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上盛开的花 by 喵的神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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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上盛开的花 by 喵的神奇(5)
· “那，你什么时候把蓝接过来”瑟利斯特总觉得没有看到付云蓝，他就有些不太安心·· 何霄就问：“凯斯，付云蓝现在在哪里”· 离他们最近的一块大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卫星地图，凯斯用没有起伏的声音陈述道：“太平洋上，坐标x9887-y4480-z2。”
瑟利斯特惊讶地问：“他怎么会在太平洋上”· · 第60章 起航（八）· · 凯斯没有回答瑟利斯特，只是把画面拉近到了一个很近的距离，就好像有人拿着摄像机蹲在他们边上拍摄一样。
黑色的橡皮艇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中显得格外渺小，上面挤挤挨挨地坐着好几个人，卡尔斯、李凯琳，还有佣兵团的几个老兵都在，电动马达嗡嗡地响着，推着橡皮艇在茫茫大海上前进。
付云蓝神情凝重地一会儿看看指南针，一会儿抬头看看海平面，卡尔斯就在旁边叽里咕噜地抱怨：“我真是信了你的邪，真搞不懂瑟利斯特那么聪明的小天才，到底是看上了你哪一点，我就不该脑子发晕地跟着你出来冒险，你确定你能靠一个小小的指南针就找对方向吗，只要你歪上一点点，我们搞不好就会一路漂到中国去--如果在那之前我们还没有饿死或者渴死的话。”
付云蓝根本懒得搭理他，李凯琳正扶着船舷吐得一塌糊涂，黑塔努力地在橡皮艇上站稳，炸弹机就骑在黑塔的脖子上，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我好像看到夏威夷群岛了，这次肯定不是错觉，那些黑线一动不动好久了，绝对不是漂流垃圾什么的。”
“这已经是你第四次这么说了·”被强行抓来开飞机的老头哭丧着脸，唉声叹气地说·· “这次肯定是真的，我拿人格担保”· ———· 蓝盾集团的总部大楼里，何霄微微地弯起了嘴角：“这可真是……有意思。”
瑟利斯特看到海面上的风浪挺大，小小的气垫船在海波中摇摇晃晃的，就有些急了：“快派人去接他们吧·”· “不要着急。”
何霄安抚地说，“凯斯，通知秦峰过去接他们，务必要保证每一个人的安全·”· “明白·”凯斯简短地应道。
何霄带瑟利斯特先到他的办公室里等待，漂亮的女秘书送上了削好的水果，瑟利斯特却碰都没碰，只是站在落地窗面前向外张望着·· 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大半个港口，一些穿着黑色制服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上了一艘小型军舰，过了一会儿，军舰缓缓驶离了港口，两架直升机也跟了上去。
“他们是怎么来的”何霄发出了疑问，“凯斯，告诉我经过·”· “我来说我来说”玛斯的声音跳了出来，“我一直盯着付云蓝的动向呢，因为我知道主人一定会想要知道他的消息的，像我这么比凯斯善解人意好几倍的人工智能系统，当然会时刻把主人的喜好记在心上啦。
当时付云蓝看到直升机飞向蜂鸟镇，就马上丢下手头的事情往回赶，回到蜂鸟镇以后，因为卡尔斯没听清楚主人让他转达的话，对付云蓝说主人被绑架了，啊不，是被骗走了，付云蓝就马上改装了小车的电池，拉上了这些非要跟他一起来救人的人，就冲着白鸟港追过来了，在白鸟港，他们看到主人已经坐着航母渐渐远去，就又开车回到了蜂鸟镇，准备了一些东西，强行拉上了一个开过民航客机的老头，来到附近的一个废弃机场，干掉了几十个丧尸，找到了一架还能开的飞机，又从其他坏掉的飞机里东拼西凑地凑出了一箱航空燃油，就这样开着几十年前的破飞机上路了，当飞到离夏威夷群岛还有两百多公里的时候，年久失修的发动机还是挂掉了，他们只能在海面上迫降，然后拿出准备好的橡皮艇继续往夏威夷岛的方向前进，虽然很鲁莽，但是这种执着的精神可真是令人钦佩啊，凯斯你说对不对”· 凯斯的声音没有起伏地说：“拒绝发表无用的观点。”
“这怎么能叫做无用的观点呢不过想来也是，像你这样的榆木疙瘩脑袋肯定是不会在意主人的心情的，什么是榆木疙瘩你知道吗不要跟我说你不是榆木结构的，这是一个比喻，比喻你懂不懂”· “你太吵了。”
凯斯淡淡地说·· “你竟然说我……”玛斯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被凯斯掐断了和音响设备之间的联系··未来架空科幻· 瑟利斯特已经看不到开出去的军舰了，他终于心不在焉地坐到了沙发上，用叉子戳着眼前的苹果，何霄在一旁一声不响地托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 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大海上，小小的橡皮艇就像是在原地一动不动似的，过了好一会儿，他们终于看清了远处那一片连绵的岛屿。
付云蓝知道他找对了方向，至少不用担心迷失在大海中了，可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松上一口气，就看到从海岛的方向缓缓驶来一艘军舰，还有两架直升机，眼看着就是奔他们来的。
本来他们的计划是在外围等待天黑，再偷偷地潜到岛上，没想到在这么远的距离就被发现了，橡皮艇上的人都如临大敌地握紧了武器，付云蓝却对他们说：“把枪放下。”
“可是，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来意”卡尔斯不太放心地说·· “不管是什么来意，我们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先把枪放下，小心戒备。”
他们照做了，眼看着军舰渐渐接近，舰上传来了高音喇叭的声音：“我是蓝盾集团守备队的队长秦峰，奉命来迎接各位进入基地，请上船·”· 船舷上面放了绳梯下来，众人犹豫了一下，付云蓝说：“我先上去。”
他将突击步枪挎在肩上，第一个爬上了绳梯·· 秦峰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右眼带着眼罩，身形挺直，神情不怒自威，一看就是具备了职业军人素质的指挥官，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付云蓝，付云蓝忍不住先开口问：“我是来找瑟利斯特的，他现在还好吗”· 秦峰说：“瑟利斯特是总裁的贵宾，正在岛上做客，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了。”
秦峰虽然这么说了，船上的士兵们也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敌意，但是付云蓝心里却还是一点底都没有，橡皮艇上的其他人也都陆续爬上了船，他们在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氛围中，被送到了那个仿佛时空穿越一般的岛上。
当这群风尘仆仆、一身破烂的人走进干净整洁的蓝盾集团时，虽然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停下来围观，最多飘过来几道好奇的眼神，他们却依旧感觉浑身不自在，秦峰让他们在会客室等待的时候，他们甚至不好意思穿着又脏又破的衣服坐到那崭新的沙发上。
· “哇喔，蓝盾集团可真是……太奢华了·”牛仔感慨地摸着那些崭新的精致家具·· “玻璃原来可以这么透明的吗”李凯琳不敢相信地摸了摸透明到彷佛不存在的玻璃幕墙，手指在玻璃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印记，她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擦了擦，却让印记更明显了。
“这些东西是给我们吃的吗，这究竟是什么水果”炸弹机研究着盘子里切成块的水果，迟迟不敢下嘴·· 付云蓝没空理会这些，他在会客室里焦虑地走来走去，直到会客室的门打开，他挂念了两天的瑟利斯特就这么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蓝”瑟利斯特一看到他就加快两步扑进他的怀里，付云蓝一手紧紧地抱住怀中的身躯，只觉得心口那仿佛缺了一大块的地方突然被填满了，令他坐立难安地焦虑了两天的源头也消失了。
放心下来以后，他就抬头看向了那个跟瑟利斯特一起进来的男人·· 何霄长得很端正，又西装笔挺，人模狗样的，还散发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他只是从容不迫地站在那里，就让人有一种必须要仰视的感觉。
付云蓝皱起了眉，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你为什么要绑架瑟利斯特”· 何霄温和地笑笑：“这只是一个误会，当时的情况，如果我们停留在蜂鸟镇友善地跟你们打招呼，把事情解释清楚，征得大家的同意，再等你回来道别或者开个欢送晚会什么的，肯定会给所有人都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毕竟，吞噬者一直都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众人困惑地面面相觑了一下，何霄在他们发出质疑之前就说：“你们连夜赶路，现在一定又累又饿，帕姬，安排他们吃饭休息，一切的事情等你们休息好了再说。”
说着他留下一个女秘书就走了·· “蓝盾集团秘书长帕姬，为你们效劳，请随我来·”那个三十多岁的金发女人带着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开始招待他们。
———· 贝多芬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戴着光看外表都觉得很高档的套头式无线耳机，正愉快地跟着节拍抖着腿，看到卡尔斯等人，他懒洋洋地打了一声招呼：“哟，你们也来啦，来得正好，我跟你们说，这里的生活可真是太--舒服了。”
“才一晚上的时间，你就被他们收服了吗”卡尔斯现在已经敢跟贝多芬开玩笑了，开始叽叽歪歪地声讨起他为了糜烂的生活轻易地向绑匪屈膝，不过当厨师将一盘盘色香味俱全，荤素搭配的美食端上来的时候，卡尔斯立刻就闭嘴了。
“我从昨天起就没有吃过重复的东西，大鱼大肉，蔬菜水果，甜品零食，随便吃·”贝多芬手里抓着一个鸡腿，连着骨头一起咬得“咔咔”响。
众人在难以置信了一会儿以后，纷纷扑向了美食的怀抱，付云蓝看着眼前的盘子，神色却有些凝重·· 盘子里有新鲜的牛肉和煎蛋，还有四种以上不同的蔬菜，每一种菜看起来都是从很健康的植株上面趁着最新鲜可口的时候收割下来的，旁边还放着鳕鱼沙拉，蛤蜊汤，以及几样其他的小菜。
瑟利斯特坐在他的对面，咬了一口鸡蛋饼，疑惑地看着付云蓝：“怎么了，没胃口吗”· “……没什么。”
付云蓝拿起了刀叉··未来架空科幻· · 第61章 起航（九）· · 吃过晚饭以后，帕姬将每一个人带到给他们准备好的房间，她把付云蓝分配在一个单间，要带瑟利斯特去更好的豪华套房的时候，瑟利斯特却拒绝了。
“我要和蓝住在一起·”· 帕姬沉默的看了看他们，用食指推了推眼镜：“好的，我明白了·”· 他们被换到了一个豪华双人间，由凯斯控制的自动化生活设备已经在浴缸里放好了热水。
付云蓝坐在像一个小游泳池一般的浴缸里，有些不自在地看着周围崭新的一切·· 瑟利斯特也脱了衣服走过来，付云蓝还是第一次像这样毫无保留地看到他的身体，以前因为怕他冻着，付云蓝只能先在被窝里让瑟利斯特暖和起来以后，再慢慢脱掉他的衣服，不过在这里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中央空调把室内的温度始终调节在一个让人十分舒适的程度，即使一丝不挂也不会感觉到寒冷。
瑟利斯特的个子长得很快，已经有将近一米七的身高了，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肯定还会继续长高，他的身材还带着一些少年人的青涩，看起来稍微偏瘦，但是也渐渐显示出了一个成年人应有的身量。
当他靠近的时候，付云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开了视线，盯着这样一副还没完全长开的身体看，总让他有种奇妙的罪恶感·· 瑟利斯特没有意识到付云蓝的异样，他踏进浴缸以后就挤了一些沐浴露帮付云蓝搓背。
“你真是太乱来了·”瑟利斯特有些抱怨地说，“就算你以为我被绑架了，你也太乱来了·”· “我当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所以没办法冷静下来。”
付云蓝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这个宽敞明亮的浴室，“现在看到你一切都好，我也就可以安心了·”· 瑟利斯特洗着洗着就有些不专心起来，他的手指在付云蓝身上四处抚摸，感受着紧实的皮肤下起伏的肌肉线条：“你的身材真好。”
“等你长大了也会这样的……”付云蓝有些心不在焉，他犹豫了一会儿才问：“瑟利斯特……那个……你觉得何霄这人怎么样”· “他很神秘，浑身都充满了未知的谜团。”
瑟利斯特说，“但是我觉得可以相信他·”· “为什么”付云蓝皱着眉，抓住了瑟利斯特摩挲他伤疤的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有这样一种感觉，他是自己人·”瑟利斯特没有意识到付云蓝的情绪不太对劲，只是照实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自己人吗……”付云蓝的情绪更低落了。
他们躺在干净柔软的大床上，瑟利斯特就在他的怀里，付云蓝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瑟利斯特蹭了蹭他，看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就说：“你是不是累了，要是累了就睡吧。”
“嗯·”付云蓝将瑟利斯特往怀里揽了揽，轻轻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瑟利斯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你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这里这么好，你会不会不想跟我回去了”付云蓝不安地问。
“我已经没必要回去了·”瑟利斯特给出了一个让付云蓝的心直往下沉的答案，“何霄说，这里的一切都是为我准备的，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基地。”
“……他到底安的什么心”付云蓝一下坐了起来，眉头都皱成了一个疙瘩·· “我只知道，他和我一样都不是普通的人类。”
瑟利斯特说，“他是守护者联盟的成员，是吞噬者的敌人，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这个基地交给我，目前看起来，他希望我站出来对抗吞噬者，拯救人类，他说等我完成了这个目标以后，他就会告诉我一切和我相关的事情。”
付云蓝听得懵了：“你说什么，什么守护者联盟”· “你不是累了吗，要不要等明天再说”· “不，带着这样的疑问我根本睡不着。”
付云蓝坚持说，“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玛斯，你在吗”瑟利斯特对着空气问。
嵌在墙上的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一个笑脸的符号，玛斯的声音说：“我当然在的，主人，随时准备着为您服务·”· “把昨天何霄说过的话复述一遍。”
“好的主人·”· 屏幕上开始播放之前凯斯现场制作的动画和视频，何霄的声音从那一句在付云蓝听起来带着莫名暧昧的“用这么可爱的表情说话是犯规的”开始，到何霄让瑟利斯特去休息为止，全程的解说录音被从头到尾地播放了一遍。
录音中止以后，付云蓝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其实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讲清楚，可是他不愿意告诉我更多了·”瑟利斯特勾着他的腰说，“已经很晚了，如果你还有什么疑问的话，等睡醒了以后再去问他吧。”
“嗯·”付云蓝躺下了，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跟何霄比起来，他真是不知道输到哪里去了，别的都不说，如今摆在面前的，是一个全人类甚至全宇宙生死存亡的问题，他的关注点却还停留在“吃醋”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上。
灯光自动调暗了，瑟利斯特也已经安静地入睡，付云蓝却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脑子里不断地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最后终于还是迷糊了过去。
未来架空科幻· ———· 第二天早上，帕姬给他们送来了早餐和两身新衣服·· 那是两身和军装类似的制服，白色衬衫，黑色外套，暗红色的领带，根据两人的身材特点剪裁得恰到好处，瑟利斯特的那一套有一些金色刺绣的装饰，给付云蓝的那一身却更加深沉大气。
付云蓝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本来不想穿何霄提供的衣服，可是他原来的脏衣服已经被收走了，总不好穿着睡衣出去，就勉为其难地换上了那一身制服·帕姬帮他们调整了一下领带之类的细节，就带他们去了何霄的办公室。
何霄还是那么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他一颗一颗地往咖啡里加了足足四颗方糖，才端起来满意地轻呷了一口：“早上好，昨晚睡的还好吗”· “还好。”
瑟利斯特说，“这身衣服挺好看的，谢谢·”· 付云蓝不想说话，不过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了这一点，瑟利斯特本来就长得好看，作为一个中欧混血儿，他的五官即有西方人的深刻也有东方人的精致，以前跟付云蓝一起的时候，总是穿着二十年前的不太合身的旧衣服，还看不出什么来，现在被收拾打理得整整齐齐再穿上这一身，简直就像一个尊贵的皇子似的。
“你喜欢就好·”何霄满意地笑了笑，“这是凯斯特地为你设计的·”· “他真厉害·”瑟利斯特夸赞道。
“拾人牙慧而已·”何霄说，“他参考了人类古往今来所有受到好评的军服设计，按照受欢迎的程度提取其中的设计元素，才合成了这一套制服，其实人工智能系统在想象力和艺术美学方面一直是短板，不信你就看着。
凯斯，不要参考任何人类已有的设计，生成一套具备基本功能的衣服·”· 几秒以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套一看就很实用，但是丑得令人不忍直视的连体衣。
“我明白了·”瑟利斯特说，“可问题是，你为什么要给我们设计军服呢”· “一下子说的太多，怕你会混乱，所以许多事情我只能逐步地告诉你。”
何霄看着付云蓝说，“昨晚玛斯已经转述了我的话，我就不必再跟你解释一遍了，我相信在对抗吞噬者的问题上，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付云蓝皱起了眉：“你在监视我们吗”· 何霄笑笑：“不要这么在意隐私的问题，我不会故意去偷看些什么的，不过，玛斯通过凯斯控制下的设备对你们说的话，难免是要被我知道的。”
“然后呢”瑟利斯特问，比起何霄有没有偷看他们在卧室里做些什么，他更在意的是何霄打算怎么对抗吞噬者·· 何霄走到办公室中间那个不到膝盖高的台子边，台子上就以三维立体动画的形式显示出了宇宙中的无数个星系，其中包含了好几个星系的位置被一团半透明的黑雾笼罩着。
付云蓝来不及感慨从没见过的三维动画，就见何霄指着那些星系说：“你们看，这一片黑色的部分是吞噬者主体所在的位置，这里才是银河系·在整个宇宙的相对位置中，地球是一个非常偏远的存在，即使不受到任何干扰，吞噬者也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会吞到这里，所以他只派出了很小的一段‘触手’，要将人类文明掐死在萌芽时期。
以我们的能力，就不说干掉吞噬者主体这样的大话了，现在我们的目标，只是对抗这一段‘触手’，保住人类文明不被它消灭·”· “既然人类离它们这么远，它为什么非要消灭人类不可呢”瑟利斯特依旧发挥着他好奇宝宝的天性，“反正人类文明这么弱小，就算再发展几千年，也依然不是它的对手吧”· 何霄笑了笑：“我打个比方来说吧，人类对于吞噬者而言，就像是一群住在石油矿边上的原始人，现在的人类还不知道这些又臭又粘的黑水有什么用，但是如果放任人类发展下去，总有一天你们会学会运用，并且开始消耗石油资源。
在人类还是原始人的时候轻而易举地毁灭你们，总好过放任你们强大了以后，一边消耗着宝贵的石油一边跟他们拼死作战·”· · 第62章 训练（一）· · “所以他们对待人类，就跟人类对待害虫似的。”
何霄说，“也许会存几只在标本室里，剩下的最好全部死光·”· “所以这只能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付云蓝脸色凝重地看着那个3d投影中高亮显示的、像灰尘一般渺小的地球，瑟利斯特却看起来不怎么害怕的样子：“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打败这个躲在四维空间里的触手呢”· “很遗憾，除非我们的科技水平能够迎头赶上，否则我们完全没有办法。”
何霄的表情难得地显出了沉重和严肃，“在吞噬者刚刚可以进入四维空间的初期，我们因为不知情和无力防备，被它盗取了不少科技，现在我们会的他们基本上都会，他们会的我们却一无所知，如果我们没办法尽快扳回这个差距的话，差距很可能会在今后越拉越大。”
“那怎么办”瑟利斯特这才有点感觉事情不妙了·· 何霄对他笑笑：“这不是我们现阶段需要考虑的问题。
总之，我们暂时不能把目标定位在消灭触手上，而是要制止它毁灭人类·有我在一天，它所能做的就只有通过影响信号的方式，教唆人类自相残杀，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它再也无法利用人类来消灭人类自身。”
“所以只要毁掉一切信号的收发装置就行了吗”瑟利斯特问··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毕竟人类这个物种，即使在完全没有信号的年代里，也从来没有停止过自相残杀的努力。”
何霄说，“如果我们禁止一切带有信号的电器出现，把人类的科技锁死在18世纪的水平，除了正中吞噬者的下怀以外，对我们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未来架空科幻· “那么我们要用宣传的手段，让人们都不再相信吞噬者的话”瑟利斯特问。
“我之前试过对一些还没有受到真神教统治的地区撒传单，宣传的效果你也看到了·”何霄说，“而且就算所有人都相信吞噬者想要毁灭人类，也没有什么用，在人类这个奇怪的种族里，始终都有一定比例的反社会人格者存在，即使是在丧尸病毒爆发之前那种生活无忧的环境中，都经常有人放着吃穿不愁的日子不过，制造一些报复社会的恐怖事件，吞噬者所做的，只是在他们想要挥起屠刀的时候，递给他们一发核弹。
而我们要做的，不是告诉所有人类，有一个邪恶的外星人将会帮助你们中间的坏人毁灭全世界，而是建成一个统一全球的强大势力，强大到足以管住所有潜在的反社会人格者，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得逞。”
付云蓝听明白他的意思了：“也就是说，只能用战争来制止战争吗”· “是的，这就是我让凯斯给你们设计军服的用意，向真神教宣战的时候到了。”
何霄微笑地看着瑟利斯特说，“等你准备好了，我将对外宣布，拥戴你成为地球联邦共和国的皇帝，我们将以你的名义一统全球，然后让人类在你的统治下修生养息，直到重新恢复繁荣盛世。”
瑟利斯特还没有说什么，付云蓝就用明显不信任的眼光戒备地看着何霄：“这一切明明都是你主导的，为什么要让瑟利斯特出头，你想把他当做你的傀儡吗”· “你不要多心，等他登基之后，我也会听从他的安排。”
何霄对瑟利斯特笑笑说，“除了不会告诉你你最想知道的那些事情以外·”· 瑟利斯特倒是一点都不怀疑何霄的用心，只是好奇地问：“既然是联邦共和国，为什么又有一个皇帝的头衔”· “头衔这种细节不必太在意，主要是我不想把精力浪费在内耗和扯皮上，我需要所有人都对你绝对忠诚，对命令绝对服从，对国家的统治权威没有任何异议，在人类用过的头衔里，似乎‘皇帝’是最合适这种统治风格的。”
“确实是·”瑟利斯特赞同地说·· 付云蓝看瑟利斯特居然毫无疑虑地就接受了何霄的安排，本来想偷偷地提醒一下瑟利斯特，却听到何霄对自己说：“至于你，付云蓝，你将成为地球联邦共和国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和吞噬者指挥下的真神教部队作战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付云蓝吃惊地看着何霄，一时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何霄淡定地笑笑：“别那样看着我，我可没有在说笑·”· “……为什么”· 何霄还是那样云淡风轻地笑着：“你难道不想为属于瑟利斯特的帝国扫清障碍吗还是说不想为人类的存续以及地球的和平尽点力”· “没有……只是，我手下最多只带过十几个人，根本就没有指挥大部队的经验。”
付云蓝皱着眉承认，“我并不是合适的人选·”· “不必谦虚，你其实是我遇见的最合适的人选·”何霄说，“你和瑟利斯特的私人关系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不过更重要的是，你身上具备了某些别人没有的特质，比如那种在一般人看来近乎疯狂的勇气和执着。”
在瑟利斯特和付云蓝疑惑的目光中，何霄淡定地解释道：“在瑟利斯特的两次被绑架，包括‘你认为’的被绑架过程中，即使明明知道希望渺茫，九死一生，你也坚持出来找他，但又不是头脑发热地盲目送死，而是每一次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尽可能地做了最充分的准备。
你不仅在飞机上准备了橡皮艇，还为橡皮艇准备了防水胶布、备用电源和船桨，说明你考虑问题细心周到·这样一个几乎没有胜算的行动，依然有人愿意追随你，说明你有足够获得部下忠诚和信任的人格魅力。
最重要的还是你那疯子一般的勇气和执着，这意味着即使处在最不利的情况下，你都不会停止挣扎·”· “……怎么听着一点都不像夸奖。”
“不要怀疑，这确实是夸奖·当我们对上的是吞噬者这个级别的对手时，正常人是没有办法战胜的，我们需要的，正是一个即使战胜的机会再渺茫，也敢于全力去拼的疯子，而且还不能是盲目的拼命。
至于指挥经验，谁都不是生来就自带经验，知识和经验都可以学，那些核心的品质却是难以改变的·”何霄说，“实话说，我之前也找到过好几个有带兵经验和指挥才能的军官，但是当他们知道真神教背后的真相以后，有的顶不住压力自杀了，有的彻底失去了信心，包括秦峰在内，没有一个指挥官敢于接受这样的重担，现在我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就只有你了，虽然看起来太年轻了点--那么，你愿意为瑟利斯特承担这个重任吗”· “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付云蓝针锋相对地盯着何霄说，“但是我不愿意稀里糊涂地被人当枪使--如果其他指挥官没有胆子去承担这个重任，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做这个军事指挥官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你的能力绝对远远超过任何一个凡人，你自己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不是吗”· “如果我们的对手是人类，的确，我会是一个战无不胜的指挥官。
