛进到交往的地步。
停车场里没有其他人,严律衡下车到后备箱拿了菜正准备招呼纪幼绒上楼,就见纪小少爷一脸纠结地望着自己,当下问了一句:“绒绒,怎么了”·“衡哥……可以亲一亲我吗”纪幼绒几步走到他身前,双手都背在身后,手心汗湿一片,他早就想说这句话了,可是方才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现在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严律衡先是一愣,继而也有些紧张起来,他看着纪幼绒紧闭的双眼上微微颤抖的眼睫,一手提着口袋,一手轻轻按住纪幼绒的肩膀,小心翼翼地低头在少年唇上落下一个轻如羽翼轻拂的吻。
昏暗的停车场内,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模模糊糊地融做一团,那个高个儿的影子略略往后退开一点,可这距离刚一拉开,那个小一点儿的身影就紧紧地跟着贴了上去··纪幼绒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嗓音稍稍有些干涩:“不是这样亲的。”
他一面说一面一手拉住严律衡的衣领使他低下头来,而后自己吻了上去,不同于严律衡的蜻蜓点水,他先是伸出舌尖试探性地舔了舔对方的唇瓣,然后又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接着便不再动作,只是睁大一双水润润的眸子看着严律衡,像是在无声地询问:可以吗·严律衡便是心理素质再强大,做了再多“不能碰他”的心理防线,此刻也都被纪幼绒一个动作弄得土崩瓦解了,原本只是搭在纪幼绒肩膀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到了他的后颈处,略一施力迫使少年更近地贴向自己,然后含住了纪幼绒的舌尖来回舔/弄,方才还捣乱惹火的小舌头这会儿乖得像是一块软软的糖果,不但任由严律衡吮吸,还会主动勾缠上来,两个人的气息一时都有些不稳,纪幼绒更是双手紧紧抓着严律衡的衬衣不肯松手,仿佛离开一点点自己就会像失去浮木的溺水者死去一样。
“唔……”·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终于分开,双唇间牵起一条暧昧的银丝,严律衡低低笑了一声,复又凑过去舔了一下纪幼绒的唇,看着他迷蒙的双眼暗自平息下腹火气。
纪幼绒看着他,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一个笑来,前面三步都走完了,可以进行最后一步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LZ和CP插个花——·LZ:上车吗·严总:不上。
绒绒:上·☆、沟通潜规则·纪幼绒心里存着要一鼓作气潜规则的念头,连平日里喜欢吃的饭菜也不在意了,就想着节省时间早点上床,因此严律衡下厨的时候他一个劲儿地说:“不用做那么多啦,简简单单下个面条就好了。”
严律衡正拿出一块牛肉来洗净切条,闻言回头看他一眼:“黑椒牛肉不要了”说着又抬手把人招过来,从正在沥水的草莓篮里挑了一个最红的递到他嘴边:“饿得厉害了”·纪幼绒砸吧砸吧嘴,有点纠结地戳了戳流理台的边:“黑椒牛肉……要不还是……留着吧。”
严律衡失笑,用干净的手背轻轻摩挲一下他粉嫩的脸颊:“把草莓端出去吃,放心,一会儿就好了·”·纪幼绒“哦”了一声,抱着草莓一步三回头地往客厅里走,刚坐下没半分钟,他又啪嗒啪嗒地踩着拖鞋跑了回来,站在严律衡身边:“我帮你打下手,两个人做快一点。”
严律衡指一指旁边还没打开的袋子:“把香菜洗了·”·恒佑那边电话打进来的时候,这两个人正头挨着头去看锅里煮的面条,锅里的鸡汤开了,咕嘟咕嘟冒着香气四溢的泡泡。
“不要青菜,多放一点鸡肉嘛·”纪幼绒用肩膀撞了一下严律衡,试图为自己多争取一点福利··“青菜也要吃·”严律衡一边往外走去拿手机一边回头叮嘱,纪幼绒朝着他的背影做鬼脸,却没提防对方忽然回头,唬得他一缩肩膀。
严律衡伸出一根手指头,隔空点了点纪幼绒的额头,“不准把青菜挑出来·”都走远了还不忘补充:“要是挑出来我就打屁股·”·“不准打”纪幼绒急得脸都涨红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衡哥这么流氓呢·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打电话过来的是恒佑的人事总监,说是公司里有事情要请他决策,能在这个点打来找大BOSS,可见事情不会太轻松,总监心里也有些忐忑,毕竟严律衡冷硬的工作作风早已深入人心,这次又可以说是自己部门工作不力惹出的事情,他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严律衡虽然也训了一两句,但语气却可以称得上是温和了,并不十分震怒的样子··BOSS难道被人夺舍穿越了·总监心底惊骇不已,却远远地听见电话里传来一个清亮动人的少年音——·“衡哥,我把面盛起来了”·“好。”
严律衡转头朝那边回了一句,声音似乎带了一点笑意,温温柔柔的,人事总监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严律衡和那边的少年说了话,又转头来说:“直接以公司的名义起诉,盗窃公司机密资料或者组织他人从事卖/淫活动,名头不拘,你们看着办。
总之,恒佑绝对不允许开这个头·”·似乎是顾及到了那一头的少年,严律衡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并听不出多大的怒气,但人事总监心里却很明白,大BOSS这回绝对是动怒了。
挂掉电话之后人事总监摇着头叹气,谁让这经济人心思不正呢,入职之初就说过了,恒佑断不许做出让艺人被潜或是带去某些不正经的地方陪酒,艺人要是自己愿意被潜那也OK,先和恒佑签离职协议,绝对不能顶着恒佑的名义做这些事。
·也正是因此,恒佑在圈子里那真是成了“冰清玉洁”的代名词,底下艺人也都清楚,只要他们还在恒佑,那么绝对不会沾染上什么潜规则的名头。
不过可惜,在利益和金钱的面前,总有人会选择与公司背道而驰,这次出事的经纪人就是想要把恒佑刚签的几个小艺人送上几位老板的床,而公司这边竟然是到他们在人事部挑选名单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情,幸亏还不算太晚,否则就真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了。
严律衡又打电话和助理交代了一些事情,这才转身往餐厅走,刚一转身就被纪幼绒扑了个满怀,他连忙双手穿过纪幼绒腋下把人给抱住,“怎么了”·纪幼绒嘴里叼着一颗大草莓,一个劲儿地往他身前凑,严律衡低头咬住,两个人双唇相贴了片刻,一人一半把那颗大草莓给分食了,纪幼绒这才问:“衡哥不高兴”·严律衡原本不想把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讲给纪幼绒听,但转念一想纪幼绒毕竟和恒佑签了约,多少还是应该知道一些,便一边抱着人往餐厅走一边说:“有人想潜恒佑的艺人,若是想想倒也罢了,居然还牵上了经纪人和人事部的线要来挑选名单。”
这事儿往小了说是员工利欲熏心,往大了说却是恒佑内部被人埋进了钉子,今天他们可以为了一笔钱而奉出一份艺人名单,那么来日公司机密被送到对手的桌上也不是不可能。
“……潜”纪幼绒犹疑着重复了一句,被严律衡托着手臂像放小孩子一样放在了椅子上,“是潜规则吗”·严律衡走进厨房端菜,“是,恒佑绝对不许出现这种事情。”
早年间他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便立下了这个规矩,如今纪幼绒进了公司,他更是不许这种事情发生,传出来污了自家绒绒的耳朵·想到此处,严律衡面上不禁露出一丝寒意,恒佑这个规矩可是摆到明面上来了的,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非要来和他们杠上如果不是色字迷眼,只怕这件事情还没那么简单。
纪幼绒心底一沉,在说起潜规则这件事的时候,严律衡很明显是非常厌恶反感的,那自己怎么办呢准备了这么久,就差最后一步了,如果自己说出想被严律衡潜规则这样的话,到时候也会被衡哥用这样嫌恶的眼神看着吗·惊疑像是一颗小草籽,落在心里慢慢冒出一个芽来,纪幼绒努力地把这片小叶子压下去,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地平常:“那衡哥是不是很讨厌潜规则”·“当然。”
