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门外 by 芳瓶十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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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明门外 by 芳瓶十一(6)
·    但其实乔正僧还说了一句,“杨满你真的……我是已经不知道了·”·    不是问句,似乎一声感叹,但也不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杨满接不上,只好没听见一样,任由周围冰冷的空气吞没了它··    封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除非下死力去砸开·若只是敲门一样的试探,不但打不破厚厚的冰层,那叩击的闷响,也只会徒增烦恼罢了。
    到了家,一进门就看到佣人在打扫·满地瓜子壳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聊天的兴致太高,没听到外面的汽车动静··    当然,这也不能怪谁,他们很少这个时间回来。
    “乔先生回来了·杨秘书……”·    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陪笑着打招呼的人眼里,闪着一点光,是差点被撞破的庆幸。
对杨满的称呼,也吞掉了一半··    因为快搬出去了,所以他们的眼里,自己是一种掩也掩不住的下堂妻身份,杨满也早就习惯了··    乔正僧似有似无的答应一声,这也是他一贯的态度。
    最娴熟的那个姨娘上来追着问,“要不要洗澡,还是先擦把脸点心吃不吃晚饭还要准备吗”·    乔正僧脱了外套,摆摆手就要上楼。
只好是杨满来应付,“待会儿再洗澡·晚饭简单吃一点,怕他们开席开的晚……”·    一边说着一边又要往门口去,乔正僧慌忙喊住他,“你又要干什么”·    杨满说,“我去把衣服取回来。”
    乔正僧马上吩咐佣人,“找个汽车夫跑一趟,是不是叫老黄拿上我的名片,再给他写个条子·”·    怕人跑了似得,杨满几乎是被架着上楼。
乔正僧捏着肩膀,到了门口才搂住他·嘴里劝着,“去睡一会儿……”一面又忍不住亲下去··    扶着他的后脑,去咬那虚弱的双唇。
像是吸人精气的妖怪那样,贪婪涸干最后一滴美味·又像是照着一面风月镜,白骨也是美人,执意要把自己送到幻境里去··    杨满也不挣扎,只是呼吸急促起来,发出一点悲戚的音。
就这样贴紧了,乔正僧才觉出他身上有些热,面颊也浮出红色来,是那种蔷薇的浅粉··    用额头抵着他,乔正僧说,“你是不是发烧了我找人去叫大夫过来。”
    杨满是觉得身上有些发软,但他不想牵扯乔正僧的精力,就还是说,“不用,让我睡一会儿……也许马上就好了·”·    因为乔正僧是信西医,主张身体的自然调节,所以也就没有坚持。
    杨满转身开门,发现乔正僧也跟着进来了,像一条甩不掉的粘人的尾巴,不禁又觉得有点好笑·他眼睛扫到下面,又过去牵住他的手,然后说,“想要的话就来吧。”
    没想到乔正僧动也不动,眼神飘渺的,像是在梦里,隔了千山万水看着他··    杨满等的有点糊涂了,想开口再问一声,就被乔正僧的一句话截住了。
他说,“杨满,能不能留下来如果我不结婚的话……”·    都这个时候了,简直是在开玩笑·杨满想也不想,“不行的。”
    乔正僧把眼光收回来,像灵魂归窍那样,若无其事的,表情也没有变··    “不打扰了,你还是休息吧·”他说完了往外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提醒杨满,“那个皮箱子呢你也忘了拿。”
    杨满简直要跳起来,那可是一箱子黄金··    好在紧跟着,乔正僧又安慰他,“放心已经让人去取了,我写到条子上的。”
    ·    第88章·    ·    也许是真的发烧了,头晕,有种说不出的恍惚·杨满一个人在房间里,睡也睡不着,眼前乱纷纷的。
    一会儿是吕太太,一会儿又是七小姐·还有岚熙在台上,着了戏装的样子·小荣拉着他说,“走,带你去一个新的中国·”·    杨满不肯,正在跟他拉扯,秋雁冒了出来,“说好了一辈子陪我的,还不过来”·    最后是西服店的小学徒,笑嘻嘻的问他,“那件旗袍满不满意不过不满意也没办法了。”