可是在这场战争中，人类只不过是战场上的棋子而已，背后下棋的人是吞噬者·”何霄遗憾地说，“我和吞噬者的思维方式几乎一模一样，我们都会结合战场上的所有客观条件，计算出战胜率最高的战术，如果一种战术的成功率是99%，另一种是98%，我们就肯定会选前者，哪怕有时候为了欺骗对方，故意选用了其它战术，也一定会选择欺骗成功率最高的那个。
战场对于人类这种观察能力和反应能力都不怎么强的生物来说，可能是一个千变万化的地方，但是对我们来说就像做数学题一样，只有一个标准答案·我们对彼此的思路和将会做出的反应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由我来和他对决，就像是让两台超级计算机下棋一样，影响输赢唯一的因素就是‘运算速度’，在这一点上，我不是吞噬者的对手。
可你不一样，作为一个人类，在你说出口之前，没有人知道你肚子里在想些什么，如果是你的话，成功率在60%到90%的战术你都有可能采用，他根本算不出你下一步会怎么做，这很可能是我们战胜的关键。”
未来架空科幻· “……我没有把握赢过一台超级电脑·”付云蓝皱眉说，“但是为了瑟利斯特，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尽力的。”
“很好，要的就是你这种既冒险又务实的精神·”何霄满意地笑笑，“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以一个普通人类的头脑去对抗吞噬者的运算速度，你只需要提出大体的战略，其它一切的细节，我会帮你把控。”
付云蓝皱着眉，感觉到了如山一般的压力，瑟利斯特捏了捏付云蓝的手，传递给他无声的鼓励·· “过去，在我们无所作为的时候，吞噬者一直在引导真神教内部自相残杀，所以看上去真神教仿佛只是一盘散沙，可一旦我们开始有所行动，他就会集中一切力量来对付我们，在一台超级电脑的指挥下，一大群被彻底洗脑的人绝对是不可小看的战斗力，我们的准备时间不多了。”
何霄说，“走吧，我先带你们了解一下这个基地·”· · 第63章 训练（二）· · 何霄丢下了所有的事情，亲自带他们参观了周围的几个岛屿。
瑟利斯特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了，付云蓝也对眼前看到的一切颇感惊奇，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他已经6岁多了，依稀还记得一些世界没有开始混乱之前的样子--如果没有丧尸病毒的爆发和之后的战争，也许人类社会本来是应该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的。
他们看到了几十米高的透明隔离大棚，棚顶装着强光灯模拟着日光照射，大棚几乎完全隔绝了辐射污染，一层一层的作物在机器人的照料下欣欣向荣地生长着，为整个基地提供食物和畜牧业的饲料。
养鸡场和其它的肉类养殖场里，另外一种形态的机器人来来回回地打扫着棚舍，将清理出来的粪便毛发等副产品倒给运输用的机器人，运送到一个工房里制成天然肥料。
养殖水箱里，鱼、虾、蟹等水产以一种十分密集的形式生长在不大的空间里，水处理设备严格控制着水体中的各个指标，使得每一只海鲜都活得非常健康。
也有的大棚种植的并不是作物，而是一整个原生态的动植物园，一些在全世界范围内可能已经野外灭绝了的物种，在这个微缩版的栖息地里繁衍生息着，为种群保留下最后的血脉，几个会飞的小机器人在其间工作，管理和记录着每一个物种的数量和生存状态。
所有的工厂都密集地建在另外一个岛屿上，几十楼高的厂房里看不到一个活人，机器人包揽了这里所有的生产、运输、管理、维护工作，只有两三个工人，负责一些像是试用产品，或者“专门为此造个机器人不太划算”的罕见工作。
付云蓝本来还以为他们的衣服是裁缝连夜加班加点赶出来的，听了何霄的解说才知道，其实是凯斯扫描了他们的身材特点，出了图纸以后，由这里的衣物生产车间自动完成，再由会飞的自动运输机器人送到另一个岛上来，从头到尾只有帕姬把衣服送到他们手里的那一小段路是人为操作的。
看了几个岛以后，付云蓝就有些奇怪了，这个基地看起来人口并不少，在工业和农业方面却几乎完全是由机器人代替人工劳作，那么那些人都干什么去了· 到了下一个岛，他的疑问就有了答案。
一支支不论素质还是装备都十分现代和专业的军队正在进行着军事训练·· “还满意吗这就是你将来可以指挥的力量。”
何霄说·· 付云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们的作训方式……为什么都是步兵作战基地里不是有直升机、军舰、战车之类的吗还有那么多的机器人，既然有用于工作的机器人，那么作战用的机器人应该也不难造出来吧”· “很遗憾，这些飞机、战舰、机器人什么的，只要出了这个基地，基本上就是一堆废铁。”
何霄说，“吞噬者会通过影响信号的方式跟我们争夺飞机、战舰的控制权，两相争夺之下，一切精密仪器都会瘫痪，根本无法运作·”· 瑟利斯特说：“可你之前是开着航母，坐着直升机来接我的。”
“只有我在的时候，才可以·”何霄耐心地为他解答，“我和凯斯可以在小范围内保证这些设备不被吞噬者控制，但也仅限一个很小的范围。
所以这场战争，归根结底还是只能靠人去打·”· 看到何霄过来了，正在指挥训练的秦峰丢下手头的工作过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总裁。”
“秦峰，你来得正好·”何霄说，“我已经选定付云蓝作为地球联邦未来的军事指挥官，你带他熟悉一下军队的情况吧·”· 这个显然从战前就已经从军的职业军人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付云蓝，显然对何霄这个突然的决定有些质疑，但还是勉为其难地应了一声：“是。”
付云蓝看到卡尔斯和李凯琳等人也在训练场上，在那一群整齐划一的士兵中间特别显眼·· 付云蓝走到很近的地方时他们才发现他，炸弹机吹了一声口哨：“蓝，你这身打扮简直是……帅得我都认不出来了。”
牛仔拿着一杆新式重型狙击枪正瞄着远处的靶子，听到声音他收了枪站起来：“秦峰说只要我留下来，这枪就是我的了，反正我是说什么也不走了，蓝，你怎么打算”· 秦峰板着脸，语气听起来很不好：“如果你想留下，最好管住自己的嘴，不要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因为付云蓝已经被总裁选定为这个战区的最高军事长官。”
“……开什么玩笑”卡尔斯目瞪口呆地说·· 别说他们有些转不过弯来，付云蓝自己都有点难以适应这样的身份变化，他回过头，习惯性地想要寻找那个总是默默跟在身边的身影，却发现瑟利斯特跟着何霄不知道去哪里了。
未来架空科幻· 付云蓝知道在这里瑟利斯特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肯定是何霄带他去别的地方参观了，但是心里还是起了一股强烈的焦虑·· ———· 离训练场不远的地方，就是蓝盾集团的实验室大楼，它的规模如此之大，以至于瑟利斯特光是走马观花地走上一遍都要半个小时。
实验室里的设备既齐全又先进，瑟利斯特一边看，一边不断地脑洞大开，设想着如果这些设备可以让他用的话，能够制造出一些什么样的东西·· 不过他也看到许多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在实验室里工作着--准确的说是机器人在工作，科研人员在思考，他们有的在纸上或者平板上画着东西，有的盯着屏幕或者3d投影发呆，有的在建模设计一些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东西。
瑟利斯特有些奇怪地问：“人类的科技水平在守护者联盟的眼里应该跟刚学会搓绳子的原始人差不多吧，你为什么让他们在这里做徒劳的科研呢”· “并不是徒劳的。”
何霄说，“你不觉得人类的思维方式是非常‘特别’的吗”· “不觉得·”瑟利斯特诚实地摇了摇头。
“也许你是当局者迷吧·”何霄温和地笑笑，“人类看上去是个很低级的物种，跟狒狒比起来也只是脑容量大一点而已，他们的观察能力和逻辑运算能力如果跟我们比的话，大概就跟一个水里的河蚌似的。
他们只能用视觉、听觉、触觉这些带有强烈主观意识的感觉去观察这个世界，并且很难将这些感觉量化，也难以准确地交流--你知道我们是怎么交流的吗当我们看到一个风景，想要告诉另一个人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会清清楚楚地看到我所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也不知道为什么，瑟利斯特觉得他能够毫无阻碍地理解何霄所说的这种交流方式：“我明白，你对事物的观察精细又全面，而且和同类建立交流的时候彼此的思维是透明的。”
“没错，吞噬者也是，应该说，像我们这样接收信息的方式，在宇宙中是最为常见的，像人类这样交流效率低下却依然能发展出文明的物种却非常罕见。”
何霄说，“如果人类看到一个风景，他们只能将看到的东西按照自己的主观感受，转化为语言或者文字，其他人用听觉或者视觉接受这些语言和文字的信号，再根据这些信号在自己脑子里想象出这个风景来，不仅模糊抽象，而且可能和事实已经千差万别。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人类拥有强大的想象力·某些我们经过了复杂的观测、实验和计算，才好不容易得出来的结论，人类却在完全没有能力去证实的时候就提出了设想，比如多维空间、暗物质这些完全超过人类观察和计算能力的概念，人类仅仅靠着强大的联想能力就摸到了大概的轮廓，只是因为科技水平太落后了，暂时没有办法验证这些概念。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只需要提出他们的设想，我们会完成验证的工作·我在这里集中了人类当中智商最高，想象力最好的一批科学家，尽管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人提出过有用的设想，只有几个人提出了一些跟我们已知的知识沾边的猜测，但是只要给他们提供条件，让他们继续想下去，也许他们能为我们打赢这场科技战争提供一些新的思路也不一定。”
“所以这就是议会最终决定帮助人类的原因吧”瑟利斯特说，“因为人类虽然是个看起来很不靠谱的种族，但毕竟还是有用处的。”
“你的想象力也很丰富·”何霄微笑着说，“由于某些原因，我不能直接告诉你答案，反正规则你是明白的--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免费的帮助。”
“嗯·”瑟利斯特表示理解，他看着周围的设备问，“我可以用这些设备做点东西吗”· “这已经是你的国家了，你当然可以做任何事情，而且，我巴不得你能在这里多研究一些新的玩意儿出来。”
何霄说，“对了，我最近在研究的一个课题就是人类的基因变异，你那个变异人小宠物可是难得的标本，可以让他来配合我做一些研究吗”· “你会解剖他吗”瑟利斯特问。
“不会的，最多只是做几次扫描，可能还会抽一点血·”· “那，可以让我一起研究吗”瑟利斯特说，“我也一直对他的体质挺好奇的。”
“当然，求之不得·”· 瑟利斯特高兴之余也想起了何霄要他当皇帝的事：“我不知道作为皇帝需要做些什么工作，不过成天泡在实验室里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你只管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就好。”
何霄笑着说，“至于那些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会替你完成的·”· · 第64章 训练（三）· · 当付云蓝找过来的时候，看到何霄跟瑟利斯特两人如同多年不见的知己一般相谈甚欢的样子，就有些不高兴，他走过去生硬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瑟利斯特，时候不早了，你饿了吗”· “有一点。”
瑟利斯特说·· 付云蓝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何霄就表示：“午饭正在准备中，要不要先吃点水果，我已经让他们摘了新鲜的菠萝和蜜桃，都是非常甜的水果，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何霄笑得优雅又温和，那个笑容在付云蓝眼里却刺眼极了，可惜刺眼归刺眼，他也不能真的对何霄怎么样，毕竟还要指望着这个长得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外星人拯救地球呢。
瑟利斯特一如既往地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继续愉快地跟何霄在基因变异的话题上交换着自己的想法，他们说的内容太专业，付云蓝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像一个大型电灯泡一样干坐在那里，这一顿饭吃的真可谓是食不知味。
未来架空科幻· 饭后，何霄继续带他们参观实验室里的设备，期间，一个带着四个螺旋翼的小机器人空运过来一盘红艳欲滴的新鲜山莓给瑟利斯特当零食。
在过去，付云蓝能给瑟利斯特弄到几盒糖吃就不错了，而在这个基地里，大棚可以种出任何季节任何地方生产的水果，即使像这种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浆果，机器人也可以毫发无损地采下来直接送到他们面前。
瑟利斯特吃了两颗，香甜的浆果令他心情愉悦，他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捡起一颗浆果送到付云蓝的嘴边·· 付云蓝盛情难却地含住了那个红色的小果子，即使是不爱吃甜食的他也不得不说，这浆果简直是好吃极了。
瑟利斯特看到付云蓝的表情似乎并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就疑惑地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很好吃……你多吃点吧。”
付云蓝勉为其难地笑了笑，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摸摸瑟利斯特的头发，却发现他工工整整地戴着军帽，只好作罢·· 何霄正在讲解一个叫做全息模拟舱的设备：“人类的大脑是一个潜力无穷的宝库，随着研究的深入，每一年都会有全新的发现，比如这个全息模拟舱，可以让人身临其境地体验到一些由数字模拟出来的场景，过去人类开发过的模拟设备只能模拟视觉和听觉，但是这个全息模拟舱可以让人的所有感觉都身临其境。”
“这是用来玩游戏的吗”瑟利斯特吃着山莓问·· “可以用来玩游戏，当然也可以用于一些更重要的用途。”
何霄看到一滴果汁顺着瑟利斯特的唇边流了下来，就抽了纸巾顺手帮他擦掉了，自然得就像擦的是自己的脸一样·· 瑟利斯特对此全无反应，付云蓝却当即就炸了，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何霄的手腕。
周围十几个正在工作的机器人一齐停下了动作，一边闪烁着攻击警示的红灯，一边亮出了枪口对准付云蓝·· “凯斯，住手。”
何霄喝止了凯斯的攻击动作，然后他就一动不动地看着付云蓝，瑟利斯特也困惑不解地看着付云蓝，直到付云蓝尴尬地放开了何霄的手腕·· “不要碰他。”
付云蓝有些底气不足地说·· “很抱歉，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何霄的态度温文尔雅，礼仪完美无缺，越发显得付云蓝像是在无理取闹一样。
付云蓝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因为他还不了解何霄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冲动行为可能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如果这个外星人一怒之下拒绝继续帮助人类，那他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好在何霄并没有生气，依旧笑眯眯地对他说：“本来打算让你用一天的时间了解一下自己的军队，明天再开始特训的，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地来了，那我们不如现在就开始吧。”
那微笑时半眯起来的眼睛让付云蓝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开始什么”· 何霄打开了那个全息模拟舱的舱盖说：“躺到里面去，我们先来一次模拟训练。”
付云蓝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何霄，何霄就说：“你不要担心，就把这当做是在玩一个游戏，凯斯会在这个模拟游戏里，用最接近实战的方式训练你的指挥才能。”
“我可以玩吗”瑟利斯特对这个机器十分地好奇·· “这可不是玩具啊·”何霄轻笑着说。
“我想玩·”瑟利斯特坚持道·· 何霄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说：“模拟舱只有一个，让蓝先上，等他训练完了就给你玩游戏，好不好我这还有更好玩的东西，你先看看这个。”
他递给瑟利斯特一个平板电脑一样的东西，只是那台平板电脑的屏幕是透明的，影像在屏幕上方以3d全息投影的形势呈现了出来，就在瑟利斯特接过屏幕的时候，一条鲸鱼跃出了屏幕，带着四溅的水花又落了回去。
瑟利斯特马上就被吸引过去了，抱着那个全息投影屏幕坐在桌子旁兴致勃勃地研究了起来，眼睛都不抬地对付云蓝说：“蓝，快去吧，我在这等你·”· “……嗯。”
付云蓝也不想表现得太神经质，他忍住了那点小情绪躺进模拟舱，戴上了头盔·· 付云蓝本来以为这就是一个仿真度更高的电脑游戏--虽然废土上还能开得起来的电脑已经很少见了，但是在佣兵团的总部大楼被炸掉之前，他们曾经有几台珍贵的笔记本电脑，可以玩一些战前开发的电脑游戏当做消遣。
· 可是戴上头盔以后，付云蓝的眼前却只有漆黑一片，并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显示屏，只有耳机里放着柔和舒缓的音乐，凯斯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放松精神，现在你需要入睡。”
付云蓝感觉到轻微的电流刺激着他的头皮，他闭上眼睛，心绪还是有些乱，过了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训练场旁边的一张躺椅上，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弄到这儿来的，过程中他居然完全没有醒。
付云蓝掀开薄毯坐了起来，要不是不远处士兵们还在进行着训练，更远处靶场上不断传来各类枪声，这巨大的遮阳伞和躺椅，还有旁边小桌上的水果饮料，几乎能给人一种置身于沙滩俱乐部的错觉。
夏威夷的天空也不是蓝色的，但是头顶上的雾霾比别的地方要轻得多，至少在这里阳光强烈到没有人敢盯着太阳看，现在已经是傍晚了，瑟利斯特还抱着那个平板电脑在他身边玩，渐渐下沉的夕阳照在他的脸上，付云蓝可以清晰地看到瑟利斯特脸颊上那一层淡金色的绒毛。
“你醒啦·”瑟利斯特放下了平板电脑，递了一块切好的苹果到他嘴边，付云蓝嚼了那块脆甜的苹果，疑惑地问：“我怎么在这儿”·未来架空科幻· “你睡着了，士兵们把你抬过来的。”
瑟利斯特说·· 付云蓝有些疑惑地坐起来，不太相信自己居然会毫无感觉地被搬运过来，他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眼前的这一切会不会并不是真实的呢· 想到这个可能性，付云蓝犹豫地伸出手去，轻轻地碰了碰瑟利斯特的脸。
掌下传来温暖细腻的触感，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瑟利斯特在他手心蹭了蹭：“蓝，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据说那个模拟舱会有副作用的，你站起来活动一下看看”· 付云蓝站起来，除了有一点像是睡眠不好时突然惊醒一般的晕眩以外，并没有什么不舒服，他伸手揽住瑟利斯特，安抚地说：“我没事的，不要担心。”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就响了起来，付云蓝看到眼前的景象就像是一块背景布被撕开一样，凭空出现了一个圆形的“门”，门后一大群绑着头带的真神教狂热分子冲了出来，端起枪就开始四下扫射，在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战士和刷着真神教标记的战车正向着这个方向前进。
千钧一发之际，付云蓝一把将瑟利斯特扑倒，躲过了几发要命的子弹，滚到了躺椅紧挨着的矮墙后面·· 同时，他听到凯斯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回响在整个岛屿上空：“警告吞噬者通过四维空间打开了传送门，正在入侵营地所有单位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怎么办”瑟利斯特六神无主地看着付云蓝，他手上的平板电脑里也传出玛斯焦急的声音：“糟糕了糟糕了，他们同时在好几个岛打开了传送门，我和凯斯可以通过扰乱磁场在一分五十七秒之后关闭这些传送门，但是在那之前会有很多真神教的信徒冲过来，蓝你还在发什么呆，你是这个基地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快想想办法啊”· 付云蓝抬头看去，正在训练的士兵们已经跟真神教的突击者们打了起来，秦峰的声音通过喇叭响彻营地，指挥着士兵们进行抵抗，同时大声下令所有人第一时间去找瑟利斯特，拼死也要保护好皇帝陛下。
岛上的机器人不管本来是做什么用途的，都纷纷亮出藏在机体内的武器开始攻击这些入侵者，不过很快它们就开始原地打转、胡乱射击，最后彻底瘫痪，高音喇叭里也只剩下了嗡嗡的杂音，不知道秦峰那边怎么样了。
付云蓝紧紧拉着瑟利斯特的手，趁着几个士兵暂时压制住真神教狂徒的射击时，冲出掩蔽的矮墙躲进了最近的建筑·· 他越发怀疑眼前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就连子弹激起的石头碎片打在皮肤上的疼痛感都和真的一模一样。
眼下也容不得他再慢慢思考，付云蓝护着瑟利斯特躲避着枪林弹雨，在路上顺手捡了一个死去士兵的轻机枪，击毙了几个真神教狂徒，终于护送着瑟利斯特躲进了基地的军部大楼。
大楼里，秦峰正带着一些士兵和军官全副武装地往外跑，一看到付云蓝和瑟利斯特，他们就停了下来，秦峰严肃地问：“陛下，你没事吧”· 瑟利斯特摇摇头，继续六神无主地看着付云蓝。
秦峰也看着付云蓝：“将军，我们应该怎么办”· “何霄人呢”付云蓝在越来越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不得不大声地吼着问。
· 第65章 训练（四）· · “不知道去哪儿了”秦峰也大声地回答，“现在一切仪器都不能用，通讯系统也完全瘫痪了，我们没办法联系到他”· 一个真神教的狂热信徒冲进了大门，付云蓝和秦峰刚刚举起手中的枪，就看到那个人突然被斜着劈成了两半，连手中的钢质突击步枪都被整齐地切开了。
贝多芬手持一把特殊金属制成的长刀，整个人就像是被血洗过一般，不过都是红色的血，显然是一路杀着敌人进来的，他用蛮力硬是把原本由电脑控制的大门拉下来关上：“外面已经守不住了，我们的士兵所剩无几，怎么办”· “……必须不计一切代价保护瑟利斯特”付云蓝咬牙道，“贝多芬，带瑟利斯特去楼顶，坐直升机离开”· “我不会开直升机啊”贝多芬一脸为难。
“瑟利斯特会，快去”付云蓝说，“其他人留下，能挡多久是多久，为他们争取时间”· 秦峰说：“你也得走，你是我们的最高军事指挥官，你和陛下都不能死快走，我们会拼死挡住他们的”·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贝多芬就已经带瑟利斯特来到了楼梯口，可是他突然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开始滚来滚去，瑟利斯特惊慌失措地蹲下来扶着贝多芬：“你怎么了”· 付云蓝只来得及回过头看了瑟利斯特的方向一眼，就听到“咣”的一声巨响，金属大门被一辆战车撞开了，一大群真神教的信徒从战车和门的间隙冲了进来，付云蓝举起武器准备跟他们死战到最后一刻，却惊讶地看到战车的顶盖打开了，何霄从车顶钻了出来。
他满脸云淡风轻地微笑着：“你输了·”· 说着在付云蓝惊骇的目光中，他举起枪对准楼梯口上的瑟利斯特，扣下了扳机。
“呯”的一声枪响过后，付云蓝猛然坐起，结果戴着头盔一头撞在了模拟舱的顶盖上，撞得他头晕眼花·· 他急不可耐地掀掉了头盔，透过半透明的模拟舱顶盖，可以看到瑟利斯特坐在落地窗前的桌子旁边，吃着零食玩着全息投影的平板电脑，面前的那盘山莓都没浅下去多少。
未来架空科幻· 何霄坐在他对面喝着咖啡，这会儿慢条斯理地放下了咖啡杯说：“凯斯，模拟舱的顶盖需要加高35公分，明早之前完工·”· 凯斯的声音平淡地说：“已加入生产序列。”
模拟舱打开了，一个机器人扫描到他满头的冷汗，体贴地递上了纸巾，付云蓝接过来擦了擦汗，脚步有些虚浮地爬了出来·· “这么快就结束了。”
瑟利斯特问，“好玩吗”· “不好玩·”付云蓝看着安然无恙的瑟利斯特，只觉得嗓子发干，“一切都非常的……真实，感觉很不好。”
真实到瑟利斯特中枪以后血花飞溅的样子都还历历在目·· “你才用了5分钟就输了·”瑟利斯特问，“是不是模拟训练太难了”· “准确的说，是3分13秒，他用了不少时间才入睡。”
“才3分钟”付云蓝惊奇道，“我怎么感觉像过了很久一样”· 何霄解释道：“许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感觉，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好像时间会变慢，其实时间本身并不会变化，变的是大脑对于时间的感觉，这个模拟舱就利用了这个原理，通过刺激大脑，引导人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做梦，可以让人用更少的时间，在梦中完成大量的训练。”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我可以玩了吗”瑟利斯特迫不及待地问·· “去吧，我正好需要和我们的将军大人交流一下刚才的训练结果。”
好好的一个称谓，在何霄嘴里说出来就带着一种令付云蓝不舒服的意味，他在瑟利斯特的位置上坐下，硬着头皮等着被嘲讽·· “你刚才的表现还是有一些地方可以肯定的，在形势不利的时候，果断抛下一切，优先保护重要目标，至少在战略上没犯什么大的错误。”
何霄先肯定了一下他的表现，“那么，你意识到自己输在哪里了吗”· “我对这个基地的情况，以及游戏的规则一无所知……完全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受到袭击。”
付云蓝输得有些不太服气··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带着属下们在大海上进行着前途未卜的搜寻，今天就在这个怎么看都像是时空穿越一般的基地里被赶鸭子上架地成了将军，而且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要负担起防守营地的重任，会输得一塌糊涂一点儿也不奇怪。
“是的，你对自己的军队了解不够，我给了你时间去了解，你却急匆匆地过来找瑟利斯特，好像生怕一个没看住，我就会把他拐跑了一样·”何霄毫不留情地直指核心。
“我不是……”付云蓝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是只说了三个字他就停下了，跟何霄争辩这样的问题根本就毫无意义，他不服气地说：“……先不说这个，你扰乱通讯和机器人也就算了，连这种直接在基地里开个传送门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这外挂开得未免太流氓了吧。”
“确实挺流氓的，可是凯斯模拟出的这一切都是在战争之中很可能会真实发生的情况·”何霄说，“吞噬者目前对于四维空间的运用还处在一个瓶颈期，随着他们的科技水平不断进步，你在模拟训练中见到的传送门，随时都有可能真实地出现在你的面前，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去跟吞噬者抗议‘不公平’吗”· “如果这个模拟训练是尽可能地还原真实的战场，那么你为什么一点忙也不帮，瑟利斯特也什么都不做，这根本不合理。”