严律衡想也不想就回答了,为了在自家绒绒面前表示自己为他守身如玉这么些年,他把收好汁的牛肉放在纪幼绒面前,半蹲下身与他平视,神情严肃又认真:“我从来没有潜规则过任何人,以后也绝对不会。”
“为什么潜规则……不是很正常的吗”·纪幼绒已经不仅仅是不安了,他感到非常的难以理解,情到深处潜规则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吗他说的以后也绝对不会潜规则任何人,那自己呢是不是也包含在这个任何人的范围里·严律衡郑重地说:“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在我看来这是一件无可理喻的事情。”
想了想,他又说,“这种潜规则很脏·”·“你凭什么这么说”心里的小草籽因为严律衡的这句话立刻发芽生根变成了参天大树,把纪幼绒的心都要穿破了,他委屈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心里又酸又痛,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埋起来不要见人才好——他想和喜欢的人做的事情,却被对方评价为“脏”。
在严总一心想表明自己洁身自好的时候,纪小少爷已经难过得要哭了··☆、狗血潜规则·纪幼绒猛地起身,带得木质的餐椅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此刻心里很慌乱又很害怕,一面气愤于严律衡这样的说法,一面又恐惧于自己的心思被他发现,连带着也用那样嫌恶的语气来指责自己。
严律衡立刻止住了话头,站起身来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纪幼绒的双眼:“绒绒,你怎么了”·他的语气温和又宠溺,丝毫没有因为纪幼绒突如其来的怒火而变得有哪怕一点点的不满,但他现在越是纵容就越是让纪幼绒觉得害怕,衡哥对他太好了,而他也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好,习惯到即使严律衡不说出指责的话,只单单用轻视的眼神看他一秒他都会无法接受。
纪幼绒双手按在严律衡身上用力把他往后一推,可等严律衡真的被他推得踉踉跄跄后退几步,纪幼绒更不高兴了,红着眼眶跟只兔子似的瞪人:“讨厌你”他已经急得不知道该怎么样发泄自己内心的怒火和不满了,满心想的都是假若严律衡知道了自己想被他潜规则,该用怎么样嫌弃的目光来看着自己。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我……我……我也不要和你谈恋爱了”纪幼绒话一出口自己就后悔了,他辛辛苦苦准备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和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在一起了,怎么能随意就说出这样伤人的话·不过不等他说出什么补救的话,严律衡却已经先黑了脸,必须要让纪幼绒知道这样的话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他大跨步走向纪幼绒,右手一弯穿过他的腰肢就把少年跟拎小鸡崽儿似的拎在了手里往客厅走去,而后坐在沙发上将人按在了自己腿上,抬手就打了纪幼绒软软的屁股蛋一下,沉声道:“不谈恋爱了这样的话也是能随便说的”·严律衡知道纪幼绒在自己跟前素来都是小孩子脾气的,但却从不会无缘无故地乱发火,会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是有什么误会,但即使再大的误会也应该两个人摊开了理顺了好好说:从幼时到如今,两个人一起度过了将近十七年的光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摩擦冲突,不过以往都是会坐下来平心静气地好好说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维护着彼此间的信任依赖,才让他们变成密不可分的一体,如今却要被这么莫名其妙地打破·这一个巴掌打得并不重,但这种惩罚方式让纪幼绒觉得十分羞耻,他使劲儿扒拉住沙发上一个抱枕反手往严律衡身上扔去:“谁准你打我啦”·严律衡也没躲,就那么直直地坐着,而那个扔枕头的人即使是气急了,也一定是好好控制了力道的,抱枕软绵绵地落在身上,连一丝重量也无。
“咳……”严律衡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问道:“还要不要和我谈恋爱”·纪幼绒趴在他身上万分委屈地“呜”了一声,小声说:“要。”
下午才说好要谈恋爱,吃晚饭的时候就分手纪小少爷真是想想都不高兴··严律衡长舒一口气,这才是真正放下心来,单手扶着纪幼绒的腰让人坐起来,低头轻轻地吻一下纪幼绒泛红的眼圈:“那绒绒好好和我说,怎么就不高兴了”·他一说起这个纪幼绒不免又要难过,但是再不敢憋在心里一个人郁闷了,只好吞吞吐吐地说:“你,你说,那个很脏来着……”·“那个”严律衡想了想刚才的情形,就是自己说了潜规则以后纪幼绒才生气的,但他还是想不出这两者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绒绒想说潜规则”严律衡一边说一边低头看少年的神情,“我的确是不能接受这件事情·”·他不说后半句还好,纪幼绒这眼泪还没完全收回去呢,一听这话眼眶里立刻弥漫开了水雾:“那我呢你也不要潜规则我了吗”·严律衡差点没被他吓得把人扔下去,这回说话结巴的换成严大BOSS了:“潜……潜谁”·原本没说破的时候,纪幼绒一心想着的都是要把自己这个心思埋得死死的,可如今反正都说出来了,便再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他把心一横,“当然是我”·严律衡耳朵尖都微微有些红了,他偏开视线不去看纪幼绒灼热的目光,问道:“我为什么要潜规则你”严纪两家家世相当,纪家虽不从商,但却是书香门第,纪家父母更是桃李满天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纪幼绒来说出想要被人潜规则这样的话。
还问为什么,纪幼绒简直要气死了,又舍不得指摘严律衡,只能气鼓鼓地说:“谈恋爱到最后不都是要潜规则的吗”·抬头见严律衡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纪幼绒只好掰着手指头给他数自己归纳的“恋爱四步走”:告白——牵手——亲吻——潜规则。
严律衡看着少年细细白白的手指头晃来晃去,心中只有一个大写的——·卧槽··“绒绒是想说……做/爱”·纪幼绒脸一红,把脑袋埋在严律衡颈边点了点头,他就是觉得这个说法太不含蓄了,才一直说的潜规则嘛。
这个小宝贝,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严律衡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恨不能一口把人给吞到肚子里去··☆、禁欲潜规则·严律衡将人圈在自己怀里,两个人呼吸相闻,屋子里的温度渐渐升高起来,大概是因为这个缘故,纪幼绒的脸也红扑扑的,让严律衡看得失神起来。
这个刚刚说了那么讨人喜欢的话的小少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歪歪扭扭迈着步子跟在自己身后,奶声奶气地喊衡哥的小家伙了··他在自己身边成长,这些年终于从一个不过自己手臂长的奶娃娃变成了如今风姿如竹的挺拔少年,只是自己太迟钝了,竟然忽视了这种成长。
严律衡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来,将下巴靠在纪幼绒的头顶,这种“吾家有儿初长成”既给他带来了一种精心制作的糕点终于上桌,只等时间一到即可开动的满足感,又参杂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自家绒绒已经长这么大了啊……·纪幼绒见他半晌不说话,还以为严律衡是不愿意呢,如今他也把心里的想法尽数说出来了,再没有什么顾忌与后路,也不再装可怜卖乖了,双手揪着严律衡的衬衫领子,略有些不高兴地晃了晃,“你快说,要不要潜规则的”·他架势摆得气势汹汹,但手上动作却很温柔,比起赌气来说更像是撒娇,严律衡伸手捉住他的两只手腕子,哭笑不得地解释:“绒绒,潜规则不是那个意思。”