·    “为什么呢”·    “我没有手,不能帮你改了·”·    杨满仔细看过去,果然他袖管空空的,瞬间就吓醒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一身的汗,脑子好像清爽了点,骨头却又酸又疼,好像真的奋力挣扎过一样··    看看时间,也才过了半个钟头。
忘了拉帘子,外面是萧瑟的晴空,天色也还早··    因为梦里小裁缝的样子挥之不去了,杨满忍不住走到床边,跪下去,从底下捞出一个纸包来··    宝石红的乔其绒旗袍,颜色是一汪凝固的血。
上面用极细的金线,千回百转的盘出花枝来··    刚拿到手里,杨满还吃了一惊,明明交代过了不要太艳丽的·但因为这单衣服着实太难为情了,当时他一句话也没说,更不用提试穿了。
简直是招呼都不打的,拿了就走··    谁能料到呢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桩生意了·想起上一次帮忙选的衣料,也是极不普通,很少人用的。
所以杨满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试试看才对··    特别留心的去拉上窗帘,合的严丝无缝·房间里暗沉沉的,倒给了杨满一点勇气·没想到小师傅这么细心,还是钱给的多了竟然还帮忙做了一件贴身的汗衫,浅金粉的双绉缎。
先前附在里面,根本没注意··    杨满把它抖出来,撇到一边·但后来想了想,还是穿上了··    女人也真是麻烦·虽然他打小身边都是女人,一向都知道他们这些麻烦和琐碎。
但以前只是旁观,现在要自己体验了,感觉总还是两样··    内衣料是极好的,十月里上身有点冰,但马上化了一样的融在皮肤里·加上外面的衣服一套,便是柔软又熨帖。
    果然他瘦了,袖子这里松,腰也空了点·但就跟乔正僧说的一样,臀胯倒是没减,延伸下去,绷到大腿处,也还是一道羞耻的曲线··    房里没有镜子,但杨满已经脸红起来。
这颜色在暗处也还是夺目,凄楚的红色,是饱含着情绪的,无形中牵扯着你;那金线闪烁着,像是宝石里蕴的光,下一刻就要放出来··    简直可以做嫁衣了。
他心里想,要是换个女人来穿,应该是很美的·自己这样不伦不类,真是白糟蹋这份手艺,还有这块料··    于是赶紧脱下来·正在仰着脖子解领口的扣,敲门声突然响起,把杨满吓得手上一个哆嗦。
他赶忙靠过去听··    乔正僧在外面,“杨满你睡了吗”·    “睡了,我已经……”·    “我还是要跟你谈一谈。”
    “过一会儿好吗我马上,很快的·”·    这时候另一个声音出来,有点嘶哑,是个男仆·“乔先生,吕太太找,要您赶紧过去。”
    乔正僧问,“干什么”·    “德璀琳街有一栋房子,七小姐挺满意的,也让您过去看看·”·    “我不去了。
她要是喜欢,就先把定金付下来,我有空再去看……定金我会还她的·”·    听他们两个在外头谈话,杨满忙不迭的脱衣服·然而越急越乱,那精巧的盘花扣此刻成了累赘。
好半天才解开一个,指尖上潮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脖子已经汗湿了··    乔正僧又敲了一下,“杨满你没睡了,让我进来·”·    门也没有锁,但杨满抵住了,所以乔正僧扭动把手,也还是打不开。
    似乎是那人没走,还赖着·这种回话是讨不了赏的,也难怪·但乔正僧已经很不耐烦了,“还在这里干什么去啊”·    “乔先生,要不要让他们等一等……”·    “刚才的话没听见不会做就滚,给我换个人来。”
    乔正僧的口气很坏,即便是隔着一扇门,杨满也觉得他有些异样·于是急中生智的,想去抓一件睡袍来披上,裹得严实一点,大概也能混过去。
最要紧的是,让他先进来说话··    然而这袍子窄,迈不开腿·已经是三步并作两步了,杨满扑到床头,手忙脚乱的,刚抖出一件衣服,乔正僧就开门进来了。
    轰的一声,头皮也麻了·接下来是血往上冲,烧的两只眼睛也发烫··    乔正僧也愣了,呆立着·门在他后面豁开一个口子,半关没关的,一如他因为惊奇而微张的嘴。
    当务之急是把门关上,再来一个人,杨满就真的要打开窗户跳下去·所以他把自己撑起来,绕过乔正僧,用了全身的力气把门推上··    砰地一声,连手都是抖得。
    接下来杨满拼命去解扣子,但乔正僧拦着不让·两个人在门前纠缠··    “这衣服怎么回事”乔正僧把他的手按在胸前,整个人压上来,喘着粗气问。
    杨满不敢抬头,撒起慌来也是慌不择路,“借,借的·”·    “跟谁借的”·    完全没法作答,简直把自己逼到了死路里,也只好不做声了。