付云蓝就是在那个时候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虚拟的，因为真正的瑟利斯特绝对不会就这么惊慌失措地缩在他身后，就算不站出来面不改色地指挥战斗，也一定会举起武器把敌人一枪一个。
“在真实的战斗中，恐怕我得用大部分的精力来牵制住吞噬者的干扰，仅仅是不让他用我们的机器人来打自己，或者通过我们的通讯设备发布虚假的命令，就要竭尽我的全力了，你不能指望我在其他的方面帮上什么忙。”
何霄说，“至于瑟利斯特，我得承认，凯斯对他的行为模式还不够了解·也许在实战中他会表现得更有主见，不过在训练的时候，为了避免你受到他的主导，凯斯会继续让他延续这种什么都不管的行为模式。
毕竟模拟训练的目的是训练你的指挥才能，而不是训练凯斯模拟出的这个角色·”· “……好吧·”付云蓝烦闷地说，“我能力不足，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你也知道你的能力不足，从今天起，你每天要上4个小时的理论课程，并且进行6个小时的模拟训练·”何霄带着一种在付云蓝看来近乎邪恶的笑容说，“凯斯已经根据你的知识面，为你拟定好了教材，希望学习的强度不至于让你崩溃。”
“我听你的安排就是了·”付云蓝有些不是滋味地说·· “很好，接下来的训练会很辛苦，但是你得明白，从我将瑟利斯特接到基地的那一刻起，吞噬者就已经开始为接下来的全面战争做准备了，什么时候你能在玛斯的帮助下打败凯斯，你才有可能在我的帮助下打败吞噬者指挥的军队。
如果你做不到，那么我们和吞噬者的战斗只是在加快人类灭亡的进程而已·”· “你把条件设置的这么苛刻……我真的会有胜算吗”付云蓝有些怀疑地问。
“怎么会没有胜算，我这些年也不是白准备的，基地里的士兵论单兵作战能力要比真神教的士兵优秀得多，只是指挥系统瘫痪以后，一盘散沙的他们完全没有机会发挥出战斗力而已，我还假设了吞噬者的传送门可以被我们干扰和关闭，所以你需要面对的敌人数量有限。
另外你的手上还有一些很好用的棋子，比如玛斯和贝多芬，如果不是被你闲置在了一边，他们能发挥的作用超乎你的想象·”何霄微笑了一下说，“正好，瑟利斯特刚才重复了一遍你的训练课程，你可以和他交流一下心得。”
未来架空科幻· 付云蓝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去，模拟舱打开了，瑟利斯特摘下头盔爬了出来·· “怎么样”付云蓝走过去问。
瑟利斯特淡淡地说：“赢了·”· “……”付云蓝只能无言以对·· “这一次的条件设置得比较简单，你思维反应迅速，能赢并不奇怪。”
何霄说，“可惜你能赢并没有什么用，你的行为模式和我很像，很容易被吞噬者猜中，什么时候付云蓝能够赢得模拟训练，我们才算是真正有了胜算·人类的思维总是有缺陷的，但有时候缺陷反而是优势。”
“蓝，你要加油·”瑟利斯特又去玩那个全息投影的平板电脑，他用手指在3d影像上比划着，兴致勃勃地对何霄说，“我忽然有个想法，关于吞噬者开的传送门，也许不是一个平面，而应该是一个球形……”· 瑟利斯特一向不太会顾虑别人的心情，于是付云蓝又被尴尬地晾在了一边，他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向了全息模拟舱。
· 第66章 训练（五）· · 到了晚上，付云蓝已经锲而不舍地进行了二十多次模拟训练，结果当然是被何霄以各种姿态花样吊打，连一点赢的机会都没有。
模拟舱虽然节约了时间，但对于人的脑力也是一种过度的消耗，付云蓝顶着浆糊一样的脑子吃了晚饭，匆匆洗了个澡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睡了一段时间以后，他恍惚感觉到瑟利斯特爬上了床，因为太困了，他只是伸手过去抱住了瑟利斯特就继续睡。
可是瑟利斯特不安分地在他怀里蠕动着，如同一条被困住的蚕，付云蓝没办法安心地睡下去，他摸摸瑟利斯特的头发，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我想要。”
瑟利斯特总是很直接·· 付云蓝咕哝着说：“我很累，明天吧·”· 瑟利斯特就不说话了，他觉得蓝对他的态度变了，也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总之就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付云蓝本来已经睡了过去，但是他总是觉得哪里不对，瑟利斯特背对着他，浑身都散发着名为“不高兴”的气息，这让他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入眠，在困意中挣扎了一番以后，付云蓝还是醒了过来。
他伸过手去把瑟利斯特翻过来，瑟利斯特果然面无表情地生着闷气，付云蓝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想在上面还是下面”· “你不乐意。”
瑟利斯特面无表情地说·· “怎么会不乐意呢，我刚才只是太困了·”付云蓝伸手就把睡衣脱了，露出精壮结实的身躯·· 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好几天没有好好地爱抚他秀色可餐的小情人了，付云蓝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因为是混血的缘故，瑟利斯特的皮肤很白，激动的时候，整个上半身都会泛出淡淡的红色，呻吟和低喘的声音别提有多么诱人了，可是付云蓝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何霄也许此刻正在某个地方，用高科技的监视器将瑟利斯特这一刻动情的模样尽收眼底，这让他觉得简直浑身都不对劲了。
事后付云蓝沉沉睡去，瑟利斯特却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入眠，他隐约地感觉到哪里不对，但是本身就对情感比较迟钝的他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 想了好几天，他也没有想明白。
又是一天的早晨，付云蓝一件一件地穿好了军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就打算出门，瑟利斯特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莫名地有些难受，他在付云蓝换鞋的时候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怎么了”付云蓝有些惊讶地停了下来·· “……想抱你一会儿·”瑟利斯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付云蓝拍了拍瑟利斯特环在他腰上的胳膊：“别闹了，我还要去训练·”· “就一会儿·”瑟利斯特就不放。
付云蓝就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转过身来看着瑟利斯特，也许是因为在这里每天都吃得好住得好，精神焕发的瑟利斯特越发地好看了，付云蓝一贯比较含蓄，一些太肉麻的话他也说不出口，只是捧着瑟利斯特的脸亲亲他：“我走了。”
“嗯……”瑟利斯特看着他出门，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就像在梦中怎么也追不上那个背影时一样。
———· 付云蓝伸手掸着矮墙上的积雪，雪块细碎地落了下来，他抓起一团积雪捏成了一个雪球，对着外面平整的雪地扔了出去。
雪球把平整的雪地砸出了一个洞·· 超级人工智能系统的运算能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凯斯一边要管理整个基地所有机器人的每一步工作，一边分出一部分精力给他做模拟训练，模拟出来的场景居然还能如此细腻真实。
根据玛斯的侦查，敌人会在半个小时以后接近这个满目疮痍的堡垒，付云蓝仔细研究着桌子上的纸质地图--一切电子产品都有可能被吞噬者控制，要么直接瘫痪，要么显示出虚假的信息，只有这种远离一切高科技产品，仿佛时空倒退回二战时期一般的作战方式，才是目前来说最保险的。
· 他已经在吞噬者的强攻下支撑了三天，战壕里的士兵们都疲惫不堪，只能轮流在堡垒里休息，还没有睡着的士兵们窃窃私语着，交换着对未来的担忧，有的还拿出未婚妻的照片给战友看，说等打完这场仗就回基地结婚。
可能许多士兵在现实中还一次都没有见过付云蓝的面，但付云蓝却已经对他们很熟悉了，因为在这个模拟训练中，不仅士兵的名字和数量可以跟现实中的真人对应起来，他们的面貌和声音，甚至性格和反应都和真人一模一样，有的士兵比较鲁莽，战时可能会热血上头不听命令，有的则比较胆小，形势不利的时候会吓得放弃抵抗或者试图逃跑。
未来架空科幻· 这不像一般的电脑游戏，只需要按照既定的规则发号施令就可以了，付云蓝必须考虑每一个士兵的身体健康状况，连士气和心理状态也必须考虑进去，因为他们的一切反应都和真人一模一样。
瑟利斯特向他靠了过来，将一块巧克力喂到他的嘴边，凯斯会观察每个人在日常生活中的小习惯，并且在模拟训练的时候重复这些小动作来达到尽可能逼真的效果，瑟利斯特的习惯就是这样，只要觉得什么东西好吃，就会想要喂给他。
付云蓝含住那块巧克力，感受着巧克力在口中慢慢融化的口感和带着牛奶香气的甜味，一切都太真实了，以至于他常常分不清模拟训练和现实之间的区别。
瑟利斯特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敌人的数量那么多，我们会不会抵挡不住”·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付云蓝微笑着安慰瑟利斯特，但是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只能是一句安慰，他总是一次次地看着瑟利斯特在他的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 四个小时以后，何霄又一次攻破了他们的防御。
付云蓝带着残存的士兵且战且退，顾不上擦一擦满脸的血污和汗水，他打光了枪里所有的子弹，身边最后一个士兵也在他面前倒下了，何霄一步步地走向仅存的付云蓝和瑟利斯特，付云蓝绝望地挡在了瑟利斯特身前：“要杀要剐就冲我来，不要碰他”· “真是感人。”
何霄微笑着举起了枪，“可是作为‘敌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 “呯”的一声枪响，子弹紧贴着付云蓝的脸颊划过，击中了他护在身后的瑟利斯特。
付云蓝就像是从一场瞌睡中猛然惊醒一样，他抬起头来，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干净明亮的会议室中，面前的沙盘上以3d投影的方式展示着他们刚才对抗的战场，何霄正衣冠楚楚地坐在他的对面。
例行的战后总结时间到了·· 但是付云蓝却没有心情回顾这次战斗，他猛然站起来，一把揪住了何霄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你这混蛋”· 眼前的一切依然是全息模拟，所以付云蓝没什么顾虑地一拳揍了过去。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个拳击沙包上，付云蓝手里抓着的东西变成了沙包，而何霄以完好无缺的姿态出现在原来的位置上，衬衫上连一条褶皱都没有出现。
“你感到很愤怒·”何霄云淡风轻地笑着问，“为什么”· 付云蓝一脚将那个沙包踢得歪倒在墙脚，义愤填膺地说：“你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在我面前杀害瑟利斯特，你明明没有必要这样做的”· “感到心疼了”何霄说，“即使你知道这只是一个虚拟出来的人物，你也见不得他在你面前被杀吗”· “明知故问，这种事情谁受得了”付云蓝气愤地说。
何霄淡淡地笑了笑：“这可真有意思，你这样关心一个虚拟的人物，却对真正的瑟利斯特不闻不问·”· 付云蓝的脑子还有些懵：“你说什么”· “你难道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你们的关系出了问题吗”何霄说，“也难怪，对你来说，瑟利斯特一直都陪在你的身边，但是对于真正的瑟利斯特来说，你最近简直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般，就连卡尔斯向他献的殷勤都比你多，正常情侣之间应该有的互动，你都用到虚拟人物身上去了。”
付云蓝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些，他最近一门心思想的都是训练的事，毕竟这场战争要是失败了，人类就会灭亡，所以一天之中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模拟舱里度过，有时候脑力消耗过大，他就在模拟舱里小睡一会儿，醒来就继续训练，就连每天的体能锻炼，他都不敢浪费时间，一边在跑步机上长跑，一边看着屏幕学习军事指挥方面的理论知识。
而瑟利斯特，虽然以情侣的身份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但是瑟利斯特本来睡眠的时间就比较少，通常睡四五个小时就够了，所以经常在实验室呆到很晚才回来，往往他回来的时候付云蓝已经睡着了，付云蓝醒来的时候他早就离开了，偶尔有机会他们会一起吃个饭，但是日常的交流已经越来越少。
付云蓝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不过这件事情居然是经由何霄的嘴来提醒他，这让付云蓝感到十分不对劲，他语气不善地说：“这是我们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 第67章 训练（六）· · “当然有关系。”
何霄十指交叉抵在下颚上，微笑着眯起了眼睛，“你一直没空理他，所以他只能来找我谈谈心，让我为他排解一下心中的苦闷·”· “他来找你谈心”付云蓝的危机感就像踩了地雷一般炸了起来。
“吃醋了吗”何霄淡淡地笑着说，“当感情中出现‘竞争对手’的时候，你的应对方式可真是奇妙--满脑子只想着在虚拟战争之中打赢你的情敌，却丝毫不知道顾虑他的感受，难道瑟利斯特对你而言，是一个不必用心对待也没有关系的物品吗”· “怎么可能”付云蓝反驳道，“我只是……我只是负担太重了，我和你又不一样，就算人类灭亡了，你也可以拍拍屁股去别的星球，可是对我来说这是一场输不起的战争，我不得不把精力放在这件事上，所以对他的关心才变少了。”
· “相当高尚的借口，可惜你不仅是一个糟糕的情人，还是一个糟糕的指挥官·”何霄毫不留情地说，“当你面对着真实的瑟利斯特时，你脑子里想的是拯救人类的重任。
可当你面对战场时，你却又只想着怎么保住你的情人，完全没有了大局观，结果每一次吞噬者的目标--‘尽可能地消灭人类的有生力量’都能够圆满达成·就算你成功地拖延了瑟利斯特被杀害的时间又能怎样吞噬者才不在乎瑟利斯特的死活，人类早日死绝才是他的目标。
我还以为你早就看出来了，我只是在用攻击瑟利斯特的行动作为诱饵，引诱你将所有的兵力投进来消耗殆尽·”·未来架空科幻· “我是看出来了，但是我有什么办法。”
付云蓝苦闷地说，“只要瑟利斯特被杀害，这场模拟战争就输了，就像下棋一样，都被将军了，我当然只能弃车保帅·”· “战场可不是下棋这么简单，你只是被自己的思维模式困住了而已，你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永远都是被围着打的命。
这场战斗我就不给你分析和评价了，虽然撑得比以往更久一些，但是你犯的错误还是跟之前差不多·”何霄说，“已经过了饭点了，你先去吃饭吧，休息一下准备下午的理论课。”
全息模拟结束了，付云蓝摘下模拟舱的头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向实验室紧邻的餐厅走去·· 还没走到的时候，机器人就已经将他的那份食物送到了餐厅的桌子上，连餐巾都为他铺好了，这一餐也是荤素搭配，营养全面，由手艺高超的真人厨师精心烹制，以保证食物尽可能的符合人类的口味，但是付云蓝却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从他就餐的窗口看出去，可以看到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地球联邦共和国的国旗，这也是凯斯设计的，主体由一个画着经纬度的地球和两把交叉的剑组成，地球的上方还围绕着五颗星星，也不知道有什么含义在里面。
现在，旗杆上挂着的不仅仅是国旗，还有贝多芬·· 付云蓝听到何霄在外面说：“贝多芬，快下来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要，我对实验室有山一样大的心理阴影，你休想把我骗过去当小白鼠”贝多芬爬在旗杆的顶端，把国旗揪得像个麻绳一样。
“只是抽个血而已，不会痛的，快下来·”何霄诱哄地说·· “说的好听，谁知道你们是要抽血还是要往我的体内注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要是被绑上了手术台，到时候我只能像刀板上的鱼肉一样随便你们切成块还是切成丁了，我不下来，死也不下来”贝多芬坚决不从。
于是何霄发出了威胁：“你要是真的不下来，你的耳机就没收了·”· “呜……”贝多芬犹豫地咬住了嘴唇。
“零食也没有了哦·”· “我要告诉主人”贝多芬悲愤地控诉·· “你亲爱的主人正在实验室里磨刀霍霍地等着你呢，好宠物不应该让主人久等。”
何霄说，“要是你坚持不肯下来的话，凯斯，十秒以后发射次声波·”· 话音未落，贝多芬就从旗杆上滑了下去，在付云蓝的视线里消失了。
付云蓝放下了餐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马上就有机器人过来收拾残局·· 他本来想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过去和瑟利斯特说说话，可是瑟利斯特正忙着跟何霄一起研究贝多芬这只不情愿的“小白鼠”，完全没空理他，付云蓝像个碍事的路障一样站了一会儿，只好无奈地走了。
到了晚上，付云蓝坐在床上沉默地等待了半个多小时，瑟利斯特也没有回来，付云蓝叹了口气，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叫了一声：“凯斯·”· “请吩咐。”
凯斯也同时管理着整个基地的自动化服务设备，任何人一叫就应·· “要是瑟利斯特回来了就叫醒我·”· “已设置事件触发闹铃。”
凯斯没有起伏地回答道·· 瑟利斯特在凌晨1点的时候才回来，为了不吵醒付云蓝，他在隔壁洗了澡，穿着睡衣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爬到床上，却听到音乐闹铃响了起来。
付云蓝醒了，他翻过身来看着瑟利斯特，一时还有些恍惚：“唔……你回来了·”· “你在等我”瑟利斯特看着他，没有起伏地说，“有事可以让凯斯代为转达，没必要特地中断睡眠。”
付云蓝坐起来，用力地搓了搓脸，还是有些困地说：“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感觉很久没和你好好说话了，想找你聊聊·”· “说吧。”
瑟利斯特坐在床边说·· 付云蓝觉得瑟利斯特坐的离他有点远，就挪过去想要靠他近一点，靠得近了又想要搭着他的肩，一伸手却很自然的就将瑟利斯特抱在了怀里。
“你这样我没办法好好跟你说话·”瑟利斯特感觉到付云蓝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子上，有些别扭地扭了扭身子，想把他推开·· “那就等会儿再说。”
付云蓝伸手就去脱他的衣服·· 以前还在蜂鸟镇的时候，考虑到瑟利斯特的年纪毕竟还小，付云蓝一直比较克制，瑟利斯特却特别粘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和他亲热一番才肯睡，可是自从两人来到蓝盾基地以后，环境变了。
心态变了，时间也老是凑不到一起，他们确实很久没有好好地亲热了·· 付云蓝有些愧疚地想着今晚一定要好好弥补一下，但是瑟利斯特却推开了他。
“……怎么了”付云蓝还是头一次被瑟利斯特拒绝，不安的情绪迅速地在他心中扩散开来，“你不想做吗”· “不想。”
瑟利斯特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了一个卷，背对着付云蓝躺着·· “为什么”付云蓝看着那个倔强的被子卷，心里又是不安，又是无奈，“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嗯。”
只露出半个脑袋的瑟利斯特在被子里闷闷地说·· “是我不好，这些天冷落了你·”付云蓝巴在被子上，笨拙地试着哄他，“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就生气。”
瑟利斯特固执地说··未来架空科幻· 付云蓝觉得瑟利斯特就连生气的样子都让他喜欢得不行，可是跨下正硬得难受，他现在特别想把被子里的人挖出来吃掉，又不能强来，只好继续好声好气地哄着：“好了，你就不觉得闷吗，把脸伸出来，让我亲亲你。”
“不要·”瑟利斯特滚来滚去地挣扎个不停，付云蓝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别闹了，我好冷，快把被子分我一点·”· “你让凯斯把温度调高就好了。”
瑟利斯特继续固执地缩成一团·· 付云蓝当然不是真的冷，只是想把瑟利斯特哄出来，但是凯斯的声音不带起伏地说：“已调整到28摄氏度。”
连人工智能系统都来拆他的台，付云蓝也是没脾气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反而是瑟利斯特自己觉得热了，付云蓝这才找到机会将他从厚厚的壳中剥了出来。
瑟利斯特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脸颊也红红的，付云蓝亲了亲他：“还生气呢”· “嗯·”· “要生气多久”· “很久……唔……”要害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揉捏着，瑟利斯特的声音不由得变调了。
他诚实的反应令付云蓝脸上有了几分笑意：“不如先跟我亲热一下，再接着生气好不好”· “……好。”
———· 第二天早上，瑟利斯特被一些轻微的动静吵醒了，他转过头，看到付云蓝背对着他正穿衣服，白色的衬衫遮盖了他宽阔的肩背和紧实的肌肉，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情景让瑟利斯特突然又有些莫名的哀伤。
他坐起来从后面抱住了付云蓝·· “吵醒你了”付云蓝侧过头来亲亲他·· “别走。”
瑟利斯特觉得心里酸酸的，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排解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就缠着付云蓝不放·· “我该去训练了·”· “等会儿再去。”
瑟利斯特就不放·· “……好吧·”付云蓝叹气，决定把人类的生死存亡什么的先放一放，他重新躺下来，看着瑟利斯特，“不生我的气了”· “嗯。”
瑟利斯特把玩着他胸前的衬衫纽扣，“你昨晚本来是想跟我说什么”· “关于何霄……”付云蓝小心地问出了口，“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 第68章 训练（七）· · 瑟利斯特就照实说：“他很好，成熟理智，脾气也好，特别有耐心，凡事都很为我着想。”
瑟利斯特的夸赞让付云蓝无言以对，话是他自己问出来的，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以后他却感到很郁闷·· “有什么不对吗”瑟利斯特问。
“不……没什么·”付云蓝还是支吾其词了过去，他也拿不准何霄对瑟利斯特的态度，究竟是利用、是扶持，还是别有用心，他只知道，如果何霄对瑟利斯特有兴趣，有心要和他竞争的话，他将毫无胜算。
瑟利斯特不知道他内心的那点小纠结，他轻抠着付云蓝锁骨上的一道陈年伤疤，有点不开心地说：“何霄说，敌人太强大，战胜的机会渺茫，所以你压力很大，我应该体谅你。
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不高兴·”· “这不怪你·”付云蓝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是我不好，我不该冷落你的·”· “我好像很难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事情，不太会为别人着想，就像你喜欢吃肉和辣的东西，不爱吃甜食，我却总是把甜食塞给你。”
付云蓝轻笑：“我只是不怎么爱吃，但也没有到讨厌吃的地步，你愿意把你喜欢吃的东西分给我，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哪里会嫌弃·”· “可是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太懂事”瑟利斯特说，“要不是何霄告诉我，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你不用纠结这些·”瑟利斯特老是提起何霄，这让付云蓝心情有些复杂，他亲了亲他的爱人，尽可能温和地说，“听着，瑟利斯特，你用不着刻意去学习何霄的老练世故，你就是你，虽然有的时候不委婉，不圆滑，不太考虑别人的感受，自己想什么就说什么，但是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简单纯粹的你。”
“我也最喜欢你了·”瑟利斯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将他的衬衫蹭得皱巴巴的·· 正因为付云蓝知道瑟利斯特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这一句直白的话语让付云蓝心头的郁结顿时烟消云散，虽然何霄的存在始终让他有些危机感，但是瑟利斯特的态度多少给了他信心，他轻笑着揉了揉瑟利斯特的头发：“好了，我们真的该起床了。”
“嗯·”瑟利斯特也坐起来，“我睡的少，不过我以后可以调整一下作息的时间，你是想和我一起睡觉，还是想和我一起起床”· “你决定。”
付云蓝说，“赶紧去刷个牙，我们一起吃早饭吧·”· ———· 实验室的机器人伸出了功能各异的机械手，正在根据瑟利斯特的设计制造一个复杂的模型，瑟利斯特在旁等待的时候，何霄走过来，给他递上了一杯奶茶。
“谢谢·”瑟利斯特接了过来，面不改色地喝着对一般人来说甜得发腻的奶茶，“你刚从蓝那边过来吗，他训练的怎么样”·未来架空科幻· “有一些进展，可是还远远不够。”
何霄满意地说，“你找的这个情人可真有意思，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执着的人，每天变着花样输上几十次都没有崩溃·我以前找来的那些指挥官往往才输了几场，见识到了双方的差距，就完全丧失了信心。”
· “当然，蓝特别坚强也特别勇敢·”瑟利斯特毫不吝啬地夸赞自己的爱人·· “看样子，你和蓝的关系恢复得不错。”
何霄微笑着说··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亮瞎了我们这些单身狗的眼睛·”贝多芬端着咖啡过来，讨好地递给何霄，“我亲自泡的，根据你的口味加了四个糖，赏个脸尝尝”· 何霄接过来：“这种事交给凯斯来做就好。”
贝多芬一下子委顿在地，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打击一般捧着胸口说：“人家只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过来亲近你，没想到你如此绝情，我的心都要碎了，难道我在你眼里，除了一只实验室的小白鼠以外，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已经习惯了的瑟利斯特和何霄都没有理会他的夸张表演，瑟利斯特问：“说到小白鼠……从贝多芬身上抽取出来的t病毒培育成功了吗”· “目前来说是成功了，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你就会拥有一支变异人大军，不过我们毕竟不是巴不得人类死绝的吞噬者，不能把这种受体存活率只有千分之几的病毒直接拿来用，现在正在进行改良培育。”