“明明就是的·”纪幼绒压根不信,他觉得严律衡就是不把自己当大人而已,“衡哥你别想骗我·”·严律衡实在做不到把潜规则和做/爱两件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讲给纪幼绒听,一来是不想拿娱乐圈里那些阴暗的潜规则荼毒纪幼绒的思想,二来也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住在讲述的时候不会兽性大发;想着这两个都有个共通的环节,末了只好含含糊糊地应下:“好吧,算是。”
看着对方明显开始发亮的眼睛,顿了顿他又说:“可是现在还不能……嗯,潜规则·”·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嗯不能”纪幼绒惊讶极了,“为什么”·“你还小。”
严律衡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他也想早点把纪幼绒吞吃入腹,但顶天了也就只能想想,纪幼绒未成年的身份摆在那里,是一道他跨不过去的大坎··纪幼绒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下半身,非常认真地解释:“不小了。”
这简直……·“不……不是说那个,我是说你年纪太小·”严律衡好不容易降下温度去的耳朵又一次烧得通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总之,在你成年之前……不可以做……对,不可以潜规则。”
在纪幼绒成年之前和他交往亲吻这件事情其实已经很挑战严大BOSS的底线了,纪幼绒像个无往不胜的小将军,把他逼得节节败退,如今他避无可避,只剩下“潜规则”这一项是可以坚守的阵地了,无论如何都再不能越界。
纪幼绒有点丧气,怎么可以这样呢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原本打算的就是趁着今天的机会直接一鼓作气地潜规则了,可严律衡却说什么成年前不可以,那还足足要等上一年多呢,看衡哥以前的表现,也不像是对自己没有兴趣的样子啊·不过他转念一想,原本还以为严律衡是绝对不会同意潜规则的呢,这不也松口了吗,可见日后只要多磨几次,以严律衡对自己的宠爱程度,想来也不用等到成年的。
这么一想,纪小少爷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对于严律衡的说法也不再抗拒了:“那好,就等到以后再说好了·”一面说一面就伸出了右手的小手指头:“拉钩。”
“好·”严律衡也伸出手指头来,两个人勾在一处打了个钩··这下子纪幼绒算是放下心来了,衡哥是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的,他微微眯起眼睛想了想,忽地问道:“除了潜规则,其他都可以吗”·严律衡原是想着两个人说开了不再误会彼此就是了,此刻听了纪幼绒的话忽然心思一动,刻意拉长了声线吊人胃口:“潜规则自然是不可以的,不过……”·纪幼绒急切地看他:“不过什么”·严律衡怀里抱着自己的小宝贝,勾起嘴角不怀好意地笑,看起来整个就是一衣冠禽兽,他低头含住纪幼绒两片柔软的唇瓣轻咬,等到纪幼绒自己乖乖地张开嘴,就用舌尖去舔舐对方的口腔,等到纪幼绒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才松开他,说:“不过可以这样,绒绒要的伸舌头。”
他原本是存着一点故意欺负纪幼绒的心思的,就想看少年脸颊红红害羞的模样,没想到纪幼绒一双猫儿眼里全是兴奋激动,就这么水润润地看着他,回味似的伸出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上唇,道:“还要”·严律衡先是一愣,然后就无奈地笑着摇头了,这可真是捡到个宝贝:“还要不会害羞了”·纪幼绒哈哈一笑,忽然猛地一使力挣开了严律衡的怀抱,双腿一下子踩在地上,转身就往餐厅跑,头也不回地笑道:“衡哥你喜欢害羞的吗那下一次你亲我的时候我会记得害羞的”··☆、开学潜规则·因为要升高三的缘故,纪幼绒这个暑假时间非常的短暂,前后加起来也就十五天,期间还要完成一大摞的各科作业,他一开始是想几天之内全部赶完,但纪妈妈觉得这样每天填鸭式的学法没什么大用处,便一力撺掇小儿子每天挑重点题型做点儿就成,要是实在做不完,就等收假前一两天爸妈来帮他赶好了。
对于纪妈妈这种无比洒脱的教养方式纪家父子都已经习惯了,纪家父母都善于模仿字迹,两个儿子的笔迹要学起来更是易若反掌,纪家大哥纪舒行也是这么过来的,要不是他这会儿尚在国外没回来,那给小弟补作业的重任一定是会落在他头上的。
纪幼绒却不觉得做作业是什么苦恼的事情,这十五天里他有十天都是和严律衡呆在一起的,严律衡在办公,他就坐在办公室里的小套间里做作业;自期末考试那天两个人成功确认“交往”事实之后,与以往相处一般无二的日常都带着甜蜜的气泡,尤其是解锁了可以亲吻这个新模式,两个初学者对于这件事情都抱着无比的好奇心,有时候两个人会不自觉地就吻在一处——·办公休息的间隙,严律衡也会进小套间里看看纪幼绒的进度,放轻了手脚尽量不打扰到里面的少年,严律衡将门拉开一条缝,从中看见纪幼绒皱着眉头不断戳着手里钢笔的样子,立刻就知道他这是遇上犯难的题目了。
“不会做了”他反手关上门走进去在纪幼绒身边坐下,拿过被对方戳了一堆墨点子的试卷,快速浏览一遍:“第十二道大题”·纪幼绒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这潜台词是“这道题也没什么难的”,立刻把笔递到对方面前:“就是那个,一般都是试卷里最后一道夺分题啊,特别特别难”·严律衡微微笑了一下,看纪幼绒之前的答题步骤就知道对方是钻了牛角尖,他也不用一旁的稿纸验算,提笔就写了几个步骤然后递到纪幼绒面前:“现在呢还觉得难吗”·他解题的方式一如平日里行事作风,思路更是非常干净利落,纪幼绒看着一道让自己犯难半天的题目被严律衡分分钟轻松解决,自己原本乱成一团麻的思维也在对方的启发之下茅塞顿开,心里对严律衡崇拜得不行,立刻接过笔来顺着严律衡的步骤演算下去,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衡哥好厉害”·纪幼绒扔下笔看向一直坐在身边的严律衡,抬手就勾着严律衡的肩膀凑过去在对方脸颊上印了一个吻,严律衡挑了挑眉:“就这样”·纪幼绒想了一下,把身前的小桌子推开一点,自己一翻身坐在严律衡的大腿上,然后微微用力咬了一下他的嘴唇,咬完立刻就松手退步坐回一旁,然后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严律衡不明所以,低头去看他:“怎么了”·纪幼绒仍旧不松手,但说话时微带了些笑意:“我在害羞呢”·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严律衡立刻想起那晚纪幼绒所说“那下一次我会记得害羞的”的言论来,想也知道此刻被双手遮掩的脸庞上必然是满满的笑意,严律衡心中微动,就着俯身去看他的姿势轻吻过纪幼绒的每一根手指,一面亲吻一面低声呢喃:“现在呢是不是更害羞了”·早在严律衡的吻落在第一根手指关节上时,纪幼绒的手就开始微微发颤,此刻他有些懊恼地松开双手瞪了严律衡一眼,而后再度捂住发红的脸颊,闷声闷气地说:“这次真的害羞啦”·严律衡一时被他逗得大笑起来,幸而办公室隔音极佳,否则来往员工听见平日里素来不苟言笑的大BOSS笑得这么开心,一定会以为是他抽风了。
十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最后一天下午纪幼绒就收拾书本准备去学校了,今晚有个高三动员大会,开完之后还有晚自习,班主任要求必须全员到场··纪爸爸本来是想送儿子去的,结果还没出门严律衡就先按响了门铃,语意温和地说他是来送纪幼绒去学校的。
纪幼绒压根没想到严律衡会来,背着书包就从二楼楼梯一路蹬蹬蹬地飞奔下去,乳燕投林似的一头扎进严律衡怀里,双手环抱住严律衡的腰,小脑袋在他身前依恋地蹭了蹭:“衡哥你来啦”·严律衡在纪幼绒面前就鲜少有神情冷肃的时候,此刻更是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微带笑意应了一声:“对,正好顺路。”
