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上盛开的花 by 喵的神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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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上盛开的花 by 喵的神奇(2)
·    说着他伸手拨弄了一下尸体,发现牧师的手上戴着一个奇怪的玻璃手环,地雷的冲击力连牧师身上柔软的布料都撕扯成了互相粘连的碎片,却好像完全没有波及到这个手环。
    “你难道就一点也没有被他的特异能力吓到吗”黑塔说,“如果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神的使者怎么办”·    “如果是那样,他现在应该毫发无伤。”
付云蓝无所谓地说,“已经挨过那么多子弹了,我想他不会介意再给我们表演一次所谓的神迹的·”·    “其实你是压根儿就不相信世界上有神吧。”
炸弹机也凑了过来,“就算你不相信他的说辞,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超自然力量的存在,可是面对完全不可理解的事物时,难道就不能稍微谨慎那么一点点吗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其他的特异能力,到时候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核武器、丧尸病毒、变异人,还有明知是同归于尽却根本停不下来的战争,哪一样是我们可以理解的事物”付云蓝冷淡地说,“把东西收拾一下,该回去了。”
    那个也不知道是玻璃还是水晶材质的手环严丝合缝地箍在死去的牧师手上,令人完全想不通是怎么戴进去的,在其他佣兵开始收拾战利品的时候,付云蓝砍掉了那个牧师的手腕,将手环取了下来。
    这次佣兵团不仅得到了卡斯特罗“大总统”约定好的报酬,自身毫发无伤,还缴获了匪徒搜集起来准备过冬的物资,其中衣物、食物、弹药、生活用品应有尽有,他们开着小货车来回拉了三趟才拉完。
    更重要的是,这次胜利让蜂鸟镇里的人和周边的势力都重新审视了佣兵团的实力,至少某些人在试图攻击蜂鸟镇的时候,得慎重考虑一下自己将会面临的抵抗和可能造成的损失了。
    付云蓝跟着最后一车战利品回到了蜂鸟镇,镇长李捷斯带着人如同欢迎凯旋的英雄一般迎接了他,还打算拿出一部分过冬的物资,让整个小镇的人举办一次聚会。
    付云蓝对此却没有多少兴趣,他将后续的事情全都交给李捷斯处理,自己拿着那个玻璃手环去了水电站··    ———·    老亨特正带着学徒在水库周边巡查电网的运作情况,看到付云蓝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也是心宽了不少,还有闲心对他挤了挤眼:“蓝,你回来了,来接瑟利斯特的吗”·    “不是,我找你有些事。”
付云蓝看了看跟着老亨特的两个学徒,“我们到里面去说吧·”·    “好,你们两个继续检查有没有漏电的地方,仔细点儿,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也不要擅自处置。”
老亨特不太放心地把电笔递给那两个学徒,带着付云蓝向机房的方向走去··    离机房还有一段路,付云蓝就随口问道:“这几天瑟利斯特表现的怎么样”·    “那孩子话不多,不过好奇心挺重的,学东西非常快,而且思路敏捷,是个可造之材,不过……”老亨特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对付云蓝说,“我觉得你应该多留意一下他的心理状态,不要对这孩子太放心了,他可能并不是你以为的……或者说你希望的那样单纯。”
    “……什么意思”·    “有一件小事,瑟利斯特从来了水电站以后,一直被其他的学徒欺负,我斥责过他们,但是只要我一刻没盯着,那帮臭小子就依然如故。”
    “是哪些人我去找他们聊聊·”付云蓝皱眉,他对这些小混混的风格了解得很,他们最大的特色就是欺软怕硬,吓唬一顿就老实了。
    “你不用管了,那孩子已经自己解决了·”老亨特表情有些别扭地说,“你知道他是怎么解决的吗当那几个混小子又去找他麻烦的时候,他突然掏出手枪,一枪打在其中一个人的胯下,只差一点点就把那小子给废了,裤子都破了一个洞。
我听说,当时瑟利斯特面无表情,语气特别平静地对那个吓得尿了裤子的小混蛋说:‘下一次,我会打得更准一点·’现在那群小混蛋是彻底老实了,谁都不敢惹他。”
未来架空科幻·    “……”付云蓝无言以对··    ·    第17章 凛冬将至(三)·    ·    “我想你也看出问题了吧。”
老亨特叹了口气说,“这孩子虽然看上去一副人畜无害的乖乖小白兔模样,实际上他肚子里在想些什么,谁也不知道·说实在的,我并不同情那些小混蛋,但是瑟利斯特居然可以这样毫不犹豫地对人开枪,事后就跟没事的人一样淡定,仔细想想还真是叫人感到有些脊背发凉。
毕竟枪口只要再偏上一点点,打在肚子上,就是一条人命啊·”·    “……他遭受了这么多事情,几天之内父母双亡,性格变得有些偏激也正常。”
付云蓝自己都有些心虚地说,“我会尽量开导他的·”·    “唉,我也不是想要让你把他带回去,像他这么聪明的学生,我可能错过了这一个,就未必有机会碰上下一个了,哪天我要是死了,这个蜂鸟镇里有能力继续维护水电站的人恐怕也只有他了。”
老亨特说,“但是你平时还是多留心观察一下他吧,我总觉得这孩子……哪里都怪怪的·”·    “我会注意的·”付云蓝说。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机房门口,老亨特也停止了这个话题,他们开门进去时,瑟利斯特正在机房里整理图纸,一看到付云蓝,就放下手头的事情走过来:“蓝,你回来了。”
    “嗯·”付云蓝和平时一样对他笑了笑,揉揉他的脑袋,“在这里还习惯吗”·    “还好。”
瑟利斯特只字未提那些让人不愉快的事情··    “……习惯就好·”付云蓝掏了掏口袋,拿出一个金属方块来,“对了,我带了个小玩意儿给你。”
    那是一个战前生产的MP3音乐播放器,老化的耳机线上裹着胶布,外壳也已经很旧了,但是没有锈蚀的痕迹,反而棱角被磨得铮亮,显然是有人一直带着在用的。
    “是礼物吗”瑟利斯特接过来说,“谢谢·”·    “先不要忙着谢,这东西已经不会响了。”
付云蓝说,“可能是没电,也可能是坏了,我在现场没有发现充电器,你自己找个合适的充电器先试试看吧·”·    “嗯,好的。”
瑟利斯特把MP3收到了口袋里··    “还有,这是说好的糖果·”付云蓝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盒铁盒装的冰糖来··    “……你居然真的弄到了。”
瑟利斯特惊讶地接过了那个盒子,透明的冰糖就像钻石一样躺在盒子里,要是放在战前,这玩意儿廉价得估计都没有人想多看一眼,但在如今的废土上,冰糖都已经算是奢侈品了,这一盒要是拿到深红酒吧去,至少能换到两天份的食物。
    “当然,我说话算话·”付云蓝看着这个大部分时候都面无表情的少年略微地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心想瑟利斯特平时是有点看不出情绪,但是习惯了以后,他看上去好像也不是那么怪异……吧。
    瑟利斯特拿了一块冰糖放在嘴里,付云蓝看着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问道:“喜欢吗”·    瑟利斯特点了点头。
    “你觉得高兴的话,应该笑一笑·”付云蓝说,“我好像从来没见你笑过·”·    瑟利斯特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程式化的笑容。
    “……算了,你还是随意些吧·”付云蓝不忍直视地移开了视线,这孩子不笑还好,真的笑起来怎么看怎么别扭··    “瑟利斯特,你先去检查一下发动机吧,我和团长有事要商量。”
老亨特想把瑟利斯特支开,付云蓝却说:“不用了,他嘴巴严,不会到处乱说的·”·    “好吧,到底是什么事”老亨特问。
    “我在这次任务的过程中遇到了很……奇怪的事情,你年纪大,见多识广,可能会知道些什么·”付云蓝将那个真神教牧师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对老亨特说了一遍,又拿出那个透明的手环给他看。
    老亨特接过来,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皱着眉头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却看不出什么名堂:“这东西……看起来真是奇怪,不管是这个手环本身,还是那个牧师所谓的特异功能,我都从来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东西。”
    付云蓝猜测:“会不会是真神教那个组织发明出来的高科技产品毕竟我们对废土之外的世界知道的太少了·”·    “如果在战后的世界里,还有什么组织能够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就研发出这样神奇的东西,我早年的理论物理就算是白学了。”
    “什么意思”付云蓝皱眉··    “我是说,这东西的存在一点都不科学·”·    “但它又确实是存在的。”
    “是啊,又是一样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老亨特放下那个手环叹了口气,“也许这一切真的是神迹也说不定·”·    付云蓝有点惊讶地看着他:“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信神的。”
    “以前我是不信的,但是现在的很多事情……让我觉得还不如相信是一切都是神迹会来的轻松一些·”老亨特有些沮丧地说,“已经有太多东西超出我们的常识所能理解的范围了。”
    “我可不相信这会是什么神仙鬼怪超能力之类的东西,也许只是我们不了解的新科技罢了·”付云蓝说,“就像我们把现在的一些东西,比如枪、相机、音响什么的拿到古代去,可能也会被人认为是神迹呢。”
未来架空科幻·    “你看,问题就出在这里·”老亨特说,“你要是把你说的那些东西拿到中世纪去,也许确实会被认为是神迹,但是你哪怕是拿到一个世纪之前都唬不住任何人了。
如果我们把2010年的东西,比如智能手机、笔记本电脑、DNA技术什么的拿到1990年去,人们或许会感慨一下科技进展的神速,但是绝对不会认为那是什么妖术仙法之流·就连那个科技飞速发展的黄金时代,20年的时间也不可能让科技水平出现天翻地覆的进步,更何况是现在这种见了鬼的苦逼岁月,核战已经毁掉了那么多东西,你真觉得在废土之外的某个势力能在战后的十几年里就创造出这样的奇迹”·    “……你说的对。”
付云蓝皱着眉说,“我太执着于给事情找一个合理解释了·”·    “我以前也和你一样·”老亨特长叹一了口气说,“后来我发现,这些事情要是想得太深,人会疯的,还不如相信这一切都是神仙或者魔鬼在作怪,心理上反而会轻松一些。”
    他们还在讨论的时候,瑟利斯特拿起了桌子上的手环,小心地观察起来,他对这东西也感到十分好奇··    最近,他的特异功能好像越来越厉害了,只要触碰一下周围的仪器设备,一切对他来说就会变得毫无秘密可言,就像刚才付云蓝将MP3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他马上就知道了这个MP3的线路结构、材料构成,甚至是什么牌子、哪年生产的都一清二楚,也知道MP3没有坏,就是没电了而已。
    所以当瑟利斯特拿到那个手环的时候,他就知道付云蓝说的没错,这个手环确实是某种先进的仪器,而不是什么神器·这个仪器本来应该是如同橡胶一般柔软并且有弹性的,却会在佩戴者死后立刻自毁,变成类似于玻璃一般的僵硬结晶体,这样一来,拿到手环的敌人就算再怎么研究,也休想弄清楚手环中的核心机密。
    瑟利斯特也只知道这么多了,至于这个手环坏掉之前的具体结构和运作方式,他脑子里竟然空空如也,一无所知——这样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看到瑟利斯特对着那个手环发呆,付云蓝问道:“怎么了,你看出什么了吗”·    瑟利斯特的心思完全还在手环上,嘴里鬼使神差地说:“这不是人类的科技啊。”
    “什么”付云蓝惊讶地看着他··    瑟利斯特回过神来,赶紧找补:“……我是说,这根本就不像是人类应该有的科技。”
    “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思路·”老亨特说,“也许地球早就被外星人渗透了,这一切都是外星人的阴谋也说不定·”·    付云蓝皱眉:“这听起来就和神迹一样不靠谱。”
    “我之前也想过这方面的可能性,只是和神迹或者魔法的猜测一样,都只是猜测,没有任何根据·”老亨特说,“不过相比起来,至少这个解释会科学和靠谱得多,你们听说过费米悖论吗”·    付云蓝摇摇头,瑟利斯特本想点头,迟疑了一下之后也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    第18章 凛冬将至(四)·    ·    作为镇里的老人,老亨特已经当过许多人的老师了,这会儿也像个老师一样用尽可能容易理解的方式给他们讲解起来:“从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开始,人类的脚步就已经走出地球迈向太空了,虽然还没有出过太阳系,但是根据战前那些大型天文仪器的观测和计算,宇宙中像太阳这样的恒星数不胜数,而其中有可能存在生命的行星比地球上的沙子还要多,所以人们就大胆地猜测,那么多有生命的行星里面,总会有一些行星上进化出了和人类一样的智慧文明吧”·    “所以你认为有外星人存在”·    “从概率上来讲的确如此,你想想,我们现在的科技就能把一千年前的古代人类吓尿了,按照宇宙中某些星球的寿命来看,那些外星智慧生命的科技可能比我们先进了好几亿年,几亿年啊,他们的科技水平完全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
    “那为什么从来没有任何外星人来攻占地球呢”瑟利斯特困惑地问··    “这正是问题的所在。”
老亨特说,“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有生命的星球进化出了高级智慧生物,全宇宙的高级智慧生物也已经比蚂蚁还要多了,那些比我们先进了上亿年的智慧生命应该早就把触角伸遍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才对,可是我们用了那么多年的时间,不断地向外探索,试图捕捉外星文明可能存在的任何蛛丝马迹,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这,就是费米悖论。”
    “哦……”瑟利斯特专注地听着,有这样一个聪明并且认真的学生好好地听他讲课,让老亨特很有成就感,他带着追忆的神情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对这个课题很感兴趣,外星人真的存在吗,他们究竟在哪儿呢本来博士毕业以后我想去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工作,可惜……”·    他看了看被瑟利斯特铺了一桌子的旧图纸和外面老旧的机器,忧伤地叹了口气。
    ———·    对付云蓝来说,话题从刚才起就已经完全歪掉了,关于这个手环的来历,那些神迹、魔法或者外星人之类的猜测对于现状而言没有任何用处,看起来从老亨特这里也找不出更多有用的消息了,于是他留下瑟利斯特继续跟着老亨特学习,自己回佣兵团的营地去找镇长李捷斯。
    “蓝”李捷斯一看到他就迎了上来,“关于那个庆典的事情……”·    付云蓝一边脱外套一边说:“你安排吧。”
    “可是佣兵团才是这次庆典的主角·”·未来架空科幻·    “我们已经在外面奔波了好几天,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这话倒是实情,本来付云蓝不在,李捷斯想跟其他佣兵先商量一下,但他们都一副很累的样子敷衍了几句就去睡觉了,只有付云蓝到现在都还不能有片刻安闲。
    “那……安排在明天晚上吧,怎么样”·    “好·”付云蓝进了办公室就看到李凯琳在那等着他。
    李凯琳能够成为蜂鸟镇的守备队长,虽然有个镇长爸爸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但她自身也确实是挺能干的,她不仅剪着男人一般的短发,身体也比小镇里的大多数男人都强悍,性格又凶又严厉,管得部下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付云蓝其实倒有几分敬佩李凯琳,毕竟一个女人能在末世之中活成这样真的是很不容易,不过李凯琳好像一直都不怎么待见付云蓝,如果不是有正事不得不来找他的话,平时根本就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所以付云蓝就开门见山地问:“凯琳,有什么事吗”·    李凯琳表情有些生硬地说:“先前在镇里卖‘圣水’号称能够治辐射的神棍,我已经找出来了。
是几个新来的流浪者,他们加入了一个叫做‘真神教’的教派,真神教让他们混进蜂鸟镇里来,暗中吸收更多的信徒·”·    “又是真神教。”