没人理会的贝多芬无趣地爬了起来，无精打采地倒骑着一张椅子看着他们·· 何霄以闲聊的语气说：“我已经宣布拥戴你为国王，但是人们似乎并没有适应这样的角色变化，我注意到实验室里的有些科学家，在你和他们交流看法的时候，老把你当做一个不懂事的新人看待。”
“谁这么大胆子我去咬死他·”贝多芬露出了森森的虎牙·· “不要胡闹。”
瑟利斯特说·· “哦……”贝多芬闷闷地将下巴搁在了椅背上·· 何霄放下了咖啡杯说：“其他人也就算了，就连军队里的某些人也不把你放在心上，这可不是好现象。”
瑟利斯特点头同意：“这样确实不好，但是我对他们来说，毕竟只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人，他们不把我放在眼里也正常·”· “如果我们要和吞噬者作战，就必须树立起你的权威。”
何霄说，“明天我将为你举行一个盛大的登基大典，并且今后必须让所有人都严格遵守礼仪规范·虽然在我看来那些礼仪动作既浪费时间又没有意义，但是对人类来说，礼仪规范会营造出一种阶级感，让他们更加顺服，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强调阶级和顺服，这对于文明来说似乎是一种倒退·”· “确实，但是人类毕竟还没有摆脱从几万年前的猿人群落时期流传下来的本能，阶级制度会让他们更团结、更有效率。
等到度过了眼前的难关以后，将来人类文明会怎么发展，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我不会再多加干预·”何霄说，“不过我倒是有一点担心，付云蓝目前对你的身份变化还没有什么真实感，不知道我们落实了帝制以后，付云蓝能否接受这个地位的变化。
原本仰仗着他生存的小乖乖，今后会成为他必须绝对服从的皇帝，这种身份上的巨大落差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很难接受的，而且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对感情缺乏安全感，你的身份变化可能会加剧这种不安，导致他做出一些不可预知的蠢事来。”
“也许吧，不过我总觉得，你好像对我的情感生活关注得过度了一些·”瑟利斯特困惑地看着何霄，“为什么呢”· 何霄神秘地笑笑：“因为对我来说，这是比人类的生死存亡还要重要的大事。”
“……这是一句玩笑”· “不是玩笑·”何霄正色道·· ———· 付云蓝刚听说何霄要为瑟利斯特举行登基大典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没想到凯斯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就把一切都布置得盛大又隆重，仪仗队、军乐队、红地毯和礼花，人类的盛大节目中该有的要素一样都不缺。
登基仪式参考了许多国家曾经用过的典礼，流程设计得繁复又耗时，在仪式最重要的部分，瑟利斯特穿着军礼服坐在高出许多台阶的王座上，何霄将凯斯连夜打造的黄金王冠戴在他的头上，后退了几步以后，居然在台阶下面单膝跪地，抚着左胸低下了头。
“我何霄，即日起拥立瑟利斯特为王，立誓服从您的统治，成为您的左膀右臂，愿您从此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众人在一阵震惊之后，也都按照先前定好的流程跪了一地。
其实许多人在凯斯通知他们大典流程时，都有些不太乐意，蓝盾基地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何霄在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精英以及他们的后代，对于世界步入混乱之前的现代文明还有着清楚的记忆，他们不太认可下跪这种方式，只是他们早已习惯于不问原由，服从管理。
即使是何霄莫名其妙地把一个从废土上捡回来的小男孩送上王座，即使他把整个基地的武装力量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指挥，人们也只是私下里嘀咕一下，没有提出质疑，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蓝盾基地的创造者、神秘又强大的何霄是永远正确的，就算他做了什么看起来很荒谬的决定，那也一定是因为其他人没能理解背后的深意。
没想到被他们奉为神灵一般仰视和崇敬的何霄，竟然带头对着瑟利斯特跪了下来·· 付云蓝作为将军，跪在离王座比较近的台阶下方，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红地毯，隐隐觉得，他们之间的有些东西，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未来架空科幻· 到晚上，盛大的晚宴和烟火晚会过后，瑟利斯特还是一如既往地粘着他，礼服都没脱就缠着他要抱抱·· “登基为帝的感觉怎么样”付云蓝心情有点小复杂地问。
“好像也没什么不同·”瑟利斯特说，“你呢”· “有点不太习惯……不过还好。”
付云蓝没有把心中的压力说出来，因为那除了增加他们之间的隔阂以外也于事无补·· “何霄说你可能会不习惯这种身份的变化·”瑟利斯特不无担心地问，“你还会和以前一样喜欢我吗”· 付云蓝摘下瑟利斯特的军帽，和往常一样揉乱他的头发：“只要是你希望如此，我就会和以前一样待你，我的陛下。”
· 第69章 训练（八）· · 付云蓝拿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山峦上移动的小点，真神国的狂热士兵正翻山越岭而来，准备对他们发动下一波的进攻。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直被这群不要命的战士以近乎于同归于尽的方式疯狂攻击，只能节节败退，躲在这个冷战时期留下来的堡垒里进行最后的防守·· 瑟利斯特将一块牛肉干塞到他的嘴边，付云蓝摇摇头：“我不饿。”
战争进行到这个地步，剩下的口粮已经不多了，他不想做无谓的浪费，可是瑟利斯特却不高兴地板起了脸：“你竟然拒绝我”· “……好吧，我吃。”
付云蓝叹了口气，模拟训练中的瑟利斯特无疑是和真人性格相差最大的一个，大事上毫无主见，小事上却处处要求他绝对服从·· 大概是何霄有心要迫使付云蓝早日习惯以臣子的态度对待皇帝陛下，有一次模拟训练中他因为觉得麻烦，没有服从瑟利斯特的某个无关紧要的要求，还被凯斯模拟出的这个“瑟利斯特”关了禁闭。
付云蓝真是有冤没处说，也只能安慰一下自己--至少真正的瑟利斯特绝对不会对他这么苛刻·· 他嚼着牛肉干，让瑟利斯特到地下室去躲避，接下来的战斗一定会非常惨烈，不能让瑟利斯特有任何的闪失。
吞噬者的指挥只能用巨细无遗来形容，它甚至可以精确地指点每一个士兵的站位和每一步的动作，它和付云蓝之间的差距，就像玩即时战略游戏的时候，一方每秒操作几十次，控制好每一个小兵的行动，另一方却是个手残，只能定个大概的方向然后让士兵自由发挥。
碰上这样的对手，付云蓝总是被虐得一点脾气都不能有·· 其实玛斯的性能不比凯斯弱，即使放到实战中，也可以协助他像吞噬者一样进行具体到站位的精细指挥，只是这样的指挥必须通过每一个士兵都佩戴无线电耳机来进行，而电子产品很容易受到吞噬者的干扰，或直接瘫痪，或发出假消息，他们这边反干扰的能力显然不如吞噬者那么强大，于是付云蓝被迫把战鼓、信号弹、旗语等古老的通讯方式再次利用了起来。
这一场模拟战已经打了5个多月，付云蓝把人类的特长--阴谋诡计发挥到了极致，总算能够维持住不落下风，现在双方的兵力都已经是强弩之末，真神国还剩下最后的几百个死忠战士，地球联邦却只剩下了一百多士兵，黑塔、牛仔那些他熟悉的人都已经死在他面前，就连贝多芬也在他的某次计划中被当做弃子，拼掉了对方的变异人部队。
按何霄的话说，付云蓝终于开始习惯像一个没有个人感情的指挥者一样思考问题了·· 经过了激烈的抵抗以后，真神国的狂热战士们还是在吞噬者的指挥下攻进了基地，付云蓝带着最后的士兵仓皇撤退，甚至都来不及把地下室里的瑟利斯特带出来。
真神国的狂信徒们没有追击，吞噬者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就布置好了防御，避免付云蓝反扑回来援救瑟利斯特，然后它下令撬开地下室的门·· 那扇门是冷战时期为了防御原子弹的冲击而建的，要从外部打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在他们努力地想办法撬门的时候，付云蓝趁机引爆了堡垒里的弹药库。
一声巨响过后，真神国最后的追随者们葬身在了爆炸和坍塌中·· 付云蓝早就让玛斯计算过了，地下室厚重的金属大门足以抵挡这次爆炸的冲击，瑟利斯特这会儿一定安然无恙，最多就是受了点惊吓，现在只需要在氧气耗尽之前把爆炸的残骸挖开，将瑟利斯特救出来就行了。
“干得漂亮·”何霄突然出现在付云蓝身边，吓得付云蓝差点拔枪·· 惊魂未定的付云蓝松了口气：“我赢了。”
“确实，你的进步令人刮目相看·”· “然后呢，可以结束了吗”付云蓝开始想念真正的瑟利斯特了，尽管在模拟过程中可以选择让时间加速，不需要什么行动的时候，他可以让一整天眨眼而过来提升模拟战的效率，但是再怎么压缩时间，也毕竟过去那么久了。
“当然不行，现在的情况，只是吞噬者的手头暂时没有可以利用的狂热追随者而已，可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何霄说，“该进行下一步了。”
“还有下一步”付云蓝惊讶地问·· “当然，难道现实中你也打算打完boss就什么也不管了吗接下来你还要带领残余的人类休养生息，恢复繁荣呢。”
付云蓝傻眼了·· 蓝盾基地已经被炸了，战争也让核污染进一步加剧，更糟糕的是，赢虽赢了，全球的人口却已经所剩无几。
真神国的军队每打到一个地方，就会将所有他们能够找到的平民都屠杀殆尽，付云蓝以为这种行为是为了激怒他，一开始也感到义愤填膺，次数多了以后就渐渐无视了，压根就没想到对方的屠杀行为并不是为了挑衅，而是为了完成吞噬者的终极目标。
未来架空科幻· 他太执着于战场上的胜利，以至于忽略了吞噬者的真正目的根本就不是打败他，而是毁灭全人类·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正是吞噬者最想看到的--付云蓝用一次次代价惨重的“胜利”，帮助吞噬者加速达成了让人类全灭的目标。
“现在全球范围内还有生育能力的女性一共有一百五十三人，就算将她们的自由意志丢在一边，迫使她们为了人类的存续最大化地进行生育，也至少需要两百多年的时间才能让人口回升到安全线以内。”
何霄的笑容依旧优雅得完美无缺，说出来的话却让付云蓝很想冲他脸上来一拳，“如果想认输的话，你可以等瑟利斯特被挖出来就给他一枪·”· 付云蓝咬咬牙，坚决地说：“……两百年就两百年，我会让人类存续下去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何霄微笑着说·· 重建的过程比战争还要辛苦得多，付云蓝带领着残余的幸存者们，艰难地寻找可以耕作的土地和还能饮用的水源，即使是何霄也没办法用一堆垃圾废金属直接拼凑出可以运行的机器人来，在他重新建立起制造机器人的生产线之前，人们只能像付云蓝还在蜂鸟镇的时候一样艰苦地劳作，在饥荒的边缘苦苦挣扎着求生。
半年后，第一批简陋的机器人开始为人类工作，生活环境也在人们日复一日的艰苦劳动中慢慢地改善了，眼看着一切终于开始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付云蓝终于松了口气的时候，悲剧就发生了。
因为付云蓝只顾着发展生产，忽视了宣传和防卫工作，一群在艰苦的生活中累积了许多不满的工人在吞噬者的暗中鼓动下发生了暴动，他们将生活不如意的怒火全都发泄到了皇帝的头上，用一块偷偷磨尖的金属片刺死了瑟利斯特。
———· 付云蓝再一次失败了，他脚步虚浮地爬出模拟舱，现实中只过去了两天不到，他却觉得身心俱疲·· 何霄友好地建议道：“你可以利用模拟舱到战前的旅游景点放松一下，或者来个侏罗纪一日游，唐宋古城三日游什么的。”
何霄的提议确实诱人，但付云蓝现在只想抱抱他“久违”的爱人：“瑟利斯特在哪儿”· “两个小时以前他出发去废土了，现在应该已经降落了吧。”
付云蓝惊讶地瞪着何霄：“你说什么你明知道那样有多危险，怎么可以让他离开基地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在一次次的模拟训练中，付云蓝已经熟悉了吞噬者可能采取的手段，他敢说，只要瑟利斯特离开了基地，吞噬者绝对会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弄死这个地球联邦共和国的皇帝。
“他知道这样做有风险，但他还是决定要去·”何霄说，“也许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现实和模拟训练的区别--不管瑟利斯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你都只能建议，不能干涉，他要做什么也不需要经过你的首肯。”
“我不是这个意思·”付云蓝烦躁地说，“可是他为什么要去废土”· “因为作为皇帝的责任心，因为想家，因为在基地待久了感到闷，因为你最近又不怎么理他了。
你喜欢哪个答案”· 付云蓝无言以对·· 其实他也很想回到废土去做些什么，虽然他在蓝盾基地过上了吃穿不愁的好日子，却从来没有忘记过蜂鸟镇里还挣扎在饥饿边缘的人们，只不过在一个更宏大的目标面前，由不得他将精力用在这种地方。
他只能让李凯琳带着一些可以改善居民生活质量的技术和物资回了蜂鸟镇，也将地球联邦共和国将会站出来对抗吞噬者的消息带了回去，顺便借此机会让卡尔斯也回去了，因为那家伙总是以“兄弟”的名义对瑟利斯特大献殷勤，让他非常的不高兴。
从那以后，瑟利斯特成天泡在实验室里对着各种新奇的东西开脑洞，付云蓝则每天在高强度的训练下挣扎，就和所有有幸来到这个“天堂”的人们一样，他们不再去想那片废土上令人绝望的一切--反正何霄已经开始为战争做准备，蓝盾基地四处以瑟利斯特的名义支援那些快要活不下去了的难民，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
同时，真神国的内部也停止了互相倾轧，吞噬者开始到处“显灵”，指使着他的狂热信徒们加快了剿灭其他人类的步伐·· 人烟稀薄的废土本来一直在真神国的势力范围之外，现在他们混入废土的传教士们开始鼓动着三寸之舌，展示着各种“神迹”，忽悠人们聆听“真神”的指示互相征战。
相应的，何霄也往废土委派了一些代表，游说其他的势力停止互相争斗，加入地球联邦共和国·· 废土已经贫瘠到了许多人只要一听说可以得到粮食援助，不用再饿肚子，就毫不犹豫地投入了地球联邦共和国的怀抱。
但是依然有一些势力，尤其是不被待见的匪徒们，寄希望于继续靠抢劫别人来过上吃饱吃好的日子·· 现在能收服的势力都已经被收服了，剩下那些死也不听劝的“不安定因素”，就只能靠暴力来解决了。
吞噬者不会把战斗的重心放在人烟稀少的废土上，也没有那么多的电子设备可以让它随心所欲地操纵人类，所以何霄只派遣了一小支精英部队前往废土，准备一举消灭所有的抵抗，瑟利斯特就是在那个时候提出要亲自去废土的。
“他说要去，你就让他去了”付云蓝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你不是一向十分理智的吗瑟利斯特显然没有必要亲自过去冒这个险，就算他执意要去，你就不能劝劝他吗”· 何霄笑笑说：“你一定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还以为让瑟利斯特称帝这件事已经清楚地表明了我的立场--我只是一个辅助者，并不是决策者，别说瑟利斯特想出去散散心，就算他说要把地球炸了，没什么正当的理由，仅仅是为了好玩，我也会执行的。”
未来架空科幻· 付云蓝再度无言以对·· · 第70章 另外的世界（一）· · 瑟利斯特乘坐着军用运输机飞行在太平洋的上空，后舱堆满了准备送到前线基地去赈济难民的食物和物资，从舷窗看出去，还能看到海面上两艘军舰正在乘风破浪地前进。
这些军舰都被改造成了可以纯手动操作的类型，除了是核动力，不是烧煤的以外，核心部位就和蒸汽时代的轮船差不多，船上也有一些电子产品，但是只要一受到吞噬者的干扰，这些电子产品就可以立刻和船体断开连接，丝毫不影响舰船的主要功能。
为了应对吞噬者无处不在的渗透，基地内大部分的武器和交通工具都被改造成了这样的构造，他乘坐的飞机也是，只要一受到干扰，一切电子设备都会断开，然后这架飞机会像一战之前的老式双翼飞机那样，由受过严格训练的飞行员靠着经验来操纵飞机降落。
而且有玛斯在，至少可以保证在很小的一个范围之内，吞噬者无法干扰飞机上的任何设备，瑟利斯特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更何况还有贝多芬一脸沮丧地坐在他的身边。
· 贝多芬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虽然之前他抱着柱子，哭着嚎着说：“我不走，我死也不要离开我的音响和零食”还是被何霄强行拎上了飞机来给瑟利斯特当保镖。
“你就这么不愿意吗”瑟利斯特感觉到贝多芬的怨念都要实体化了，“想听音乐可以戴上耳机，也可以带上零食，为什么你这么沮丧”· 贝多芬哀怨的咬着手绢，却一下子就把手绢咬了个洞，他沮丧地丢掉手绢，也不在意机舱里除了他们以外还有飞行员和好几个工作人员，耷拉着肩膀说：“其实我不是舍不得音响和零食，只是离开了基地，就看不到何霄了……我以为整个基地除了他自己以外所有人都知道我在暗恋他，想不到主人你也不知道。”
“你是说何霄”瑟利斯特惊讶地看着贝多芬，“你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每天只要看到他，知道他就在我的附近，我就会感觉特别开心。”
贝多芬作怀春少女状星星眼期待地看着瑟利斯特问，“你说他会喜欢我吗”· “不会·”瑟利斯特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是因为我是变异人，我不够温柔不够漂亮，还是因为我是男的”贝多芬一迭声地问出了一大串问题，瑟利斯特只是摇摇头：“我不记得他的事情了，但我知道他和我们都不一样，他不会喜欢任何人的。”
瑟利斯特只是实话实说，一点也没有安慰别人的想法，不过贝多芬倒是完全没有受到打击的样子：“既然他迄今为止还不曾喜欢任何人，那也许说不定有可能将来的哪天会喜欢上我呢感情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我觉得不太可能·”瑟利斯特说，“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那还用问吗，他是最厉害的啊，甚至敢和真神教的神正面刚一下，把吞噬者吓得不敢现身，这么厉害的人，我不喜欢他还能喜欢谁”· “只是因为他厉害吗”瑟利斯特若有所思地问，“如果他不厉害，你还会喜欢他吗”·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总之连那个无聊的付云蓝都可以每天跟主人秀恩爱，看得大家羡慕得要死要活的，我也想有个人可以秀恩爱，亮瞎那些围观群众的眼睛，最好这个人还要又高又帅，就像何霄那样的。”
“如果是为了这个原因的话，你其实不应该找何霄·”· 贝多芬还没来得及问出一句“为什么”，瑟利斯特就听到玛斯的声音在机舱里急迫地响了起来：“主人，我检测到了空间有异常。”
“怎么了”瑟利斯特问·· “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波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但是肯定很危险，要小心”玛斯紧张得都不废话了。
话音刚落，瑟利斯特就看到空气中出现一个圆球状的半透明物体，仿佛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肥皂泡泡，但是只存在了一刹那就消失了·· 瑟利斯特还以为出现了错觉，但是他分明闻到了一股硫磺的味道，并且紧接着又出现了一个泡泡--准确地说，是一个圆圆的水球，这个水球只有一半在机舱里面，另一半在机舱外面，瑟利斯特甚至可以透过水球看到外面的天空。
水球的存在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它立刻就散开了，水花四溅，而水球所在的位置那一整块正圆形的机舱壁不翼而飞，金属的切口处平整光滑得就像镜子一样。
机舱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半人高的大洞，内外压强差使得一个飞机上的工作人员马上被强烈的气流吸了出去，瑟利斯特也差点被吸走，幸亏贝多芬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地牢牢抓紧了飞机上的横杆。
飞机已经接近了海岸线，机长大声喊着要迫降，但是在强烈的气流中瑟利斯特什么也听不清，狂风将他的军帽都吹飞了出去，他也没空理会，因为下一秒，一块浑圆的大石头就突兀地出现在了机舱里。
这一次，一个试图过来拉瑟利斯特的飞行员很不幸地正好站在了石头出现的位置·· 石头严丝合缝地镶嵌在机舱地板上，那个飞行员的大半个身躯从光滑得仿佛被精心打磨过一般的石头旁滑落下来，就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切走了一个完美的弧面。
“天啦噜，这到底是什么回事”贝多芬才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觉得手臂一痛，他的半只手连同整个瑟利斯特一起消失了，一大坨球形的垃圾、瓦砾和灰土出现在了瑟利斯特刚才在的位置。
———·未来架空科幻· 瑟利斯特感觉自己一下子头重脚轻，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甩了好几圈似的，本来就运动神经不发达的他稀里糊涂地跌在一个坑里，差点被四周倾泻下来的瓦砾灰土给活埋了。
瑟利斯特脑子里还在嗡嗡直响，他挣扎着，艰难地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坑中爬了出来，气喘吁吁地看着周围·· 这看上去应该是一大片陈年废墟，在离地表很近的地方突然被挖空了一整个球形的体积，导致周围结构松散的土石瓦砾倾泻了下来，那个倒霉的飞行员的一部分身体和贝多芬抓着他的那只手也落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坑里，现在已经被埋得几乎看不到了。
瑟利斯特惊魂未定地检查了一下自己，他的手肘上破了一个洞，衣服和皮肤被整齐地削去了一块，头发也少了一部分，而且现在浑身又是血又是泥，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更让他心慌的是，过去他要是不小心把自己弄出了什么小伤口，总是很快就会痊愈，但是这一次，伤口甚至都没有自行止血，还是瑟利斯特解下了礼服上的武装带扎紧了伤口上方，才慢慢地止住了流血。
他的大半个袖子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伤口并不深，却因为爬出来的时候被砂石灰土弄脏了，一阵阵地抽痛不止，瑟利斯特试图和平时一样在脑中呼唤玛斯，但是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瑟利斯特很茫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大概地猜测一下，也许是吞噬者用一种就连何霄也没有见过的新技术扭曲了空间，将一个地方的空间和另一个地方随机交换了一下。
· 大概是技术还不够过关，不管是大小还是位置都掌握得不太好，他又比较幸运，没有像那个飞行员一样只有一半的身体被“换”走了，而且也没有被“换”到什么死定了的地方去，比如说深海、高空或者岩层中什么的，哪怕他出现的位置再深个五米十米，估计都只有被活埋的份了。
瑟利斯特四下张望着，试图分辨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根本是徒劳的·· 在美国的废墟上生存的人们将那一片土地称为废土，可这个地方比废土都还要荒凉得多，根本就是一个污水遍地、寸草不生的荒原。
瑟利斯特蹲下来拨开了地表的一层焦土，挖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蓝色玻璃碎片，从厚度和裂开的方式来看，这很可能是一块玻璃幕墙的碎片，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应该是一个城市的废墟，至少是一个还算发达的城镇，可是放眼望去，这片土地就好像被炸弹反复犁过好几遍似的，连一点建筑物的断瓦残垣都没有。
瑟利斯特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辐射污染或者其他污染到底有多严重，只知道这片焦黄色的土地上，就连最顽强的杂草都长不出来·· 他休息了一阵，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就站起来，紧了紧扎在伤口上方的皮带，勉强辨认了一下方向，就向着太阳升起--也可能是落下的方向走去。
· 第71章 另外的世界（二）· · 走了不知道多久，瑟利斯特眼前的景色也依旧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原，疲惫和饥渴使他不得不沮丧地停下来休息。
当呼吸终于平复了一些的时候，他比一般人都要卓越的听力似乎隐约听到了一些动静·· 瑟利斯特轻手轻脚地靠近声音的来源，从一个土坡探头往下看去，只见几个脏得像土拨鼠一样的人正小心翼翼地在荒原上前进，时不时左右张望一番，就像是一群谨慎地躲避着猎食者的食草动物。
瑟利斯特不知道他们是属于什么势力的人，但是他必须得上前求助，哪怕因此落入真神教的手中，生还的机会也比在荒原里继续流浪下去要大得多·· 他探出头去，刚喊了一声：“哎……”那些人就猛然跳了起来，几把枪齐齐对准了他。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瑟利斯特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武器·· “你是谁”为首的人喝问道。
他说的是中文·· 瑟利斯特当然听得懂中文，而且张嘴就能说得跟讲了几十年的母语一样流利，因为他那个凭空冒出来的知识库中也包含了所有的语言。
看到那几个人都是黑头发黑眼睛的典型东方人，瑟利斯特用中文说：“这里是中国吗”· 那几人面面相觑，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我不小心落到这里了，你们能帮帮我吗”瑟利斯特尽量礼貌地问·· “他一定是真神教的奸细”为首那个左眼有道明显伤疤的人紧张地盯着他说，“我们不能让他发现入口的位置”· “这是误会，我不是奸细。”
瑟利斯特赶紧解释道·· “张霖，你怎么能断定他就是奸细呢，我看他那模样也不怎么像啊·”旁边的一个人说··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毕竟我们身上背负的是几百人的性命”张霖拉开了枪栓。
瑟利斯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又一次进入了那种熟悉的、奇怪的状态中去，对方每一丝细微的动作，枪口的角度，周边环境对弹道的所有影响因素，都在他的脑中迅速地被计算出来。
虽然瑟利斯特的运动神经从来就不怎么样，在这种紧急的时候，他还是用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的最佳姿势避开了子弹，并且往下跑了几步躲到了土丘的背面。
张霖一连开了三枪都被躲了过去，他有些气愤地责怪起同行的伙计们来：“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如果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能有这样的身手吗还犹豫个什么，我们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你们两个左右包抄，你随我来。”