纪幼绒“哦”了一声,转头就去看纪爸爸,使劲儿冲对方眨眼睛,那意思很明显:爸,我要和衡哥一起·纪爸爸一看小儿子的神情就明白过来,只好朝着夫人一耸肩膀挤眉弄眼:儿子不愿意带着他爹玩,要不咱俩还是散步去吧,也不带儿子玩·纪妈妈被他神情逗乐了,捂着嘴直笑。
严律衡提前四十分钟把纪幼绒送到了学校,小家伙还挺依依不舍,用力在严律衡脸上嘬了个响这才提着书包下车进了教学楼,刚跟自己的同桌交流了两句假期见闻,就被班主任催着排队进大礼堂去准备参加动员大会了。
大礼堂里乌泱泱一片坐满了人,学校各级领导上台讲话,市教育局也派了一位副局长过来讲话,一众学生听得都快睡着了,主持人忽然上台,说是学校请了前几届的优秀学长学姐来给大家鼓劲儿,这可比领导讲话有意思,学生们立刻兴致勃勃地看向了台上。
纪幼绒也饶有兴致地抬起了头,严律衡和他哥都是在这个学校毕业的,也不知会不会请到他们那一届的·看到站在台上的那个人,纪幼绒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而后又使劲儿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以后,一下子就乐了,眉眼弯弯地盯着他笑。
严律衡一早就在一堆学生里头找到了自己的绒绒,此刻也毫不避讳地朝着纪幼绒那头微微笑着点头示意,纪幼绒旁边一群学生立刻炸开锅,小声议论道:“诶,那个学长是不是在看我们这里”·纪幼绒心里得意得直哼哼:这是在看我呢哼完又有些奇怪,严律衡不是惯来不喜欢参加这些活动的吗,怎么这一次倒来了·学长学姐们讲起话来就比校领导干脆得多了,时不时还逗得底下学生发笑,等这个环节结束了,主持人又说他们要为上一个学期期末的年级优秀代表颁发奖状和小礼品,纪幼绒唰地一下挺直了背坐好。
他肯定是会上台的,对此纪小少爷信心十足,只是,会不会是严律衡来给自己颁奖呢·“……赵思远,纪幼绒……”·纪幼绒缀在尾巴上和几个学生代表一起走上台去,他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台上几位的位置,走在最后一个的话就能和严律衡对上了,严律衡把手里的奖状和一本装潢精美的笔记本递到纪幼绒手里,就和其他学长学姐一样官方而客套地说:“恭喜小学弟,希望你在明年的高考里考出好成绩。”
纪幼绒弯着眼睛笑:“嗯,谢谢学长·”·然后是惯例的合影,纪幼绒站在严律衡身前,后面高大英俊的学长大大方方地揽着小学弟的肩膀,镁光灯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一齐露出了笑意。
☆、配音潜规则·严律衡和纪幼绒开始谈恋爱的事情除了两个当事人,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纪小少爷纯粹是照本宣科的教条主义,觉得书上写的早恋都要偷偷摸摸的背着家长才行,他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干这种中二叛逆期的事情,心里觉得刺激得不得了。
而严大BOSS比较苦逼,他倒是恨不得走哪儿都能昭示两人已经属于彼此的身份,也不算是秀恩爱,单纯雄性动物宣誓主权的本能而已,可惜和父亲的君子约定言犹在耳,因此不敢越雷池一步。
有时候憋得慌了,严律衡也会感慨,时间怎么就这么慢呢当初一个小包子似的婴儿长到如今的青葱少年似乎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可这长到十八岁的一年怎么跟永远不会来似的·这么想着,他就无比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纪幼绒原本都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从电话里听见对方的叹息声,立刻精神了一点,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上,自己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脸颊贴上去,慢慢地问:“衡哥……你怎么了”一边问还一边揉眼睛,自己补充一句:“明天给你拍照片……”·《雪暗凋旗》前期拍摄已经结束,剪辑工作也基本进入了收尾阶段,因此纪幼绒便要去准备录音工作了,好在这次不用再跑远路,直接进录音棚就成,今天放学的时候才请了假,第二天就要进棚了;而严律衡正好在外地办事情,是没办法回来的了。
他的声音懒懒的,带着绵长的尾音,严律衡单只听这声音也能想象到他的绒绒此刻定然是全身都裹在被子里缩做一只小毛虫,眼睛半睁半闭地和自己说话,他有心让人早些睡,但纪幼绒自己却不肯。
此刻严律衡站在酒店套房内高大的落地窗前,透过玻璃去看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一串串流萤似的前灯尾灯来来往往,如同银河坠落地面;他移开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低声道:“没什么事,晚安。”
那头纪幼绒微带些低哑的倦语再没有传过来,少年人精力旺盛,可真要困起来睡觉的时候也是雷打不动的,这会儿已经伴着严律衡的声音睡着了,连手机都没关··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严律衡的唇角不由得弯起来盛满宠溺的笑意,听了一会儿他绵长平稳的呼吸声,渐渐也觉得困倦起来,这才挂了电话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纪幼绒就起床去录音室了,他捧着一杯冰糖梨水坐在车上,穆清坐在旁边跟他交代一些录音过程中的注意事项,其实这些事情之前声乐老师就提醒过纪幼绒数次了,可穆清还是忍不住再说了一些。
纪幼绒倒是从头到尾都认认真真地听着,穆清讲完了忍不住笑,她以前曾经带过一个组合,也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因为粉丝多,所以多少带着些傲气和近乎爆棚的自信心,要是照她这么念上几遍,肯定是会皱着眉头打断她,嫌她跟老妈子似的啰嗦。·“不嫌姐啰嗦?”穆清笑着扭开水杯喝了一口,就见纪幼绒摇摇头,小脸神情非常正经:“穆姐是为我好。”
穆清哎呦一声,捂着心口道:“这孩子谁家的,咋这么可人疼呢”她是真喜欢纪幼绒,她老家有个跟纪幼绒差不多大的小弟弟,两人都长了一对漂亮的猫儿眼,看人的时候能把人心都给看化了,可惜那小弟弟初三毕业那年出意外走了,因此穆清在看着纪幼绒时不免带了几分移情的作用,心想着要是自己弟弟没走,如今也该这般模样了吧·这件事情穆清没向别人提起过,此刻也只伤感了一瞬便收起了情绪,下车时便又是那个雷厉风行的金牌经纪人了,她和吴策一左一右领着纪幼绒进了录音室,因为之前已经说定了要用纪幼绒的原声,所以也没有选角对音的繁复流程,直接让纪幼绒捧着剧本进棚试录一段,找找感觉。
配音也算是个无实物表演了,可这个表演却不需要演员做出什么肢体动作,相反地,它对于配音演员情感爆发力的要求非常高,必须尽最大努力把自己代入到角□□景中,因为只能听到声音,所以情感张力必须要表现得更为夸张一些,但又不能太过,以免喧宾夺主让观众的注意力全部被配音夺走,中间这个度非常难掌握。
因为高二这个补课任务比较重,纪幼绒也没能像之前一样用大量时间泡在恒佑让专业的老师训练,拿着剧本进棚的时候嘴角抿得紧紧的,吴策拍了一张传给严律衡,看着手机屏幕没忍住笑了:“这是有些紧张吧”纪小少爷进门的时候都是同手同脚的,得亏他面上淡定得不得了的样子,居然没被人看出来。
穆清和他一起站在控制室里,闻言偏头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也笑了:“一路上瞧他那么淡定,我还以为是胜券在握呢·”·录音师朝着纪幼绒做了个OK的手势,纪幼绒点了点头,把耳麦带上后翻开剧本,做了个深呼吸这才开口:“下去煎药吧……”·话一出口纪幼绒就心里一紧,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说得干巴巴的没什么水分,甚至第一个字音还微微发抖,跟个被榨了汁的干瘪瘪的果子似的,让人没来由地觉得无趣。