杨满又挣了一把,还是挣不脱·脸上的红退不下去,几乎把前面的汗都烧干了··    终于乔正僧让开一点,“先别脱了,让我看看·”·    但是杨满不听他的,逮住机会就反抗起来,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这下乔正僧也制不住他了,情急之下抓了要害··    杨满又吃痛又受惊,不得不服软了·他慢慢蹲下去,跪倒在地上·看到大腿不知羞耻的露了出来,他心里格外悲凉的,想要扯过一点衣服来遮挡,却根本徒劳。
这旗袍开叉高,下摆又裁的小,要的就是这个风情·他本是很懂得,这时候竟忘了···    乔正僧是看的眼也晕了·尽管房间里挡着帘子,黑乎乎的。
不像在歌舞厅里,绫罗珠宝也能折射出光来·杨满也不是舞台上的男旦,毫无姿态·他不学做女人,想把他当女人,是乔正僧的一厢情愿··    那么为什么不找个真女人呢乔正僧也在问自己。
    他弯下腰,放缓了颜色,用安抚的口气说,“起来吧,这衣服……难道不是穿给我看的”然而后一句冷冷的,酸酸的。
事到如今,连这么肯定的事情他也怀疑起来··    再忸怩就真不像话了,杨满只有站起来,两步走到床边坐下·乔正僧过来帮他整理头发,又扣好了领子。
    杨满忍不住劝他,“你应该去看看房子·”·    乔正僧说,“我是应该去看房子,但是杨满,你这样的说出来,就让我格外的难过了。”
    听他这句话,杨满也伤心起来,但又觉得自己没法不说·就像这一份委屈上来,但又没法说出来一样·脖子上纤巧的小立领,是一条软的枷锁。
明明柔软又熨帖,每个女人都可以忍受的··    杨满忍了半天,终于试探着问,“我能不能把衣服脱了”·    但乔正僧马上搂住他,重重的抚他后背,吸吮他的脖颈和下巴。
渐渐地,他的亲吻汹涌起来,杨满就支撑不住了,一点点往后仰,最后倒在床上··    等着乔正僧来脱衣服,然而他一味地亲,又一味地摸,却迟迟不肯动手。
杨满几次自己伸手到领口,都被他阻止了··    这绸缎裹得人像一条蛇,在男人身下腾挪的姿态,看起来淫荡至极·更何况腿间还有露骨的凸起。
    不男不女,非人非虫的··    乔正僧盯着他,眼神冷冷的,是一枚钉子,“你想让我脱掉它,然后再骑你”·    男人都会说荤话,这也不算什么。
他很愿意,今天的第二次了,杨满很肯定的点点头··    乔正僧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把人翻了过去·他掀起杨满的旗袍后摆,露出一条洗旧了的麻纱短裤。
红缎子底下,那圆翘的臀被一层薄软的白布笼着,竟然也一样的诱惑··    但他今天似乎打定主意,什么也不动·杨满感觉到他的手从一侧的裤管里伸进来,很放肆的在腿间抚摸。
动作猥亵的,绝不像是调情的前戏··    “还要再来一次吗算了吧杨满,我实在是累了·我怕我再上你一回,就忍不住再犯一次傻。”
    冷漠的声音悬在上方,使杨满有一种被审判的错觉··    “乔先生……”·    乔正僧摁着杨满的肩膀,使他不能翻身。
另一只手揉弄囊袋,又探到屁股缝里,努力的掰开两边的臀瓣,挤进去一个指尖·“你也不必假装尊重我·”·    一下尖锐的疼痛,然后是灼烧着的火辣。
头上的汗又冒了出来,杨满咬着牙齿,很无辜的喊出来,“乔正僧”·    “很好·”·    “这一次我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对不住你。”
    半天过后,乔正僧才阴阴的说,“是吗”·    手指加到三根,穴口翻出一点艳红的肉,边上一圈的水,已经能够一直捅到底。
里面的活动,发出来的细微声响,被内裤掩着,反倒更显淫靡··    杨满还是动不了,他有一点慌,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不要,要做什么”·    乔正僧,“送你一样东西。”
    因为窗户关着,所以窗帘子也纹丝不动·这密室像个拷问间,是杨满见过的·刑具陈列着,只做威慑用,已经足够吓人·他猜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暴露了什么,但无论如何,也是不够死罪的。
    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上来,在他腰眼戳了一下·杨满忍不住去猜那玩意儿是什么,最坏的结果也想到了··    紧张来得不能自已,头皮也发紧。
太阳穴猛跳起来,像是要爆裂的那种··    胸口压着床面,因为气喘,浓重的起伏了一阵·然而慢慢的,也就平复了·杨满身体瘫软着,像无处流淌的一滩水。
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涌,好在脸埋进床单里,就连鼻息都遮掩了·谁也看不到他的情绪··    这时候乔正僧附上来,嘴在他后颈上厮磨,似乎是很缱绻的样子。
    一个温柔的杀人·此刻杨满很想握他的手,看一看他的眼睛·或许还能得到一个吻·只要他的唇能印在自己脸上,那温暖就足够了。