那几个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还是有些犹豫地慢慢靠了过去，瑟利斯特仰躺在土丘的背面喘着气，他不明白这些人对陌生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敌意，连解释的时间都不给他就要杀人灭口。
未来架空科幻· 讲理显然是讲不通了，他手头也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武器，瑟利斯特抓起了一块稍微大一点的石头，准备用自己那点纯理论的格斗知识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应该没有听过，却莫名地感觉很熟悉的声音，似乎有另外的人被枪声吸引了过来，制止了他们的进一步行动：“你们搞什么，不是说不许随便开枪的吗”· “方将军。”
张霖说，“我们发现了一个真神教的奸细，为了不让他逃走才不得已开了枪·”· “我不是什么奸细”瑟利斯特赶紧抓住机会为自己辩白，“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要把我当奸细杀了。”
那个姓方的将军说：“你出来·”· 瑟利斯特想了想，拿着一块石头顽抗下去显然是没什么胜算的，就丢掉石头站了出来。
看到“方将军”的第一眼，瑟利斯特就觉得自己搞不好是穿越了时空，眼前站着的人根本就是一个沧桑版的付云蓝，如果付云蓝在原来的基础上老上十来岁，日子也过得再苦逼一点，大概就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又明摆着显示了他并不认识瑟利斯特·· 方景瑜上下打量了瑟利斯特几眼，就说：“他不会是奸细，不要滥杀无辜，我们走。”
“可是……”张霖还想说点什么，方景瑜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废话，你瞎开枪可能已经引来了真正的危险，行动必须提前结束。”
“……是·”张霖好像有些不太服气，但是不得不听方景瑜的命令·· 他们要往回走的时候，瑟利斯特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追了上去：“等等，这就完了你的部下二话不说就要杀了我，还差点就成功了，结果你来一句‘搞错了’就算完了”· 也许是因为方景瑜太像付云蓝了，瑟利斯特对他的冷淡反应有种额外的气愤。
方景瑜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理直气壮地拦在他面前，等着他给出一个解释的混血少年，也有些无语：“我很抱歉·”· “道歉有用的话就不用战争了。”
瑟利斯特现在心情特别差·· 方景瑜皱起了眉头说：“我可以给你一些食物作为补偿……你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将军……”张霖想要阻止方景瑜浪费宝贵的食物，方景瑜却再次打断道：“住口，这件事情完全是你的错，回去我再处置你。”
方景瑜从背包里拿了几包看起来很简陋的压缩饼干递给瑟利斯特，瑟利斯特却没有接，他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说：“我不要食物，我需要的是医疗和庇护所，你带我回去。”
方景瑜有些疑虑地犹豫了一下，周围不知道什么地方响起了急促哨声，他当即脸色一变：“走”· 所有人都快速地向着一个方向奔去，瑟利斯特也赶紧跟了上去。
期间又有几个人从别的方向跑过来汇合进了他们的队伍，人群在一个往下凹的荒地中停了下来，瑟利斯特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只看到张霖在干燥沙化的土地上刨了几把，挖出了一个门把手，接着几个人上去一起帮忙，掀起了一扇像窨井盖一样，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的铁门。
泥沙从门缝中悉悉索索地滑了下去，早就和泥土一个颜色的人们鱼贯而入钻进门后的台阶，方景瑜走在最后，将铁门关上以后，通道里就只剩下了彻底的黑暗，直到有人打开了拉线式的电灯开关。
方景瑜吃力地扭动着一个圆形的阀门，将铁门牢牢地锁死了，他回过头来问：“数数看，人都回来了吗”· 似乎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意识到回来的人里好像多了一个。
“怎么让这小子也混进来了”张霖一把拉开了枪栓，“我们不能让他进基地”· “为什么”瑟利斯特知道张霖是不能讲道理的了，他看着跟付云蓝十分神似的方景瑜说，“活下来的人类已经不多了，你们不仅不救助落难者，还打算滥杀无辜不成”· 方景瑜总觉得瑟利斯特看他的神情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他压下了张霖的枪口，对瑟利斯特说：“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坐飞机飞过上空的时候发生了空难，我是唯一的生还者。”
“你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方景瑜一边往通道深处走去一边说，“告诉我实情·”· 瑟利斯特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实情比谎言听起来更像谎言，说出来你一定不会相信的。”
“你先说说看·”· “我是地球联邦共和国的皇帝，本来坐着飞机要去美洲大陆，但是吞噬者用基于四维空间技术的某种能力攻击了我的飞机，于是我莫名其妙地就落到这个地方来了。
你知道吞噬者吗就是被真神教称为神的那个东西，它其实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外星文明，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方景瑜停下来再次看了看瑟利斯特，几乎被活埋的经历使得瑟利斯特看起来非常狼狈，浑身灰土，原本笔挺的军礼服有好几个地方磨破了，袖子上还带着干掉的血迹，简直就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一样，脸上也带着擦伤之后凝固的血痂，原本为了衬托他的俊美外貌而精心修剪的发型，从几乎贴着头皮的位置被削去了一片，使得他看起来格外滑稽。
方景瑜什么也没说，但是表情已经很明显地说明了一切，瑟利斯特有些不高兴地说：“我就知道说真话你们是不会信的·”·未来架空科幻· 方景瑜不置可否，只是伸手去按通道尽头墙上的门铃，按照一定的规律长长短短地按，倒是张霖在旁说：“想不到还是个疯子。”
瑟利斯特懒得跟这个人争辩，只是用好奇的目光一直看着方景瑜，心想着这会不会是付云蓝的亲人呢· 除非有血缘关系，否则很难相信世界上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但是直接问方景瑜显然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付云蓝在美国堪萨斯州的孤儿院长大，他的名字是付远山为自己那个没出世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孩子起的，阴差阳错之下这个有点中性化的名字才用到了他的身上。
也许方景瑜从别的渠道听过付云蓝这个名字，毕竟何霄从几个月之前，就开始在全世界范围内用各种可能的方式宣传地球联邦共和国的事情了，可是如果方景瑜认不出瑟利斯特，那么他应该也不会知道付云蓝是谁。
方景瑜按完门铃之后，又过了一会儿，瑟利斯特听到一阵令人牙根发酸的金属摩擦声，通道尽头的金属门缓缓地打开了·· 金属门的背后，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地下城，许多又脏又破的人在这个狭窄逼仄的地下王国里生存着，大多数是黑头发黑眼睛的黄种人，也有几个高鼻深目的白种人，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瑟利斯特熟悉的表情——那是以前在废土上的时候经常看到的，在繁重的劳动和毫无希望的生活中渐渐麻木了的表情。
张霖说：“将军，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这个人来历不明又满嘴胡话，究竟带着什么样的目的还不好说，而且我们哪有多余的资源来养一个疯子”· 方景瑜看着瑟利斯特说：“如果你想留在我们的基地，就必须工作才能得到食物，你会做什么”· 瑟利斯特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会修东西，大部分的电子产品和机械都能修。”
张霖冷笑一声：“听他吹·”· 方景瑜叫来一个人：“带他去钟医生那里包扎一下，然后让他修点什么试试。”
· 第72章 另外的世界（三）· · 当何霄收到玛斯发来的消息之后，他和付云蓝立刻就动身赶往了事故现场。
· 结构被严重破坏的飞机已经坠毁在美国西海岸的海岸线附近，机组人员无一幸存，根据据玛斯的回报，只有贝多芬活了下来，只是这个带着一身的骨折、烧伤，左手也不翼而飞的变异人从燃烧的机舱里逃出来之后，很快就像逃命一般地逃掉了。
何霄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几个士兵带上可以瞬间制服变异人的扩音设备，到玛斯所说的地方去抓贝多芬·· “会和他有关吗”付云蓝看着已经被航空燃油烧成焦黑的飞机残骸，眉头都皱成了疙瘩。
“有这个可能·”何霄说，“就连玛斯这种辅助型的人工智能系统，也可以做到锁定一定数量的人然后追踪他到天涯海角，吞噬者没道理做不到这一点，可是从贝多芬被关在蜂鸟镇的时候起，真神教好像就放弃了对他的追杀，这点上来说实在是令人怀疑。”
“虽然我在他身上没有找到任何异常装置，但是吞噬者的科技比我们先进，他有许多我们所不知道的手段，比如这次的突然袭击·”何霄蹲在飞机的残骸旁边，仔细地查看着那个即使经过了坠机和燃烧，也依然如同镜子一般平滑的切口，“看样子吞噬者在四维空间的运用上又掌握了我们所不知道的新科技……科技上的差距一旦被拉开，就会越来越大。
现在整个守护者联盟都在处处受到吞噬者的掣肘，每一次，我们都只能在它造成一定的破坏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研究破解和防范的方法，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无奈现实。”
“我知道·”付云蓝现在十分焦虑，已经听不进这种大局上的分析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瑟利斯特到底在哪，玛斯就不能追踪到他吗”· “你有没有发现，即使是对于人类来说，瑟利斯特也特别没有存在感，在人群中你不留心的话就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付云蓝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何霄自嘲地轻笑一声：“抱歉，我好像忘了他对你而言是十分特殊的存在，你肯定会随时留意他的·其中的原理你不用明白，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他的一种自保措施，吞噬者无法追踪瑟利斯特，玛斯和我也不能。”
“本来我是可以通过主人身体里的微型医疗机器人和他取得联系的，所以就算不能追踪他我也至少可以知道他在哪儿·”玛斯的声音带着哭腔，从何霄的随从护卫腰间的扩音器里传出来，“可是他的医疗机器人好像出现了故障，我联系不上主人了，要是医疗机器人不能正常运转，也就意味着他的伤不会自行恢复，现在一定还在流着血，又疼又害怕，可怜的主人……”· 付云蓝还在飞机上的时候就听说瑟利斯特的手肘受了伤，想到他拼命保护着的爱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受难，付云蓝就焦虑得恨不得把罪魁祸首给撕了。
好在何霄及时打断了玛斯的火上浇油：“先不要着急，不管情况是好是坏，至少瑟利斯特还活着·”·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付云蓝担心这只是一句安慰。
“如果他‘死’了，我会马上知道的·”何霄说，“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吞噬者对这种新技术掌握得还不够完善，瑟利斯特运气又不错，基本上完好地被置换到了一个随机的地点，我们必须赶在吞噬者之前找到他在哪里。
玛斯，分析一下这堆土中的物质结构和来源·”· 在瑟利斯特的位置出现的那堆土壤和垃圾在坠机前的最后十几秒里已经撒落得差不多了，玛斯将仅存下来的样本仔细筛查了一遍后说：“土壤成分符合中国东南方的土壤结构，有两块玻璃碎片和四片包装袋碎片的产地都指向了中国浙江的金华、杭州一代，主人应该是被置换到那里去了，我们赶紧去解救他吧”·未来架空科幻· “看来我们的亚洲攻略计划要提前了。”
何霄说，“通知秦峰，带领先头部队登陆中国，我们随后就来·”· ———· 瑟利斯特的左臂手肘处被包得动弹不得，只能穿着剪掉了一截袖子的衬衫，费力地修理着一个柴油发电机。
“瑟宝，累了吧，要不要歇歇来喝点水·”一个面容慈爱的大妈端着一杯水过来看他·· 瑟利斯特想去接水杯，发现自己两手都是机油，就摇了摇头。
“别客气，来，我端着给你喝·”大妈把水喂到了瑟利斯特的嘴边，瑟利斯特喝了几口润了润喉咙，点点头道了声谢·· “这孩子，真是懂事。”
大妈坐在一旁，和另外几个女人一起用一堆凌乱的尼龙绳编织着吊网聊着天，时不时地也跟瑟利斯特搭上几句·· 这两天瑟利斯特已经修好了不少东西，也很快就在基地里赢得了自己的地位。
在末世的任何一个地方，技工都是非常难得的宝贵人才，尽管大家都认为瑟利斯特脑子有点不正常，却还是接纳了这个新成员，因为大多人都不太会说这个外国名字的发音，还亲切地给他起了个中文名叫瑟宝。
在人们的印象中，瑟利斯特就是一个可怜的受了刺激的小孩，从垃圾堆里刨了件好看的衣服，穿上以后幻想着自己是有什么特殊能力和使命的人，被蓝盾基地的总裁接过去奉为上宾不说，还让他当了皇帝，并且想象力十分丰富地幻想出了全能的系统、机器人遍地的岛屿、宇宙级别的战争之类有趣的内容。
瑟利斯特也不介意这些人怎么想，只要有人问，他就照实说，尽管他也知道那些人只是在当笑话听一听，作为消遣，不过让他们提前了解一下情况也好，反正何霄和付云蓝迟早都会来接他的。
为了避免真的被当作奸细处决，他很谨慎地东拼西凑，花了不少时间才弄清楚了一个大概的情况·· 他还在蓝盾基地的时候就被介绍过亚洲一带的状况，核冬天来临以后，几乎整个俄国、蒙古，以及中国北部的地区都终年被冰雪覆盖，成为了寸草不生的荒原，活不下去的难民大量南迁，在比较温暖一些的南方安家落户。
而真神教占领了整个欧洲和中东地区以后，本来想要一鼓作气攻陷亚洲，却遭到各地游击组织的坚决抵抗，加上吞噬者本身的有意放任，以及这片土地本来就人口众多，真神国始终没能真正将战线推进到中国的腹地。
· 于是他们开始用尽一切资源制造远程导弹，无穷无尽的导弹几乎将这片土地上表面的建筑物全部摧毁殆尽——尤其是东南一带，战前人口分布本来就密集，即使经历过丧尸病毒爆发和之后的世界大战，也依然到处都是房子，到现在，几乎每一寸土地都被导弹来来回回地犁过好几遍了。
然而人们依然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他们在地下年复一年地挖掘，最终无数个地底下的幸存者基地连接成了一个四通八达的地底王国，人们派出三五人一组的小队到地面上收集资源，平时就长住在地下以躲避没完没了的炸弹袭击。
这里就是中国东南方的一个幸存者基地，而方景瑜是这个基地的领导者·· 瑟利斯特越是观察就越是觉得，他身上有许多和付云蓝相似的特质，让瑟利斯特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加了解他。
他谨慎地问起了和方景瑜有关的事情，大妈们一说起这个领导者，话匣子就打开了，关于方景瑜的消息被源源不断地倒了出来·· ———· 刚从禁闭室放出来的张霖路过这里，看到瑟利斯特和别人相谈甚欢的样子，恨恨地咬了咬牙。
方景瑜正好过来找他，将他此时的表情尽收眼底·· “你跟我来·”方景瑜将张霖带到军情室，“三天的禁闭，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了”· 张霖梗着脖子低着头说：“你是长官，你说我错了，我就是错了，服不服气又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那次的事情让你很受打击，但你不能用滥杀无辜来发泄你的痛苦。”
方景瑜叹了口气，“瑟利斯特这几天修好了不少的东西，还给大家造了一个地下水过滤装置，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技师，而你差点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给杀了。”
“你就真的那么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吗，他毫无缘由地出现在这种地方，正确的处理方式就是应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不是在泄私愤，我跟他又无冤无仇有什么私愤我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
“为此杀害无辜也没关系”方景瑜凝重地看着张霖，这个他高中的老同学，从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就跟他一起入伍的老战友，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
“为什么不行因为你的善良和正义感吗”张霖冷笑了一声，“别忘了我们之前就是坑在收留难民上的，我们以为救了几个落难的人，是做了一件好事，结果却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包括娟子……”· “够了。”
方景瑜打断了他的话，“我就不跟你说我们入伍的誓言，战斗的初衷这些话了，反正说了你也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这样做的后果”· “只不过是因为这个人他恰好是个技工，所以你就可以说了，留下来的万一是一个人才呢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还有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几率他就是一个饭桶或者间谍。”
张霖说，“留下他会有无数的未知数，打死了他反正也没有人会知道的·”· “你的部下们不是人吗”· “他们不会说出去的。”
“但是他们都看在眼里·”方景瑜严厉地说，“这些没什么经验的年轻人会以为我们的行事作风就是如此，一两个人走偏了，我们可以说这是他自己的错，要是我们的队伍从上到下都沾染了这种恃强凌弱乱杀无辜的风气，那我们和真神教那些以杀人为荣的神经病有什么区别这些难民还会不会这样信任和支持我们这才是你被关禁闭的原因，跟瑟利斯特是个什么样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未来架空科幻· · 第73章 另外的世界（四）· · 张霖被他说的无言以对。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我知道娟子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你不能一直这样消沉和偏激下去·”方景瑜放软了语气说，“从那年部队来我们高中部招兵，转眼都过去十几年了，我们那一批新兵现在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我实在不想和你再有什么分歧。”
“我也不想·”张霖低着头说，“下次我会避免这种情况的·”· 方景瑜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干活吧。”
张霖走了，方景瑜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瑟利斯特聊聊·· 现在是饭点，瑟利斯特正在食堂吃午饭·· 和废土比起来，地下避难所的午饭已经可以用丰盛来形容了。
避难所的人在怎么喂饱自己方面相当有一手，他们会用灯光发豆芽，用收集到的树根和烂木头种植蘑菇、香菇和平菇，挖出专门的区域养鸡和养猪，还会在一些污染不是很严重的地面种点谷物和蔬菜，每一片菜地都只有几平方米大，分散在废墟旁、山脚、阴沟，一切可能的地方。
他们已经习惯真神国通过军事卫星监视他们在地面的一举一动，所以外出的时候总是尽可能地把自己弄成和泥土一个颜色来进行伪装，不过就算真神国发现了他们，也不会为了两三个人或者十几棵玉米就特地发射一枚导弹，所以他们就用这种尽可能分散的方式，东种一撮、西种一撮地维持着基本生存所必须的粮食。
有时候真神国也会派飞机过来进行一次空降行动，杀死几个避难所里派出去的人，摧毁所有他们看到的作物和田地，但是他们毕竟没办法在这个寸草不生的地方长驻下去，他们前脚刚走，避难所里的人后脚就出来重新开垦播种。
瑟利斯特觉得，这真是一个顽强的种族·· ———· 方景瑜作为这个基地的最高指挥官，却一向是和其他人一起用餐的，他端了一个不锈钢餐盘坐到瑟利斯特旁边：“还吃的惯吗”· 瑟利斯特正用筷子笨拙地挑起盘子里的豆芽：“如果我说吃不惯，你会为我加餐吗”· 方景瑜将自己盘子里的半个煎蛋夹给了他：“条件艰苦，将就一下吧。”
· “我经历过比这样更艰苦的日子·”瑟利斯特不客气地吃掉了那半个煎蛋，“谢谢·”· “张霖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方景瑜这几天来，也是第一次有空跟他聊聊那次不愉快的相遇，“其实我们并不是排外，也愿意救助落难的同胞，只是以前我们曾经救助过的几个难民中混进了真神国的间谍，导致我们的整个避难所都遭受了灭顶之灾，他的新婚妻子也死在那次意外中，从那以后他的思想就变得比较极端了。”
“幸亏有你在，不然我就白死了·”瑟利斯特看着那张和付云蓝特别相似的脸，他现在没有了玛斯，没有了医疗机器人，也没有了何霄以及整个蓝盾基地军力的保护，眼前的男人是唯一可以保护他的。
就像以前的付云蓝一样·· “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瑟利斯特问·· “……当然。”
方景瑜垂下视线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已经收拾干净的瑟利斯特再也看不出之前的狼狈，有个过去在美发店工作过的大妈帮他修剪了一下那个糟糕的发型，按照最短部位的长度剪成了寸头，合体的白色衬衫和修身的军礼服裤子很好地衬托出了他修长的身材，加上瑟利斯特本来就长得端正，这个混血少年和周围的人比起来，简直就像个落入乞丐堆的落难贵族一样醒目。
“这几天我还没有好好地了解过你的事·”方景瑜一边吃着饭一边问，“你是中俄混血吗在哪里学的维修技能”· “中美混血，我父亲是中国人。”
瑟利斯特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有一天我的脑子里突然就有了这些知识，以及摸一下就知道机器故障出在哪里的能力·”· 从言谈和能力上来看，瑟利斯特确实不像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人，但是只要一说起他的来历和能力，瑟利斯特就会一本正经地疯话连篇，方景瑜也不想和他争辩，就顺着他说：“既然你的脑子里有这么多的知识，那么你能利用你的知识为我们造些武器吗”· “可以，前提是你得有高纯度的钢材、铝材以及熔炼设备，高精度的数控机床，放射性物质的处理设备之类必须的设施。”
瑟利斯特说，“如果什么都没有，我建议你不如在入口放几个野兽夹子比较现实·”· 这也是他在蜂鸟镇的时候没有利用脑子里的高科技知识，制造出各种高科技武器设备的原因，没有一整套完整的工业体系作为支撑，他就像是带着隐形轰炸机制造技术穿越回石器时代的人一样，就连武器发射装置的控制面板上的连接线的塑料外皮都造不出来。
方景瑜无言以对，如果说天才和疯子之间只有一墙之隔，那瑟利斯特一定就是打穿了那面墙的人·· “你有弟弟吗”瑟利斯特突然问。
“嗯”方景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认识一个和你长得非常像的人·”瑟利斯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脸。
方景瑜吃饭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为什么会不知道”瑟利斯特咬着筷子，继续好奇地看着他。
“我是父母从孤儿院领养的，不知道我的生父生母是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弟弟——别咬筷子·”他下意识地伸手去纠正瑟利斯特的习惯，又觉得作为一个刚认识的人自己有点太多管闲事了，就有些尴尬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低头吃饭。
未来架空科幻· 瑟利斯特更好奇了·· 根据他从大妈们口中打探到的消息来看，方景瑜今年34了，比付云蓝大8岁，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还在上学，后来和整个高中部的男生一起被部队强行征召入伍，十几年的战争磨砺下来，他已经成为一个谨慎、负责的领导者，深受避难所的居民们爱戴。
另外，他性别男，爱好男，至今没有找到固定的男朋友，因此经常被他妈妈唠叨·· ———· 方景瑜现在就在被妈妈唠叨着。
他到军工厂清点枪械的时候，军工厂的负责人——他的养母蔡琴就一边包装着子弹，一边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话·· “你说你不喜欢女的，妈也不逼你，但是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哪怕正儿八经地找个男朋友也该有个伴儿了吧，可你呢，成天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自己的个人问题永远都不知道放在心上，还要妈妈为你操心。”
“好了妈，那么多人的生死存亡都压在我头上，我哪有时间考虑别的·”方景瑜有些无奈和疲惫地说··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一跟你说这个问题你就拿这个借口来搪塞，古代的皇帝哪个不比你责任大，不是照样三宫六院，过去的总理主席哪个不比你事情多，哪个像你一样光棍一条啦我看你现在和张霖走得蛮近的，叫我说啊，你那个老同学一脸的凶相，叫人看着就浑身不舒服，而且人家有老婆的，就算老婆死了那也是有过老婆的，跟你就不是一路人。”
方景瑜叹了口气：“妈，我们只是老战友·”· “不是就好，要我看呐，瑟宝就不错啊，人长得水灵，性格又乖又安静，虽然脑子有点不太灵清，但是平时看着也挺正常的，我还听说，他到处在打听你的事儿，八成是对你有意思。
你看他多会修东西，没疯之前一定是个小天才，这可怜的孩子，准是受了什么刺激，你好好地照顾他，说不定他的疯病就好了呢·”· 对于这个从小把他养到大的养母，方景瑜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只好尴尬地转移话题：“妈，子弹还有多少”· “步枪子弹二十二盒，手枪子弹十一盒，你们找回来的金属和底火大多都是不能用的，我们已经尽全力在造啦，机床都快不行了，还好瑟宝今天过来给修了修，还能支撑个几天。”
蔡琴忧心忡忡地问，“小瑜啊，你突然要这么多子弹干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本页完）
· “那，你什么时候把蓝接过来”瑟利斯特总觉得没有看到付云蓝，他就有些不太安心·· 何霄就问：“凯斯，付云蓝现在在哪里”· 离他们最近的一块大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卫星地图，凯斯用没有起伏的声音陈述道：“太平洋上，坐标x9887-y4480-z2。”
瑟利斯特惊讶地问：“他怎么会在太平洋上”· · 第60章 起航（八）· · 凯斯没有回答瑟利斯特，只是把画面拉近到了一个很近的距离，就好像有人拿着摄像机蹲在他们边上拍摄一样。