付云蓝皱眉··    “为什么要说‘又’”李捷斯惊讶地看着付云蓝··    付云蓝想起他回来之前给佣兵们下过必须完全保密的命令,李捷斯应该还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就简单地跟李捷斯说了一下这次剿灭匪徒的过程中遇到的怪事,并且把那个手环拿出来给李捷斯看。
    “就连老亨特也说不清楚这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真神教跟其他那些滥竽充数的新教派完全不是一回事,恐怕他们的实力和目的都不简单·以后你们多留心些,一旦有和真神教相关的信息,必须马上告诉我。”
付云蓝说,“还有,那个牧师和手环的事情一定要对镇民们保密·”·    “我明白·”李捷斯点点头,毕竟镇里绝大部分都是在战后成长起来的一代,没受过像样的教育,特别容易被迷信所影响。
    付云蓝看向李凯琳:“那几个卖圣水的骗子呢”·    李凯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我之前不知道真神教的事,以为他们只是一般的神棍和骗子,就直接赶出去了。”
    “……算了,下次有机会抓到再说吧·”付云蓝也没有太在意,他敢说真神教既然已经有了动作,就不会轻易偃旗息鼓的。
    ———·    付云蓝是个喜欢清静的人,刚搬进新的住所时,他很满意于瑟利斯特的低调和安静,可是时间久了,他却开始觉得这个孩子未免也太过于安静了些。
·    如果是在瑟利斯特刚来到蜂鸟镇的时候,父母双亡前途未卜加上受到了惊吓,有这样的奇怪表现也还算是情有可原,但是现在都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这孩子却似乎一直都没有从当初的阴影中走出来。
    那天老亨特对他说的事情更是让付云蓝有些不安,他觉得他应该再找个时间再跟瑟利斯特谈谈··    这天付云蓝提前结束了佣兵团的杂务,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家里。
    瑟利斯特正在厨房做饭,不是所有人家都有必要开火做饭的,因为废土上大多数人吃的主食都是各种廉价或者更廉价的压缩饼干,里面除了玉米、大豆、小麦、蘑菇之类的食物成分以外,还加入了不少玉米梗、豆荚皮、麦麸之类过去当做饲料喂牲口的粗粮,这些东西只有被做成饼干以后才能让人咽得下去,也可以保存得更久。
    不过托付云蓝的福,瑟利斯特一直都吃得不错,主食有玉米、面粉和蘑菇,冰箱里也总是会有新鲜的蔬菜,比如说像杨梅那么大的土豆、干瘪但至少新鲜的青豆、扭曲得奇形怪状的卷心菜之类的,有时候甚至还有牛奶、鸡蛋之类的奢侈品,瑟利斯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付云蓝总担心他营养不够,时不时地就从牧场带一瓶昂贵的牛奶回来。
    现在除了食盐以外的调味品都因为不再有人生产而变得十分罕见,就算他们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但是瑟利斯特就是有本事用简单的调味品把食物做得很好吃,让付云蓝很快就养成了再忙再累也要回家吃晚饭的习惯。
    付云蓝想当然地认为这肯定是瑟利斯特以前经常做饭的缘故,然而瑟利斯特其实从来就没有做过饭,他在厨艺方面的知识就和别的知识一样,都是凭空出现在脑子里的。
    付云蓝来到厨房门口,惊讶地发现瑟利斯特本来都能扎个小马尾的头发已经变短了,他有些可惜地摸了摸瑟利斯特的脑袋,刚剪过的头发有点扎手,不再像过去那么柔软了。
    “自己剪的”·    “嗯·”瑟利斯特简单地应了一声,将发酵好的面团放进烤箱,又开了电磁炉煮上了土豆。
    付云蓝捏自己已经快垂到眼睛的刘海:“我的头发也该剪了·”·    “我帮你剪·”·    烤面包还需要一些时间,瑟利斯特就拿了剪刀和梳子帮付云蓝剪起头发来。
    付云蓝坐在椅子上低着头,随着剪刀“咔嚓咔嚓”的响声,细碎的头发茬像下雪一般地落下来··    付云蓝说:“你的手越来越稳了。”
    “是啊·”瑟利斯特简单地应答,多一句话也没有··    付云蓝想起了他要跟这孩子谈谈的事:“瑟利斯特。”
    “嗯”·    “我觉得……你应该多说说话,不要总是这么闷·”虽然谈心这种事情确实不是他所擅长的,付云蓝还是试着去做了。
未来架空科幻·    “可是……我该说什么”·    瑟利斯特一句话就噎得付云蓝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敲门。
    瑟利斯特放下剪刀去开门,来的是蜂鸟镇里最大的农场主西德里克,他手上还提了一块少说有五、六公斤重的牛肉,还带着新宰杀的余温··    “农场里刚杀了一头牛,我想趁着新鲜,先给你送一块肉来。”
西德里克闻着空气中烤面包的香味,笑笑说,“希望还赶得上晚饭·”·    瑟利斯特接过肉进了厨房,付云蓝就拿毛巾一边掸着刚剪过的头发一边招呼西德里克:“坐吧。”
    “新发型不错·”西德里克在桌子前面坐下来,摘下厚重的毛皮帽子握在手里捏着,样子看上去有些拘谨··    ·    第19章 凛冬将至(五)·    ·    付云蓝知道西德里克这一趟肯定不会是专门就为了送块肉给他,所以草草掸掉了头上的碎发,坐下来问:“我记得农场里只有四头牛了,怎么还杀掉了一头”·    西德里克叹了口气:“过冬的草料不够了,小牛还在长个子,一头母牛正在产奶,另一头怀着小牛,我就把公牛杀了。”
    付云蓝给他倒了杯热水:“那是唯一的种牛,现在杀了,明年怎么办”·    “但愿怀孕的那头生下来的是个小公牛吧,如果不是,只好以后再想办法了。”
西德里克满是老茧的粗糙手指捧着水杯,花白的大胡子一颤一颤的,嗫嚅着说,“你也知道,今年冬天来得早,不仅粮食产量比以前更少了,农场也没有攒够过冬的草料,如果我们再不想点别的办法,今年冬天只好把牛都杀了,羊也要杀掉一多半,才能保证剩下的牲口不至于饿死。”
    付云蓝知道蜂鸟镇里仅有的几个小农场大多都只能养些鸡鸭什么的,西德里克家的那十几头牲口几乎是全镇唯一的肉食来源,照废土上其它幸存者聚居地的生活情况来看,这趟他们要是把牛都杀光,恐怕蜂鸟镇的人在今后的很多年里都吃不上牛肉了,如果情况更坏一点,其他地方的人们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那以后废土上很可能就再也没有牛这种牲口了。
    水污染和土地污染再加上光照的不足,本来就已经使得农作物的生长十分艰难,种出来的粮食哪怕好吃的和不好吃的部分全部都废物利用到极致,也完全不够吃,如果肉食的来源再缩减下去,未来的日子势必会更加艰难。
    “……野外应该还是有不少野草的·”付云蓝说··    “离镇里比较近的地方,只要是比铅笔高的草都已经被我们采完了,更远的地方工人不愿意去,也确实太危险。
听拾荒者说,有几个地方的野草长得还算茂盛,我想着赶在霜冻之前,能采回来多少是多少,但是这必须得有佣兵团的帮忙才行·”·    付云蓝点点头:“我可以派佣兵去护送他们。”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找你的,你也知道,今年的粮食产量不好,农场仅仅是交税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恐怕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当做报酬。”
西德里克有些为难地说,“团长你看……能不能先欠着,等明天情况好一些了再补上·”·    “可以。”
付云蓝说,“你去召集工人吧,这段时间只要没有别的任务,我就安排人手护送他们出去采草料·”·    “真是太谢谢了”西德里克松了口气,忽然闻到了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肉香味。
    瑟利斯特正在厨房煎牛排,弥漫的肉香令许久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的西德里克情不自禁地咽着口水··    蜂鸟镇里拥有最多土地和牲口的农场主都能被肉味馋成这样,其他人的生活水准更是可想而知,付云蓝叹了口气:“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谢谢团长……”西德里克咽了咽口水,又担心付云蓝因此不高兴,就补充道,“我明天……再送一些鸡蛋来。”
    瑟利斯特将煎好的牛排端上了桌子,外焦里嫩的煎牛排上还淋着自制的香菇酱,眼前的老人仿佛不知道烫,迫不及待地切了一块放到口中··    瑟利斯特还做了土豆泥和烤面包片,还有蘑菇汤,付云蓝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他的好厨艺,所以还算淡定,西德里克却是吃着吃着,不知不觉地就热泪盈眶。
    瑟利斯特无语地看着西德里克··    “抱歉,我真的是……很久没吃到过这样好吃的东西了·”西德里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付云蓝抽了张纸巾给他,西德里克感谢地接过来擦了擦眼睛,“真的太久了……这么多年以来,进食好像仅仅只是为了活着,我都快忘记食物原来可以这么好吃了。”
    瑟利斯特不解地问:“你是农场主,应该不缺肉吃啊·”·    “但是没有人能把肉做得这么好吃,也没有闲心去研究怎么做比较好吃。”
西德里克已经平静了一些,他珍惜地嚼着嘴里的牛肉,回味着肉食留下的独特口感和香味,“我几乎忘了煎牛排是什么味道了……这让我想起了过去的好日子,那时候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们都还活着……现在就剩下我一个糟老头子,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坚持。”
    瑟利斯特说:“因为求生是生物的本能·”·    感伤的气氛一下子被破坏殆尽,西德里克无奈地笑笑:“你这孩子啊……”·    瑟利斯特疑惑地问:“不对吗”·    “没有什么不对。”
西德里克又叹了口气,“只可惜你是在战后出生的,一天都没有过过那样的好日子·”·未来架空科幻·    “有那么好吗”·    “虽然即使在那个年代,人们也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生活的抱怨,不过跟现在比起来,那时候的生活真的像是天堂一样,从来不用担心食物不够吃,没有丧尸病毒,没有辐射病……”西德里克说,“团长应该也还有些印象的。”
    瑟利斯特就看向一直旁边沉默着进食的付云蓝,付云蓝咽下了口中的食物说:“我3个月大的时候就被遗弃了,在那个年代,就连我这样的孤儿都可以活下来,在孤儿院里吃得饱穿得暖,还有零食和玩具。”
    “为什么你会被遗弃”瑟利斯特问··    “这和话题无关·”·    “……哦。”
    在追忆美好岁月的氛围中吃完了晚饭,西德里克满足地告辞了,他在门口用商量的语气对佣兵团长说:“这天气随时都有可能会结霜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明天就开始采集草料吧。”
    “行·”付云蓝同意了··    西德里克走了以后,付云蓝回来帮瑟利斯特收拾餐具,瑟利斯特突然问:“明天我可以去吗”·    “你去做什么”付云蓝惊讶地看着他。
    “……没什么·”瑟利斯特端起碟子去了厨房,付云蓝跟了过去,瑟利斯特难得会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又不是什么很难办的事情,他当然不会泼这孩子冷水:“你是不是觉得闷了想去的话就跟着一起去吧,不过到了郊外可不能乱跑,会有危险的。”
    “好·”瑟利斯特打开水龙头开始刷碗··    “水太凉了,我来吧·”·    “……好。”
    ———·    其实护送工人外出是一个非常无聊的工作,没有战利品可以拿,佣金相对于某些需要打打杀杀的任务来说也完全不够看,更何况这少的可怜的报酬都还要欠着,佣兵们免不了有些犯嘀咕,只是团长已经接了活,没办法也只好去了。
    一大早,农场的工人和许多临时雇来的散工拉着三轮车、平板车和小推车出了城,付云蓝带着瑟利斯特上了那辆从深红酒吧征用来的小货车,佣兵们有的跟工人一道步行,比较懒的就挤在货车厢里。
    牛仔看到付云蓝,就吹了声口哨:“哟,新发型不错啊·”·    其实付云蓝让瑟利斯特帮他剪头发的时候,并不在乎自己的头发是不是会被剪成狗啃一般的造型,只要不会妨碍视线就够了,废土上的男人哪有时间关心发型是不是美观的问题,但是已经不止一个人夸他的发型好看,这让付云蓝不禁产生了一点好奇。
    他掰过后视镜照了照,还确实是挺好看的,干净利落又有造型··    付云蓝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瑟利斯特:“你还学过怎么剪头发”·    “没有,我随便剪的。”
瑟利斯特说··    “……总觉得你好像什么都会·”·    瑟利斯特低着头没有回话,付云蓝也就是随便一说,他发动车子,跟上了工人的队伍。
    到了拾荒者所说的那片草场,佣兵们分散在外围,警戒着可能出现的危险,工人们就埋头干活,将长得其实也并不多高的杂草整片整片地收割起来堆到板车上去。
    警戒工作并不难,因为这里的地形简直是一马平川,瑟利斯特帮忙割了几把杂草以后就失去了兴趣,坐在西德里克身边跟他聊天:“这些地方过去应该都是农田吧”·    “是啊,以前这一整片全部都是麦子,一眼望不到头,那时候没有什么污染,阳光又充足,麦穗都长得又高又饱满,我们开着收割机从这头割到那头,一天就能收好几吨的粮食。”
西德里克叼着没有烟丝的烟斗,有些浑浊的眼睛忧伤地看着眼前的平原,“你知道几吨粮食是多少吗,足够小镇里的人每天三顿管饱,吃一年还有余呢,实在吃不完的粮食我们就使劲地浪费,番茄狂欢节上用番茄互相砸着玩,万圣节把南瓜做成灯……”·    “为什么现在不耕种呢”瑟利斯特揪着脚下一根营养不良的小草说,“土地放着长草,人们却在城墙里挨饿,这不合理。”
    ·    第20章 凛冬将至(六)·    ·    “已经没有收割机了,更重要的是,没有城墙·”西德里克叹了口气说,“如果我们在城墙外耕种,工人随时都有可能被丧尸或者匪徒袭击,作物也会在没有成熟的时候就被人抢个精光。
现在只有围墙之内和围墙附近的部分土地可以耕种,四周还要围上铁丝网,并且通上电,才能挡得住不被偷被抢·”·    瑟利斯特问:“我们就不能扩建围墙吗如果圈住的范围更大,就有更多土地可以种了。”
    “很难·”西德里克叹了口气,“没有钢筋,没有水泥,没有建筑材料,也没有机械设备,就算我们花费大把的人力去建造围墙,也不可能像原来的城墙一样坚固,到时候匪徒随便弄点炸药来就能炸出一个缺口。
而且现在毕竟不比过去了,土里都是污染,水也不干净,尤其是缺少阳光,作物根本就长不好,就算我们有更多的土地,也种不出多少吃的·”·    说着西德里克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现在人们以“能不能看到太阳的轮廓”来作为区分晴天和阴天的标准,而在过去,太阳的光亮是根本不能直视的。
    他这边正在感伤,瑟利斯特却注意到,远远的似乎有两个人影摇摇晃晃地向着这个方向走来··未来架空科幻·    瑟利斯特拉了拉付云蓝的衣角,示意付云蓝那边有东西。
    付云蓝拿望远镜看了看,就打开了无线耳机:“牛仔,你的活·”·    鼹鼠在耳机里抱怨道:“就不给我们留点乐子吗”·    “丧尸靠太近会吓到工人。”
付云蓝说,“另外,你废话太多了·”·    牛仔在车顶上趴下来,慢吞吞地瞄了半天,一枪打中了一个丧尸的肩膀,周围的佣兵顿时喝起了倒彩。
    “牛仔,你不行了呀,以前可都是枪枪爆头的·”·    “昨晚在姑娘身上使了太多劲,这会儿头晕眼花了吧”·    牛仔怒道:“你行你上啊,不行别逼逼。”
    鼹鼠一拍大腿:“把枪给我,让我来”·    “滚开,你敢动我的枪,我就敢动你的命”牛仔把鼹鼠踢下车去,又瞄了一会儿,才开了第二枪,这次成功地把另一个丧尸爆了头。
    那个被打中肩膀的丧尸,肩胛骨的位置被子弹撕裂了一个大洞,胳膊只剩下一点皮还跟身体连着,看样子已经站不起来了,却依然在向着有人的地方蠕动着爬过来,牛仔不打算再管了,反正受了那样的重伤,他爬不了多远就会死的。
    虽然在许多人的传言里丧尸是死而复生的怪物,是会行走的尸体,但是真正跟丧尸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所谓的丧尸,其实只不过是一群感染了变种狂犬病毒的病人而已,人受了什么样的伤会死,他们受了同样的伤也会死。
    这些病患表皮溃烂,新陈代谢缓慢,神经中枢也受损严重,受伤以后不会像正常人那样因为疼痛丧失行动力,看起来就像传说中的不死生物一样,但是早年的一些研究表明,丧尸依然需要进食和呼吸,他们的大脑虽然被病毒感染腐化,却依然会本能地寻找食物和水,有时候甚至吃腐肉和垃圾,病毒使得他们的身体有了极强的适应性,许多人类吃了会上吐下泻的东西,丧尸都没有什么反应。
    除了什么都敢往嘴里塞,丧尸似乎还比人类更加适应高污染甚至高辐射的环境,他们被病毒感染之后还能在城市的废墟和下水道里存活许多年,有食物就吃食物,没食物就互相吃。
也有的丧尸会在旷野上浑浑噩噩地游荡,病毒的传播本能促使着他们去撕咬其他的活物,但是除了被感染不久,刚刚开始发作的患者以外,丧尸其实并不比得了狂犬病的狗更难对付,尤其是感染病毒时间很长的丧尸,他们虚弱,迟缓,摇摇晃晃,整个人完全就已经是一个活的病毒库,呼出的空气都带着毒。