·明明当时演戏的时候说出这些台词是非常容易的事情,怎么这会儿换了个场景就说成了这样·肩膀微微向下一垮,纪幼绒转头看向了观察窗的那头,出乎他意料的是那边的录音师只是朝着自己笑了一下,做了个继续的动作。
纪幼绒吐了口气,朝着对方点了点头,这一次再开口时明显要自信一些了,倒不是说情感充沛了多少,好歹颤音是没有了··试录的词不算多,纪幼绒走出录音棚后对上穆清和吴策安慰的目光觉得有点儿难为情,低着脑袋走到录音师和配音导演面前,老老实实地把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等着挨骂,配音导演倒是乐了,试录时出状况的人很多,但像纪幼绒这样跟个小学生准备挨骂似的倒是头一个,他倒是相信恒佑声乐老师的目光,态度比较和蔼:“小纪是紧张吗我看你配音的时候紧紧盯着剧本,生怕读错一个字。”
纪幼绒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他的习惯便是“不打无准备之仗”,做事之前通常会将前期准备工作做到十分,可这次时间太过匆忙,难免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
纪小少爷一开始觉得配音这工作没什么难度,如今真正试了一次,便知道轻巧二字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看在恒佑的面子上,配音导演倒没怎么为难这个小新人,只让他先去多读几遍剧本找找感觉,让另外几个配音演员来试录,纪幼绒站在控制室里听了一小会儿,心里无比羡慕那些专业的配音演员,他们虽然不曾演过戏中情景,但一开口却就让人笃定,是的,他们正身处江湖。
他听了一会儿,拿着剧本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出去,在翻开剧本的前一刻,先拿出手机来拨了一个电话··☆、诋毁潜规则·电话打过去是一段温柔的钢琴铃声,纪幼绒耐心地听着,目光从二楼走廊跃到一楼大厅的深咖色棉布沙发上,握在右手的剧本则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栏杆。
“绒绒”·电话那头的低沉男声响起,纪幼绒立刻应了一声,心里原本的羞愧一下子就发酵成了难过:“衡哥,我好像把今天的工作搞砸了。”
严律衡把手里的文件放下,专心地听他讲话:“搞砸出什么事情了”·之前吴策把那张纪幼绒同手同脚走进录音室的照片传过来时,严律衡还觉得颇有些好笑呢,这么一会儿就出了什么乱子不成·“我……刚才试录的时候没表现好,应该多练习几次的,其他配音演员都好厉害,感觉我在里面就跟故意捣乱似的。”
纪幼绒这么说着,耳朵尖一阵一阵地发烧,他觉得是自己的失误造成了今天录音的不顺畅,便忍不住地想要跟严律衡说一说,大约是带着一点儿撒娇求鼓励的意思,在自己都陷入自我厌弃的时候,严律衡总是能看到自己的好,让自己不那么沮丧的;对于这一点,他非常笃定。
果然,严律衡在那头说:“胡说,你这是第一次正式接触配音,失误是难免的,下午再试试,肯定不会再这样了·”·他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话,纪幼绒立刻觉得被安慰到了,眼里慢慢露出一点儿笑来,“要是之后也失误怎么办是不是要被扣工资的”·“当然要扣。”
听他声音轻快起来,严律衡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等下午正式录音的时候,错一个字扣一百·”·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纪幼绒咬了咬嘴唇,偏头左右看了看走廊上没有人,这才对着电话那头道:“扣钱才不好呢,换一个。”
“换什么”·“错一个字,我就亲你一下·”纪幼绒弯着一双猫儿眼无声地笑,“嗯,要是不错就亲两下。”
严律衡一愣,几乎是在纪幼绒说出口的瞬间就不可避免地开始构想起那画面来,不由得觉得嗓子有些干涩,他抬手将领带左右扯松了一些:“当真”·“当然是假的”纪幼绒哈哈笑起来,谁让严律衡自己说的在成年以前不可以潜规则的不能这样也就罢了,上次居然还说亲吻也要克制纪小少爷都快被气死了。
“小纪,趴那儿干嘛呢,过来我和你对下词·”·严律衡还没答话呢,吴策就在不远处朝着纪幼绒招手了,纪幼绒应了一声,飞快地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再见”就挂了电话。
那头的人心情愉悦地挂了电话,严律衡这边可不好过了,纪幼绒居然这么轻轻松松地就挂电话了撩到一半就不管了了·可恶的小家伙……严律衡的目光移到了桌上的日历,抬手翻了一页,盯着那个标红的日期看了半晌,终于默默吐出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在严律衡努力平心静气的同时,纪幼绒已经坐下来和吴策大略过了一遍下午要配的词了,吴策把手里的剧本一合,无奈道:“你这会儿状态就不错啊,说起来拍戏的时候也不见你露怯,怎么进了录音棚就那么不自在”·纪幼绒也叹气:“我也不知道,把耳机带上的时候,觉得我的嗓子都不是自己的了……”只这么失落了片刻,他立刻又高兴起来,“可是等今天下午就不会了。”
吴策实在是难以理解纪小少爷这谜一样的自信从何而来,不过他倒是觉得自信的总比上午那蔫搭搭的少年好得多··两个人在角落的沙发里又静坐了片刻,纪幼绒翻完了本子,这才站起身来准备走,步子还没迈开呢,外头忽然轻飘飘地传进来一句话——·“恒佑那个新人,叫纪什么的,不会是被潜规则了,才得到这机会送过来的吧”·吴策的脸瞬间便沉了下来,正要去看是谁在说话,身前冷不防伸出一本薄薄的卷成一卷的书册,他顺着握住书册的那只手看过去,正对上纪幼绒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小纪”·吴策颇有些不解,低声喊了一句··纪幼绒冲他耸耸肩膀,“吴哥,别冲动,反正又不是事实。”
吴策见他神色之间并未丝毫在意,也只能内心感叹那两个人运气好,他倒是不知道严律衡和纪幼绒之间什么关系,单纯以为严律衡非常宠这个世交弟弟而已,心想若是严律衡在这里听到了这种话,只怕那头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而纪幼绒则是纯粹觉得两人根本没潜规则成功,所以不是事实也没什么好在意的,要是哪天潜规则成功了,纪小少爷是一定要买上十万水军狂刷“严律衡潜规则了纪幼绒”这种新闻的。
·外面低声议论的人似乎走近了,又飘过来一句:“恒佑老总好像姓严他不是特反感潜规则吗”·一个娇俏的女声接到:“谁知道呢,说不定他就是喜欢这样的指不定以前就是表面功夫做得好,私底下……啧啧,谁知道呢……啊”·纪幼绒朝着那被自己突然出现而吓得捂着胸口尖叫的女人扯了一下嘴角,“严总洁身自好,不是做做样子。”
那边两个都是录音室的工作人员,无论如何,被自己私下议论的人当面撞破都多少有些尴尬,那女人讷讷应了一声不再开口,倒是那男工作人员像是怕丢了面子似的,不服气地扬起下巴,一脸挑衅地问道:“怎么,你是试过”·纪幼绒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对啊。”
他神情淡然,态度自然又大方,丝毫不带畏缩之意,这一下倒是把那两个人哽得说不出话来··纪幼绒倒是没撒谎,他是真的试过,就在告白成功的那天晚上——·吃过晚饭又看了会儿电视,纪幼绒就先去洗澡了,在浴室里他脑内构想了一百零八式的潜规则方式,等走出浴室的时候整个人都红通通的,像只被烧红的小虾米,严律衡还以为是他洗得太久闷气闷的,忙让人去床上休息。
两人如今终于可以再不顾忌地睡在一处,纪幼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眼睛亮闪闪的,等严律衡擦着头发走进来的时候,刚一在床前坐下就被人从后面一下子抱住了,他反手摸了摸纪幼绒一脑袋乱毛:“怎么”·纪幼绒哼哼两声,也不说话,低头吻了一下严律衡还带着水汽的肩膀,见严律衡还是不动,他只好顺着肩线一点点地舔上去,而后咬住严律衡的耳朵尖,用牙齿轻轻磨了一下。
严律衡气息不稳,将毛巾搭在肩上,翻过身来将纪幼绒压在身下,纪幼绒立刻不动弹了,双眼都能放光似的,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严律衡目光炙热得似乎能把纪幼绒给烧化,他按在纪幼绒身侧的手狠狠抓住床单,半晌才看着纪幼绒说:“绒绒,不要这样。”