黑色的橡皮艇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中显得格外渺小，上面挤挤挨挨地坐着好几个人，卡尔斯、李凯琳，还有佣兵团的几个老兵都在，电动马达嗡嗡地响着，推着橡皮艇在茫茫大海上前进。
付云蓝神情凝重地一会儿看看指南针，一会儿抬头看看海平面，卡尔斯就在旁边叽里咕噜地抱怨：“我真是信了你的邪，真搞不懂瑟利斯特那么聪明的小天才，到底是看上了你哪一点，我就不该脑子发晕地跟着你出来冒险，你确定你能靠一个小小的指南针就找对方向吗，只要你歪上一点点，我们搞不好就会一路漂到中国去--如果在那之前我们还没有饿死或者渴死的话。”
付云蓝根本懒得搭理他，李凯琳正扶着船舷吐得一塌糊涂，黑塔努力地在橡皮艇上站稳，炸弹机就骑在黑塔的脖子上，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我好像看到夏威夷群岛了，这次肯定不是错觉，那些黑线一动不动好久了，绝对不是漂流垃圾什么的。”
“这已经是你第四次这么说了·”被强行抓来开飞机的老头哭丧着脸，唉声叹气地说·· “这次肯定是真的，我拿人格担保”· ———· 蓝盾集团的总部大楼里，何霄微微地弯起了嘴角：“这可真是……有意思。”
瑟利斯特看到海面上的风浪挺大，小小的气垫船在海波中摇摇晃晃的，就有些急了：“快派人去接他们吧·”· “不要着急。”
何霄安抚地说，“凯斯，通知秦峰过去接他们，务必要保证每一个人的安全·”· “明白·”凯斯简短地应道。
何霄带瑟利斯特先到他的办公室里等待，漂亮的女秘书送上了削好的水果，瑟利斯特却碰都没碰，只是站在落地窗面前向外张望着·· 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大半个港口，一些穿着黑色制服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上了一艘小型军舰，过了一会儿，军舰缓缓驶离了港口，两架直升机也跟了上去。
“他们是怎么来的”何霄发出了疑问，“凯斯，告诉我经过·”· “我来说我来说”玛斯的声音跳了出来，“我一直盯着付云蓝的动向呢，因为我知道主人一定会想要知道他的消息的，像我这么比凯斯善解人意好几倍的人工智能系统，当然会时刻把主人的喜好记在心上啦。
当时付云蓝看到直升机飞向蜂鸟镇，就马上丢下手头的事情往回赶，回到蜂鸟镇以后，因为卡尔斯没听清楚主人让他转达的话，对付云蓝说主人被绑架了，啊不，是被骗走了，付云蓝就马上改装了小车的电池，拉上了这些非要跟他一起来救人的人，就冲着白鸟港追过来了，在白鸟港，他们看到主人已经坐着航母渐渐远去，就又开车回到了蜂鸟镇，准备了一些东西，强行拉上了一个开过民航客机的老头，来到附近的一个废弃机场，干掉了几十个丧尸，找到了一架还能开的飞机，又从其他坏掉的飞机里东拼西凑地凑出了一箱航空燃油，就这样开着几十年前的破飞机上路了，当飞到离夏威夷群岛还有两百多公里的时候，年久失修的发动机还是挂掉了，他们只能在海面上迫降，然后拿出准备好的橡皮艇继续往夏威夷岛的方向前进，虽然很鲁莽，但是这种执着的精神可真是令人钦佩啊，凯斯你说对不对”· 凯斯的声音没有起伏地说：“拒绝发表无用的观点。”
“这怎么能叫做无用的观点呢不过想来也是，像你这样的榆木疙瘩脑袋肯定是不会在意主人的心情的，什么是榆木疙瘩你知道吗不要跟我说你不是榆木结构的，这是一个比喻，比喻你懂不懂”· “你太吵了。”
凯斯淡淡地说·· “你竟然说我……”玛斯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被凯斯掐断了和音响设备之间的联系··未来架空科幻· 瑟利斯特已经看不到开出去的军舰了，他终于心不在焉地坐到了沙发上，用叉子戳着眼前的苹果，何霄在一旁一声不响地托着下巴陷入了思考。
———· 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大海上，小小的橡皮艇就像是在原地一动不动似的，过了好一会儿，他们终于看清了远处那一片连绵的岛屿。
付云蓝知道他找对了方向，至少不用担心迷失在大海中了，可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松上一口气，就看到从海岛的方向缓缓驶来一艘军舰，还有两架直升机，眼看着就是奔他们来的。
本来他们的计划是在外围等待天黑，再偷偷地潜到岛上，没想到在这么远的距离就被发现了，橡皮艇上的人都如临大敌地握紧了武器，付云蓝却对他们说：“把枪放下。”
“可是，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来意”卡尔斯不太放心地说·· “不管是什么来意，我们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先把枪放下，小心戒备。”
他们照做了，眼看着军舰渐渐接近，舰上传来了高音喇叭的声音：“我是蓝盾集团守备队的队长秦峰，奉命来迎接各位进入基地，请上船·”· 船舷上面放了绳梯下来，众人犹豫了一下，付云蓝说：“我先上去。”
他将突击步枪挎在肩上，第一个爬上了绳梯·· 秦峰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右眼带着眼罩，身形挺直，神情不怒自威，一看就是具备了职业军人素质的指挥官，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付云蓝，付云蓝忍不住先开口问：“我是来找瑟利斯特的，他现在还好吗”· 秦峰说：“瑟利斯特是总裁的贵宾，正在岛上做客，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了。”
秦峰虽然这么说了，船上的士兵们也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敌意，但是付云蓝心里却还是一点底都没有，橡皮艇上的其他人也都陆续爬上了船，他们在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氛围中，被送到了那个仿佛时空穿越一般的岛上。
当这群风尘仆仆、一身破烂的人走进干净整洁的蓝盾集团时，虽然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停下来围观，最多飘过来几道好奇的眼神，他们却依旧感觉浑身不自在，秦峰让他们在会客室等待的时候，他们甚至不好意思穿着又脏又破的衣服坐到那崭新的沙发上。
· “哇喔，蓝盾集团可真是……太奢华了·”牛仔感慨地摸着那些崭新的精致家具·· “玻璃原来可以这么透明的吗”李凯琳不敢相信地摸了摸透明到彷佛不存在的玻璃幕墙，手指在玻璃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印记，她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擦了擦，却让印记更明显了。
“这些东西是给我们吃的吗，这究竟是什么水果”炸弹机研究着盘子里切成块的水果，迟迟不敢下嘴·· 付云蓝没空理会这些，他在会客室里焦虑地走来走去，直到会客室的门打开，他挂念了两天的瑟利斯特就这么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蓝”瑟利斯特一看到他就加快两步扑进他的怀里，付云蓝一手紧紧地抱住怀中的身躯，只觉得心口那仿佛缺了一大块的地方突然被填满了，令他坐立难安地焦虑了两天的源头也消失了。
放心下来以后，他就抬头看向了那个跟瑟利斯特一起进来的男人·· 何霄长得很端正，又西装笔挺，人模狗样的，还散发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他只是从容不迫地站在那里，就让人有一种必须要仰视的感觉。
付云蓝皱起了眉，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你为什么要绑架瑟利斯特”· 何霄温和地笑笑：“这只是一个误会，当时的情况，如果我们停留在蜂鸟镇友善地跟你们打招呼，把事情解释清楚，征得大家的同意，再等你回来道别或者开个欢送晚会什么的，肯定会给所有人都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毕竟，吞噬者一直都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众人困惑地面面相觑了一下，何霄在他们发出质疑之前就说：“你们连夜赶路，现在一定又累又饿，帕姬，安排他们吃饭休息，一切的事情等你们休息好了再说。”
说着他留下一个女秘书就走了·· “蓝盾集团秘书长帕姬，为你们效劳，请随我来·”那个三十多岁的金发女人带着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开始招待他们。
———· 贝多芬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戴着光看外表都觉得很高档的套头式无线耳机，正愉快地跟着节拍抖着腿，看到卡尔斯等人，他懒洋洋地打了一声招呼：“哟，你们也来啦，来得正好，我跟你们说，这里的生活可真是太--舒服了。”
“才一晚上的时间，你就被他们收服了吗”卡尔斯现在已经敢跟贝多芬开玩笑了，开始叽叽歪歪地声讨起他为了糜烂的生活轻易地向绑匪屈膝，不过当厨师将一盘盘色香味俱全，荤素搭配的美食端上来的时候，卡尔斯立刻就闭嘴了。
“我从昨天起就没有吃过重复的东西，大鱼大肉，蔬菜水果，甜品零食，随便吃·”贝多芬手里抓着一个鸡腿，连着骨头一起咬得“咔咔”响。
众人在难以置信了一会儿以后，纷纷扑向了美食的怀抱，付云蓝看着眼前的盘子，神色却有些凝重·· 盘子里有新鲜的牛肉和煎蛋，还有四种以上不同的蔬菜，每一种菜看起来都是从很健康的植株上面趁着最新鲜可口的时候收割下来的，旁边还放着鳕鱼沙拉，蛤蜊汤，以及几样其他的小菜。
瑟利斯特坐在他的对面，咬了一口鸡蛋饼，疑惑地看着付云蓝：“怎么了，没胃口吗”· “……没什么。”
付云蓝拿起了刀叉··未来架空科幻· · 第61章 起航（九）· · 吃过晚饭以后，帕姬将每一个人带到给他们准备好的房间，她把付云蓝分配在一个单间，要带瑟利斯特去更好的豪华套房的时候，瑟利斯特却拒绝了。
“我要和蓝住在一起·”· 帕姬沉默的看了看他们，用食指推了推眼镜：“好的，我明白了·”· 他们被换到了一个豪华双人间，由凯斯控制的自动化生活设备已经在浴缸里放好了热水。
付云蓝坐在像一个小游泳池一般的浴缸里，有些不自在地看着周围崭新的一切·· 瑟利斯特也脱了衣服走过来，付云蓝还是第一次像这样毫无保留地看到他的身体，以前因为怕他冻着，付云蓝只能先在被窝里让瑟利斯特暖和起来以后，再慢慢脱掉他的衣服，不过在这里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中央空调把室内的温度始终调节在一个让人十分舒适的程度，即使一丝不挂也不会感觉到寒冷。
瑟利斯特的个子长得很快，已经有将近一米七的身高了，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肯定还会继续长高，他的身材还带着一些少年人的青涩，看起来稍微偏瘦，但是也渐渐显示出了一个成年人应有的身量。
当他靠近的时候，付云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开了视线，盯着这样一副还没完全长开的身体看，总让他有种奇妙的罪恶感·· 瑟利斯特没有意识到付云蓝的异样，他踏进浴缸以后就挤了一些沐浴露帮付云蓝搓背。
“你真是太乱来了·”瑟利斯特有些抱怨地说，“就算你以为我被绑架了，你也太乱来了·”· “我当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所以没办法冷静下来。”
付云蓝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这个宽敞明亮的浴室，“现在看到你一切都好，我也就可以安心了·”· 瑟利斯特洗着洗着就有些不专心起来，他的手指在付云蓝身上四处抚摸，感受着紧实的皮肤下起伏的肌肉线条：“你的身材真好。”
“等你长大了也会这样的……”付云蓝有些心不在焉，他犹豫了一会儿才问：“瑟利斯特……那个……你觉得何霄这人怎么样”· “他很神秘，浑身都充满了未知的谜团。”
瑟利斯特说，“但是我觉得可以相信他·”· “为什么”付云蓝皱着眉，抓住了瑟利斯特摩挲他伤疤的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有这样一种感觉，他是自己人·”瑟利斯特没有意识到付云蓝的情绪不太对劲，只是照实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自己人吗……”付云蓝的情绪更低落了。
他们躺在干净柔软的大床上，瑟利斯特就在他的怀里，付云蓝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瑟利斯特蹭了蹭他，看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就说：“你是不是累了，要是累了就睡吧。”
“嗯·”付云蓝将瑟利斯特往怀里揽了揽，轻轻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瑟利斯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你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这里这么好，你会不会不想跟我回去了”付云蓝不安地问。
“我已经没必要回去了·”瑟利斯特给出了一个让付云蓝的心直往下沉的答案，“何霄说，这里的一切都是为我准备的，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基地。”
“……他到底安的什么心”付云蓝一下坐了起来，眉头都皱成了一个疙瘩·· “我只知道，他和我一样都不是普通的人类。”
瑟利斯特说，“他是守护者联盟的成员，是吞噬者的敌人，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这个基地交给我，目前看起来，他希望我站出来对抗吞噬者，拯救人类，他说等我完成了这个目标以后，他就会告诉我一切和我相关的事情。”
付云蓝听得懵了：“你说什么，什么守护者联盟”· “你不是累了吗，要不要等明天再说”· “不，带着这样的疑问我根本睡不着。”
付云蓝坚持说，“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玛斯，你在吗”瑟利斯特对着空气问。
嵌在墙上的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一个笑脸的符号，玛斯的声音说：“我当然在的，主人，随时准备着为您服务·”· “把昨天何霄说过的话复述一遍。”
“好的主人·”· 屏幕上开始播放之前凯斯现场制作的动画和视频，何霄的声音从那一句在付云蓝听起来带着莫名暧昧的“用这么可爱的表情说话是犯规的”开始，到何霄让瑟利斯特去休息为止，全程的解说录音被从头到尾地播放了一遍。
录音中止以后，付云蓝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其实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讲清楚，可是他不愿意告诉我更多了·”瑟利斯特勾着他的腰说，“已经很晚了，如果你还有什么疑问的话，等睡醒了以后再去问他吧。”
“嗯·”付云蓝躺下了，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跟何霄比起来，他真是不知道输到哪里去了，别的都不说，如今摆在面前的，是一个全人类甚至全宇宙生死存亡的问题，他的关注点却还停留在“吃醋”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上。
灯光自动调暗了，瑟利斯特也已经安静地入睡，付云蓝却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脑子里不断地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最后终于还是迷糊了过去。
未来架空科幻· ———· 第二天早上，帕姬给他们送来了早餐和两身新衣服·· 那是两身和军装类似的制服，白色衬衫，黑色外套，暗红色的领带，根据两人的身材特点剪裁得恰到好处，瑟利斯特的那一套有一些金色刺绣的装饰，给付云蓝的那一身却更加深沉大气。
付云蓝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本来不想穿何霄提供的衣服，可是他原来的脏衣服已经被收走了，总不好穿着睡衣出去，就勉为其难地换上了那一身制服·帕姬帮他们调整了一下领带之类的细节，就带他们去了何霄的办公室。
何霄还是那么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他一颗一颗地往咖啡里加了足足四颗方糖，才端起来满意地轻呷了一口：“早上好，昨晚睡的还好吗”· “还好。”
瑟利斯特说，“这身衣服挺好看的，谢谢·”· 付云蓝不想说话，不过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了这一点，瑟利斯特本来就长得好看，作为一个中欧混血儿，他的五官即有西方人的深刻也有东方人的精致，以前跟付云蓝一起的时候，总是穿着二十年前的不太合身的旧衣服，还看不出什么来，现在被收拾打理得整整齐齐再穿上这一身，简直就像一个尊贵的皇子似的。
“你喜欢就好·”何霄满意地笑了笑，“这是凯斯特地为你设计的·”· “他真厉害·”瑟利斯特夸赞道。
“拾人牙慧而已·”何霄说，“他参考了人类古往今来所有受到好评的军服设计，按照受欢迎的程度提取其中的设计元素，才合成了这一套制服，其实人工智能系统在想象力和艺术美学方面一直是短板，不信你就看着。
凯斯，不要参考任何人类已有的设计，生成一套具备基本功能的衣服·”· 几秒以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套一看就很实用，但是丑得令人不忍直视的连体衣。
“我明白了·”瑟利斯特说，“可问题是，你为什么要给我们设计军服呢”· “一下子说的太多，怕你会混乱，所以许多事情我只能逐步地告诉你。”
何霄看着付云蓝说，“昨晚玛斯已经转述了我的话，我就不必再跟你解释一遍了，我相信在对抗吞噬者的问题上，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付云蓝皱起了眉：“你在监视我们吗”· 何霄笑笑：“不要这么在意隐私的问题，我不会故意去偷看些什么的，不过，玛斯通过凯斯控制下的设备对你们说的话，难免是要被我知道的。”
“然后呢”瑟利斯特问，比起何霄有没有偷看他们在卧室里做些什么，他更在意的是何霄打算怎么对抗吞噬者·· 何霄走到办公室中间那个不到膝盖高的台子边，台子上就以三维立体动画的形式显示出了宇宙中的无数个星系，其中包含了好几个星系的位置被一团半透明的黑雾笼罩着。
付云蓝来不及感慨从没见过的三维动画，就见何霄指着那些星系说：“你们看，这一片黑色的部分是吞噬者主体所在的位置，这里才是银河系·在整个宇宙的相对位置中，地球是一个非常偏远的存在，即使不受到任何干扰，吞噬者也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会吞到这里，所以他只派出了很小的一段‘触手’，要将人类文明掐死在萌芽时期。
以我们的能力，就不说干掉吞噬者主体这样的大话了，现在我们的目标，只是对抗这一段‘触手’，保住人类文明不被它消灭·”· “既然人类离它们这么远，它为什么非要消灭人类不可呢”瑟利斯特依旧发挥着他好奇宝宝的天性，“反正人类文明这么弱小，就算再发展几千年，也依然不是它的对手吧”· 何霄笑了笑：“我打个比方来说吧，人类对于吞噬者而言，就像是一群住在石油矿边上的原始人，现在的人类还不知道这些又臭又粘的黑水有什么用，但是如果放任人类发展下去，总有一天你们会学会运用，并且开始消耗石油资源。
在人类还是原始人的时候轻而易举地毁灭你们，总好过放任你们强大了以后，一边消耗着宝贵的石油一边跟他们拼死作战·”· · 第62章 训练（一）· · “所以他们对待人类，就跟人类对待害虫似的。”
何霄说，“也许会存几只在标本室里，剩下的最好全部死光·”· “所以这只能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付云蓝脸色凝重地看着那个3d投影中高亮显示的、像灰尘一般渺小的地球，瑟利斯特却看起来不怎么害怕的样子：“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打败这个躲在四维空间里的触手呢”· “很遗憾，除非我们的科技水平能够迎头赶上，否则我们完全没有办法。”
何霄的表情难得地显出了沉重和严肃，“在吞噬者刚刚可以进入四维空间的初期，我们因为不知情和无力防备，被它盗取了不少科技，现在我们会的他们基本上都会，他们会的我们却一无所知，如果我们没办法尽快扳回这个差距的话，差距很可能会在今后越拉越大。”
“那怎么办”瑟利斯特这才有点感觉事情不妙了·· 何霄对他笑笑：“这不是我们现阶段需要考虑的问题。
总之，我们暂时不能把目标定位在消灭触手上，而是要制止它毁灭人类·有我在一天，它所能做的就只有通过影响信号的方式，教唆人类自相残杀，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它再也无法利用人类来消灭人类自身。”
“所以只要毁掉一切信号的收发装置就行了吗”瑟利斯特问··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毕竟人类这个物种，即使在完全没有信号的年代里，也从来没有停止过自相残杀的努力。”
何霄说，“如果我们禁止一切带有信号的电器出现，把人类的科技锁死在18世纪的水平，除了正中吞噬者的下怀以外，对我们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未来架空科幻· “那么我们要用宣传的手段，让人们都不再相信吞噬者的话”瑟利斯特问。
“我之前试过对一些还没有受到真神教统治的地区撒传单，宣传的效果你也看到了·”何霄说，“而且就算所有人都相信吞噬者想要毁灭人类，也没有什么用，在人类这个奇怪的种族里，始终都有一定比例的反社会人格者存在，即使是在丧尸病毒爆发之前那种生活无忧的环境中，都经常有人放着吃穿不愁的日子不过，制造一些报复社会的恐怖事件，吞噬者所做的，只是在他们想要挥起屠刀的时候，递给他们一发核弹。
而我们要做的，不是告诉所有人类，有一个邪恶的外星人将会帮助你们中间的坏人毁灭全世界，而是建成一个统一全球的强大势力，强大到足以管住所有潜在的反社会人格者，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得逞。”
付云蓝听明白他的意思了：“也就是说，只能用战争来制止战争吗”· “是的，这就是我让凯斯给你们设计军服的用意，向真神教宣战的时候到了。”
何霄微笑地看着瑟利斯特说，“等你准备好了，我将对外宣布，拥戴你成为地球联邦共和国的皇帝，我们将以你的名义一统全球，然后让人类在你的统治下修生养息，直到重新恢复繁荣盛世。”
瑟利斯特还没有说什么，付云蓝就用明显不信任的眼光戒备地看着何霄：“这一切明明都是你主导的，为什么要让瑟利斯特出头，你想把他当做你的傀儡吗”· “你不要多心，等他登基之后，我也会听从他的安排。”
何霄对瑟利斯特笑笑说，“除了不会告诉你你最想知道的那些事情以外·”· 瑟利斯特倒是一点都不怀疑何霄的用心，只是好奇地问：“既然是联邦共和国，为什么又有一个皇帝的头衔”· “头衔这种细节不必太在意，主要是我不想把精力浪费在内耗和扯皮上，我需要所有人都对你绝对忠诚，对命令绝对服从，对国家的统治权威没有任何异议，在人类用过的头衔里，似乎‘皇帝’是最合适这种统治风格的。”
“确实是·”瑟利斯特赞同地说·· 付云蓝看瑟利斯特居然毫无疑虑地就接受了何霄的安排，本来想偷偷地提醒一下瑟利斯特，却听到何霄对自己说：“至于你，付云蓝，你将成为地球联邦共和国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和吞噬者指挥下的真神教部队作战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付云蓝吃惊地看着何霄，一时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何霄淡定地笑笑：“别那样看着我，我可没有在说笑·”· “……为什么”· 何霄还是那样云淡风轻地笑着：“你难道不想为属于瑟利斯特的帝国扫清障碍吗还是说不想为人类的存续以及地球的和平尽点力”· “没有……只是，我手下最多只带过十几个人，根本就没有指挥大部队的经验。”
付云蓝皱着眉承认，“我并不是合适的人选·”· “不必谦虚，你其实是我遇见的最合适的人选·”何霄说，“你和瑟利斯特的私人关系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不过更重要的是，你身上具备了某些别人没有的特质，比如那种在一般人看来近乎疯狂的勇气和执着。”
在瑟利斯特和付云蓝疑惑的目光中，何霄淡定地解释道：“在瑟利斯特的两次被绑架，包括‘你认为’的被绑架过程中，即使明明知道希望渺茫，九死一生，你也坚持出来找他，但又不是头脑发热地盲目送死，而是每一次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尽可能地做了最充分的准备。
你不仅在飞机上准备了橡皮艇，还为橡皮艇准备了防水胶布、备用电源和船桨，说明你考虑问题细心周到·这样一个几乎没有胜算的行动，依然有人愿意追随你，说明你有足够获得部下忠诚和信任的人格魅力。
最重要的还是你那疯子一般的勇气和执着，这意味着即使处在最不利的情况下，你都不会停止挣扎·”· “……怎么听着一点都不像夸奖。”
“不要怀疑，这确实是夸奖·当我们对上的是吞噬者这个级别的对手时，正常人是没有办法战胜的，我们需要的，正是一个即使战胜的机会再渺茫，也敢于全力去拼的疯子，而且还不能是盲目的拼命。
至于指挥经验，谁都不是生来就自带经验，知识和经验都可以学，那些核心的品质却是难以改变的·”何霄说，“实话说，我之前也找到过好几个有带兵经验和指挥才能的军官，但是当他们知道真神教背后的真相以后，有的顶不住压力自杀了，有的彻底失去了信心，包括秦峰在内，没有一个指挥官敢于接受这样的重担，现在我能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就只有你了，虽然看起来太年轻了点--那么，你愿意为瑟利斯特承担这个重任吗”· “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付云蓝针锋相对地盯着何霄说，“但是我不愿意稀里糊涂地被人当枪使--如果其他指挥官没有胆子去承担这个重任，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做这个军事指挥官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你的能力绝对远远超过任何一个凡人，你自己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不是吗”· “如果我们的对手是人类，的确，我会是一个战无不胜的指挥官。
可是在这场战争中，人类只不过是战场上的棋子而已，背后下棋的人是吞噬者·”何霄遗憾地说，“我和吞噬者的思维方式几乎一模一样，我们都会结合战场上的所有客观条件，计算出战胜率最高的战术，如果一种战术的成功率是99%，另一种是98%，我们就肯定会选前者，哪怕有时候为了欺骗对方，故意选用了其它战术，也一定会选择欺骗成功率最高的那个。
战场对于人类这种观察能力和反应能力都不怎么强的生物来说，可能是一个千变万化的地方，但是对我们来说就像做数学题一样，只有一个标准答案·我们对彼此的思路和将会做出的反应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由我来和他对决，就像是让两台超级计算机下棋一样，影响输赢唯一的因素就是‘运算速度’，在这一点上，我不是吞噬者的对手。
可你不一样，作为一个人类，在你说出口之前，没有人知道你肚子里在想些什么，如果是你的话，成功率在60%到90%的战术你都有可能采用，他根本算不出你下一步会怎么做，这很可能是我们战胜的关键。”