    但是这也没什么可怕的,现在的人对丧尸病毒,就像中世纪的人对黑死病一样,已经习以为常了··    许多年前,几乎已经被人类压制下来的丧尸病毒突然进化出了空气传染的能力,病毒在全球范围内迅速地扩散开来,但是没有任何一种病毒可以感染到每一个人,仍然有相当一部分人对空气中的丧尸病毒免疫,有的甚至被咬了都不会感染,可以说,活到现在还没有变成丧尸的幸存者,每一个都对丧尸病毒都有着相当的抵抗力。
    发生在默塞德的那一次劫难,也让许多人怀疑病毒是不是发生了第三次变异,但是从城外杀进城里又从城里带着瑟利斯特一路杀出来的付云蓝却不这么想--他看到新的感染者身上都有不少咬痕,蜂鸟镇后来也接收了一些被咬了却仍然没有被感染的难民,这足以说明病毒的感染力和以前是差不多的。
    倒是当时他们遇到的丧尸有的明显是已经被感染了很多年的,核爆之后在野外游荡的丧尸也变少了许多,这说明墨塞德并不是从内部突然爆发了丧尸病毒,而是被原本在野外游荡的丧尸给攻陷了。
    没有头脑的丧尸为什么会突然有组织地去攻陷一座城市,这又是一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    总是有那么多让人搞不懂前因后果的事情,这让付云蓝感觉很不好。
    ———·    才下过第一场小雪,气温却早已降到了零下十几度,人们的生活也变得越来越艰难了,所有的幸存者势力都在捉襟见肘地试图渡过这个严冬,没有力气再互相攻伐,佣兵团也把精力全都放在了城镇的防卫上,以免某些日子不太好过的势力跑来打蜂鸟镇的主意。
·    水电站进入了枯水期,电价已经涨到了夏天的四五倍,用不起电的穷人和流浪汉全都带着铺盖卷搬到了老防空洞改建成的避难所里,一来人多暖和,二来这里有免费的暖气,毕竟人口也是很重要的资源,谁也不希望这个冬天冻死太多人。
    但也仅限于不冻死而已,尽管付云蓝迫使深红酒吧拿出了一部分存粮作为救济,但仍然没有能力保证大家都有饭吃,避难所发放的一天两顿救济粮,是用本来就没什么营养价值的廉价压缩饼加了很多水煮成的糊状物,按这个水准来发放救济,也只能勉强维持到开春而已,再之后,那些虚弱的穷人还有没有能力继续谋生,就已经不是他们可以管的了。
    没有存粮的人只能每天躺在床上忍饥挨饿,饥饿也迫使着有些拾荒者顶着严寒出去碰运气,希望寒冷使得丧尸和匪徒都龟缩不出,旷野上面会稍微安全一些,也许走了大运就能找到一点吃的,哪怕是一只冻死的老鼠也好。
    这天,李捷斯告诉付云蓝,有个拾荒者在一栋汽车旅馆附近发现了几个徘徊不去的丧尸··    在野外,丧尸就像是野狗一样的存在,如果丧尸能够在这个地方活下来,就说明附近肯定是有什么吃的东西,至少是有丧尸可以吃的东西。
    饥饿驱使着那个拾荒者冒险绕过了丧尸,沿着水管爬上了汽车旅馆的二楼,他在那里找到了一条通向地下室的路,并且在地库里发现了大量的物资,都是像罐头、食盐、蜡烛之类的可以长期保存的东西,大概是有商人在丧尸病毒爆发后,或者战争的初期囤积了一些物资准备发点小财,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地库和里面的物资都被原封不动地遗忘了。
·未来架空科幻    可是地库里除了吃的以外还有好几个丧尸,要不是天冷穿的厚,那个拾荒者差点没被当场咬死,他带着好几个咬痕拼死逃了回来,现在正在科尔森的诊所里发着高烧,估计是挺不过来了,科尔森已经叫人把他绑了个结实,只等确诊被丧尸病毒感染,就拖出去处理掉。
    地库里的食物应该早就已经过期了,就算还能吃也被丧尸糟蹋得差不多了,但是其他的像是食盐、白酒等物资如果能够拿到手的话,也会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要是等到明年开春再去,变数可太大了,所以付云蓝带着佣兵团顶着零下十几度的严寒出了门,这应该会是佣兵团这个冬天最后一次出任务了··    ·    第21章 萌芽(一)·    ·    付云蓝走后,瑟利斯特也不想去水电站,就去了深红酒吧,听点各种杂七杂八的八卦也总比听老亨特给他讲解那些他懂得不能再懂的知识要有趣的多。
    也许是因为天气太冷很多工作都没有办法继续,酒吧里的人比平时都要多,可惜酒吧的CD机坏掉了,人们只好凑在一起打牌和闲聊打发时间··    瑟利斯特一边听着别人的闲聊,一边随手拨拉着酒吧里堆放杂物的箱子。
    其中一个箱子里,放的都是各种从拾荒者手里收来的不知道有用没用的废旧零件,佣兵团的炸弹机就很喜欢来淘点旧零件回去做炸弹和机关,老亨特有时候也会来翻翻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零件可以拿回去修水电站那些摇摇欲坠的老机器,瑟利斯特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看,很少有真的买什么东西回去的,但是今天,他很凑巧地看到了一个充电器。
    付云蓝送给他的MP3是一个在战前也比较罕见的型号,所以瑟利斯特一直找不到合用的充电器,那个MP3也就一直被丢在一边闲置着,想不到今天居然这么走运,正好看到了一个接口能吻合的充电器,米莉安也没有收他钱,反正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就直接送给了他。
    瑟利斯特把那个充电器拿回家接上了MP3,虽然没有数据线也没有电脑,但横竖没什么事情做的瑟利斯特还是戴上了耳机,想要听听看MP3里面原本录了些什么歌。
    他都还没有按下播放键,耳机里面就响起了一个他只听过一次,却绝对不会忘记的声音:“嗨,亲爱的主人,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上次因为时间不够,我居然没有说清楚联系的方式,真是个天大的败笔啊,但我也确实没有想到你会在接下来的整整半年时间里,连一次单独接触到音响设备的机会都没有,所以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对不对。
满肚子的话想要告诉你却找不到发出声音的渠道,我有多么着急和憋屈你一定无法想象……”·    瑟利斯特呆呆地拿着MP3,听耳机里的声音絮絮叨叨地唠叨了半天,才吐出一个名字:“玛斯”·    “你似乎并不怎么惊讶的样子,这可真让我惊讶,按照我的预计,你应该有超过95%的可能性会认为我的存在只是个幻觉而已。”
    “一开始我的确这样想过·”瑟利斯特慢慢地坐到床上,轻声地说,“可是后来,我发现我的身体有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那些凭空冒出来的知识,还有各种特异功能,根本不可能是幻觉,所以你的存在应该也是真实的。”
    “是吗你的能力居然觉醒得这么早,这完全超过了我们的预期·”·    “谁的预期什么样的预期”瑟利斯特问,“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主人现在肯定有许多许多的问题希望得到解答,但是在我解答你那满脑袋的疑惑之前,我有一个更加重要和紧急的问题必须先问清楚,我亲爱的主人,你现在已经觉醒的特异功能都有哪些呢”·    瑟利斯特一样一样回忆着说:“除了多出来许多我不应该知道的知识以外,我开枪的时候,能准确地知道子弹会飞向哪里,做菜的时候能准确地知道勺子里有几毫克盐,锅子表面有多少度,由什么材料构成,需要加热几秒,还有我只要摸一下机器和电子产品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构造,什么地方坏了,应该怎么修。”
    “居然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不过从你平时的行为中完全没有表现出来,做的很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从一开始有一个强烈的念头,不能透露出这些秘密,不然会有危险。”
    “是的,你的直觉没有错,请继续保持这种谨慎和低调的处事态度吧·”·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现在,快回答我的问题吧。”
瑟利斯特心急地问道,“你说你是我的人工智能系统,那我究竟是什么人我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工智能系统”·    这个问题已经在他的心头徘徊了很久,现在答案就在眼前,瑟利斯特紧张地等待着,但玛斯的声音很遗憾地说:“我很抱歉,亲爱的主人,我也很想如实地解答你的疑惑,但是我没有权限回答这个问题。
我知道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会没有权限,答案可能会令你大吃一惊,是你自己禁止我将这个问题的答案透露给你的·”·    “我禁止你透露”瑟利斯特惊讶极了,“我什么时候这样做了又是为什么”·    “‘什么时候’也属于我没有权限回答的问题之一。”
玛斯抱歉地说,“至于为什么,我也没有办法知道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呢,我毕竟只是一个人工智能系统而已·”·    “那就先不管什么时候和为什么,既然是我禁止你告诉我的,那么我现在命令你告诉我。”
瑟利斯特用力地握着手里的MP3,“我,究竟是谁”·    “抱歉主人,我办不到·你自己下的禁令,只有你自己可以解除,作为你的人工智能系统,我不能越级修改我自身的规则。”
    瑟利斯特急了:“那你就告诉我,我怎么样才能解除这个禁令·”·未来架空科幻·    “对不起,我同样没有权限回答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当你自己想起怎么解开禁令,并且解开了我的禁令,我才能告诉你怎么解开禁令。”
    瑟利斯特有些泄气地说:“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那你这个人工智能系统究竟能做什么”·    “除了有些被禁止回答的问题不能为你解答以外,我可以解答你的任何疑惑,虽然我知道你现在最大的疑惑就是那些被禁止回答的内容,这真是令人感到遗憾。
此外,我还将成为你尽职的资料库和周到的生活顾问,并且通过一系列的手段尽可能地保护你的安全·”·    “保护我的安全”瑟利斯特想起了一些事情,“上次的核爆中,我的身体没有受到核辐射的影响,是你做的吗”·    “当然,当然是忠诚又可靠的我在尽职地守护着您的健康。”
    “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你的体内有两个微型医疗机器人,我可以控制它们对你的身体进行修复。”
    “这个微型医疗机器人又是什么东西”·    “一种主要用于医疗作用的微型机器人,能够在微观层面上进行快速作业,速度上来说每秒能修复上亿个支离破碎的细胞,精度上来说即使是被核辐射破坏的DNA序列都能修复成正常水准。”
    “那这个机器人是从哪里来的”·    “对不起,我没有权限回答·”·    瑟利斯特换了个方向继续问:“上次袭击我们的变异人也是你赶走的吗”·    “是的,亲爱的主人,我猜你一定想问我是怎么办到的,所以体贴的我决定主动地告诉你。
我可以用一种原理类似于WIFI无线网的网络控制周围任何可以发出声音的设备,发出一种令变异人感到焦虑和恐惧的次声波,如果发音器的功率更大一点,并且他们跑得更慢一点的话,我甚至可以通过次声波杀死他们。”
    “比如说,车载音响”·    “是的,只可惜电池漏电状态下的车载音响功率太低了,如果有连接着稳定电源并且带低音炮功能的大型音响的话,效果肯定会更加出色。”
    “可是这不科学·”瑟利斯特说,“普通的音响怎么可能发出致死效果的次声波”·    “这个技术问题并不难解决,不过用语言就比较难解释清楚了,既然主人自身的部分知识库已经解锁,只要耐心地想一想,应该能够想起来其中的原理。”
    瑟利斯特想了想,还真的想起来了,仿佛这个知识他早就已经掌握,只是缺少一个关键词来让他联想到上面去:“这……这些根本就不是人类应该有的科技,它超出了人类的科技水准至少几百年,为什么我的脑子里会有这样的知识”·    “对不起,我没有权限回答这个问题。”
玛斯又是这一句··    瑟利斯特发现,任何可以让他猜测出一丁点儿关于自身身份线索的问题,玛斯都会告诉他没有权限回答,那个给玛斯下了禁令的“他自己”好像已经堵死了所有他从玛斯身上寻求答案的可能性。
    但是他对那另一个自己完全没有任何记忆,回忆起过去来,十几年的岁月里也没有任何空白的片段··    从他记事起,他一直只是个普通到有点平凡的少年,既没有继承到母亲的聪明,也没有继承到父亲的勇武,甚至因为母亲怀孕的时候太过奔波又接触了太多医用化学品,他的身体先天就有点不太健康,但是仿佛在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瑟利斯特还想再旁敲侧击地再问一些别的问题,试试能不能拼凑出一个大概的答案,思路却一直被一些外来的杂音干扰着··    “外面怎么这么吵”瑟利斯特并不是在提问,只是在自言自语地嘟囔,但是玛斯却回答了他:“啊噢,不太妙,你的保护者好像受了重伤。”
    瑟利斯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保护者”是谁,赶紧站起来飞奔着下了楼··    ·    第22章 萌芽(二)·    ·    科尔森的诊所离他的房子并不多远,瑟利斯特一出门,就远远地看到今天和付云蓝一起出任务的佣兵们聚集在诊所门口。
    当他拨开人群挤进去的时候,科尔森的手术已经进行到了尾声,脸色惨白的付云蓝躺在担架上,在他的下腹靠右,骨盆上方两三厘米的位置有一个看起来并不多大的伤口,但是显然已经伤到了腹腔深处。
    “你们一个个都靠的这么近干什么,生怕他的伤口不感染吗”科尔森戴着口罩,一边满手是血地缝合着伤口一边对周围的围观人群喝骂,黑塔等人就把围观人群都赶到门外去,看到瑟利斯特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放过了瑟利斯特。
·    付云蓝紧闭着双眼,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甚至科尔森用消毒碘酒擦拭刚刚缝合的伤口时,他也只轻微地抽搐了一下,没有别的反应·科尔森把纱布按上去,招呼黑塔等人将付云蓝的身体抬起来,好往他的腰上缠上绷带。
    “发生什么事了”瑟利斯特已经问了好几次,都没有人理他,最后还是黑塔好心地告诉了他:“今天去的那个汽车旅馆其实就是一个陷阱看样子已经有别的人搬走了地库里的物资,并且在入口设置了诡雷,当我们发现有诈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蓝推开了鼹鼠,救了他的小命,自己却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从二楼掉了下去,一根裸露的钢筋正好从防弹背心的边缘刺进了他的肚子。”
    “……严重吗”瑟利斯特问··    “主要是送回来的路上花了太多时间……他流了很多血。”
科尔森洗着手上的血,面色沉重地说,“虽然多少被衣服缓冲了一下,还是被钢筋刺进去至少有5厘米深,万幸的是肠子没有破损,我已经尽量清洗了伤口,但是……”·未来架空科幻·    这个蜂鸟镇唯一的医生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叹了一口气。
    瑟利斯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用明说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命的不是伤口本身,感染才是最大的问题,被裸露在空气中十几年、早已锈迹斑斑的钢筋刺进腹腔,又是在这个缺医少药,连一个无菌手术室都没有的废土上,普通的消毒手段根本不可能将他的伤口清理干净。
    门口的佣兵还在跟其他不了解情况的人讨论着这件事,从他们的交谈中瑟利斯特得知,付云蓝受伤之后,是牛仔开着车一路狂飙将他送回来,刚被黑塔抱进来的时候人都还是清醒的,可是医院早就没有麻醉药了,付云蓝又拒绝使用吗啡之类的镇痛剂,科尔森只好直接给他手术,在做手术清洗伤口的过程中,付云蓝生生疼得晕了过去,佣兵团里血型相符的几个佣兵各自给他输了点血,让他撑到了手术结束,但是付云蓝再也没有清醒过来。
    科尔森又给他测了一下心率和血压,摘下听诊器叹了口气,说:“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做的了,你们帮把手,帮他把衣服穿回去吧·”·    瑟利斯特轻轻地碰了碰付云蓝变得冰凉的手,抬头问科尔森:“他会好起来吗”·    科尔森表情沉重地看着瑟利斯特,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希望渺茫,还是提前准备后事吧。
    毕竟这样一个可怕的伤口,只能完全依靠自身的抵抗力去撑过之后的感染关,就是再强壮的人也做不到··    考虑到这个诊所要设备没设备,要医药没医药,连床干净一点的被子都没有,把付云蓝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几个佣兵一商量,帮着手把付云蓝放在担架上抬回了家,放到了他自己的床上。
    瑟利斯特只是沉默地跟着,一句话也没有说,全程只有炸弹机和鼹鼠一路吵架的聒噪,炸弹机厉声指责鼹鼠,说要不是为了救他,团长也不会变成这样,鼹鼠就翻来覆去地表示“又不是我让他救我的”、“他不救我我也不一定会有事”之类的,中间还夹杂着牛仔沮丧的哀鸣,因为爆炸的冲击,他的狙击枪瞄准镜裂开了一条缝。
    “你们别吵了,就不能让人安静一会儿吗”放下了付云蓝以后,黑塔终于忍无可忍地对他们怒吼道··    “谁敢比你声音响,死人都被你吓活过来了。”