纪幼绒原本都像个小雪人似的快被他看化了,一下子被这句话冻住了,皱着眉头有点儿不高兴,抬手环住严律衡的颈项:“什么不可以”·严律衡俯下身来在他额头上珍之重之地吻了一下,“刚才那样,不可以。”
“不可以亲衡哥吗”纪幼绒被他那一下吻得身子有些发软,声音软软地问:“为什么不可以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还告白了。”
纪幼绒都不知道要怎么样来表达自己有多喜爱严律衡了,只好又侧过头去扭着身子吻了一下严律衡撑在自己脸侧的手腕子:“亲这里”·“你……”严律衡额头上冒出了一点汗珠,他抬手捏住纪幼绒的下巴迫使少年看向自己,而后猛地低下头去与他鼻尖相贴,那一瞬间纪幼绒几乎都以为他要吻下来了,可是严律衡却猛地扯过被子将他盖住,粗喘着低声道:“乖,该睡觉了。”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纪幼绒目瞪口呆地看着天花板上一串串漂亮的星星,脑门上冒出一大串大写加粗的问号。
——“总之严总个人品行很好,作为他的员工,我也不希望我的……老板被诬蔑,两位已经成年,大概也知道三人成虎的道理·希望能注意言行。”
纪幼绒神情不带丝毫玩笑意味,那双从来都是带着细微笑意的猫儿眼里满是冷意,看得面前两个成年人无地自容,明明眼前是个还不及他们高的少年而已,怎么气势却这样让人心里发颤·吴策在一旁几乎快要拍手鼓掌了,他跟在纪幼绒身边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到纪小少爷发火,不过他倒是没忘了自己的职责,瞟了一眼那两人胸前的工牌,轻笑一声:“李工手底下的人他可不是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的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底看到一丝惧意,忙不迭地鞠躬道歉,纪幼绒后退一步避开,轻声道:“不必了·”·两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知道自己恐怕是撞上了枪口,找了个借口就飞快地转身走了。
“可以啊,”吴策看了纪幼绒一眼,“我还以为小纪你不会发火呢·”·纪幼绒皱了一下鼻子,原本的气势因为这个动作散的一干二净,只带着些说不出的可爱:“谁让他们说衡哥了,衡哥最好了。”
吴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道:难怪严总这么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要是我有这么个弟弟,那也得疼到骨子里啊·作者有话要说:——LZ插个花——·520快乐,双更一下=w=·绒绒是超级主动的小受受,也是非常爱惜自家严总的小受受,所以不可以当着绒绒说严总不好……·另……严总憋得好辛苦啊,LZ也为他鞠了一把同情的泪水……·☆、归来潜规则·下午配音工作正式开始,纪幼绒的状态果然比上午好了许多,他尝试着自己在脑海里重现拍摄时的情景,甚至还会在说词时不自觉地摆出戏里做过的一些动作,渐渐地就放开了,语气神态从一开始的略显僵直慢慢柔和下来,找到了一开始拍戏时的感觉。
两个工作人员站在外间通过隔音玻璃去看他,见那少年因为导演一句随口的表扬就脸红的模样心底直犯嘀咕,早上那个训起人来气势凛然的人呢怎么还能软成这个样子·纪幼绒这几天便是家——录音棚两点一线的跑,虽然是跟学校请了假,不过课程也没有落下,每天配音一结束就要立刻抱着书包跑回家,这时候学校里的学习进度已经是在拉通复习高一到高三的全部课业了,纪幼绒基础学得扎实,因此这种复习课程对他来说尚算得心应手。
这天刚从录音棚出来,吴策就和纪幼绒说:“待会儿我不送你了,有人来接你·”·纪幼绒狐疑地盯着他,可惜吴策脸上的表情太正经了,什么也看不出来,纪幼绒上上下下地绕着圈把他给看了一遍,才问:“衡哥回来了”·吴策摇头:“不是。”
但是他越是这么说,纪幼绒就越是不信,吴策是恒佑配给他的专人助理,可以说是随时随地都会跟在他身边的,可是这样的规矩也不是没有例外——·要是大老板亲自出马,哪里还需要吴策·因此纪幼绒心里笃定是严律衡回来了,只是前两天通电话的时候也没听他说工作结束了啊,他心里揣了只欢喜的兔子,提着书包一路蹦蹦跳跳地下楼去了,心里计划着待会儿见到了严律衡第一句话要跟他说什么。
录音室外的路上停着一辆擦得锃光瓦亮的低调的……出租车··难道还没到车窗紧闭着也瞧不见里面的人,纪幼绒四下张望了一下,没看见其他的车,吴策这会儿刚出门,朝着他说:“就是那辆。”
纪幼绒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疾步走了过去,刚在车前站定,后车窗就被人按下,露出一张墨镜被推到额头的笑脸:“绒绒,想哥不”·纪幼绒抬手把他大哥的头按住往旁边扒拉了一下,自己往车内看了看,除了司机和他大哥以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吴策这会儿也走到了近前,“严总说让你工作完直接和你大哥一起回去·”·纪舒行朝着吴策一伸手:“吴先生,多谢你照顾我弟弟·”·吴策笑着回握:“哪里的话,都是该做的。”
说罢朝着纪幼绒一偏头:“小纪,上车吧”·纪幼绒看着他哥,肩膀都垮下来了:“哥,怎么是你啊……”·纪舒行“哎呦”了一声,“怎么,你亲哥接你还不够好啊”·纪幼绒微微撅着嘴巴和吴策说了再见,刚一坐上车就被纪舒行按着脑袋狠狠揉了一把:“看见你哥回来不立刻热泪盈眶地拍手欢迎也就算了,还说什么‘怎么是你’,哥回来你不高兴”·纪幼绒死命在他哥怀里挣扎,扭得跟一尾上了岸的小鱼似的,说话也断断续续的:“高兴,当然……当然高兴啦。”
听到他说高兴,纪舒行这才松手,他往车后座上一靠,示意司机可以走了,抬手大喇喇地搂住自家小弟的肩膀,“你本来以为是谁的是不是严律衡”·“对啊……”纪幼绒说到严律衡的时候眼睛里会不自觉地亮起一点欢喜的光来:“我还在想,衡哥今天怎么打的车过来呢。”
“我说呢,隔着车窗就瞧你笑得一脸的春光灿烂·”纪舒行一边说一边抬手把墨镜摘下来,“感情你一开始觉得是严律衡才笑那么高兴的他过来你很高兴”·“当然啦。”
纪幼绒脸上的笑意让纪舒行觉得各种不高兴,他摸着下巴怪声怪气地问:“哦~我回来你也高兴,严律衡回来你也高兴……哪个更高兴一点”·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纪幼绒偏头看了一眼纪舒行的脸,小声问:“哥你要听实话吗”·纪舒行心里有一点不好的预感,“……当然。”
“哥,你出国交流那么久,今天回来我当然很高兴啦,”纪幼绒一边说一边偷瞄他哥的脸色,“可是……衡哥回来,我最高兴了·”·纪舒行听到那个“可是”心里就是一个咯噔,等听完那个“最高兴”,恨不得把自己弟弟团吧团吧揉回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奶团子去,完全不想听他再说一句话。
对,自从说第一句话开始,他就见天儿地巴着别人喊哥哥完全看不出是自己亲弟弟·这话倒是真冤枉纪幼绒了,纪幼绒大概是在十个月大的样子学会牙牙学语的,仅限于最简单的一个“趴趴麻麻”,把纪家父母给高兴得不得了,纪舒行一看自己弟弟会叫人了,立刻也兴奋地要跟着凑热闹,试图让他叫出“哥哥”两个字。
可纪幼绒那会儿到底是太小了,口齿不清地喊爸爸妈妈已经算是极限,怎么也学不会“哥哥”两个字,顶多只能一边挥舞着小手臂一边奶声奶气地“啊啊”叫着。
那会儿纪舒行也就是七八岁年纪,哪里真能耐得住性子坐下来一遍遍地反复教小孩儿,逗了两天见绒绒还是学不会也就不教了;反倒是无意中听他说起纪幼绒会说话了的严律衡心中一动,无端地想起那个伸出小手掌包裹住自家一整根手指头的奶团子,问道:“我能去看看小弟弟吗”·纪舒行豪气地一挥手:“可以”·这是严律衡第三次见到纪幼绒,他还记得前两次见到这奶娃娃的时候对方连眉毛都没长,如今已经长成玉雪可爱的模样了,可惜纪幼绒已经不记得他这个哥哥了,只把目光落在他带来的毛绒玩具上头。
严律衡和纪舒行拿着毛绒玩具逗小孩儿,试图让他开口叫一句哥哥,不过纪幼绒只玩弯着眼睛笑,伸手去抓那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玩具,就是不肯开口··纪舒行逗了一会儿见自家小弟一点儿都不配合,顿时觉得没了兴致,新买的游戏碟还没玩呢,他抬手撞了撞严律衡的胳膊:“玩会儿游戏”·严律衡抬头看他一眼,摇了摇头:“你去吧。”