未来架空科幻· “……我没有把握赢过一台超级电脑·”付云蓝皱眉说，“但是为了瑟利斯特，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尽力的。”
“很好，要的就是你这种既冒险又务实的精神·”何霄满意地笑笑，“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以一个普通人类的头脑去对抗吞噬者的运算速度，你只需要提出大体的战略，其它一切的细节，我会帮你把控。”
付云蓝皱着眉，感觉到了如山一般的压力，瑟利斯特捏了捏付云蓝的手，传递给他无声的鼓励·· “过去，在我们无所作为的时候，吞噬者一直在引导真神教内部自相残杀，所以看上去真神教仿佛只是一盘散沙，可一旦我们开始有所行动，他就会集中一切力量来对付我们，在一台超级电脑的指挥下，一大群被彻底洗脑的人绝对是不可小看的战斗力，我们的准备时间不多了。”
何霄说，“走吧，我先带你们了解一下这个基地·”· · 第63章 训练（二）· · 何霄丢下了所有的事情，亲自带他们参观了周围的几个岛屿。
瑟利斯特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了，付云蓝也对眼前看到的一切颇感惊奇，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他已经6岁多了，依稀还记得一些世界没有开始混乱之前的样子--如果没有丧尸病毒的爆发和之后的战争，也许人类社会本来是应该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的。
他们看到了几十米高的透明隔离大棚，棚顶装着强光灯模拟着日光照射，大棚几乎完全隔绝了辐射污染，一层一层的作物在机器人的照料下欣欣向荣地生长着，为整个基地提供食物和畜牧业的饲料。
养鸡场和其它的肉类养殖场里，另外一种形态的机器人来来回回地打扫着棚舍，将清理出来的粪便毛发等副产品倒给运输用的机器人，运送到一个工房里制成天然肥料。
养殖水箱里，鱼、虾、蟹等水产以一种十分密集的形式生长在不大的空间里，水处理设备严格控制着水体中的各个指标，使得每一只海鲜都活得非常健康。
也有的大棚种植的并不是作物，而是一整个原生态的动植物园，一些在全世界范围内可能已经野外灭绝了的物种，在这个微缩版的栖息地里繁衍生息着，为种群保留下最后的血脉，几个会飞的小机器人在其间工作，管理和记录着每一个物种的数量和生存状态。
所有的工厂都密集地建在另外一个岛屿上，几十楼高的厂房里看不到一个活人，机器人包揽了这里所有的生产、运输、管理、维护工作，只有两三个工人，负责一些像是试用产品，或者“专门为此造个机器人不太划算”的罕见工作。
付云蓝本来还以为他们的衣服是裁缝连夜加班加点赶出来的，听了何霄的解说才知道，其实是凯斯扫描了他们的身材特点，出了图纸以后，由这里的衣物生产车间自动完成，再由会飞的自动运输机器人送到另一个岛上来，从头到尾只有帕姬把衣服送到他们手里的那一小段路是人为操作的。
看了几个岛以后，付云蓝就有些奇怪了，这个基地看起来人口并不少，在工业和农业方面却几乎完全是由机器人代替人工劳作，那么那些人都干什么去了· 到了下一个岛，他的疑问就有了答案。
一支支不论素质还是装备都十分现代和专业的军队正在进行着军事训练·· “还满意吗这就是你将来可以指挥的力量。”
何霄说·· 付云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们的作训方式……为什么都是步兵作战基地里不是有直升机、军舰、战车之类的吗还有那么多的机器人，既然有用于工作的机器人，那么作战用的机器人应该也不难造出来吧”· “很遗憾，这些飞机、战舰、机器人什么的，只要出了这个基地，基本上就是一堆废铁。”
何霄说，“吞噬者会通过影响信号的方式跟我们争夺飞机、战舰的控制权，两相争夺之下，一切精密仪器都会瘫痪，根本无法运作·”· 瑟利斯特说：“可你之前是开着航母，坐着直升机来接我的。”
“只有我在的时候，才可以·”何霄耐心地为他解答，“我和凯斯可以在小范围内保证这些设备不被吞噬者控制，但也仅限一个很小的范围。
所以这场战争，归根结底还是只能靠人去打·”· 看到何霄过来了，正在指挥训练的秦峰丢下手头的工作过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总裁。”
“秦峰，你来得正好·”何霄说，“我已经选定付云蓝作为地球联邦未来的军事指挥官，你带他熟悉一下军队的情况吧·”· 这个显然从战前就已经从军的职业军人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付云蓝，显然对何霄这个突然的决定有些质疑，但还是勉为其难地应了一声：“是。”
付云蓝看到卡尔斯和李凯琳等人也在训练场上，在那一群整齐划一的士兵中间特别显眼·· 付云蓝走到很近的地方时他们才发现他，炸弹机吹了一声口哨：“蓝，你这身打扮简直是……帅得我都认不出来了。”
牛仔拿着一杆新式重型狙击枪正瞄着远处的靶子，听到声音他收了枪站起来：“秦峰说只要我留下来，这枪就是我的了，反正我是说什么也不走了，蓝，你怎么打算”· 秦峰板着脸，语气听起来很不好：“如果你想留下，最好管住自己的嘴，不要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因为付云蓝已经被总裁选定为这个战区的最高军事长官。”
“……开什么玩笑”卡尔斯目瞪口呆地说·· 别说他们有些转不过弯来，付云蓝自己都有点难以适应这样的身份变化，他回过头，习惯性地想要寻找那个总是默默跟在身边的身影，却发现瑟利斯特跟着何霄不知道去哪里了。
未来架空科幻· 付云蓝知道在这里瑟利斯特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肯定是何霄带他去别的地方参观了，但是心里还是起了一股强烈的焦虑·· ———· 离训练场不远的地方，就是蓝盾集团的实验室大楼，它的规模如此之大，以至于瑟利斯特光是走马观花地走上一遍都要半个小时。
实验室里的设备既齐全又先进，瑟利斯特一边看，一边不断地脑洞大开，设想着如果这些设备可以让他用的话，能够制造出一些什么样的东西·· 不过他也看到许多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在实验室里工作着--准确的说是机器人在工作，科研人员在思考，他们有的在纸上或者平板上画着东西，有的盯着屏幕或者3d投影发呆，有的在建模设计一些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东西。
瑟利斯特有些奇怪地问：“人类的科技水平在守护者联盟的眼里应该跟刚学会搓绳子的原始人差不多吧，你为什么让他们在这里做徒劳的科研呢”· “并不是徒劳的。”
何霄说，“你不觉得人类的思维方式是非常‘特别’的吗”· “不觉得·”瑟利斯特诚实地摇了摇头。
“也许你是当局者迷吧·”何霄温和地笑笑，“人类看上去是个很低级的物种，跟狒狒比起来也只是脑容量大一点而已，他们的观察能力和逻辑运算能力如果跟我们比的话，大概就跟一个水里的河蚌似的。
他们只能用视觉、听觉、触觉这些带有强烈主观意识的感觉去观察这个世界，并且很难将这些感觉量化，也难以准确地交流--你知道我们是怎么交流的吗当我们看到一个风景，想要告诉另一个人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会清清楚楚地看到我所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也不知道为什么，瑟利斯特觉得他能够毫无阻碍地理解何霄所说的这种交流方式：“我明白，你对事物的观察精细又全面，而且和同类建立交流的时候彼此的思维是透明的。”
“没错，吞噬者也是，应该说，像我们这样接收信息的方式，在宇宙中是最为常见的，像人类这样交流效率低下却依然能发展出文明的物种却非常罕见。”
何霄说，“如果人类看到一个风景，他们只能将看到的东西按照自己的主观感受，转化为语言或者文字，其他人用听觉或者视觉接受这些语言和文字的信号，再根据这些信号在自己脑子里想象出这个风景来，不仅模糊抽象，而且可能和事实已经千差万别。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人类拥有强大的想象力·某些我们经过了复杂的观测、实验和计算，才好不容易得出来的结论，人类却在完全没有能力去证实的时候就提出了设想，比如多维空间、暗物质这些完全超过人类观察和计算能力的概念，人类仅仅靠着强大的联想能力就摸到了大概的轮廓，只是因为科技水平太落后了，暂时没有办法验证这些概念。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只需要提出他们的设想，我们会完成验证的工作·我在这里集中了人类当中智商最高，想象力最好的一批科学家，尽管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人提出过有用的设想，只有几个人提出了一些跟我们已知的知识沾边的猜测，但是只要给他们提供条件，让他们继续想下去，也许他们能为我们打赢这场科技战争提供一些新的思路也不一定。”
“所以这就是议会最终决定帮助人类的原因吧”瑟利斯特说，“因为人类虽然是个看起来很不靠谱的种族，但毕竟还是有用处的。”
“你的想象力也很丰富·”何霄微笑着说，“由于某些原因，我不能直接告诉你答案，反正规则你是明白的--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免费的帮助。”
“嗯·”瑟利斯特表示理解，他看着周围的设备问，“我可以用这些设备做点东西吗”· “这已经是你的国家了，你当然可以做任何事情，而且，我巴不得你能在这里多研究一些新的玩意儿出来。”
何霄说，“对了，我最近在研究的一个课题就是人类的基因变异，你那个变异人小宠物可是难得的标本，可以让他来配合我做一些研究吗”· “你会解剖他吗”瑟利斯特问。
“不会的，最多只是做几次扫描，可能还会抽一点血·”· “那，可以让我一起研究吗”瑟利斯特说，“我也一直对他的体质挺好奇的。”
“当然，求之不得·”· 瑟利斯特高兴之余也想起了何霄要他当皇帝的事：“我不知道作为皇帝需要做些什么工作，不过成天泡在实验室里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你只管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就好。”
何霄笑着说，“至于那些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会替你完成的·”· · 第64章 训练（三）· · 当付云蓝找过来的时候，看到何霄跟瑟利斯特两人如同多年不见的知己一般相谈甚欢的样子，就有些不高兴，他走过去生硬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瑟利斯特，时候不早了，你饿了吗”· “有一点。”
瑟利斯特说·· 付云蓝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何霄就表示：“午饭正在准备中，要不要先吃点水果，我已经让他们摘了新鲜的菠萝和蜜桃，都是非常甜的水果，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何霄笑得优雅又温和，那个笑容在付云蓝眼里却刺眼极了，可惜刺眼归刺眼，他也不能真的对何霄怎么样，毕竟还要指望着这个长得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外星人拯救地球呢。
瑟利斯特一如既往地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继续愉快地跟何霄在基因变异的话题上交换着自己的想法，他们说的内容太专业，付云蓝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像一个大型电灯泡一样干坐在那里，这一顿饭吃的真可谓是食不知味。
未来架空科幻· 饭后，何霄继续带他们参观实验室里的设备，期间，一个带着四个螺旋翼的小机器人空运过来一盘红艳欲滴的新鲜山莓给瑟利斯特当零食。
在过去，付云蓝能给瑟利斯特弄到几盒糖吃就不错了，而在这个基地里，大棚可以种出任何季节任何地方生产的水果，即使像这种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浆果，机器人也可以毫发无损地采下来直接送到他们面前。
瑟利斯特吃了两颗，香甜的浆果令他心情愉悦，他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捡起一颗浆果送到付云蓝的嘴边·· 付云蓝盛情难却地含住了那个红色的小果子，即使是不爱吃甜食的他也不得不说，这浆果简直是好吃极了。
瑟利斯特看到付云蓝的表情似乎并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就疑惑地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很好吃……你多吃点吧。”
付云蓝勉为其难地笑了笑，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摸摸瑟利斯特的头发，却发现他工工整整地戴着军帽，只好作罢·· 何霄正在讲解一个叫做全息模拟舱的设备：“人类的大脑是一个潜力无穷的宝库，随着研究的深入，每一年都会有全新的发现，比如这个全息模拟舱，可以让人身临其境地体验到一些由数字模拟出来的场景，过去人类开发过的模拟设备只能模拟视觉和听觉，但是这个全息模拟舱可以让人的所有感觉都身临其境。”
“这是用来玩游戏的吗”瑟利斯特吃着山莓问·· “可以用来玩游戏，当然也可以用于一些更重要的用途。”
何霄看到一滴果汁顺着瑟利斯特的唇边流了下来，就抽了纸巾顺手帮他擦掉了，自然得就像擦的是自己的脸一样·· 瑟利斯特对此全无反应，付云蓝却当即就炸了，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何霄的手腕。
周围十几个正在工作的机器人一齐停下了动作，一边闪烁着攻击警示的红灯，一边亮出了枪口对准付云蓝·· “凯斯，住手。”
何霄喝止了凯斯的攻击动作，然后他就一动不动地看着付云蓝，瑟利斯特也困惑不解地看着付云蓝，直到付云蓝尴尬地放开了何霄的手腕·· “不要碰他。”
付云蓝有些底气不足地说·· “很抱歉，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何霄的态度温文尔雅，礼仪完美无缺，越发显得付云蓝像是在无理取闹一样。
付云蓝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因为他还不了解何霄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冲动行为可能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如果这个外星人一怒之下拒绝继续帮助人类，那他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好在何霄并没有生气，依旧笑眯眯地对他说：“本来打算让你用一天的时间了解一下自己的军队，明天再开始特训的，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地来了，那我们不如现在就开始吧。”
那微笑时半眯起来的眼睛让付云蓝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开始什么”· 何霄打开了那个全息模拟舱的舱盖说：“躺到里面去，我们先来一次模拟训练。”
付云蓝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何霄，何霄就说：“你不要担心，就把这当做是在玩一个游戏，凯斯会在这个模拟游戏里，用最接近实战的方式训练你的指挥才能。”
“我可以玩吗”瑟利斯特对这个机器十分地好奇·· “这可不是玩具啊·”何霄轻笑着说。
“我想玩·”瑟利斯特坚持道·· 何霄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说：“模拟舱只有一个，让蓝先上，等他训练完了就给你玩游戏，好不好我这还有更好玩的东西，你先看看这个。”
他递给瑟利斯特一个平板电脑一样的东西，只是那台平板电脑的屏幕是透明的，影像在屏幕上方以3d全息投影的形势呈现了出来，就在瑟利斯特接过屏幕的时候，一条鲸鱼跃出了屏幕，带着四溅的水花又落了回去。
瑟利斯特马上就被吸引过去了，抱着那个全息投影屏幕坐在桌子旁兴致勃勃地研究了起来，眼睛都不抬地对付云蓝说：“蓝，快去吧，我在这等你·”· “……嗯。”
付云蓝也不想表现得太神经质，他忍住了那点小情绪躺进模拟舱，戴上了头盔·· 付云蓝本来以为这就是一个仿真度更高的电脑游戏--虽然废土上还能开得起来的电脑已经很少见了，但是在佣兵团的总部大楼被炸掉之前，他们曾经有几台珍贵的笔记本电脑，可以玩一些战前开发的电脑游戏当做消遣。
· 可是戴上头盔以后，付云蓝的眼前却只有漆黑一片，并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显示屏，只有耳机里放着柔和舒缓的音乐，凯斯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放松精神，现在你需要入睡。”
付云蓝感觉到轻微的电流刺激着他的头皮，他闭上眼睛，心绪还是有些乱，过了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训练场旁边的一张躺椅上，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弄到这儿来的，过程中他居然完全没有醒。
付云蓝掀开薄毯坐了起来，要不是不远处士兵们还在进行着训练，更远处靶场上不断传来各类枪声，这巨大的遮阳伞和躺椅，还有旁边小桌上的水果饮料，几乎能给人一种置身于沙滩俱乐部的错觉。
夏威夷的天空也不是蓝色的，但是头顶上的雾霾比别的地方要轻得多，至少在这里阳光强烈到没有人敢盯着太阳看，现在已经是傍晚了，瑟利斯特还抱着那个平板电脑在他身边玩，渐渐下沉的夕阳照在他的脸上，付云蓝可以清晰地看到瑟利斯特脸颊上那一层淡金色的绒毛。
“你醒啦·”瑟利斯特放下了平板电脑，递了一块切好的苹果到他嘴边，付云蓝嚼了那块脆甜的苹果，疑惑地问：“我怎么在这儿”·未来架空科幻· “你睡着了，士兵们把你抬过来的。”
瑟利斯特说·· 付云蓝有些疑惑地坐起来，不太相信自己居然会毫无感觉地被搬运过来，他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眼前的这一切会不会并不是真实的呢· 想到这个可能性，付云蓝犹豫地伸出手去，轻轻地碰了碰瑟利斯特的脸。
掌下传来温暖细腻的触感，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瑟利斯特在他手心蹭了蹭：“蓝，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据说那个模拟舱会有副作用的，你站起来活动一下看看”· 付云蓝站起来，除了有一点像是睡眠不好时突然惊醒一般的晕眩以外，并没有什么不舒服，他伸手揽住瑟利斯特，安抚地说：“我没事的，不要担心。”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就响了起来，付云蓝看到眼前的景象就像是一块背景布被撕开一样，凭空出现了一个圆形的“门”，门后一大群绑着头带的真神教狂热分子冲了出来，端起枪就开始四下扫射，在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战士和刷着真神教标记的战车正向着这个方向前进。
千钧一发之际，付云蓝一把将瑟利斯特扑倒，躲过了几发要命的子弹，滚到了躺椅紧挨着的矮墙后面·· 同时，他听到凯斯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回响在整个岛屿上空：“警告吞噬者通过四维空间打开了传送门，正在入侵营地所有单位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怎么办”瑟利斯特六神无主地看着付云蓝，他手上的平板电脑里也传出玛斯焦急的声音：“糟糕了糟糕了，他们同时在好几个岛打开了传送门，我和凯斯可以通过扰乱磁场在一分五十七秒之后关闭这些传送门，但是在那之前会有很多真神教的信徒冲过来，蓝你还在发什么呆，你是这个基地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快想想办法啊”· 付云蓝抬头看去，正在训练的士兵们已经跟真神教的突击者们打了起来，秦峰的声音通过喇叭响彻营地，指挥着士兵们进行抵抗，同时大声下令所有人第一时间去找瑟利斯特，拼死也要保护好皇帝陛下。
岛上的机器人不管本来是做什么用途的，都纷纷亮出藏在机体内的武器开始攻击这些入侵者，不过很快它们就开始原地打转、胡乱射击，最后彻底瘫痪，高音喇叭里也只剩下了嗡嗡的杂音，不知道秦峰那边怎么样了。
付云蓝紧紧拉着瑟利斯特的手，趁着几个士兵暂时压制住真神教狂徒的射击时，冲出掩蔽的矮墙躲进了最近的建筑·· 他越发怀疑眼前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就连子弹激起的石头碎片打在皮肤上的疼痛感都和真的一模一样。
眼下也容不得他再慢慢思考，付云蓝护着瑟利斯特躲避着枪林弹雨，在路上顺手捡了一个死去士兵的轻机枪，击毙了几个真神教狂徒，终于护送着瑟利斯特躲进了基地的军部大楼。
大楼里，秦峰正带着一些士兵和军官全副武装地往外跑，一看到付云蓝和瑟利斯特，他们就停了下来，秦峰严肃地问：“陛下，你没事吧”· 瑟利斯特摇摇头，继续六神无主地看着付云蓝。
秦峰也看着付云蓝：“将军，我们应该怎么办”· “何霄人呢”付云蓝在越来越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不得不大声地吼着问。
· 第65章 训练（四）· · “不知道去哪儿了”秦峰也大声地回答，“现在一切仪器都不能用，通讯系统也完全瘫痪了，我们没办法联系到他”· 一个真神教的狂热信徒冲进了大门，付云蓝和秦峰刚刚举起手中的枪，就看到那个人突然被斜着劈成了两半，连手中的钢质突击步枪都被整齐地切开了。
贝多芬手持一把特殊金属制成的长刀，整个人就像是被血洗过一般，不过都是红色的血，显然是一路杀着敌人进来的，他用蛮力硬是把原本由电脑控制的大门拉下来关上：“外面已经守不住了，我们的士兵所剩无几，怎么办”· “……必须不计一切代价保护瑟利斯特”付云蓝咬牙道，“贝多芬，带瑟利斯特去楼顶，坐直升机离开”· “我不会开直升机啊”贝多芬一脸为难。
“瑟利斯特会，快去”付云蓝说，“其他人留下，能挡多久是多久，为他们争取时间”· 秦峰说：“你也得走，你是我们的最高军事指挥官，你和陛下都不能死快走，我们会拼死挡住他们的”·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贝多芬就已经带瑟利斯特来到了楼梯口，可是他突然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开始滚来滚去，瑟利斯特惊慌失措地蹲下来扶着贝多芬：“你怎么了”· 付云蓝只来得及回过头看了瑟利斯特的方向一眼，就听到“咣”的一声巨响，金属大门被一辆战车撞开了，一大群真神教的信徒从战车和门的间隙冲了进来，付云蓝举起武器准备跟他们死战到最后一刻，却惊讶地看到战车的顶盖打开了，何霄从车顶钻了出来。
他满脸云淡风轻地微笑着：“你输了·”· 说着在付云蓝惊骇的目光中，他举起枪对准楼梯口上的瑟利斯特，扣下了扳机。
“呯”的一声枪响过后，付云蓝猛然坐起，结果戴着头盔一头撞在了模拟舱的顶盖上，撞得他头晕眼花·· 他急不可耐地掀掉了头盔，透过半透明的模拟舱顶盖，可以看到瑟利斯特坐在落地窗前的桌子旁边，吃着零食玩着全息投影的平板电脑，面前的那盘山莓都没浅下去多少。
未来架空科幻· 何霄坐在他对面喝着咖啡，这会儿慢条斯理地放下了咖啡杯说：“凯斯，模拟舱的顶盖需要加高35公分，明早之前完工·”· 凯斯的声音平淡地说：“已加入生产序列。”
模拟舱打开了，一个机器人扫描到他满头的冷汗，体贴地递上了纸巾，付云蓝接过来擦了擦汗，脚步有些虚浮地爬了出来·· “这么快就结束了。”
瑟利斯特问，“好玩吗”· “不好玩·”付云蓝看着安然无恙的瑟利斯特，只觉得嗓子发干，“一切都非常的……真实，感觉很不好。”
真实到瑟利斯特中枪以后血花飞溅的样子都还历历在目·· “你才用了5分钟就输了·”瑟利斯特问，“是不是模拟训练太难了”· “准确的说，是3分13秒，他用了不少时间才入睡。”
“才3分钟”付云蓝惊奇道，“我怎么感觉像过了很久一样”· 何霄解释道：“许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感觉，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好像时间会变慢，其实时间本身并不会变化，变的是大脑对于时间的感觉，这个模拟舱就利用了这个原理，通过刺激大脑，引导人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做梦，可以让人用更少的时间，在梦中完成大量的训练。”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我可以玩了吗”瑟利斯特迫不及待地问·· “去吧，我正好需要和我们的将军大人交流一下刚才的训练结果。”
好好的一个称谓，在何霄嘴里说出来就带着一种令付云蓝不舒服的意味，他在瑟利斯特的位置上坐下，硬着头皮等着被嘲讽·· “你刚才的表现还是有一些地方可以肯定的，在形势不利的时候，果断抛下一切，优先保护重要目标，至少在战略上没犯什么大的错误。”
何霄先肯定了一下他的表现，“那么，你意识到自己输在哪里了吗”· “我对这个基地的情况，以及游戏的规则一无所知……完全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受到袭击。”
付云蓝输得有些不太服气··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带着属下们在大海上进行着前途未卜的搜寻，今天就在这个怎么看都像是时空穿越一般的基地里被赶鸭子上架地成了将军，而且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要负担起防守营地的重任，会输得一塌糊涂一点儿也不奇怪。
“是的，你对自己的军队了解不够，我给了你时间去了解，你却急匆匆地过来找瑟利斯特，好像生怕一个没看住，我就会把他拐跑了一样·”何霄毫不留情地直指核心。
“我不是……”付云蓝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是只说了三个字他就停下了，跟何霄争辩这样的问题根本就毫无意义，他不服气地说：“……先不说这个，你扰乱通讯和机器人也就算了，连这种直接在基地里开个传送门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这外挂开得未免太流氓了吧。”
“确实挺流氓的，可是凯斯模拟出的这一切都是在战争之中很可能会真实发生的情况·”何霄说，“吞噬者目前对于四维空间的运用还处在一个瓶颈期，随着他们的科技水平不断进步，你在模拟训练中见到的传送门，随时都有可能真实地出现在你的面前，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去跟吞噬者抗议‘不公平’吗”· “如果这个模拟训练是尽可能地还原真实的战场，那么你为什么一点忙也不帮，瑟利斯特也什么都不做，这根本不合理。”
付云蓝就是在那个时候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虚拟的，因为真正的瑟利斯特绝对不会就这么惊慌失措地缩在他身后，就算不站出来面不改色地指挥战斗，也一定会举起武器把敌人一枪一个。
“在真实的战斗中，恐怕我得用大部分的精力来牵制住吞噬者的干扰，仅仅是不让他用我们的机器人来打自己，或者通过我们的通讯设备发布虚假的命令，就要竭尽我的全力了，你不能指望我在其他的方面帮上什么忙。”
何霄说，“至于瑟利斯特，我得承认，凯斯对他的行为模式还不够了解·也许在实战中他会表现得更有主见，不过在训练的时候，为了避免你受到他的主导，凯斯会继续让他延续这种什么都不管的行为模式。