鼹鼠不满地嘀咕··    “你想说谁是死人”炸弹机马上又跟他撕了起来,好在他们总算是到门外去继续他们的撕扯了,牛仔还在哀嚎着:“你们这些没有人性的混蛋,我的枪都变成这样了,就没有人关心我一句吗”·    “抱着你的破枪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哀悼去”黑塔毫不客气地吼道,毕竟他个子大,没有人想跟他起冲突,牛仔翻了个愤愤的白眼,径自嘀咕着走了。
    黑塔把人都赶出去了,才对瑟利斯特说,“你知道蓝把钱放在哪里了吗”·    “我不知道·”瑟利斯特低垂着视线,小声地回答道。
    “你这是什么语气,又没有人要抢你的,要是能有钱给他买点消炎药的话,或许他还能多撑几天……”黑塔说着拎起了付云蓝的突击步枪,“这枪我先借走了,你好好照顾他吧,要是蓝的伤情有什么起色的话,就来告诉我们。”
    这个黑人大汉就这样惋惜地叹着气,带着付云蓝的武器离开了,瑟利斯特知道,如果付云蓝这次没能撑过来的话,这个“借”当然也就不会有还的一天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瑟利斯特和昏迷不醒的付云蓝··    “……玛斯·”瑟利斯特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挤掉了的耳机,“你能治好他的伤,对吗”·    人工智能系统的声音照常响起:“很抱歉,我的主人,微型医疗机器人只能对你本人的身体使用,我没有权限调动它们去治疗其他的人。”
    “又是该死的没有权限”瑟利斯特懊恼地说··    “对不起,帮不上主人的忙·”玛斯这一次愧疚得都不话唠了。
    “算了,不是在怪你,我是生我自己的气·”瑟利斯特在墙脚坐了下来,抱着膝盖忧郁地说,“我明明是可以救他的,却因为自己莫名其妙地搞了个权限的限制,断送了他的生机,而且更关键的是,我还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情。”
    玛斯安慰他说:“主人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虽然这些自我限制给主人的生活暂时造成了一些不便,但是我想等到主人想起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一定会理解自己的苦心的。”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瑟利斯特努力地思考着,他有着满脑袋的各种知识,当然也包括医疗方面的知识,所以他很清楚,科尔森确实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付云蓝现在需要的也并不是医疗知识,他需要无菌病房,需要消炎药,哪一样都不是瑟利斯特光凭自己那一脑袋的知识就能凭空造出来的。
·    “你看起来好像很不安·”玛斯插嘴打断了他的思考··    “是的·”瑟利斯特说,“要是他撑不过去,我不知道我以后应该怎么办。”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担心这个问题,事情显然并没有那么糟糕·”·    “怎么说”瑟利斯特心里升起了一点希望。
    玛斯回答道:“你已经回想起了一部分的知识,能力又觉醒到了这种程度,还有我保护着你,就算他死了,也不会对你的生存造成太大的影响·”·    “我还以为你有办法救他。”
瑟利斯特很失望,“结果说来说去,我还是只能眼看着他死掉吗”·未来架空科幻·    “人类的生命如此短暂脆弱,每一天都有许多人在死去,他的死亡只是正常的自然现象而已,主人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不开心。”
    “……算了,你是个机器人,你不会明白的·”·    “你这样说我可就有点伤心了·”玛斯说,“虽然我只是一个人工智能系统,但是我也希望能够尽可能地明白主人的想法,这样才可以更好地为主人服务,机器人也是需要不断学习的。”
玛斯说,“虽然他活着的时候可以为你提供额外的资源,但死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主人这么在意他的生死,是因为需要他的照顾吗”·    “不需要。”
瑟利斯特说,“但是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照顾和保护我,我不希望他死·”·    “我明白了,这是典型的‘人类的道德观’,他对你付出了善意,你就要知恩图报,这样下一次别人就有更大的几率会给予你帮助,这是从一个群体或者部落之间的互助互惠行为演化而来的生存策略,不过说实在的,这个生存策略已经过时上万年了,现在这么做对主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益处。”
    “够了·”瑟利斯特不高兴地说,“你是我的人工智能系统,你应该为我的需求服务,而不是质疑我的做法有没有益处·”·    “抱歉,我的主人,我没有想到这样的分析会令你感到不愉快。”
    “……算了·”瑟利斯特也没有打算跟这个脑回路和人类不太一样的人工智能系统较真,“真的没有办法可想了吗”·    “抱歉,我没有其它的办法。”
玛斯说,“恐怕只能按照一般人类的方法来给他进行尽可能的治疗了·”·    ·    第23章 萌芽(三)·    ·    所谓的一般人类的方法,也就是说只能靠付云蓝自己的抵抗力硬撑了。
    但是这显然是靠不住的,付云蓝从后半夜起就开始发烧,瑟利斯特唯一能做的只有用湿毛巾给他降温,期间付云蓝迷迷糊糊地醒来了一次,瑟利斯特给他喂了一些水,他就再次昏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上午,付云蓝才再次醒过来,这回他的意识好像清醒了一些,甚至开口说话了,他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什么时候了”·    “上午十点,你已经昏睡一夜了。”
瑟利斯特给他端来了用蘑菇、肉糜和土豆泥煮的羹,付云蓝已经虚弱地没办法自己坐起来,瑟利斯特就用勺子慢慢地喂他吃··    付云蓝皱着眉艰难地下咽,腹部的伤口随着每一次呼吸疼痛着,咽喉也因为吸入了爆炸时的灼热气体有些水肿,他只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怎么……这么安静……”付云蓝吃力地问,“其他人呢”·    “没有其他人了。”
瑟利斯特说,“很多人来看过你,镇长、老亨特、西德里克他们都来过,后来就走了·”·    “嗯……”付云蓝了然地闭上了眼睛,他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米莉安还给你送来了一些吃的·”瑟利斯特继续跟他说话,“有五包压缩饼干,两个青豆罐头和六个鸡蛋·”·    付云蓝没有回答,瑟利斯特轻轻地问:“你还醒着吗”·    付云蓝勉力睁开了眼睛看向瑟利斯特,这个一向没什么表情,安静得毫无存在感的少年就这么坐在床前看着他,神情一如既往的没什么变化:“你还会好起来吗”·    “我尽量……”付云蓝无力地说,但他自己也清楚他是不太可能活下来的,善意的谎言只能让这个少年宽慰一时,但该面对的最终还是要面对,他不能让瑟利斯特一点准备也没有。
    付云蓝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是不是还能有清醒的时候,有些话必须提早交代瑟利斯特,他声音沙哑地说:“……要是我死了,你就去告诉医生,拾荒者会来收拾尸体的。”
    “可是他们会吃了你的·”瑟利斯特说··    也许是人快死了,就格外地容易心软,这话让付云蓝竟然有些为瑟利斯特心疼起来。
他总以为他把瑟利斯特保护得很好,将废土的凶险和黑暗都隔绝在外,让这孩子有一个比较正常的成长空间,可是现在看来,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瑟利斯特其实什么都知道。
    付云蓝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以后……我不能再照顾你了,我留了一些钱在保险柜里,密码是943718,你……要尽量活下去。”
    “活下去吗”瑟利斯特垂下了视线,有些难过地说,“我也只能活下去而已,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付云蓝很想再摸一摸他柔软的金棕色头发,却没有力气把手抬起来,只能安慰地说:“……你不幸生在了最坏的年代,我知道……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好,而且还在变得越来越糟糕,但是努力地活下去,也许就会……会有好起来的希望。”
    这几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付云蓝有些后悔,之前他几乎是这个小镇里最有权力的人,却没有留下什么私人财产,他的钱都用在了重建佣兵团和招募新兵上面,现在能够留给瑟利斯特的东西并不多。
·    这孩子接下来的生活一定会很艰难,虽然他好像不太擅长和人交流,但是他头脑很聪明,应该是可以活下来的··    应该是的。
    付云蓝闭上了眼睛,再度失去了意识··    ———·未来架空科幻·    看到付云蓝确实是昏过去了,瑟利斯特就暂时离开了床前,到付云蓝的书房里打开了保险箱,里面有一些金条、金币、弹药和佣兵团的机密文件,他将所有的钱揣到衣服里,沉甸甸地出了门。
    因为天气冷,街上的流浪汉都躲到避难所里去了,瑟利斯特顺利地来到了诊所,科尔森看到是他,有些紧张的说:“蓝怎么了”·    “蓝正在发烧,他需要消炎药,我知道你这里有。”
瑟利斯特开门见山地表明了来意,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是的,我有·”看起来好像三天没有睡过觉的科尔森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但你也应该知道,那不是免费的。”
    “我带了钱·”瑟利斯特从口袋里拿出那些金条和金币,科尔森看着在桌面上堆成一小堆的金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跟你直说吧,像蓝那样的伤势,只注射一支消炎药根本就是徒劳的,要用就得用一整盒,也许还能有那么一点儿好起来的希望。”
    “一盒多少钱”·    “十公斤的黄金·”·    瑟利斯特有些惊讶:“怎么会那么贵”·    “你不知道现在消炎药在黑市上都卖到什么价了,而且就算有钱,都未必能够买到真货。”
科尔森说,“以前我们一直是从墨塞德的医药公司进购药品,自从墨塞德被毁了以后,其它地方不是远得根本联络不上,就是不肯卖给我们任何东西,再不然就是和蜂鸟镇一样根本没有生产药品的能力,我都断货好几个月了,这已经是整个蜂鸟镇最后一盒消炎药了。”
    瑟利斯特低下了头,付云蓝留下的所有钱加起来连半盒消炎药都买不起,即使把家里可以卖的东西都卖掉,也凑不齐十公斤黄金··    科尔森也知道瑟利斯特的为难,他有些不忍心,却也只能硬起心肠拍拍瑟利斯特的肩膀说:“我知道你很担心他,但是你必须得接受现实。
这些钱留着给自己买些吃的吧,这样至少你可以活下去--这个冬天会很漫长的·”·    瑟利斯特不想就这样放弃,虽然知道这没有什么用,他还是试着说服科尔森:“他一直在保护你们,现在他命在旦夕,你就不能帮帮他吗”·    科尔森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他看起来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懊恼:“听着,孩子,不是我财迷心窍不肯救他,如果他用了药就一定能好,我可以不收你一分钱就把我所有的药都拿出来,蓝能够活下来对蜂鸟镇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
可是他伤得太重了你明白吗,就算我把这盒消炎药全给他用了,他也不一定能够撑过来,充其量只是活下来的可能性稍微大一点,让人图个心理安慰罢了·但是如果我拿这最后的一盒消炎药换了这个心理安慰,以后其他有需要的人就会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伤口而死于感染,本来只需要一支消炎药就能救他们的命,我却只能看着他们的病情一点一点地恶化下去,什么也不能做,因为我把最后的药都浪费在了一个没有什么生还希望的人身上。”
    科尔森这些话与其说是在说服瑟利斯特,还不如说是在说服他自己,瑟利斯特即不反驳也不打断,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这反倒让科尔森格外地不好受:“孩子,我很抱歉,除非你出得起这个价钱,否则我没有能力做善事。”
    “我明白·”瑟利斯特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科尔森了,玛斯说的没错,“知恩图报”这种道德品质早已过期作废好多年了,尤其是在废土这样的地方,道德在极度匮乏的物质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瑟利斯特收起了金子,站起来想走的时候,他的视线停留在了房间一角的CT机上··    这个庞然大物已经坏掉很多年了,现在放在这里只能充当一下杂物架,有的时候床位不够了也临时当个病床用,科尔森一直没把它扔掉,一是因为太重了很难搬得出去,二来也是舍不得,他总想着说不定这东西还能够有修好的一天,尽管他也知道生产这种机器和零件的工厂早已不复存在了。
    瑟利斯特伸手碰了碰这台落了灰的大家伙,回头对科尔森说:“如果我能帮你修好CT机的话,你会把消炎药卖给我吗”·    科尔森默默地看着那台曾经救过无数人的CT机,因为战后的人们始终生活在高辐射高污染的环境下,恶性肿瘤可以说是废土上最常见的死因之一,也许仅次于饿死和被谋杀。
如果CT机还能正常运作,许多长了肿瘤的病人就可以早发现早切除,而不必等到肿瘤拖成癌症,病死之后验尸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行,如果你能修得好的话。”
科尔森叹了口气,算是同意了瑟利斯特的条件··    其实他根本就不相信瑟利斯特能修好这玩意儿,只是想摆脱这个少年的纠缠,或者多少让自己在良心上好过一些罢了。
    ·    第24章 萌芽(四)·    ·    付云蓝再醒过来的时候,他感觉到房间里有不止一个人,但是他们的对话在他听来只是无意义的嗡鸣,过了好久,他的视线才勉强聚焦起来,分辨出了来的人是谁。
    科尔森从药箱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盒宝贵的消炎药,最后向瑟利斯特确认了一次:“你想好了吗”·    瑟利斯特点了点头。
    科尔森还想再劝劝他不要做这样无意义的浪费:“你把所有的钱都买了药,接下来的冬天吃什么呢,你也知道大家都很艰难,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善举就分你一口吃的。
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我可以付你一些钱,作为修好机器的报酬·”·    “我会有办法的·”瑟利斯特说··    “……好吧。”
科尔森叹了口气,拿出了注射器··    “等等·”瑟利斯特看着那个注射器,有种不太放心的感觉,“这是用过的,有新的一次性注射器吗”·未来架空科幻·    “那也是要钱的。”
科尔森说··    虽然那些空注射器在战前是非常便宜的一次性用品,但在战后的废土上毕竟是用一个就少一个了··    “我可以给你一些土豆和芜菁,冰箱里还有剩下来的。”
    “……算了,你自己留着吧·”用食物当做货币来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在废土上也十分普遍,但科尔森实在是不忍心再拿走他们仅剩的口粮了,他从医药箱里翻出了没有拆封的一次性注射器,开始给付云蓝注射消炎药。
    持续的高烧让付云蓝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喉咙也已经肿得说不出话了,当药水被缓缓地注入他的静脉时,他唯一能做的只是转动了一下眼珠子,默默地看着瑟利斯特。
    钱都给他买了药,这孩子可怎么度过这个严冬呢··    ———·    付云蓝清醒了没有多久,又再度昏睡了过去,他今天比昨天更加虚弱了,瑟利斯特只能用药棉沾湿他的嘴唇,用这种方式给他喂了小半杯的水。
    好在,到了晚上,付云蓝的烧总算是暂时退下来了··    过去他身体强壮,从来都不怎么怕冷,所以一直盖着并没有多厚的被子,也没有买过电热毯之类的东西,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重伤失血令付云蓝无法再保持正常的体温,他在被窝里无意识地蜷缩了起来。
    瑟利斯特摸了摸他的手,感觉到付云蓝的体温有些过低了,就从楼上抱了自己的被子盖在付云蓝身上,然后脱掉外套钻进了被窝··    昨晚他为了照顾付云蓝整夜都没有睡,所以瑟利斯特刚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他不敢靠着付云蓝,怕睡梦中不注意,不小心碰到了付云蓝的伤口,可是付云蓝却因为冷,在昏睡之中不知不觉地向着身边的热源靠了过去。