    无论迎来的是不是该有此报,都无所谓了·或许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像是一个仪式般,迟迟的不开始,迟迟的不结束·两个人都沉默在这里。
只是乔正僧忽然粗暴起来,在他身上留下一个深得不能再深的吻痕·完了又压着他,五个指头张开了,用力掐他的肋骨和腰··    杨满漏点了声音,鼻子里哼出来的。
湿漉漉的,又悲戚戚的··    那东西贴在他大腿内侧,已经被捂热了·等它钻进内裤里,就越发像个探头探脑的鬼··    杨满终于忍不住了,他撑起一点身体,“乔先生你干什么”·    刚问完就得到了答案。
那玩意儿滑溜着,加上后面也准备了半天,乔正僧轻轻一推,就挤进去一半··    杨满喊,“不要,别……”·    夹紧了也没用,一整根都进去了。
很沉,坠的小腹疼··    杨满一阵眩晕,头发被汗水粘在脸上,想必汗衫也已经湿了··    屋子里潮热,模拟出盛夏暴雨的前奏。
乔正僧说,“送你了,不用还·”说完他就松开手,站起来走了···    杨满一个人躺着·等到冷静下来,不必掏出来看,他就猜到了。
    等到他翻身坐起来,果然就看到门后头立着那只小皮箱·里面的内容,有一个在他的身体里··    ·    第89章·    ·    杨满疲惫的起不来,动了一下,浑身都在疼。
尤其是被乔正僧用力的几个地方,可想而知,他使的劲有多大了··    起来了还要收拾半天·简直不敢相信,乔正僧会做这样的事·真的做梦一样,此刻他张开腿,屁股提起来,手伸到后面去取一块金子。
旗袍的下摆搭在腿间,倒是一个遮挡·但缎子抖着,让人想起红帐里偷情的戏文,也是一样的难为情··    等这些事情都完了,杨满又到浴室洗了一道。
出来还什么话都没问,已经有佣人上来通报,说乔先生已经出门了··    杨满看看天色,外头已经黑了,就问,“吃了东西没”·    “没有。”
    “衣服呢”·    “换了出去的·”·    那应该是不会回来了,杨满觉得失落。
很奇怪的,在经受了这些之后,他竟然还想他回来,要跟他多相处一会儿··    这下他明白为什么乔正僧迟迟的不安排,也不准他自己出去找房子·原来是新娘子不肯过来,要另找一处新的搬进去。
当然,也有可能是乔正僧的主意·但是杨满想,自己也没道理一个人住在这里呀··    这时候饭摆出来了,佣人过来招呼他·杨满觉得没胃口,客气推托了。
那个人忽然问他,“你是要出门吗”·    杨满回答,“是,也许·”·    于是她又说,“乔先生交代过,说车子给你用。”
    这就奇怪了,乔正僧怎么知道他要出门的·难道是让他开车去散心·    最近家里的气氛是欢悦的,轻敲钢琴的那种明快,至少在佣人那里是这样的。
中国人最爱喜事,主人家操办的,那简直就跟自己结婚一样了··    杨满是经常可以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因为都是女人,不好放肆的讨论男主人,所以大部分是感叹新娘子美丽有钱。
杨满知道,他们肯定也在讨论他,只是很小心的,不让他听见了··    比如刚刚,他往厨房里走了一趟,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在说话··    “他吃亏什么你没看见老黄拎进来一个箱子。”
    “啥箱子”·    “黄金,一箱子金条沉的,提都提不动……”·    杨满进去之后,碰着的头往里一旋,展出两个乌黑的后脑勺。
也还继续聊天,只是换了个话题··    准备了一点吃食,火柴和手电用雨衣包好,再揣一小根金条就够了·不能带太多,让人看出来是要走远门。
    外面是宽阔的街道,秋天清朗的夜空·月很圆,风也很轻,难得在这样的乱世里,也会有静好的片刻··    杨满低下头来,揉了揉眼睛,快步走到车子停靠的地方。
    今天解了宵禁,就真有人晚上出来闲逛·对杨满来说这是好事,在外面不会显得突兀··    一些店开着,但也没多少货,价钱还很贵。
倒有一对年轻人在京货店里,挑挑拣拣的买了一堆,怕也是新婚··    最旺盛的还是卖吃食的,馄饨摊里坐也坐不下··    忽然人都站了起来,远处一阵稀松的声响,并不是在放枪。
天上闪了一下,紧跟着又是一下,不同的颜色··    杨满也抬头去看,他没想到今天还能有烟火··    像过年一样,日本人庆祝他们的胜利。
周围嘻嘻哈哈的,被侵犯的人也一样高兴·其实他们何尝不知道这意味什么,只是被压抑久了,快乐也难分是非··    像是被麻痹了一样,于是杨满也陶醉起来。
整个夜空都在绽放,轰然而至,又悄然而去·五彩的光芒映在脸上,像是被洗礼一般··    一颗流星夹在里面,无声的划过,似乎也没有人注意。