等纪舒行走了,严律衡抿了抿唇,拿着玩具往纪幼绒面前一递,声音又轻又柔:“叫哥哥·”·“啊——咦”奶娃娃咬着手指头歪着脑袋看他。
严律衡同纪舒行差不多的年纪,却比同龄人要沉得住气,他看着纪幼绒一双黑琉璃似的漂亮眼睛,忽然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笑来,把毛绒玩具放到一旁,自己伸出一根手指头:“乖绒绒,握手。”
要是纪小少爷现在来看,一定是要哼哼“衡哥你把我当小狗了吗”,不过那会儿一岁都不到的小孩子哪里知道那么多,他抬手一把抓住严律衡的手指头,一见这次这个手指头不像刚才的毛绒玩具一样晃来晃去,还自己左右摇了一下。
严律衡把手指头略往后一缩,床上的小团子赶紧手脚并用地跟着往前爬,生怕这好不容易抓到的手指头又不见··“叫哥哥·”严律衡十分耐心地开口,纪幼绒不明所以地抬头望着他,一双小手还不忘紧紧攥着严律衡的手指头。
“哥——哥·”严律衡另一只手反手指了指自己,立刻引得纪幼绒要来伸手抓他,小孩儿这副全心全意地关注自己的动作的模样惹得严律衡心中一震□□,他从来没有这样亲近过一个小孩子,可如今却恨不得把纪幼绒打包带回自己家里去,时时刻刻抱着这个小弟弟才好。
·大概是因为家里亲戚以前都没有这么大的小孩子吧……严律衡才一走神,就后知后觉地听到纪幼绒发出了很不标准的“的的”··“……绒绒你在叫我吗”严律衡惊喜至极,便看小孩子十分艰难地张嘴,犹犹豫豫地喊出了一声:“咯咯”·纪家大哥每每想起这件事情都要顿足叹息,表示自己当初要是晚走一步,那纪幼绒喊的第一声哥哥就是自己了,可恨被严律衡这小子占了便宜,简直不把自己这个亲大哥放在眼里嘛·他越想越气,一旁纪幼绒看他哥脸如菜色的模样一下子笑了起来,“哥你生气啦别气啊,你可是我亲哥呢”·纪舒行挑起眉毛看他:“你还知道我是你亲哥”·☆、通话潜规则·虽然对于亲弟弟从小到大都更喜欢严律衡这件事情感到心塞,但纪舒行还是试图给弟弟洗脑:“你看,你亲哥,我,为了你的生日专程回来。”
刻意在“我”字上面加了重音,纪舒行又说:“严律衡就做不到,为什么呢,因为他不是你的亲哥·”·当然了,他可是我的男朋友呀。
纪幼绒心里甜蜜蜜地想,也不反驳他哥的话,就只坐在一旁点头,一双眼睛带着笑微微弯着,纪舒行原本还在讲话,讲到一半也终于忍不住笑了,抬手轻轻推了纪幼绒的脑袋一下:“迟早被那家伙给骗走。”
纪幼绒心头一跳,偏着头去看纪舒行,大哥知道他和衡哥谈恋爱的事情了·纪舒行倒是真不知道自家小弟是以把自个儿送到严律衡的床上为最高目标的,更加不知道这严律衡已经拐带纪幼绒“早恋”去了,心里想着纪幼绒要过完生日才十七岁,到成年还有整整一年,也就是说严律衡至少还要憋一年……好歹也算是个心理安慰了。
兄弟两个一路聊着回了家,路上纪舒行下车买了份点心投喂弟弟,纪幼绒只拿了一枚小小的起司蛋糕,其他的仍旧装在口袋里不吃··纪舒行还以为他是胃口不好,可这小孩儿刚才还喊饿呢,怎么就不吃了·“身体不舒服”纪舒行一面说一面拿手背试了一下纪幼绒额头的温度,纪幼绒摇头,颇为留念地看了那点心袋子一眼:“年后可能就要开始逐步接电影的宣传了,不能吃得太胖。”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宣传·纪舒行想了一下,“就是你拍的第一部电影那个”·纪幼绒捧着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点了点头,“上映的时候我要请家里人都去电影院看,支持票房。”
“到时候给你包场成吧”纪舒行摸了摸下巴,他其实只是把纪幼绒拍电影这事儿当成小弟的课间娱乐,既然喜欢演戏又有这个条件,那么试一试也无妨,可是——·“就算是要宣传也不用现在就饿着肚子吧”纪舒行有点不高兴,“我记得这是春节档来着这会儿农历也不过十一月,还早着呢。”
“哥你不知道,首映是春节,可是前期宣传档期有一两个月呢,这次后期剪辑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很赶啦·”·说着,纪幼绒已经把那块小蛋糕吃完了,正无比怀念地回味着味道,纪舒行瞟了他一眼:“没吃饱”·纪幼绒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这算什么啊,我拍戏那会儿才是真的吃不饱呢,每天就吃小青菜,饿的前胸贴后背,可我还是扛下来了,而且导演都说我演得好”·纪小少爷的本意是向大哥显摆一下自己的事业成就,但在纪舒行听来却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从头到尾他都只听出了“在严律衡公司里没吃饱饭,以后也不能吃饱饭”这样的讯息。
“不错,挺厉害·”纪舒行揉了揉自家弟弟的一头呆毛,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严律衡忙完了手头工作,又亲自去工地现场视察了一番这才正式打道回府,前脚刚一上车私人电话就响了,他扫了一眼屏幕的上的名字,慢悠悠地接起来:“你到家了”·“忍者神龟,你可以啊,绒绒正在长身体,要是给饿出毛病了怎么办”·纪舒行劈头就是这一句,倒是把严律衡给听愣了:“怎么了绒绒不舒服”·“没有,我说你们这是不是苛待未成年了”纪舒行懒得废话,“绒绒说什么宣传期要保持身材,可我看他根本就不胖,没必要节制饮食吧听说这是你们公司要求的”·严律衡明白过来,不过这倒真是冤枉他了。
他也和纪幼绒说了不必太一味追求什么上镜好看,但纪幼绒却是一心想要把事情做到最好,自然也就要求镜头前的自己不能给恒佑丢脸,因此每日饮食都很节制,所以严律衡找医生问过,专门给他配了一份菜单,至少纪幼绒的健康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这话还来不及解释,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过来一个少年软软的抱怨声:·“……哥,你干嘛去怪衡哥是我自己要控制饮食呀·”·严律衡听到这声音心里就浸出了水一样的温柔,算起来他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见到纪幼绒了,在思考了一秒钟自己此刻打电话给纪幼绒,被纪舒行拦截的可能性有多大之后,他当机立断对着电话那头说:“把电话给绒绒。”
纪舒行被他这微沉的命令句式唬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把手机递给了纪幼绒,等纪幼绒高兴地朝着那头的人喊了一声“衡哥”他才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听他的·纪幼绒却是一心一意地和严律衡聊天,“今天事情多吗”·“不多,待会儿直接回酒店休息,你呢今天要赶的作业多吗”·“都怪你,”纪幼绒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外的藤椅上坐下,把小腿翘到面前的白色栏杆上面,“都是你说要家教老师补课,本来我可以不用写这么多的作业的。”
严律衡立刻说是:“都怪我,不过课还是要补,不准和老师讨价还价,记住了吗”·“知道,我才没和老师讨价还价呢·”纪幼绒这么说的时候还是带着一丁点心虚的,昨天他还在想要不跟老师商量一下一周少补一天课,还没说呢严律衡就把话摆在那儿了,他只好自我安慰:身为恋人总是要宠着对方一点的,这次就先大方地满足衡哥的这个要求了吧。
他们两个也没多聊,纪幼绒把手机还给纪舒行的时候,被对方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狐疑目光看得不自在:“你看我干嘛”·纪舒行并不去接他递过来的手机,他看着纪幼绒,缓缓问道:“绒绒,你老实告诉我,严律衡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准备潜规则·“不该做的事情”·纪幼绒一脸茫然地回看他哥,是真的没弄明白纪舒行想问什么。
纪舒行方才看那两个人打电话,他不过是站在一旁听了几句都能感觉到那种亲密到不容他人插足的幸福感,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自己给女朋友打电话时的场景来,这种代入感一出来顿时把他给惊着了:严律衡不会真下手了吧·但是又不能直白地问“他吃了你吗”这种问题,纪舒行以手掩口咳了几声,“就是说……超出你们关系的行为,嗯……你懂的”·“没有啊。”