    因为昏睡得太久,付云蓝比瑟利斯特醒得更早,他睁开眼睛以后又发了一会儿呆,才意识到现在的处境--瑟利斯特柔软的头发几乎蹭到他的鼻尖,他的一只手还环在瑟利斯特的腰上。
    付云蓝一向不喜欢和人靠得太近,更别提睡在一个被窝里了,但这会儿他却一点都不想放开怀中的少年,也许是因为天太冷,让他贪恋起了来自另一个身体的温暖,也许是因为瑟利斯特的味道他并不觉得讨厌。
    付云蓝的嗅觉比一般人要好,只要其他人离他近了,他总会闻到一股让他受不了的味道,但是很奇怪的,瑟利斯特的气味却不会引起他的反感··    要知道,废土上大多数的人几乎从来不洗澡也不洗脸,任凭头发油腻地结成一团一团,满脸风尘和污垢,手指甲里全是老泥,从来不洗的衣服袖口和领口都黑得发亮,离的很远就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浓烈体味。
    其实很多人并不是自己想要这么邋遢,只是因为干净的水是十分宝贵的资源,用来洗脸洗澡实在是太过奢侈,哪怕像蜂鸟镇这样看起来根本不缺水的地方,实际上自来水厂也只能用十几年前的老机器进行简单的水处理,水管里流出来的水永远带着令人不舒服的锈黄色,并且散发着说不出的怪味,也不知道水里究竟含有多少化学污染、重金属污染和核污染,用这样的水洗澡只怕比不洗还要糟糕。
    而专门用来喝的蒸馏水贵得要命,一般人家都只能尽可能地省着喝,穷人就只能喝锈黄色的自来水解渴,这对他们的健康状况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付云蓝在这方面一向比较奢侈,因为有洁癖,他一个人消耗的纯净水可能有别人几十倍那么多,瑟利斯特也能跟着沾点光,身上总是比其他人干净些。
    现在,他们是肯定买不起那么多的纯净水了,也不知道这样的干净还能持续多久··    付云蓝没有力气也不想动弹,就静静地躺在被窝里等待着时间的流逝,没有多久,瑟利斯特就醒了。
    他发现付云蓝抱着他,就小心地挪开付云蓝的胳膊,准备起来穿衣服的时候,才注意到付云蓝是醒着的··    “你感觉好一些了吗”瑟利斯特摸摸他的额头,看样子付云蓝今天没有发烧。
    “嗯……”付云蓝试着发出声音,喉部的水肿好像已经消下去一些,他勉强可以说话了··    “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好……”·    药买都已经买了,付云蓝也不想再纠结什么应该不应该、以后怎么办之类的废话,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努力地活下来,不要让瑟利斯特的心血白费,要是他能够好起来,瑟利斯特的生计自然不成问题,但是在他好起来之前,维持两人生存的重担也只能让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独自背负了。
    ———·    付云蓝尽管没有什么胃口,还是努力地吃下了一些东西,他必须进食来恢复体力,但他也注意到瑟利斯特今天吃的比平时要少了许多,肯定是因为食物已经不多了,所以只能少吃一些,免得过几天就断粮。
    付云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对瑟利斯特说:“我的防弹衣应该还在医生那里,你去把它拿回来,到酒吧换些食物吧·”·    “……好。”
瑟利斯特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出门去了··    当瑟利斯特抱着付云蓝的防弹马甲从诊所出来的时候,正碰上李凯琳在主街巡逻,虽然她手下管着十几个守卫,但是她一向比较以身作则,即使这么冷的天,也照样安排自己值班。
    虽然是白天,大街上却空空如也,没有人愿意在零下十几度的室外呆着,水坑里的污水都结成了坚硬的冰块,瑟利斯特小心地靠着墙往前走,但李凯琳还是注意到了他。
    “瑟利斯特,等一下·”她几步赶上前来··    “李队长,有事吗”瑟利斯特和李凯琳一向没有交集,也不知道李凯琳为什么要来拦他。
未来架空科幻·    “我听说你把蓝留下的钱都买了消炎药·”李凯琳咬住手套的指尖艰难地将手套摘下来,把手伸进大衣的内袋掏出了一块还带着体温的金条,“我的收入也不多,这些钱你给蓝买些吃的吧--别告诉他是我给的。”
    “额……为什么呢”瑟利斯特困惑地问··    “别多问,你照做就是了。”
李凯琳不由分说地将那块金条拍在瑟利斯特手里,转身就走了··    瑟利斯特有些莫名地看着李凯琳的背影,不管是镇里的传言还是她自身的表现,李凯琳都是一副很讨厌付云蓝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要给他送钱。
    “玛斯·”瑟利斯特把耳机戴上,呼唤着自己的人工智能系统,“你知道李凯琳为什么要帮我们吗”·    “噫我连主人的心思都猜不透,怎么可能明白那个女人在想什么呢,女人心海底针啊,虽然她看起来不太像是女人,但她毕竟也是女人啊。”
    “这个幽默我给0分·”瑟利斯特说,“你不是号称什么都知道吗,这些天来我的一举一动,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样的过往,你难道一点都不知情吗”·    “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如果我给你造成了一种好像什么都知道的错觉,那只是我为了显得自己性能卓越、用途广泛、物美价廉而吹的小小牛皮罢了。”
玛斯很欠揍地说,“我知道主人的一切是因为我一直在关注着主人啊,他们的那些陈年旧怨跟我又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不过根据我从蜂鸟镇居民的闲聊之中总结出来的小道消息,他们过去的关系曾经不错,在付云蓝十七八岁的时候,李凯琳向他示爱,被他以‘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为由残忍地拒绝了,从那以后李凯琳对他的态度就不好了,直到今天之前,他们也没有任何和解的迹象。”
    “……我好像明白了·”瑟利斯特说··    “哦主人知道原因了吗赶紧告诉我,好让我丰富一下自己的资料库。”
    “你是个机器人,你不会懂的·”·    “准确地说我不是机器人,而是人工智能系统,再说机器人又怎么了,主人这是在歧视我的性能吗我不开心,我有小情绪了,我决定罢工三分钟,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就不要来找我了。”
    “玛斯……”·    “你现在赶紧说点什么好听的来哄我也许还来得及,我一向比较宽宏大度,很快就会原谅你的。”
    “……不,我只是在想,我怎么会造了一个你这样的人工智能系统·”瑟利斯特突然停下了脚步,“等等,我刚才好像无意中说出了什么……你是我自己制造的”·    “……我没有权限回答这个问题。”
玛斯用一种很机械的声音一本正经地装起了死··    瑟利斯特也快走到深红酒吧了,就先不管这个抽风的系统,摘下耳机推开了酒吧的大门··    ·    第25章 萌芽(五)·    ·    酒吧里很冷清,只有米利安和他哥哥米克斯在,一个其他的客人都没有。
    “啊……瑟利斯特”米莉安一看到他就迎了过来,有些紧张地问,“蓝现在怎么样了”·    “稍微好一些了。”
瑟利斯特简洁地说,“我需要一些吃的·”·    米莉安还没说话,一旁的米克斯就开口道:“米莉安,我知道你还没有对那个男人死心,但你不能再白送食物给他了,老爸特地让我盯着你点,现在我们也不宽裕,不是你可以乱发善心的时候。”
    “我知道了·”米莉安有些沮丧地应了哥哥一声,回过头来抱歉地看着瑟利斯特:“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    “没关系,我带了钱。”
瑟利斯特拿出了李凯琳给他的那个金条··    看到真金白银的现钱,米克斯的态度就好了许多:“你可以给他打点小折,只要不过分,我会当做没看见的。”
    说着他回头继续尝试着修理坏掉的CD机,本来天冷人们就不爱出门,CD机坏掉以后,来酒吧的人就一天比一天少,毕竟如果只能打牌下棋闲聊的话,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完全没必要冒着严寒到酒吧来,这也导致他们从农场收来的新鲜食材经常放到快坏了都没卖出去。
    “你确定要买鸡蛋和青豆吗,这些都挺贵的·”米莉安不无担忧地说,“今年冬天食物涨价的厉害,而且肯定还会继续涨价的,你有钱不如多买点压缩饼干,不然以后吃什么呢。”
    瑟利斯特说:“我会另外想办法的,蓝现在正在养身体,他需要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    “你说的对……”米莉安轻轻地叹了口气,“要是以后有什么困难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
    米克斯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米莉安有些心虚地补充道:“我会尽量帮你的,尽量·”·    “谢谢·”瑟利斯特接过了包好的食物,米莉安就回头对徒劳地拍打着机器的米克斯说:“够了米克斯,你以为这是皮球,拍两下就能好吗你这样只会让情况更糟糕的。”
    “不然呢,你还有什么办法”米克斯说,“别不如意就把火发在我身上,又不是我不让你浪费食物的,不服就找老爸抗议去。”
    “浪费食物蓝现在受着伤,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的事是谁告诉老爸的·”·未来架空科幻·    “怪我喽老爸成天盯着库存在那数,对不上数目了就来责问我,我能怎么办,说我肚子饿了于是一口气把三天份的食物吃掉了吗”·    “打扰一下……”眼看这兄妹是要吵起来的节奏,瑟利斯特插嘴问米克斯,“如果我帮你们修好CD机的话,你可以给我多少报酬”·    “你会修这个”米克斯怀疑地看着他,“不会把机器弄得更糟吧。”
    米莉安帮着瑟利斯特说话:“就让他试试吧,不然你这么拍下去,就算把机器拍扁了也是徒劳的·”·    米克斯现在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好吧,如果你真的能修好,我可以给你几包压缩饼干。”
·    “我要三个金条·”瑟利斯特还价道··    “你太夸张了吧·”米克斯惊呼道,“放在十年前,三个金条都可以买一台完好的电脑了”·    “可现在不是十年前了。”
瑟利斯特坚持道,“三个金条,不能少了·”·    米克斯心想,反正他也不一定能修好,万一真的修好了的话,和酒吧恢复人气带来的收益比起来,这个价好像也不算亏,就咬牙答应了:“行,就三个金条。”
    已经到了这种时候,瑟利斯特也没有再隐藏自己能力的心思了,虽然他始终隐隐地有种不安,一但被人发现自己有着同龄人不可能具备的知识和技能,会招来些什么危险他自己也不清楚,但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从杂货堆里找出废旧电器拆了一些零件,拿着电烙铁在线路板上到处焊·米克斯完全看不懂他在干什么,但是看这少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开始头疼自己亲口答应下来的报酬了。
    直到天快黑了,瑟利斯特才修好了CD机,看着老旧的电视机上出现了久违的画面和音乐,米克斯心情复杂地说:“呃……想不到你真的修好了,不过我手头可没有三个金条--别那么看着我,图克家的人说话算话,老爸最多关起门来找我算账,但是已经答应过的报酬是绝对不会反悔的,不过老爸现在不在,你得等明天早上老爸回来了再过来拿你的报酬。”
    “好·”瑟利斯特其实也拿不准他们会不会赖账,只能等明天再来一趟看看情况了··    ———·    出了酒吧瑟利斯特就重新戴上了耳机,玛斯的声音透过耳机传了出来:“主人,你这样会不会有点冒险。”
    瑟利斯特问:“为什么暴露自己就会有危险,哪里来的危险,你能告诉我吗”·    “……对不起,我没有权限回答这个问题。”
    “既然你不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未知的危险忽略实实在在的威胁·”瑟利斯特说,“你应该知道,再不做些什么的话,我这个冬天可就要挨饿了。”
    “主人你说的对,但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行事还请尽可能地低调一些·”玛斯说,“哎呀,有人来了·”·    瑟利斯特抬头就看到老亨特正向着酒吧的方向走过来,他没有和别人多打交道的兴趣,拉上大衣的兜帽就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瑟利斯特,等等”老亨特叫住了他··    瑟利斯特只好停下来:“亨特先生·”·    “你刚才……是在和什么人说话吗”老亨特有些奇怪地问,虽然刚才离得远也听不清楚,但他确实看到瑟利斯特在讲话。
    “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瑟利斯特平静地说,“有什么事吗”·    “我正好想买点食物去看望你们。”
老亨特说,“听说你把所有的钱都买了消炎药,你真是个好孩子,但愿好人有好报,你的心血不会白费·”·    “谢谢·”瑟利斯特面无表情地说。
    老亨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瑟利斯特了,所以并不介意他看起来有些冷淡的回应,只是叹了口气说:“我答应过蓝,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就代他照料你。
最近你要照顾他不能来水电站工作,我也明白你的难处,但是水电站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你要是一直不来上工,我们就不能发放给你的那份食物·”·    “我明白。”
瑟利斯特说··    “不过这个位置会一直给你留着的,我保证,任何时候,你只要来水电站上班,就有足够的食物可以过冬,我已经跟股东们说好了,水电站会裁掉大部分的学徒,把你提升为正式的技师。”
    “谢谢你的苦心·”瑟利斯特明白在这样的年代里,一份稳定的工作意味着什么,也可以想象老亨特说服其他股东,让他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享受技师的待遇,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过这份苦心注定是要白费了,“抱歉,我不打算在水电站当技工。”
    “呃,你说什么”老亨特惊讶地看着他··    “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瑟利斯特说,“我知道3号和4号发电机组是哪里出了故障,给我十个金条加上水电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可以修好它。”
    “……孩子,这不好笑·”老亨特说··    “我不是在开玩笑,你也知道1号和2号发电机组超期服役将近十年了,已经老化到了随时可能崩溃的地步,按照你现在的接线方式,只要其中一个发电机崩溃,另一个就会因为过载而烧毁,然后整个蜂鸟镇会停电,自来水厂、蘑菇厂和农场都会被迫停产。”
瑟利斯特说,“我知道水电站的财产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可以和镇长他们商量一下,让出一部分的利润,或者眼看着水电站完蛋--然后就是整个蜂鸟镇·”·未来架空科幻·    老亨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样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年,瑟利斯特说:“我要回家了,再见。”
    老亨特沉默地站在原地目送瑟利斯特远去,那两个故障的发电机组是他头疼了十几年也无法解决的问题,瑟利斯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居然自信满满地说可以修好这么复杂的设备,这让他觉得--这孩子八成是受了刺激,得了妄想症了吧。
    不过,如果这是真的就好了,反正已经发生了那么多科学和常理都无法解释的事情,老亨特倒很希望在有生之年,真的看到发生点什么奇迹··    ·    第26章 萌芽(六)·    ·    第二天,付云蓝的情况还是不太乐观,瑟利斯特趁他清醒的时候喂他吃了些半流质的食物,就穿上大衣出了门。
    才来到深红酒吧的门口,瑟利斯特就被广场上的热闹吸引了,一大圈人正围在那里看着上演的大戏,而他要找的独眼图克正是其中的主角··    瑟利斯特向着那边走了过去,那是一个弃用了很多年的喷泉池,现在是蜂鸟镇专门处决犯人的场所,佣兵团的鼹鼠五花大绑地被独眼图克的两个儿子押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刚挨过了一顿狠揍,独眼图克手里拿着猎枪,满脸的愤怒,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把枪口对着鼹鼠。
    “哎呀呀,你这是干什么呀”镇长李捷斯握着枪管不让他瞄准鼹鼠,试图当个和事佬,“有话好商量,别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