那么,祝他们好吧·杨满在心里念着··    等烟花停了,这场热闹也就散了·看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杨满开上车子去接人··    这种想法是很招人非议的。
但吕锦千还是觉得,那是她人生最绮丽的一个晚上··    或许时间不对场合不对,彼此的身份也尴尬,但她确实堂堂正正的,成为了乔正僧的合法妻子。
·    今朝有酒今朝醉吧·在那个年代,谁不是抱着这种想法·    这回乔正僧身边没有杨满,不过他带着刘罗新,倒比杨满还看的紧。
    大概是怕他说不好英文出了臭·不过刘罗新也很无奈,谁知道这类场合日本人也讲英文,而且讲得更加听不懂··    看得出来他是强打精神,很有一点疲惫。
锦千很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我母亲她太急了·其实那房子晚几天也没事,现在谁还愁买房子……”·    这是实话,房产现在只有卖不出去的,价钱便宜的吓人。
哪怕是租界,一大帮洋人要走··    乔正僧敷衍着,“反正我也没事·”·    锦千冲他笑笑,“这样他就不用搬出去了,你说对不对”·    乔正僧没有回答她。
沉默了半天,忽然又说,“你不必考虑他·”·    锦千不明白,但当时也不好细问·她看乔正僧的脸色不大好,猜测是他们吵架了。
    乔正僧不好解释,同时他也犹豫着,是不是要跟眼前这位小姐,从此做一对真正的夫妻·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可以,现在却失掉了信心···    为此他也加倍的恨他,简直不想放过他。
    如果真杀了他,也许还有一点坦白的欲望·但是就这么让他走了,倒好像做了一件丑事··    乔正僧完完全全的不想提··    真的不敢相信,一个陪了他这么久,他也爱了那么久的人。
    不知道这仗还要打几年,或许明年就是关键了·不管中国能不能翻盘,在世界的巨浪里,个人总是渺小的·也许他们还会相见,也许不会了。
    没什么好遗憾的,乔正僧想,他做了所有他可以做的·那么,就此别过吧··    听说杨满开了汽车过来,项宝通有些吃惊·本来他们的计划是包一辆人力车。
他问,“乔正僧知道吗”·    杨满皱皱眉,“车子是他给我的,不过他不知道你们的事情·”·    项宝通表示怀疑,“真的吗”·    被他这么一问,杨满也开始回想今天乔正僧的反常。
想了半天,答案是不能肯定·如果乔正僧有什么企图,那他完全可以不露马脚,隐藏的更好··    万一他真的知情,要放着自己这条鱼来个一网打尽,以杨满对乔正僧的了解,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不是帮日本人,或许是憎恨凶手,或许是保全自己,都有可能·至于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杨满没有考虑·确切的说,是不敢去想·除了肖似兰贝子这一点,他也想不出自己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吸引到乔正僧了。
    看他们两个人磨蹭,吴丽环在旁边催促,“那么走吧·”·    项宝通与杨满对看一眼,事到如今也只有按计划走·如果真的暴露了,恐怕也早被监视住,怎样都逃不脱。
    三个人坐上来·往好处想,汽车倒是更隐蔽,也更具欺骗性·只要没碰上日本人巡逻,保安队的便衣是很少拦汽车的·而且,本来杨满可以不去,这下需要他开车,大家总是在一起。
这样想,项宝通又放心了几分··    果然一路上无惊无险·偷渡的船不靠码头,到了那里,交出船票和钱,便有一艘橡皮艇来接··    杨满把自己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又去跟吴丽环道别。
她肚子已经很大,差不多快足月了,要拥抱很不方便·杨满只有扶着她的肩膀说,“珍重·”·    吴丽环的眼泪已经下来,她本不是爱哭的人。
“你当真不跟我们一道……”·    杨满摇摇头,又帮她抹了抹眼泪·“记得帮我打听干娘,写信过来·”·    随后他又凑到项宝通旁边,小声的问,“你带着枪吧”·    项宝通很警觉的看他一眼,点点头。
    杨满放心了,“那就行,小心点·”·    船上的人催促他们,于是两个人赶紧上去·杨满也去帮忙,和项宝通一起,扶着孕妇上了船,然后他又跳了下来。
    海水荡漾着,一波又一波,似乎也很急切的,给人添上匆匆的行色··    今天的月色尚好,照出海上的一道昏黄的绫·上面波光粼粼,像是洒了金粉。