纪幼绒毫不犹豫地回答了,话语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点沮丧的意味,嘴巴都要撅起来了:“我们能做什么不该做的”·纪舒行紧紧盯着纪幼绒的脸,自家人自家最清楚,他家小弟一撒谎手指头就会不自觉地动来动去,眼神也会四处乱瞟,在家人面前惯来是藏不住心事的;所以此刻看他神色如常倒是松了一口气,原本这两个人没有做什么越矩的事情他是该觉得高兴的,可纪幼绒有多喜欢严律衡他也知道,这会儿看了小弟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心里竟然不自觉地埋怨起严律衡来——·动作就不能快点吗没看绒绒都不高兴了·但纪舒行所不知道的是,在纪幼绒的心里,他和严律衡的关系已经升级成为“情侣”,那么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被允许的,只存在“已经做过”和“没有做过”这两样,根本不存在纪舒行所说的“不该做的事情”这样一个分类,自然不会露出任何心虚的表现。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哎……真是够我操心的了……”末了纪舒行拿着手机边叹气边摇头地走开了,留下纪幼绒一个人坐在藤椅上托着下巴发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呢·他在阳台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等纪妈妈过来叫他吃饭的时候,他就问母亲:“妈,要是有一件事情你很想做,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那怎么办”·纪妈妈想了想,“是要具体的操作步骤吗”见纪幼绒点头,她便笑道:“当然是查阅相关资料啦,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有什么东西是搜索不到的”·纪妈妈下意识地就联系起了自己平时上网查资料写论文的事情了,纪幼绒听罢却是眼前一亮,跳起来抱了纪妈妈一下:“妈我就知道你最聪明了”说罢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房间。
纪妈妈看着他的背影哭笑不得:“哎,你这孩子急着干什么呢先吃饭”·纪幼绒之前的“恋爱经验”全部是总结的班里同学借给他的言情小说里的,大家都还比较纯情,这类书里最深的步骤也就是亲吻了,自然不能给纪幼绒的“潜规则”提供什么参考步骤;但网络就不一样了,文字图片甚至影像资料应有尽有,纪幼绒随便翻了几个网页就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晚饭他匆匆扒拉了几口就丢下碗回到了房间,迅速做完作业又打开了电脑,打开网页前纪幼绒想了想,又去把门给反锁了,这才跟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绕回到电脑桌前··“……啊可以摆出这个姿势”·“看起来好奇怪……腰不累吗……”·纪幼绒脸红心跳地看了几张图片,立刻调转改看文字,虽然头一次看这些东西带来的冲击力很大,但纪小少爷还是没忘正事,翻开一个笔记本开始认认真真地摘抄自己可能有用的资料。
可是……看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在脑海里勾勒一下自己和严律衡在一起时的场景,纪幼绒渐渐看得有些燥热起来··打住纪小少爷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正想着要不要休息一下,放在床头的手机骤然响起,纪幼绒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去关电脑。
“绒绒……”·严律衡只来得及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被纪幼绒给堵回去了:“衡哥我在做作业待会儿和你说再见”·严律衡听着电话里传来的一阵忙音哭笑不得,他还是头一次被自家绒绒这么快地挂电话。
严大BOSS开始认真考虑纪幼绒的作业是不是真的太多了一些,不过家教每天补完课都会跟他汇报一下进度,课业应该不是太重才对··原本是想和纪幼绒聊会儿天就早些休息的,这一来倒也睡不着了,严律衡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仍旧没有困意,索性便起身披着大衣打算出去走走。
而纪幼绒这头被严律衡那个电话吓得什么旖旎念头都没了,便一门心思地开始做笔记,态度严肃得仿佛在学人体解剖··纪幼绒一目十行地读完了三十本小说翻完了一整个图包又快进着看完了一个视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他反手捏了捏肩膀,然后拿着衣服进浴室泡澡,等洗完澡跳上了床,他这才无比舒适地叹了一口气,躺着给严律衡发消息:衡哥,你在干嘛·在散步,作业做完了·纪幼绒皱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当然,一早就做完了。
不等那边回复,他又打了一句话过去:衡哥,我要过生日了··严律衡靠在河滩护栏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看到这句话时笑了一下,过完这个生日绒绒就十七岁了,再有一年时间,三百六十五天而已。
我要过生日了·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头的小少年便急切地又重申了一次,严律衡唇角含笑,回道:绒绒想要什么礼物·纪幼绒抱着手机嘿嘿笑,打了个滚儿从床尾滚到床头,他才不想要什么礼物呢,不但不要,他还要给严律衡准备一个大礼。
我过生日的时候衡哥能回来吗纪幼绒咬着嘴唇慢慢打字··应该可以··那就好啦纪幼绒满心欢喜地抱着手机亲了一下,仿佛那是严律衡的脸似的,而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要睡觉了,衡哥也早点休息。
今天这么乖,不用自己催着睡觉了严律衡饶有兴味地回了一句真的假的,发过去没一会儿就收到那边发来的图片消息,纪幼绒裹在棉被里,抬手遮住眼睛挡光,似乎整个人都困倦得不行了似的,因为刚洗过了头,头发蓬松松地,整个人像一块可爱的棉花糖。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条语音消息:“真的要睡觉了,不骗你,衡哥晚安·”少年像是真的很疲倦了,尾音拉得又缓又轻,跟个小钩子似的挂着人心。
严律衡慢慢踱步往酒店走,好像在纪幼绒说完晚安以后,自己也觉得疲倦起来·他低头亲吻了一下屏幕··“晚安,绒绒·”·☆、生日潜规则··纪幼绒生日的那天是周三,凌晨B市就开始断断续续地下起了小雪,午后便逐渐加大了,纪幼绒从教学楼的窗户张望过去,外面景物盖了一层白,像撒的糖霜。
纪幼绒把目光转向停车场,那里空荡荡的,唯有一处深色尤为显眼,是一辆黑色房车,下午上课没多久就缓缓开进了校内,一直停在那里··同桌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快上课了,你今天怎么老往外看啊”·纪幼绒又看了那车一眼,这才收回目光,笑道:“下雪了,我高兴。”
“有什么可高兴的”同桌搓了搓手臂,“早知道今天这么冷就听我妈的多穿点了·”·纪幼绒还是笑眯眯地不说话,下雪会让他觉得高兴,不过是因为严律衡回来了,他在楼下等他的时候,刚好下雪了而已。
放学铃声一响纪幼绒便背着书包急冲冲地跑下了楼,到了最后两阶台阶时干脆就并作一步大跨步跳了下去,刚好被站在楼下的严律衡抱了个满怀··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怎么不打伞”纪幼绒被他放下来,还要踮着脚去拍严律衡肩头落的几片雪花,那雪一碰就变成了凉凉的水珠。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你怎么还不潜规则我 by 十八反(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