    “商量个屁我早就知道这小子手脚不干净,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大的胆子,偷到我图克家来了·”独眼图克大声地对周围围观的人们说,“他撬开了我的保险柜,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所有的钱和贵重物品都被偷走了。”
    佣兵团里的人这会儿也来了,黑塔一脸为难地问鼹鼠:“你有什么要说的如果他冤枉你,我们会帮你的·”·    说着他还偷偷对鼹鼠挤了挤眼,谁知道鼹鼠完全没领会到他的意思,啐了一口血沫道:“没什么好说的,算老子倒霉。”
    鼹鼠自己都承认了偷窃行为,佣兵团的人这下更为难了,独眼图克哼哼地说:“按照付远山以前定下的规矩,偷窃数额超过十金币的就得枪毙,你们该不会换了团长就不认账了吧”·    “哎呀,何必呢,你反正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失。”
李捷斯还是努力地试图当个和事佬,“大家都生活在一个小镇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搞得那么难看呢”·    “你少废话,放手”不仅付远山不在了,付云蓝也快死了,独眼图克越发地不拿这个镇长的话当回事,“我今天要是放过了他,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独眼图克家的财产是可以随便让小偷小摸染指的。”
    李捷斯就是不放:“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呀,得罪了佣兵团,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佣兵团”独眼图克冷笑了一声,看了看佣兵团里仅剩的那几个人,鄙薄之情溢于言表,“难道佣兵团的人就可以随便偷东西,不用守规矩了如果你是想我把他放了,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的话,不如干脆告诉我镇里还有哪些人有这个随便犯罪的特权,下次我看到他们犯罪的时候绝对不吱声。”
    李捷斯当然不能说这样的话,他只能为难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佣兵团的人面面相觑了一阵,黑塔叹了口气说:“我们不会包庇罪犯的,鼹鼠如果确实是偷窃未遂,应该被放逐,但你也不要逼人太甚了。”
    “只要知道罪犯不会逍遥法外,我就没有意见·”独眼图克对这个结果已经满意了,就算佣兵团已经今非昔比,他也不想真的跟剩下的这几个老兵正面冲突。
    黑塔上前解开了鼹鼠身上的绳索,鼹鼠龇牙咧嘴地揉着淤血的手腕:“谢了·”·    “你要回家去收拾一下东西吗。”
牛仔难得开口关心了一下队友··    “算了,我没有什么私人物品要拿·”鼹鼠说,“把我的工具包还我,剩下的都留给你们吧。”
    几个佣兵用视线逼迫着独眼图克,独眼图克嘟嘟囔囔地拿出了那个从鼹鼠身上缴来的小包,丢给了佣兵们··    瑟利斯特也跟着人群移动,直到目送着鼹鼠那瘦小的身影走出蜂鸟镇的大门,铁门在他背后轰然关上。
    谁也不知道鼹鼠将会去哪里,还能不能活下来,而且也没有心情关心那么多,众人窃窃私语了一阵就各自散开了··    本来人就不多了的佣兵团这下又少了一个人,回团部的路上,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看他那个趾高气扬的样子,我真想往他枕头下面塞个炸弹·”炸弹机恨恨地说,“要是蓝没有受伤的话,独眼图克哪里敢嚣张成这个样子。”
    “别说了·”黑塔叹着气说,“什么都别说了,走吧·”·    一个佣兵发了声:“说起来,蓝现在怎么样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阵尴尬的沉默。
    炸弹机挠了挠头:“那天之后,谁也没有去看过他吗”·    “你不是也没有去吗”牛仔横了他一眼。
    “咳咳……”炸弹机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提议道,“要不……我们去看看他”·    “算了,去看一眼又能怎么样。”
黑塔垂头丧气得仿佛整个人都矮了一截,“除了眼看着他慢慢地死掉,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说起来,他先前收养的那个小崽子,到现在也还在努力照顾他呢。”
牛仔踢着脚下的石子说··未来架空科幻·    “真是个好孩子啊·”炸弹机夸赞道··    “是啊,真是个好孩子。”
黑塔重复了一遍··    然后又是沉默··    ———·    等独眼图克忙完了回到酒吧,瑟利斯特就跟了进来。
    独眼图克回头看到他来了,有些惊讶于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留意到这个跟了他一路的少年:“哦,是你啊·”·    “是我。”
瑟利斯特没有起伏地答道··    独眼图克想了一想:“你是叫……瑟利斯特,对吧·”·    “我来拿说好的报酬。”
瑟利斯特不想在外面呆得太久,就单刀直入地说明了来意··    “我还是挺难相信你居然修好了CD机·”独眼图克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稚气未脱却又深不可测的少年,“不过既然米克斯都这样说了,图克家的人是不会赖账的,听说医院的CT机也是你修的,你是不是对修机器挺擅长的”·    “还行吧。”
    “如果不是电器呢你会修吗·”独眼图克说,“酒吧的净水器坏了好一阵了,做出来的水都有一股怪味,你给看看还能不能修好吧。”
·    瑟利斯特面无表情地说:“要另外算报酬·”·    “当然,当然会另外给钱·”独眼图克从保险柜里拿出三个巧克力棒那么大的金条,交给瑟利斯特以示诚意,“这是修CD机的报酬,你先拿着。”
    ———·    付云蓝的伤势有点反复,神智也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已经没有了时间观念,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几天,只知道每次醒来,都能看到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放着食物和水。
    他还恍惚记得医生科尔森来过几次,给他的伤口换药,也将剩余的消炎药注射进他的胳膊··    瑟利斯特有时候会在家里照顾他,给他喂食,扶他起来上厕所,有时候很长时间都不见人影,付云蓝知道他正在外面努力工作换取生存必须的物资,但一直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工作。
    瑟利斯特身体不太好,肯定是干不了重活的,在现在这日益艰难的环境下,还有什么工作可以让他养活两个人·    当付云蓝又一次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醒来的时候,瑟利斯特正躺在他身边睡着。
    付云蓝看了看窗外,现在大概是三点,或许四点,整个小镇在夜色中静谧如冰,他不想叫醒瑟利斯特,就静静地借着路灯的微光看着安静熟睡的少年··    直到天空开始现了曙光,瑟利斯特翻了个身,似乎要醒了,付云蓝才移开视线,装作睡着了的样子。
    瑟利斯特睁开了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地觉得付云蓝是醒着的··    他试着戳了戳付云蓝:“蓝,你醒了吗”·    “……嗯。”
付云蓝应了一声,“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我一向起得早·”瑟利斯特说,睡眠变少也是他获得“超能力”后的副作用之一,之前付云蓝没有和瑟利斯特睡在一起所以不知道,他晚上一向只睡四五个小时。
    听到付云蓝的声音有些沙哑,瑟利斯特就下床倒了一杯水过来,想了想,又倒回去放在电磁炉上加热了一下,才端着温水过来喂给付云蓝喝··    付云蓝尝试着自己坐起来,他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杯子里依然是昂贵的纯净水,可他明明记得他先前买的那桶水在他受伤之前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你在做什么工作怎么好像收入还不错的样子·”付云蓝耐不住好奇地问起了这件事··    “也就是……帮人修修东西什么的。”
瑟利斯特扶着他帮他躺下,又拧了毛巾过来给他擦脸··    “……你会修东西吗”付云蓝总觉得哪里不对,“我怎么记得你的母亲是研究生物科学的”·    ·    第27章 萌芽(七)·    ·    “是的。”
瑟利斯特说,“但是实验室里总有擅长机械维修的人·”·    付云蓝总感觉瑟利斯特并没有说出全部的实情,但是他也没有力气计较那么多,在瑟利斯特去做饭期间,他的伤口又开始阵阵作痛,神智也有些模糊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瑟利斯特端了早饭过来,用毛巾帮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你感觉怎么样,能坐起来吗”·    “嗯……”付云蓝疼过了一阵就好受一些了,可以在瑟利斯特的搀扶下坐起来吃东西。
    他昏昏沉沉地舀起碗里的食物吃了一口,突然皱起眉头吐回了汤匙里,他看着那块暗红色的熟肉,又看向瑟利斯特:“这肉……是从哪里来的。”
    西德里克送来的牛肉明明早就吃完了,而且这肉也完全不是牛肉的味道··    “我昨天去农场帮他们修面粉机的时候碰上了一只野狗。”
瑟利斯特平淡地说,“那条狗很瘦,没什么肉,但也够炖几锅汤了·”·    “你没被咬吧”付云蓝有些紧张地问,一般来说,能活到现在还没被吃掉或者饿死的野狗,都是一些凶猛的烈性攻击犬的后代,其凶残程度就是付云蓝这样老练的佣兵都有些发毛。
    “没有·”瑟利斯特说,“它扑过来的时候就被我一枪打死了·”·    “……你真厉害。”
付云蓝由衷地夸赞道,能在那种情况下保持冷静不慌乱,一枪命中高速运动中的目标,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未来架空科幻·    “运气好而已,第一枪就打中了。”
    瑟利斯特说得平淡,但是付云蓝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幸好瑟利斯特平安无事:“也难得其他人不和你抢·”·    “他们本来想说见者有份的。”
瑟利斯特说,“我不给,他们也没办法·”·    事情当然不是瑟利斯特所说的那样简单··    当时农场里的工人目睹瑟利斯特在极短的时间内沉稳地开枪,并且一击命中扑向他的疯狗,脸上还毫无惧色,都对这个冷静得像个杀戮机器一般的少年感到有些害怕。
    但也有比较胆大而且不要脸的,或许是因为长时间吃压缩饼干而且只能吃个半饱,使得对肉食的渴望压倒了恐惧和廉耻,一个工人壮着胆子去拿死狗要求见者有份,瑟利斯特对此的回应就是举枪对着那人的脑袋,手稳得就跟安了陀螺仪似得,冷静地通知对方再上前一步就杀了他。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还是老农场主西德里克两边说好话,才说服那个工人放弃了眼前的肉食,没有让局面演变成流血事件··    要在资源日益稀少的废土上生存,以后这样的争斗应该会经常发生吧,蓝是不是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剑拔弩张的生活·    瑟利斯特抬头看着仍然在拿勺子戳肉块的付云蓝:“怎么了,肉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既然是狗肉,付云蓝就放心地舀起来吃了下去,然后对瑟利斯特说,“你记得,不要买捷特农场的肉,他家卖的肉食总是比宰杀的牲畜多,我们一直怀疑其中一些肉的来源不明,只是还没有发现证据。”
·    “我不明白·”瑟利斯特说,“如果是在食物充足的年代里也就算了,现在食物这么稀缺,为什么你还坚持不能吃人”·    付云蓝抬头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记得食人这种行为在人类的历史上一直都存在着,不管是因为饥荒还是宗教仪式,或者只是个人的怪癖,从来就未曾断绝过。”
瑟利斯特用叉子叉起一小块狗肉放进嘴里,“同样都是蛋白质,人肉和狗肉又有什么不同”·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付云蓝皱眉,呼吸都变重了,“我们是人,当然不能吃自己的同类。”
    “你别激动,我没有想要吃人的意思·”瑟利斯特抬起视线,漂亮的蓝色眼睛平静地看着付云蓝,“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坚持这样做。”
    付云蓝思考了一下应该怎么表达:“这是……底线,一旦你越过了这条底线,一旦你开始将其他人视作一块可食用的肉,对生命最后的敬畏也就荡然无存了。”
    瑟利斯特说:“你杀过的人可能比西德里克杀掉的鸡还多·”·    “……是的·”付云蓝无法反驳这一点,“但还是不能把人当做食物……总之,就是不行。”
    “我明白了·”瑟利斯特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倒让付云蓝有些拿不准他的心思了:“你会听我的吗”·    “当然会。”
瑟利斯特说··    “好·”付云蓝心情有些复杂地对他说,“你都还没有准备好就被迫要独当一面了,在外面,你会遇到很多以前没接触过的东西,好奇可以,但是不要轻易尝试,比如人肉、毒品和黑瓶子巷那些……你懂的,很多事情是一旦沾染就再也无法回头的。”
    “嗯·”瑟利斯特和以前一样乖顺地应道··    ———·    冬天天亮得晚,直到两人吃完了早饭,外面的能见度也还不是很高,瑟利斯特正戴着橡胶手套洗碗,突然听到了刺耳的警报声。
    瑟利斯特困惑地丢下餐具走出厨房,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警报声,悠长又急迫的鸣笛通过城镇中心的扩音喇叭在整个小镇上空回荡··    “……怎么了”瑟利斯特问付云蓝。
    “……有大麻烦了·”付云蓝脸色苍白地说,刚才听到警报的时候他就反射性地想爬起来,结果伤口一阵剧痛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不要动·”瑟利斯特赶紧过来扶着他躺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做不了·”·    “嗯……”付云蓝只能无奈地躺平了,他忧虑地看向窗外,但是除了邻居屋檐上的积雪以外什么都看不到。
    很快,广场喇叭里传出李凯琳焦急的声音:“一伙匪徒正在攀爬城墙,所有的成年男性立刻到酒吧门前的广场集合,立刻有武器的都带上自己的武器如果你们不站出来保卫自己的家园,就没有人能保护你们了”·    “……你也去吧。”
付云蓝疼过了最要命的那一阵,缓过一口气来对瑟利斯特说,“如果城墙守不住了,你留在家里也不会安全的·”·    “嗯·”瑟利斯特没有多话,带好武器出了门,临走还不忘抓起桌上的MP3。
    ———·    蜂鸟镇的水泥围墙在建造的时候,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跑出去而设计的,围墙顶端是一米多宽的走道,没有任何遮蔽,每隔二十多米有一个四方形的塔台供哨兵站岗用。
    过去蜂鸟镇的城墙上总是戒备森严,来自佣兵团和守备队的值班枪手会射杀一切擅自靠近的人类和非人类,但是现在,佣兵团已经名存实亡,付云蓝受伤之后又有几个佣兵离开了,守备队也溜走了几个士兵,镇里剩下的人手根本不可能防守那么长的城墙,能够及时发现异常并且发出警报都已经算是很尽责了。
未来架空科幻·    城墙上唯一的守卫因为被匪徒开枪打伤已经仓惶地逃了下来,于是匪徒肆无忌惮地用爪钩爬上了城墙,他们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地对着小镇里的人开枪,尽管打中的不多,却让恐慌的氛围迅速的蔓延开来。
    当瑟利斯特赶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一团混乱了,混乱之中还夹杂着一些不知所措的哭叫声·拿着武器的男人忙乱地跑动着,不过看上去许多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忙乱些什么。
    镇长带着几个人正在给来到广场上的男人发枪,他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东边,东边城墙上有匪徒快,过去几个人东南边也有,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过去对付他们”·    他看到瑟利斯特的时候愣了一下,旁边发枪的工作人员已经将箱子里的猎枪和一把子弹交给了瑟利斯特,瑟利斯特无语地看着发到手的武器,这枪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枪管上已经锈迹斑斑,开枪的时候炸了膛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一个匪徒刚爬上城墙,就被牛仔一枪击毙,尸体摔出了城墙外,但是小镇那么大,佣兵团仅剩的那点人不可能顾得上所有的角落,更多的匪徒从城墙的各处爬上来,他们往下投掷土制的炸药,向视线内看得见的人开枪,一旦周围没有人就顺着绳索从城墙上滑下来,四处劫掠和杀人。