    杨满站在码头,听到船桨翻起的水声·看着船头的风雨灯摇摇晃晃,一点点的飘远了··    ·    第90章·    ·    动不动就来一句天皇万岁,东亚共荣。
要说勉强的话,乔正僧已经克服了·当然也谈不上兴奋·不像刘罗新,可以表情真挚,眼含泪花的望着漫天烟火··    这也并不是表演。
既然上了船,那么在场的每个中国人,多多少少的都在催眠自己··    或许这真是目前为止,他人生的最高潮了·乔正僧简直不忍心剥夺它··    在宴席的尾声里,吕太太公布了女儿的婚讯。
祝贺的人声,潮水一样,一波完了又来一波·乔正僧应酬的相当辛苦,正想偷闲抽根烟的时候,刘罗新凑上来提醒他,“乔先生,是不是该走了”·    早点完事也好,免得夜长梦多。
乔正僧找到几个重要的人,打了招呼,说自己有事需要提前离席··    明显吕太太不高兴了,觉得他不够重视这桩婚事·于是乔正僧赶紧告诉她,说已经派人去接老家的双亲。
等他们到了,势必还要补一份礼给女家··    如此总算是敷衍过去了·乔正僧带着人出去,坐到车上,刘罗新还在问,“那边是不是完事了有没有人来通报”·    乔正僧回答他说,“来过了,绑了三个人,叫我们过去看。”
    刘罗新发动车子,嘴里嘀咕着,“吓,三个”·    乔正僧指使他开到格林威道上,就在英租界,离公使馆隔了一条街。
    本来那里的房子就盖的稀疏,现在空出来了许多,就更显得冷清·乔正僧摇下窗户来,听到了风吹起落叶的声音,哗哗啦啦,也像是浪花翻滚··    这一带的路灯坏了很多,车子摸着黑,开得很慢。
两边的树叶都掉了,抬眼看去,月挂枝头的景色,像一幅画··    乔正僧低下头,掏出手枪来,把消音器安上··    刘罗新忍不住多话,一半是兴奋一半是害怕。
“乔先生,抓了哪三个有没有大鱼,那边接头的是谁不过也没事,只要有项宝通,就是立了大功的,谁也没话讲……”·    地方到了,那栋久违的房子映入眼帘。
白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只是窗户黑洞洞的,里面没有开灯··    刘罗新左右看了下,马上问,“怎么回事”·    乔正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情也是迷茫,“我们进去看看。”
·    大门上是锁上的,乔正僧掏出钥匙来打开·刘罗新紧张的喘气,站在旁边很着急的说,“不对呀乔先生,咱们还是……要不先回去”·    乔正僧瞥了一眼,“那你在外面呆着,我进去。”
    如今也顾不得表现了,刘罗新结结巴巴的解释,“都……都怪我,我没带家伙……”·    乔正僧懒得听他的,两步跨进去,顺手又把门掩上。
    刘罗新靠着墙,守在门口·他犹豫着想去车里找样武器,把手也好棍子也成,但又觉得走过去这段路也不安全·还不如站在这里,有情况就躲进去。
好歹乔正僧带着枪呢··    夜很深了,刘罗新估摸着是过了十二点·而自己站在这里,大约也有一刻钟了吧·不过也说不准,毕竟这样孤冷的等候,时间总比想象的慢。
可惜他的怀表因为旧了,跟新做的西服不搭配,所以没带来··    脚下翻着几片枯叶·门前的绿地无人照看,跟所有的空房子一样,杂草长到台阶上,又被秋风吹黄吹干了。
    刘罗新想起这地方是出过命案的,就在去年,差不多也在这个时节··    怪不得冷飕飕的,阴到骨子里·他终于忍不住了,开了一条门缝喊,“乔先生”·    没有一点动静,像是个空宅。
    门轴也锈了,开门的声音嘎吱,一把锯子拉在心上·明明刚才也没这么响·紧接着刘罗新站在门口,又听到另一个声音·像是扎破了气球,又或是拔出酒瓶木塞子。
    他不知道这是装上消音器开枪的声音·等他知道了,已经是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因为第一下没有打中要害,所以乔正僧不得不再补上一枪。
    第一次杀人,没有失手,已经很幸运了·但他还是抖得厉害,七月里那样闷出了一身的汗·扣下扳机的瞬间,乔正僧的脑子一片空白·好像灵魂跃出了躯体,因为不肯负担这份罪恶。
    接着他把尸体拖进来,又关上门·力量好像用完了,蹲下来身体也在摇晃,需要撑着两只手·风衣下摆累赘的拖在地上,但也想不起来脱掉它。
    这个老地方……他忍不住想起贝子来·乔正僧向来是不信鬼神的,但是这时候也说不好了··    乔正僧心里生出恐惧来,又有点憎恶似得。
想要摆脱掉这种感觉,须得冲出去才对,然而就像是中了魔障一样,他没法子站起来了··    简直像是老天在回应他了·听到钥匙开锁的声音,乔正僧的头皮一阵发紧。
在沉重又乱的呼吸声里,他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好像要撞到嗓子眼了,他头一遭有这种体验··    门开了,是个人站在那里·然而视线太暗,又背着光,乔正僧看不清他的面目。
这个时候有谁会来孤身一个,还拿着钥匙开门,就像回家那样··    这样想了,果然他的身影有几分熟悉··    “岚熙”·    对方站在门口,没有动,也不回话。
    不知道他穿了什么,只是衣摆纹丝不动,让乔正僧想到一个传言··    望出去外头白茫茫的,像是夜里起了雾·就在他身后影影绰绰的。
乔正僧迟疑着不动,倒不全是因为害怕鬼魂·而是他对生前的这个人愧疚,自觉是个刽子手一样的负心汉··    于是他说,“过来,让我看看你。”
    那人抬了下腿,好像是要往前走,但是马上顿在原地·似乎是看到了尸体·这时乔正僧也站起来,一只手垂着,持枪贴在腿边·“我杀的,老刘,你也认识……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对方摇晃了一下,像是要往后退,但马上站稳了。
还是不吭声··    太阳穴鼓胀着,两边的血不知道要往哪里冲,就连眉心都在隐隐作痛·但乔正僧已经决意要上前·他向来决断,绝不是一个拖拖拉拉,等着别人行动的人。
    “其实你早就知道的,对不对我把你当做他……”他走的很慢,几乎一点点的挪动·“恐怕你是不肯原谅我的。
来吧,带我去地府算账,是不是有这么个地方在那里”·    如果真遇上鬼了,终归逃不脱,该有此报·他说的也是心里话。
如果是个人,乔正僧盘算着,自己手里还有六发子弹……眼前的一个问题是,连老刘都杀了,那么还有谁是他不能下手的·    “乔先生……”·    听到这一句他就知道是谁了,但又不能相信。
就算走近了,仔细看清楚,心里也还是疑惑·忽然乔正僧想起什么,一把抓住他的手·手是冰的··    杨满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握过来,把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耳朵后面。
“我不是鬼·”·    乔正僧问,“那你怎么回来了”·    杨满不知道该这么答了·他是回来善后的,想要在第一时间里,把房子里住过人的痕迹处理掉。
没想到进来就发现有人,乔正僧还错认了他··    但如果不是乔正僧认错,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发现,杨满简直不能相信的,从他口里吐出来的真相。
    没有人会对鬼魂撒谎,他也承认了他杀了人··    那么,到底为什么·    杨满不用多想也可以猜测,但他决意要问一问了。
从此什么话都要听他讲清楚··    关上门,在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听一个凶手讲述他杀人的始末·尸体就躺在脚下··    再没有比此刻更险恶,也更甜蜜的了。
·    因为久不通风,周围泛着股浊味·现在又加进了血的腥气·不像是个人间的所在···    也并不觉得冷,但杨满克制不住的有点发抖。
乔正僧用力捏着,却还是捂不暖他·他们彼此都是冰冷的身体··    “害怕吗”·    杨满摇摇头,怕他没看见,又说,“不。”
    “你抖得厉害·”·    杨满抬起手来,把自己的唇,印在握着他的乔正僧的手背上·然后又侧过来,让自己的脸附上去。
他的泪水涌出来,是滚热的,从指头缝里渗进去,濡湿了两个人的手··    他有点说不出口,自己是高兴的··    嗬,多么自私啊无论刘罗新再怎么混蛋,杨满也没想过要谋害他。
所以是,一个无辜的人死了,尸首还没有冷掉··    乔正僧杀了人·他害他成了凶手,自己却没有不快乐··    这披着血的爱,是真的,他早该知道。
虽然也已经舍掉所有,决心陪他到底·然而在这死亡般的黑暗里,要怎么分担这份罪孽,杨满还一无所知··    ——完——·    ··文案·阶级比性别更难跨越爱和欲望分得清·民国好难写,所以本文是自暴自弃的写法。
背景史实还是模糊处理,人物事件请不要对号入座哦··   ·    第1章·    ·    吴丽环铩羽而归·杨满一推门,就看到她已经踢掉高跟鞋,脱了丝袜,正翘着脚抽烟。
一双长腿曼妙,从高开叉的旗袍下露出来,白花花的让人眼晕··    “怎么回事”杨满走过去问道··    吴丽环猛吸口烟,然后掐灭,一脸的沮丧。
“老娘失手了,拿不下他,换人吧·”·    一听这话,杨满的头立马疼起来·吴丽环是他们这儿的人尖,她是有资质的,肤白貌美不说,人也聪明。
当初没花多少精力,就把她捧出来,成了天津名流圈里数一数二的交际花·如今连她出马都不行,这实在是根难啃的骨头··    “算了,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杨满草草安慰她一句,抬腿便要走··    “经理,就这么走了”软软糯糯的声音出来,任是铁打的人也要听化了。