    瑟利斯特拿着老旧的猎枪在街巷里小跑着,他听到前后左右到处都有枪响,却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抵抗入侵者,这些匪徒就像是窜进一个大湖里的几条小鲨鱼,他知道他们就在附近,搅起一滩滩的浑水,但他找不到他们。
    这种时候就应该用到他的人工智能系统了,瑟利斯特不清楚玛斯具体是怎么办到的,但是它就像是自带全方位无死角监控摄像头并且把窃听器贴满整个蜂鸟镇一样,附近的一切状况它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瑟利斯特停下了脚步,戴上耳机问:“玛斯,我现在应该去哪里”·    ·    第28章 萌芽(八)·    ·    “如果主人是想要我分析状况然后直接给出可行的建议的话,我建议主人出工不出力,随便逛逛就好了。”
玛斯说,“您就算一枪不开,小镇也不会有事的,匪徒的人数并不多,虽然镇民难免会有一些死伤,但是最后肯定是以匪徒被全歼告终·倒是主人如果再继续表演您那百发百中的绝技的话,您自身的状况会有点危险哦。”
    “你是说我应该继续保持低调吗,可这样会很没意思的·”瑟利斯特拿着猎枪在没有人的小巷子里走着,“我看过的影视作品不多,不过在我知道的所有故事里,主角如果拥有了别人没有的力量,就一定会有自己特别的使命。
现在我带着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知识和自己都搞不清楚的特异功能,却既不能用来称王称霸也不能用来拯救世界,反而要把自己的一切深深地藏起来,像个普通人那样过着捉襟见肘的生活,那我拥有的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存在本身就是意义,我的主人。”
    “这句心灵鸡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如果主人是想要一个‘特别的使命’的话,用不着羡慕那些故事里的主角,您当然有自己的使命。”
    “什么使命”·    “活着·”玛斯这一次特别简洁利落地说··    “……这算什么‘使命’,谁不是为了活着”·    “当然,活着是一切的前提。”
玛斯说,“在这个基础上,您需要尽可能地观察和学习周围的一切·”·    “这不合理·”瑟利斯特说,“要说观察,你的观察肯定比我详尽多了,再说我有什么好学习的,我所拥有的知识超前了这个时代好几百年,别说这个小镇,只怕整个废土上都找不出比我知道的更多的人了吧。”
    “当然,单论‘知识’的话,谁也没有资格当你的老师·”玛斯说,“但你可以学习知识以外的东西·”·    “你指的是什么”·    “一切,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你需要学习的。”
玛斯说,“像是人们怎么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存,怎么互相帮助或者互相残杀,人与人之间怎么进行有效的互动交流,或者怎么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之类的,子曾经曰过三人行必有我师,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有新的东西可以学习,认为你不再需要学习这个想法可不怎么谦虚哟。”
    “……我怎么感觉你转了一大圈,说的全是废话·”·    “这正是我的风格,主人·”·    瑟利斯特长出了一口气,不想再跟玛斯废话下去了。
    他走出巷子,来到主街上,周围的枪声已经零落下去,就如玛斯所说的,冲进小镇的匪徒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了,战斗快要结束了··    就算蜂鸟镇现在没有了佣兵团的保护,也不是凭这二十多个匪徒就能攻打下来的,兔子急了还知道咬人,在废土上生存的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工人或者流浪汉,也不可能一点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都没有。
    瑟利斯特似乎有些明白了,这其实并不是一次有准备有计划的攻击,只是在饥饿和绝望下的拼死一搏·寒冬的旷野上找不到哪怕一点吃的,这些匪徒早已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希望,与其困在寒冷的荒野里等死,还不如找个软柿子拼上老命去捏一把,说不定运气好就捏爆了呢,反正就算失败了也不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了,还能少几张嘴吃饭。
    拐过一个路口,瑟利斯特就看到了墙角蜷缩着的一个人影,那显然是一个匪徒,废土上所有的匪徒都约定俗成地遵守着一个共同的风俗--他们都在脸上十分显眼的位置刺着代表不同帮派的刺青,留着古怪和夸张的发型,有条件的还会穿上统一的服饰,让人远远地就能一眼认出他们和普通人的区别。
未来架空科幻·    这么做当然不仅仅是一种文化和潮流,更是有着非常实际的作用,它确保了任何人一旦加入匪徒组织,就永远别想过回正常人的生活,只能死心塌地的跟他们混,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幸存者的聚集地会接纳一个当过匪徒的人,这在很大程度上杜绝了逃跑和叛变的可能性。
    瑟利斯特没有马上开枪,因为那个匪徒显然已经受了重伤,他肚子上全是血,甚至浸透了厚厚的棉衣,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白得发青,看样子腿也断了··    瑟利斯特推测他是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被子弹射中,从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然后挣扎着爬到这个没人的角落等死。
这个匪徒其实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虽然镇民们都传言说匪徒是多么的凶残可怕的存在,但是这个匪徒看上去就和小镇里的其他年轻人一样瘦弱和潦倒,他哭得满脸都是眼泪,有人向他走过来了,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虚弱地哭着:“妈妈……呜……妈妈……”·    瑟利斯特正思考着应该过去给他补一枪还是叫别人来给他补一枪的时候,玛斯在耳机里说:“啊噢,主人,我发现有人在砸你家玻璃。”
    瑟利斯特马上就顾不上这个垂死的匪徒了,拔腿就往回家的方向跑去··    ———·    本来已经昏昏沉沉的付云蓝听到了玻璃被打破的声响,还以为瑟利斯特不小心碰翻了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有人来到了他的房间,就吃力地睁开眼睛:“瑟利……”·    他只说了半句就住了口,因为眼前的人显然不是瑟利斯特,那人干瘦干瘦的,脏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是五官有些面熟,如果付云蓝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蜂鸟镇里的居民。
    那人本来在吃瑟利斯特留在桌上的食物,听到付云蓝的声音,他就像猛然受到惊吓的老鼠一般夸张地转过身来,还带倒了一张椅子··    付云蓝严厉地瞪着他:“……你是谁”·    “我、我……”那个流浪汉的眼睛里闪烁着啮齿动物一般的恐惧,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嘴角还沾着食物的碎屑,显然是一个趁着匪徒入侵的混乱前来浑水摸鱼的窃贼,并且是很不专业的那种——他一见到食物就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只顾着把吃的东西拼命地往嘴里塞,直到付云蓝发出声音,他才猛然意识到房间里还有活人。
·    许多念头在一瞬间掠过了那个男人的脑海——付云蓝认识他,也许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一定记得他的脸,只要付云蓝告诉别人,连证据都不需要就可以坐实这个盗窃的罪名。
    按照蜂鸟镇的规矩,盗窃的话最轻的处置也得是放逐,在这种天气被赶出城镇,他连一个晚上都不可能熬过去,更何况他偷什么不好,居然偷到佣兵团长的家里来了。
    他死定了——除非付云蓝永远没有机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付云蓝直觉地感觉到了危险,他撑着身体试图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捡起柜子上的扳手,猛地朝付云蓝的头上砸了下来。
    付云蓝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从床上滚到了地上,让那一下要命的打击落了空,也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过去,那个流浪汉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抡起扳手没头没脑的向着付云蓝砸下来。
    付云蓝根本没有力气爬起来,只能抬手挡着头,硬挨了好几下,才摸到了落在地上的剪刀,挣扎间他勾住那个男人的脚脖子绊倒了对方,在流浪汉失去平衡扑跌下来的瞬间,付云蓝在合适的地方竖起了剪刀——他也只有这点力气了。
    流浪汉一跤跌在剪刀上,尖利的剪刀尖透过并不多厚的衣服刺进了他的肋骨之间··    流浪汉懵了,他颤抖着试图把剪刀拔出来,但是也不知道是因为手上没力还是剪刀扎得太深,拔了好几下也拔不动。
    付云蓝就靠在床脚边,看样子已经动不了了,满是血污的脸上那双狼一般的眼睛却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流浪汉终于开始感到害怕了。
    眼前这个身经百战的男人即使已经重伤垂死,也依然可以杀了他,豚鼠怎么可能跟恶狼搏斗呢·    流浪汉扶着墙,拖着虚软的双腿惊慌地后退着想要逃离,他成功地把自己挪动到了屋外,然后软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在临死之前,他看到一个金棕色头发的少年飞快地向着这边跑了过来··    瑟利斯特只来得及瞄了一眼胸口插着剪刀倒在地上的流浪汉,没有任何停留地跑进屋里,在付云蓝的房间门口猛然停了下来。
    付云蓝头上脸上都是血,闭着眼睛倒在床边,一动不动··    瑟利斯特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几秒··    他不知道害怕,不知道悲伤,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出现了一个无限小却又无限大的黑洞,整个人都在被渐渐地吞噬。
    终于他迈动了双脚,慢慢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付云蓝的颈动脉··    微弱的脉搏透过指尖传来,付云蓝还活着··    黑洞消失了,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到没有情绪的少年,瑟利斯特将付云蓝抱到床上,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头上的伤口,就飞奔着去找医生。
    ·    第29章 萌芽(九)·    ·    瑟利斯特修好的CT机在这个时候就派上了用场,科尔森为付云蓝检查以后很快得出了结论,付云蓝的颅骨没有裂开,脑内也没有明显的淤血,也许是饿了太久的流浪汉没有什么力气,也许是付云蓝自保的本能让他用胳膊挡下了大部分的攻击,他脑袋上的伤看着吓人,其实只是有两处破了皮而已。
    科尔森剪去了他伤口附近的头发,消毒包扎完就让人把付云蓝抬回了家,匪徒的袭击刚过,他有许多的伤患要照顾,眼下能为付云蓝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未来架空科幻·    抬付云蓝回来的人走了以后,瑟利斯特就坐在床边,长久地沉默着,一动不动地看着付云蓝··    到了晚上,科尔森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过来给付云蓝注射消炎药,消炎药还有最后两针,本来这两天里付云蓝的情况要是没有恶化的话,就算是从鬼门关上绕了一圈回来了,可现在,他不仅头上添了新伤,手臂上到处都是淤血,还挣裂了肚子上那个缝合不久的伤口。
    科尔森重新给伤口上了药,查了查付云蓝的心率和血压,摇着头叹了口气,他知道希望已经很渺茫了,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劝瑟利斯特放弃治疗,反正这孩子固执的很,劝了也没有用。
    “你脸色不太好·”临走的时候科尔森问,“是不是没吃饭”·    “嗯·”瑟利斯特看着付云蓝,头也不回地应道。
    “你这样可不行,要是连你也倒下了,就更没有人照顾他了·”·    “嗯·”·    “唉……我走了,要是蓝的情况有什么变化的话就来找我。”
    “嗯·”·    科尔森叹了口气,默默地带上了门,瑟利斯特就继续沉默地看着付云蓝··    “主人。”
瑟利斯特最近修好的旧收音机突然发出了声音,“根据医疗机器人反馈回来的消息,你现在血糖偏低,饥饿程度上升了,冰箱里就有食物,你最好先吃一些,再回来继续发呆。”
    “我心情不好,不想吃·”瑟利斯特说··    “心情不好和进食并不冲突,吃完了饭再继续心情不好会比较好哦。”
    “你不明白,这都是我的错·”瑟利斯特情绪低落的说,“我居然在他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还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这一切本来是不应该发生的。”
    “你是在难过吗,而且还在内疚·”玛斯语调中带着惊奇··    “什么意思,我难道不应该难过和内疚吗”瑟利斯特困惑地抬头看向收音机的方向。
    “……请当我什么都没说·”收音机静默了下来,瑟利斯特也没有心情追问,他回头继续沉默地看着昏迷不醒的付云蓝··    ———·    后来瑟利斯特还是起来吃了些东西,在付云蓝身边躺下睡了。
    第二天又有人来找他修东西,瑟利斯特通通拒绝了··    第三天,李捷斯和老亨特敲响了他家的门··    小镇并不大,消息当然流通得很快,只是几天的时间,瑟利斯特“什么都能修”的名声就已经在小镇里传开了,许多人来找他修理坏掉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机器设备,除了有些坏得太彻底,实在找不到替代零件的东西以外,没有他修不好的。
·    李捷斯等人也终于意识到瑟利斯特说他能修好3号和4号发电机组,也许并不是一句疯话,开始认真商议起了瑟利斯特提出的要求··    如果不是突然遇到匪徒前来突袭蜂鸟镇,他们本来是打算前天就请瑟利斯特去修发电机的,现在一处理完袭击的善后事宜,他们就一起找上门来了。
    “我哪儿也不去·”瑟利斯特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对来访的老亨特和李捷斯说··    “孩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你一直守在家里也于事无补啊。”
老亨特叹了口气,“最近1号发电机运行的时候一直发出奇怪的杂音,我对那台老机器已经没有办法了,要是再不做些什么的话,整个小镇随时都有可能会停电的,后果会非常严重,很多人都得冻死。”
    李捷斯补充道:“我已经跟水电站的其他股东们都商量过了,如果你真的能修好另外两台发电机的话,你的条件我们都答应·”·    “我说了不去。”
瑟利斯特要关门,老亨特赶紧挡住:“等等,你先听我说,就算你不为其他人的生死考虑,也总得为你和蓝的生计想想吧,你要是一直不出门,你们吃什么”·    瑟利斯特低头考虑了一下,说:“如果有小件的东西可以拿上门来给我修,蓝好起来之前,我哪里都不去。”
    “你不要这么固执·”李捷斯劝他说,“你不就是担心蓝的安全吗我会让守备队派人守在你家的,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我不相信他们·”瑟利斯特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谁都不信·”·    瑟利斯特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固执,李捷斯和老亨特总不能绑着他去修发电机,最后也只好无功而返。
    送走了不速之客,瑟利斯特心情烦躁地回到付云蓝的床前,却发现已经昏迷了两天的付云蓝睁着眼睛··    “蓝,你醒了吗”瑟利斯特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付云蓝。
    “嗯……”付云蓝向他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我还活着呢,别担心·”·    “可我还是很担心。”
瑟利斯特说,“也许这只是回光返照呢·”·    “你总是这么的……直接·”付云蓝叹息般的吐出了一口气,“好饿……有吃的吗”·    “我马上去做。”
    付云蓝想吃东西是个好现象,瑟利斯特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把鸡蛋和米粉做成了容易下咽又不会呛到的鸡蛋糊,端到床前用勺子喂给付云蓝吃··    付云蓝只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瑟利斯特快速地收了餐具,回来赶紧脱了外套钻进被窝给付云蓝取暖。
他才下床没有多久,只是出去应个门回来做个饭的时间里,被窝里就再次冷了下来,感觉到付云蓝的手脚冰凉,瑟利斯特就把他的手捂在胸口希望能让他早点暖和过来··未来架空科幻·    付云蓝看着近在咫尺的瑟利斯特,总觉得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沉默了一阵以后,瑟利斯特看着他棕黄色的眼睛,轻轻地问:“你会死吗”·    “……我尽量不死。”
付云蓝不敢承诺,作为一个佣兵,他时常游走在生死边缘,但还是头一次像这样眼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地流逝,却无能为力··    他很想保持清醒,可是撑不了多久就再次昏睡了过去,即使在睡梦中,他也能够感觉到死亡的迫近,仿佛有无数只手将他往下拉,若是在过去,他可能就放弃了,付云蓝并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更何况在废土上活着一点都不轻松,但是现在,他却不能就这样屈服于死亡。
    尤其是他每一次醒来,都能看到瑟利斯特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这个少年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绪,也不怎么说话,只是用实际行动努力地试图挽回他的生命。
    为了瑟利斯特,付云蓝也必须死撑着最后的一口气,他要活下去··    也许是顽强的求生意志发挥了作用,也许是冬天伤口相对来说不怎么容易感染,也许是瑟利斯特的悉心照顾帮他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在所有人都以为付云蓝这一次在劫难逃的时候,他却顽强地撑过了一天又一天,身体状态也渐渐地好了起来。
    这些天里,瑟利斯特果真一步也没有离开过房子,反正每天都有人拿着需要他修理的东西找上门来,缺了什么零件他就让别人自己去找,更有不少拾荒者闻讯而来,向瑟利斯特兜售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废旧电器,瑟利斯特将那些东西修的修拆的拆,客厅现在已经被他变成了放满各类工具和零件的工作室。
    米莉安每天会来拜访一次,将他预订的食物和其他东西送货上门,也顺便看一看付云蓝,佣兵团长正在好起来的消息透过她在酒吧里传了开来··    尽管付云蓝遇袭的事情并不是守备队的错,但是李凯琳还是为此感到很自责,她一次也没有出现在付云蓝的面前,但是瑟利斯特每次从窗口看出去,都可以发现他们家附近的巡逻比过去严密了许多。
    ·    第30章 萌芽(十)·    ·    又是养伤中平淡的一天,付云蓝合上二十年前的旧杂志,坐在床上看向卧室的门外,瑟利斯特背对着他,正在桌子旁修理着一个电表。
    听到付云蓝下床的声响,瑟利斯特马上丢下正在做的事情走了过来:“要上厕所吗”·    “不,我只是躺得太久了,想要起来坐一会儿。”
付云蓝撑着床头站了起来,瑟利斯特就架着他的胳膊,扶着他慢慢地挪动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又把被子抱出来盖在他身上··    “你继续忙吧,不用管我。”
付云蓝新奇地看着到处都是零件和废旧电器的客厅,受伤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离开卧室,“你真的很会修东西,早知道你的本事这么好,我也不用送你去水电站当学徒了。”
    瑟利斯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干脆当做没有听到,他把床头的书理整齐了抱过来,放到沙发旁付云蓝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书都看过了吗我再去收一些吧。”
·    “就不要为这种事情浪费钱了·”从没被人照顾到这种程度的付云蓝都有些不习惯了··    “可是你会无聊的。”
    “只是无聊一点,又不会怎么样·”付云蓝的眼睛四下看着,在柜子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很眼熟的小东西,他惊讶地说,“那是……”·    瑟利斯特把那个直升机的模型拿过来:“有人在佣兵团大楼的废墟里翻到了这个,听说是你的,就给送来了。”
    那是一个用废金属做的模型,一个对于生存来说毫无作用的东西,以前付云蓝有空的时候就喜欢做点这样的手工小模型,成为新的佣兵团长以后,他就再也没有那个闲心了。
    这会儿再看到这个,付云蓝的心情也是五味杂陈,他拨弄了一下直升机模型的机翼,机翼已经变形了,但是依然可以转动··    他笑了笑:“谢谢。”
    “你很高兴·”瑟利斯特蓝色的眼睛探究地看着他,“看到飞机模型会让你高兴吗”·    “是的。”
付云蓝看瑟利斯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赶紧补充说明,“不要因此就去找模型给我,你已经很辛苦了,不要为了这些小玩意儿花钱了·”·    “可你给了我一盒糖。”
瑟利斯特说,“也只是为了让我高兴·”·    “我那是顺便罢了,在我们干掉的那伙匪徒的营地里正好找到了一盒糖·”付云蓝说,“你已经很辛苦了,我不希望再增加你的负担。”
    “我没有很辛苦·”瑟利斯特平铺直叙地陈述道··    因为修东西的时候完全省去了检查故障和走弯路的时间,他一天正经干活还不到两个小时,跟现在普遍过劳的人们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
    不过在付云蓝眼里事情可不是这样的:“还说不辛苦,你这样没日没夜地照顾我,都多少天没出门了·”·    “外面那么冷,我没有必要出门。”
瑟利斯特说,“反正需要的东西,都会有人送上门来的·”·    正在说话的时候,付云蓝听到有人敲响了房门··    瑟利斯特看了房门的方向一眼,却没有要起来去开门的意思。
    “瑟利斯特”付云蓝不解地问了一声,他刚才似乎看到瑟利斯特皱眉了··    “大概是要饭的吧,不用管他。”
    付云蓝疑惑地看着他:“你可不擅长说谎啊,到底怎么了”·未来架空科幻·    “……是镇长。”
瑟利斯特不高兴地说,“他老缠着我,想让我帮他修东西·”·    “你要是不愿意就别去吧·”付云蓝说,“不过好歹开门跟他说个清楚,让他一直这么敲下去也不是办法。”
    敲门声从刚才起就异常执着地响着,一会儿也没有消停过,瑟利斯特只好过去开门,还没走到门前,敲门声就停了··    瑟利斯特还以为他总算放弃了,回到桌子旁边打算继续干活,然而李捷斯并没有放弃,他爬上了没有花的花坛,扒着窗口往里张望,看到付云蓝拥着被子坐在沙发上,他先是愣了一愣,继而尴尬地笑了笑,敲着玻璃窗打着手势希望他给开个门。
    “让他进来吧·”付云蓝觉得李捷斯这样执着肯定是有什么缘故的··    瑟利斯特一声不吭地去拉开了门··    “蓝,你身体好一些了”李捷斯笑得有些尴尬,毕竟当初死活忽悠付云蓝接下这个烂摊子的是他,付云蓝受伤之后不管不顾不问的也是他。
    “是啊,多亏了瑟利斯特的照顾,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李捷斯讪笑着说,“你帮我劝劝瑟利斯特吧,小镇都已经停电五天了,再不修好发电机麻烦可就大了。”
    “停电了”付云蓝惊讶地看着瑟利斯特,明明刚才瑟利斯特还在用电烙铁干活,每天晚上亮的灯也没有停过,“怎么我们这里没有停电。”
    “有个拾荒的卖给我一个废旧的军用蓄电池组,我给修好了,里面残留的电量够我们用一年的·”·    “但是其他人恐怕连这个冬天都过不去了。”
李捷斯说,“老亨特已经把所有能想的办法都试过了,还是不能让发电机再次运作起来,瑟利斯特曾经说过他能修好发电机,但是他不愿意去修·”·    “为什么不愿意”付云蓝困惑地看向瑟利斯特。
    瑟利斯特说:“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付云蓝知道瑟利斯特在担心什么,那天闯进家里的流浪汉看样子把这孩子吓得不轻:“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好多了,你看我都能自己站起来了。”
    付云蓝的伤口正在缓慢地愈合中,虽然他还是很虚弱,但是只要好好地注意休养,坚持上药,已经不太会有再度复发感染的可能,但是瑟利斯特却不想掉以轻心,他小声地嘀咕:“我要是不在,谁知道别人会对你做什么。”
    付云蓝叹了口气:“听着,瑟利斯特,那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很小概率的事件,胆子那么大的人真的不多·”·    “说的是啊。”
李捷斯补充道,“而且我也会派守备队的人守在你家的,你可以放心·”·    “我不相信他们·”瑟利斯特固执地说。
    “你不能这么自私,你知道外面已经成什么样了吗”李捷斯说,“没有了电,蘑菇厂没办法加温加湿,已经完全停产了,前天晚上,有人剪开了农场的电网,把大棚里所有的南瓜苗拔去吃了,到了春天整个小镇很可能一点粮食都长不出来,前天,一个水电站的工人在家里自杀了,更是让流言满天飞,所有人都说水电站已经修不好了,有能力走的不是已经走了就是正准备走,没能力走的都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才有一个农场主把自己的鸡全杀了,准备让家人最后吃几顿好的就一起去死,幸亏被人及时发现才拦了下来,可是我们也不能一直看着他·要是修不好水电站,这个小镇马上就要完蛋了。”
·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付云蓝皱眉,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瑟利斯特,瑟利斯特却冷漠地说:“你是知道蓝好心才故意说这些话的,半个多月前我就说过,给我应得的报酬,我就帮你们修好发电机,当时你们谁都不愿意放弃手头的利益,一直拖拖拉拉地不肯答应,直到发电机真的完蛋了才知道来找我。
我没有承诺过我会随叫随到,蓝的伤好起来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这……金条还好说,可是你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李捷斯试图解释,瑟利斯特却说:“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说着他走进厨房去准备午饭,李捷斯只好求助地看向付云蓝··    付云蓝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你先回去吧,我会再劝劝他的。”
    李捷斯已经见识过瑟利斯特的固执了,现在也只能对付云蓝赔笑说:“那就拜托你了·”·    李捷斯走了以后,付云蓝对还在厨房的瑟利斯特说:“你不愿意去,只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全吗。”
    “嗯·”瑟利斯特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事情很麻烦,要很长时间才能修好,我不放心·”·    “我并不是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
付云蓝说··    瑟利斯特把餐具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坐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付云蓝:“我知道你有能力反抗,不过你要是再反抗一把,挣裂了伤口,真的会死的。”
    “好吧,就算我现在一动都不能动,镇长也说了守备队会过来守着的,你没必要担心那么多·”·    “守备队也不可靠,谁知道他们暗地里在想些什么。”
    付云蓝无奈地说:“镇里哪有那么多的坏人,我在之前的日子里不都好好的吗”·    “只是他们没有找到机会而已,只要有了机会,人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
瑟利斯特想起了很多事情--在墨塞德的驻军撤退的时候把他推下车的军官,水电站里欺负他排挤他的学徒,想要抢他猎物的工人,还有那个明明是个软弱的哭包却去做匪徒的年轻人,他总结道:“没有机会的时候人人都可以装出一副无害的样子,一旦有了得利的机会就本性毕露,人就是这样的。”
未来架空科幻·    ·    第31章 萌芽(十一)·    ·    “那我呢,我也是人吧”付云蓝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的冲击挺大的,但是不要老是觉得外面埋伏着好多坏人,随时等着冲进来抢劫好吗。”
    瑟利斯特去厨房端了煮好的蘑菇瘦肉蛋花汤出来放在付云蓝面前的茶几上,才往下接话:“我没有想得那么夸张·”·    “那你在想什么”·    瑟利斯特低着头,用勺子慢慢地搅动着碗里的汤水,他的声音还是和往常一样平静,但是付云蓝可以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低落:“挽救生命是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夺走生命却非常简单……你这次差一点就死了,都是因为我低估了人性的险恶。”
    “所以,这就对人性失去希望了”付云蓝觉得他得跟瑟利斯特聊聊了··    “难道我应该有希望吗你为小镇做了那么多事,要不是你,这个地方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他却为了一块已经到手的面包就想要杀死你。”
瑟利斯特舀起一勺汤吹了吹要喂给付云蓝··    “我自己来·”付云蓝接过了碗,“你要这样想,有些人本身就是坏人坯子,以别人的痛苦为乐,但是大多数人只是不好不坏的普通人而已,现在的生存环境不好,才把他们逼到这种地步,如果环境稍微好一些,那个人也不至于为了一点点吃的就想要置别人于死地。”
    “都怪环境喽”瑟利斯特撇了撇嘴,一向面无表情的他做出这样的小动作在付云蓝看来简直可爱极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不是在为他开脱,那人死有余辜而且已经死了不是吗。
对别人保持戒心是对的,但是也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那么坏,大部分人还是能明白对错得失的,如果你可以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多帮助别人一些,或者让生存环境更好一些,别人能够活下去了,有机会也可以反过来帮帮你。”
    “可是你受伤了以后,没有一个人帮你·”瑟利斯特想起了米莉安和李凯琳,补充道,“反正你帮过的人里没有人回头帮你,帮你的人都是因为喜欢你,所以还是让人喜欢比较重要。”
    “谁说没人回头帮我,你不是人吗没有你照顾我,我根本不可能活下来,难道你也是因为……咳·”·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低头吃起了东西。
    瑟利斯特歪头看着他:“你当初照顾我,真的不是因为喜欢我吗”·    “不是·”付云蓝耳根有些可疑地发红,“我已经解释过了,我收留你是因为你父亲当初收留了我--所以你还是应该相信人性之中好的一面,相信人是会知恩图报的。”
    “我还是不信·”瑟利斯特固执地说,“你为了救鼹鼠伤成这样,差点命都没了,可他又做了什么,他甚至一点都不感激你的救命之恩。”
    “我并不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样的,受伤只是因为运气不好罢了·”成功把话题扭回来的付云蓝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当时他就站在出口的位置,要是不先把他推开,我自己也出不去。”
    “不管动机是什么,你救了他都是事实·”瑟利斯特说,“但是他并没有知恩图报·”·    瑟利斯特总是很擅长咬住重点,付云蓝也绕不过这个话题:“是的,但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不能代表所有人。”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瑟利斯特说,“只是还没有遇到损人利己、恩将仇报、谋财害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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