然而杨满不为所动,脚下不停,出去后还没忘轻轻将门带上··    扑的一声,吴丽环踢掉脚边的烟缸··    杨满跑去报告·他的背景特殊,越过了刘罗新,直接找到乔正僧。
    乔正僧是苏州人,书香门第,祖上出过进士当过官·赶在败落前出了他这号人物,他父亲说家门不幸,在旁人看来却是家门幸事··    科举在大清倒台前就废了,要不是乔正僧早早钻出故纸堆去学新学,又出国又做生意,挣下这庞大的家业来撑门面。
他们乔家,早就跟北平城那些破落户一般,在这乱世中四散飘零了··    乔家人知道这一点却羞于承认,守着耕读传家的祖训疏远乔正僧··    乔正僧也不在乎,他北上天津做生意,在这里置家置业,已经很久没回那个烟雨迷蒙的古城了。
故乡的记忆慢慢淡去,也只有在看到杨满的时候,乔正僧才能想起那里的水土和人情··    明明是地道的苏州人,乔正僧却南人北相,肤色深个子高,鼻梁直挺。
杨满就不一样了,他个子也不矮,但骨架子小,皮肤细白,眼睛不大但眉目清秀·刚来天津的时候,说话尚带吴音,后来慢慢改了,但听起来还是黏稠,与北方这边干脆爽利的口气不同。
    杨满到底是哪里人,他自己也不知道··    乔正僧第一次看到杨满是在南京的妓馆里·适逢盛夏,他大爷似得四仰八叉倒在躺椅上午睡,被人叫醒后麻利儿的起来干活,倒茶递水相当殷勤,让乔正僧大感诧异。
他以为他也是个客,一来杨满细皮嫩肉很像个公子哥儿;二来他刚刚睡觉时,头上盖了一本书··    “龟公也念书”乔正僧觉得很稀奇。
但一打听,马上被告知,杨满不是龟公,而是这里的红牌姑娘秋雁的干儿子··    乔正僧马上懂了,所谓干儿子不过是个幌子,其实就是妓女养的小白脸。
不得不说,这个秋雁真是与众不同·古往今来,妓女动了真情,拿出私房倒贴的事情不是没有,但杨满是个孤儿,被她从街上捡来的时候才五岁,秋雁大了他一轮不止。
妓馆里没这种先例,她好说歹说让老鸨留下这个孩子,不但自己出钱养他,后来还供他念书··    姑娘们对杨满赞不绝口,“小满儿可聪明了,要不是大清没了,他说不定能考个状元回来……”·    “可不是,那秋雁可就是状元夫人了。”
    “那我也能沾光了,我是小满儿的干姐姐·”·    “干姐姐还是干娘你也不怕秋雁撕了你的皮……”·    几句话下来,女人们便开始嬉笑打闹,但乔正僧还是听出来了,这个年轻人颇受欢迎。
在这样的烟花之地,姑娘们笑脸相迎都是冲着钱,他们见多了男人,骨子里是很尖刻的··    杨满这个名字,乔正僧记下了··    ·    第2章·    ·    早些年乔正僧做进口生意,在上海开洋行代理外国人的买卖,赚足了钱后,北上天津开始投钱办实业。
他办实业不是出于爱国心,无非是看着洋人赚大头心有不甘·但他马上发现,在眼下的中国办实业太难了,难于上青天··    这不算个美好的时代,乔正僧曾经以为是。
他不再嘲笑父辈们削尖脑袋往官场里钻的行径了·你可以不走仕途,但掀开天花板一看,还是那条孤径·要么黑要么白,单纯当个商人的话,只能止步于此了。
    乔正僧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他迅速以商会名义结交权贵,收买当地流氓培养自己势力··    北边一直很乱,这种乱是无序的·国会开了停停了开,真的就跟搭台唱戏似的。
乔正僧看着觉得好笑,一边又很无奈,在这种局面下,他没法站队也无从下手··    商人就是要投机·乔正僧在南京活动了一番,顺便带走了杨满。
他在天津开舞厅收集情报,需要人来帮他培养高级妓女··    乔正僧觉得杨满不错,但带走他却破费周折·一开始他找到老鸨商量,老鸨有点为难,因为杨满不算妓馆的人,他的食宿是秋雁负责,严格的说,他是秋雁的人。
但秋雁啊,老鸨翻了白眼,表情夸张的说,“这小子就是她的命,你说她能把命卖了”·    预料之中的碰了钉子,乔正僧也就放下了。
但他后来一直物色不到人,简直是曾经沧海了,不是太轻浮就是太愚笨·杨满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于是乔正僧第二次去了那个妓院··    黄昏,欢场还没真正热闹起来。
进去后,楼里空空的,很多姑娘还没出来接客·乔正僧等得无聊,到后院子里随便走走,看到不远处的石井旁有人在梳洗·一名女子将头埋在木盆里,旁边的人舀水帮她冲洗头发。
那个站着帮忙的人乔正僧觉得眼熟,换了个角度望过去,果然是杨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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