毕竟模拟训练的目的是训练你的指挥才能，而不是训练凯斯模拟出的这个角色·”· “……好吧·”付云蓝烦闷地说，“我能力不足，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你也知道你的能力不足，从今天起，你每天要上4个小时的理论课程，并且进行6个小时的模拟训练·”何霄带着一种在付云蓝看来近乎邪恶的笑容说，“凯斯已经根据你的知识面，为你拟定好了教材，希望学习的强度不至于让你崩溃。”
“我听你的安排就是了·”付云蓝有些不是滋味地说·· “很好，接下来的训练会很辛苦，但是你得明白，从我将瑟利斯特接到基地的那一刻起，吞噬者就已经开始为接下来的全面战争做准备了，什么时候你能在玛斯的帮助下打败凯斯，你才有可能在我的帮助下打败吞噬者指挥的军队。
如果你做不到，那么我们和吞噬者的战斗只是在加快人类灭亡的进程而已·”· “你把条件设置的这么苛刻……我真的会有胜算吗”付云蓝有些怀疑地问。
“怎么会没有胜算，我这些年也不是白准备的，基地里的士兵论单兵作战能力要比真神教的士兵优秀得多，只是指挥系统瘫痪以后，一盘散沙的他们完全没有机会发挥出战斗力而已，我还假设了吞噬者的传送门可以被我们干扰和关闭，所以你需要面对的敌人数量有限。
另外你的手上还有一些很好用的棋子，比如玛斯和贝多芬，如果不是被你闲置在了一边，他们能发挥的作用超乎你的想象·”何霄微笑了一下说，“正好，瑟利斯特刚才重复了一遍你的训练课程，你可以和他交流一下心得。”
未来架空科幻· 付云蓝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去，模拟舱打开了，瑟利斯特摘下头盔爬了出来·· “怎么样”付云蓝走过去问。
瑟利斯特淡淡地说：“赢了·”· “……”付云蓝只能无言以对·· “这一次的条件设置得比较简单，你思维反应迅速，能赢并不奇怪。”
何霄说，“可惜你能赢并没有什么用，你的行为模式和我很像，很容易被吞噬者猜中，什么时候付云蓝能够赢得模拟训练，我们才算是真正有了胜算·人类的思维总是有缺陷的，但有时候缺陷反而是优势。”
“蓝，你要加油·”瑟利斯特又去玩那个全息投影的平板电脑，他用手指在3d影像上比划着，兴致勃勃地对何霄说，“我忽然有个想法，关于吞噬者开的传送门，也许不是一个平面，而应该是一个球形……”· 瑟利斯特一向不太会顾虑别人的心情，于是付云蓝又被尴尬地晾在了一边，他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向了全息模拟舱。
· 第66章 训练（五）· · 到了晚上，付云蓝已经锲而不舍地进行了二十多次模拟训练，结果当然是被何霄以各种姿态花样吊打，连一点赢的机会都没有。
模拟舱虽然节约了时间，但对于人的脑力也是一种过度的消耗，付云蓝顶着浆糊一样的脑子吃了晚饭，匆匆洗了个澡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睡了一段时间以后，他恍惚感觉到瑟利斯特爬上了床，因为太困了，他只是伸手过去抱住了瑟利斯特就继续睡。
可是瑟利斯特不安分地在他怀里蠕动着，如同一条被困住的蚕，付云蓝没办法安心地睡下去，他摸摸瑟利斯特的头发，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我想要。”
瑟利斯特总是很直接·· 付云蓝咕哝着说：“我很累，明天吧·”· 瑟利斯特就不说话了，他觉得蓝对他的态度变了，也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总之就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付云蓝本来已经睡了过去，但是他总是觉得哪里不对，瑟利斯特背对着他，浑身都散发着名为“不高兴”的气息，这让他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入眠，在困意中挣扎了一番以后，付云蓝还是醒了过来。
他伸过手去把瑟利斯特翻过来，瑟利斯特果然面无表情地生着闷气，付云蓝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想在上面还是下面”· “你不乐意。”
瑟利斯特面无表情地说·· “怎么会不乐意呢，我刚才只是太困了·”付云蓝伸手就把睡衣脱了，露出精壮结实的身躯·· 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好几天没有好好地爱抚他秀色可餐的小情人了，付云蓝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因为是混血的缘故，瑟利斯特的皮肤很白，激动的时候，整个上半身都会泛出淡淡的红色，呻吟和低喘的声音别提有多么诱人了，可是付云蓝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何霄也许此刻正在某个地方，用高科技的监视器将瑟利斯特这一刻动情的模样尽收眼底，这让他觉得简直浑身都不对劲了。
事后付云蓝沉沉睡去，瑟利斯特却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入眠，他隐约地感觉到哪里不对，但是本身就对情感比较迟钝的他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 想了好几天，他也没有想明白。
又是一天的早晨，付云蓝一件一件地穿好了军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就打算出门，瑟利斯特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莫名地有些难受，他在付云蓝换鞋的时候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怎么了”付云蓝有些惊讶地停了下来·· “……想抱你一会儿·”瑟利斯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付云蓝拍了拍瑟利斯特环在他腰上的胳膊：“别闹了，我还要去训练·”· “就一会儿·”瑟利斯特就不放。
付云蓝就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转过身来看着瑟利斯特，也许是因为在这里每天都吃得好住得好，精神焕发的瑟利斯特越发地好看了，付云蓝一贯比较含蓄，一些太肉麻的话他也说不出口，只是捧着瑟利斯特的脸亲亲他：“我走了。”
“嗯……”瑟利斯特看着他出门，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就像在梦中怎么也追不上那个背影时一样。
———· 付云蓝伸手掸着矮墙上的积雪，雪块细碎地落了下来，他抓起一团积雪捏成了一个雪球，对着外面平整的雪地扔了出去。
雪球把平整的雪地砸出了一个洞·· 超级人工智能系统的运算能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凯斯一边要管理整个基地所有机器人的每一步工作，一边分出一部分精力给他做模拟训练，模拟出来的场景居然还能如此细腻真实。
根据玛斯的侦查，敌人会在半个小时以后接近这个满目疮痍的堡垒，付云蓝仔细研究着桌子上的纸质地图--一切电子产品都有可能被吞噬者控制，要么直接瘫痪，要么显示出虚假的信息，只有这种远离一切高科技产品，仿佛时空倒退回二战时期一般的作战方式，才是目前来说最保险的。
· 他已经在吞噬者的强攻下支撑了三天，战壕里的士兵们都疲惫不堪，只能轮流在堡垒里休息，还没有睡着的士兵们窃窃私语着，交换着对未来的担忧，有的还拿出未婚妻的照片给战友看，说等打完这场仗就回基地结婚。
可能许多士兵在现实中还一次都没有见过付云蓝的面，但付云蓝却已经对他们很熟悉了，因为在这个模拟训练中，不仅士兵的名字和数量可以跟现实中的真人对应起来，他们的面貌和声音，甚至性格和反应都和真人一模一样，有的士兵比较鲁莽，战时可能会热血上头不听命令，有的则比较胆小，形势不利的时候会吓得放弃抵抗或者试图逃跑。
未来架空科幻· 这不像一般的电脑游戏，只需要按照既定的规则发号施令就可以了，付云蓝必须考虑每一个士兵的身体健康状况，连士气和心理状态也必须考虑进去，因为他们的一切反应都和真人一模一样。
瑟利斯特向他靠了过来，将一块巧克力喂到他的嘴边，凯斯会观察每个人在日常生活中的小习惯，并且在模拟训练的时候重复这些小动作来达到尽可能逼真的效果，瑟利斯特的习惯就是这样，只要觉得什么东西好吃，就会想要喂给他。
付云蓝含住那块巧克力，感受着巧克力在口中慢慢融化的口感和带着牛奶香气的甜味，一切都太真实了，以至于他常常分不清模拟训练和现实之间的区别。
瑟利斯特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敌人的数量那么多，我们会不会抵挡不住”·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付云蓝微笑着安慰瑟利斯特，但是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只能是一句安慰，他总是一次次地看着瑟利斯特在他的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 四个小时以后，何霄又一次攻破了他们的防御。
付云蓝带着残存的士兵且战且退，顾不上擦一擦满脸的血污和汗水，他打光了枪里所有的子弹，身边最后一个士兵也在他面前倒下了，何霄一步步地走向仅存的付云蓝和瑟利斯特，付云蓝绝望地挡在了瑟利斯特身前：“要杀要剐就冲我来，不要碰他”· “真是感人。”
何霄微笑着举起了枪，“可是作为‘敌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 “呯”的一声枪响，子弹紧贴着付云蓝的脸颊划过，击中了他护在身后的瑟利斯特。
付云蓝就像是从一场瞌睡中猛然惊醒一样，他抬起头来，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干净明亮的会议室中，面前的沙盘上以3d投影的方式展示着他们刚才对抗的战场，何霄正衣冠楚楚地坐在他的对面。
例行的战后总结时间到了·· 但是付云蓝却没有心情回顾这次战斗，他猛然站起来，一把揪住了何霄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你这混蛋”· 眼前的一切依然是全息模拟，所以付云蓝没什么顾虑地一拳揍了过去。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个拳击沙包上，付云蓝手里抓着的东西变成了沙包，而何霄以完好无缺的姿态出现在原来的位置上，衬衫上连一条褶皱都没有出现。
“你感到很愤怒·”何霄云淡风轻地笑着问，“为什么”· 付云蓝一脚将那个沙包踢得歪倒在墙脚，义愤填膺地说：“你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在我面前杀害瑟利斯特，你明明没有必要这样做的”· “感到心疼了”何霄说，“即使你知道这只是一个虚拟出来的人物，你也见不得他在你面前被杀吗”· “明知故问，这种事情谁受得了”付云蓝气愤地说。
何霄淡淡地笑了笑：“这可真有意思，你这样关心一个虚拟的人物，却对真正的瑟利斯特不闻不问·”· 付云蓝的脑子还有些懵：“你说什么”· “你难道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你们的关系出了问题吗”何霄说，“也难怪，对你来说，瑟利斯特一直都陪在你的身边，但是对于真正的瑟利斯特来说，你最近简直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般，就连卡尔斯向他献的殷勤都比你多，正常情侣之间应该有的互动，你都用到虚拟人物身上去了。”
付云蓝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些，他最近一门心思想的都是训练的事，毕竟这场战争要是失败了，人类就会灭亡，所以一天之中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模拟舱里度过，有时候脑力消耗过大，他就在模拟舱里小睡一会儿，醒来就继续训练，就连每天的体能锻炼，他都不敢浪费时间，一边在跑步机上长跑，一边看着屏幕学习军事指挥方面的理论知识。
而瑟利斯特，虽然以情侣的身份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但是瑟利斯特本来睡眠的时间就比较少，通常睡四五个小时就够了，所以经常在实验室呆到很晚才回来，往往他回来的时候付云蓝已经睡着了，付云蓝醒来的时候他早就离开了，偶尔有机会他们会一起吃个饭，但是日常的交流已经越来越少。
付云蓝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不过这件事情居然是经由何霄的嘴来提醒他，这让付云蓝感到十分不对劲，他语气不善地说：“这是我们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 第67章 训练（六）· · “当然有关系。”
何霄十指交叉抵在下颚上，微笑着眯起了眼睛，“你一直没空理他，所以他只能来找我谈谈心，让我为他排解一下心中的苦闷·”· “他来找你谈心”付云蓝的危机感就像踩了地雷一般炸了起来。
“吃醋了吗”何霄淡淡地笑着说，“当感情中出现‘竞争对手’的时候，你的应对方式可真是奇妙--满脑子只想着在虚拟战争之中打赢你的情敌，却丝毫不知道顾虑他的感受，难道瑟利斯特对你而言，是一个不必用心对待也没有关系的物品吗”· “怎么可能”付云蓝反驳道，“我只是……我只是负担太重了，我和你又不一样，就算人类灭亡了，你也可以拍拍屁股去别的星球，可是对我来说这是一场输不起的战争，我不得不把精力放在这件事上，所以对他的关心才变少了。”
· “相当高尚的借口，可惜你不仅是一个糟糕的情人，还是一个糟糕的指挥官·”何霄毫不留情地说，“当你面对着真实的瑟利斯特时，你脑子里想的是拯救人类的重任。
可当你面对战场时，你却又只想着怎么保住你的情人，完全没有了大局观，结果每一次吞噬者的目标--‘尽可能地消灭人类的有生力量’都能够圆满达成·就算你成功地拖延了瑟利斯特被杀害的时间又能怎样吞噬者才不在乎瑟利斯特的死活，人类早日死绝才是他的目标。
我还以为你早就看出来了，我只是在用攻击瑟利斯特的行动作为诱饵，引诱你将所有的兵力投进来消耗殆尽·”·未来架空科幻· “我是看出来了，但是我有什么办法。”
付云蓝苦闷地说，“只要瑟利斯特被杀害，这场模拟战争就输了，就像下棋一样，都被将军了，我当然只能弃车保帅·”· “战场可不是下棋这么简单，你只是被自己的思维模式困住了而已，你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永远都是被围着打的命。
这场战斗我就不给你分析和评价了，虽然撑得比以往更久一些，但是你犯的错误还是跟之前差不多·”何霄说，“已经过了饭点了，你先去吃饭吧，休息一下准备下午的理论课。”
全息模拟结束了，付云蓝摘下模拟舱的头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向实验室紧邻的餐厅走去·· 还没走到的时候，机器人就已经将他的那份食物送到了餐厅的桌子上，连餐巾都为他铺好了，这一餐也是荤素搭配，营养全面，由手艺高超的真人厨师精心烹制，以保证食物尽可能的符合人类的口味，但是付云蓝却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从他就餐的窗口看出去，可以看到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地球联邦共和国的国旗，这也是凯斯设计的，主体由一个画着经纬度的地球和两把交叉的剑组成，地球的上方还围绕着五颗星星，也不知道有什么含义在里面。
现在，旗杆上挂着的不仅仅是国旗，还有贝多芬·· 付云蓝听到何霄在外面说：“贝多芬，快下来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要，我对实验室有山一样大的心理阴影，你休想把我骗过去当小白鼠”贝多芬爬在旗杆的顶端，把国旗揪得像个麻绳一样。
“只是抽个血而已，不会痛的，快下来·”何霄诱哄地说·· “说的好听，谁知道你们是要抽血还是要往我的体内注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要是被绑上了手术台，到时候我只能像刀板上的鱼肉一样随便你们切成块还是切成丁了，我不下来，死也不下来”贝多芬坚决不从。
于是何霄发出了威胁：“你要是真的不下来，你的耳机就没收了·”· “呜……”贝多芬犹豫地咬住了嘴唇。
“零食也没有了哦·”· “我要告诉主人”贝多芬悲愤地控诉·· “你亲爱的主人正在实验室里磨刀霍霍地等着你呢，好宠物不应该让主人久等。”
何霄说，“要是你坚持不肯下来的话，凯斯，十秒以后发射次声波·”· 话音未落，贝多芬就从旗杆上滑了下去，在付云蓝的视线里消失了。
付云蓝放下了餐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马上就有机器人过来收拾残局·· 他本来想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过去和瑟利斯特说说话，可是瑟利斯特正忙着跟何霄一起研究贝多芬这只不情愿的“小白鼠”，完全没空理他，付云蓝像个碍事的路障一样站了一会儿，只好无奈地走了。
到了晚上，付云蓝坐在床上沉默地等待了半个多小时，瑟利斯特也没有回来，付云蓝叹了口气，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叫了一声：“凯斯·”· “请吩咐。”
凯斯也同时管理着整个基地的自动化服务设备，任何人一叫就应·· “要是瑟利斯特回来了就叫醒我·”· “已设置事件触发闹铃。”
凯斯没有起伏地回答道·· 瑟利斯特在凌晨1点的时候才回来，为了不吵醒付云蓝，他在隔壁洗了澡，穿着睡衣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爬到床上，却听到音乐闹铃响了起来。
付云蓝醒了，他翻过身来看着瑟利斯特，一时还有些恍惚：“唔……你回来了·”· “你在等我”瑟利斯特看着他，没有起伏地说，“有事可以让凯斯代为转达，没必要特地中断睡眠。”
付云蓝坐起来，用力地搓了搓脸，还是有些困地说：“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感觉很久没和你好好说话了，想找你聊聊·”· “说吧。”
瑟利斯特坐在床边说·· 付云蓝觉得瑟利斯特坐的离他有点远，就挪过去想要靠他近一点，靠得近了又想要搭着他的肩，一伸手却很自然的就将瑟利斯特抱在了怀里。
“你这样我没办法好好跟你说话·”瑟利斯特感觉到付云蓝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子上，有些别扭地扭了扭身子，想把他推开·· “那就等会儿再说。”
付云蓝伸手就去脱他的衣服·· 以前还在蜂鸟镇的时候，考虑到瑟利斯特的年纪毕竟还小，付云蓝一直比较克制，瑟利斯特却特别粘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和他亲热一番才肯睡，可是自从两人来到蓝盾基地以后，环境变了。
心态变了，时间也老是凑不到一起，他们确实很久没有好好地亲热了·· 付云蓝有些愧疚地想着今晚一定要好好弥补一下，但是瑟利斯特却推开了他。
“……怎么了”付云蓝还是头一次被瑟利斯特拒绝，不安的情绪迅速地在他心中扩散开来，“你不想做吗”· “不想。”
瑟利斯特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了一个卷，背对着付云蓝躺着·· “为什么”付云蓝看着那个倔强的被子卷，心里又是不安，又是无奈，“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嗯。”
只露出半个脑袋的瑟利斯特在被子里闷闷地说·· “是我不好，这些天冷落了你·”付云蓝巴在被子上，笨拙地试着哄他，“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就生气。”
瑟利斯特固执地说··未来架空科幻· 付云蓝觉得瑟利斯特就连生气的样子都让他喜欢得不行，可是跨下正硬得难受，他现在特别想把被子里的人挖出来吃掉，又不能强来，只好继续好声好气地哄着：“好了，你就不觉得闷吗，把脸伸出来，让我亲亲你。”
“不要·”瑟利斯特滚来滚去地挣扎个不停，付云蓝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别闹了，我好冷，快把被子分我一点·”· “你让凯斯把温度调高就好了。”
瑟利斯特继续固执地缩成一团·· 付云蓝当然不是真的冷，只是想把瑟利斯特哄出来，但是凯斯的声音不带起伏地说：“已调整到28摄氏度。”
连人工智能系统都来拆他的台，付云蓝也是没脾气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反而是瑟利斯特自己觉得热了，付云蓝这才找到机会将他从厚厚的壳中剥了出来。
瑟利斯特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脸颊也红红的，付云蓝亲了亲他：“还生气呢”· “嗯·”· “要生气多久”· “很久……唔……”要害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揉捏着，瑟利斯特的声音不由得变调了。
他诚实的反应令付云蓝脸上有了几分笑意：“不如先跟我亲热一下，再接着生气好不好”· “……好。”
———· 第二天早上，瑟利斯特被一些轻微的动静吵醒了，他转过头，看到付云蓝背对着他正穿衣服，白色的衬衫遮盖了他宽阔的肩背和紧实的肌肉，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情景让瑟利斯特突然又有些莫名的哀伤。
他坐起来从后面抱住了付云蓝·· “吵醒你了”付云蓝侧过头来亲亲他·· “别走。”
瑟利斯特觉得心里酸酸的，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排解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就缠着付云蓝不放·· “我该去训练了·”· “等会儿再去。”
瑟利斯特就不放·· “……好吧·”付云蓝叹气，决定把人类的生死存亡什么的先放一放，他重新躺下来，看着瑟利斯特，“不生我的气了”· “嗯。”
瑟利斯特把玩着他胸前的衬衫纽扣，“你昨晚本来是想跟我说什么”· “关于何霄……”付云蓝小心地问出了口，“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 第68章 训练（七）· · 瑟利斯特就照实说：“他很好，成熟理智，脾气也好，特别有耐心，凡事都很为我着想。”
瑟利斯特的夸赞让付云蓝无言以对，话是他自己问出来的，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以后他却感到很郁闷·· “有什么不对吗”瑟利斯特问。
“不……没什么·”付云蓝还是支吾其词了过去，他也拿不准何霄对瑟利斯特的态度，究竟是利用、是扶持，还是别有用心，他只知道，如果何霄对瑟利斯特有兴趣，有心要和他竞争的话，他将毫无胜算。
瑟利斯特不知道他内心的那点小纠结，他轻抠着付云蓝锁骨上的一道陈年伤疤，有点不开心地说：“何霄说，敌人太强大，战胜的机会渺茫，所以你压力很大，我应该体谅你。
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不高兴·”· “这不怪你·”付云蓝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是我不好，我不该冷落你的·”· “我好像很难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事情，不太会为别人着想，就像你喜欢吃肉和辣的东西，不爱吃甜食，我却总是把甜食塞给你。”
付云蓝轻笑：“我只是不怎么爱吃，但也没有到讨厌吃的地步，你愿意把你喜欢吃的东西分给我，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哪里会嫌弃·”· “可是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太懂事”瑟利斯特说，“要不是何霄告诉我，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你不用纠结这些·”瑟利斯特老是提起何霄，这让付云蓝心情有些复杂，他亲了亲他的爱人，尽可能温和地说，“听着，瑟利斯特，你用不着刻意去学习何霄的老练世故，你就是你，虽然有的时候不委婉，不圆滑，不太考虑别人的感受，自己想什么就说什么，但是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简单纯粹的你。”
“我也最喜欢你了·”瑟利斯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将他的衬衫蹭得皱巴巴的·· 正因为付云蓝知道瑟利斯特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这一句直白的话语让付云蓝心头的郁结顿时烟消云散，虽然何霄的存在始终让他有些危机感，但是瑟利斯特的态度多少给了他信心，他轻笑着揉了揉瑟利斯特的头发：“好了，我们真的该起床了。”
“嗯·”瑟利斯特也坐起来，“我睡的少，不过我以后可以调整一下作息的时间，你是想和我一起睡觉，还是想和我一起起床”· “你决定。”
付云蓝说，“赶紧去刷个牙，我们一起吃早饭吧·”· ———· 实验室的机器人伸出了功能各异的机械手，正在根据瑟利斯特的设计制造一个复杂的模型，瑟利斯特在旁等待的时候，何霄走过来，给他递上了一杯奶茶。
“谢谢·”瑟利斯特接了过来，面不改色地喝着对一般人来说甜得发腻的奶茶，“你刚从蓝那边过来吗，他训练的怎么样”·未来架空科幻· “有一些进展，可是还远远不够。”
何霄满意地说，“你找的这个情人可真有意思，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执着的人，每天变着花样输上几十次都没有崩溃·我以前找来的那些指挥官往往才输了几场，见识到了双方的差距，就完全丧失了信心。”
· “当然，蓝特别坚强也特别勇敢·”瑟利斯特毫不吝啬地夸赞自己的爱人·· “看样子，你和蓝的关系恢复得不错。”
何霄微笑着说··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亮瞎了我们这些单身狗的眼睛·”贝多芬端着咖啡过来，讨好地递给何霄，“我亲自泡的，根据你的口味加了四个糖，赏个脸尝尝”· 何霄接过来：“这种事交给凯斯来做就好。”
贝多芬一下子委顿在地，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打击一般捧着胸口说：“人家只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过来亲近你，没想到你如此绝情，我的心都要碎了，难道我在你眼里，除了一只实验室的小白鼠以外，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已经习惯了的瑟利斯特和何霄都没有理会他的夸张表演，瑟利斯特问：“说到小白鼠……从贝多芬身上抽取出来的t病毒培育成功了吗”· “目前来说是成功了，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你就会拥有一支变异人大军，不过我们毕竟不是巴不得人类死绝的吞噬者，不能把这种受体存活率只有千分之几的病毒直接拿来用，现在正在进行改良培育。”
没人理会的贝多芬无趣地爬了起来，无精打采地倒骑着一张椅子看着他们·· 何霄以闲聊的语气说：“我已经宣布拥戴你为国王，但是人们似乎并没有适应这样的角色变化，我注意到实验室里的有些科学家，在你和他们交流看法的时候，老把你当做一个不懂事的新人看待。”
“谁这么大胆子我去咬死他·”贝多芬露出了森森的虎牙·· “不要胡闹。”
瑟利斯特说·· “哦……”贝多芬闷闷地将下巴搁在了椅背上·· 何霄放下了咖啡杯说：“其他人也就算了，就连军队里的某些人也不把你放在心上，这可不是好现象。”
瑟利斯特点头同意：“这样确实不好，但是我对他们来说，毕竟只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人，他们不把我放在眼里也正常·”· “如果我们要和吞噬者作战，就必须树立起你的权威。”
何霄说，“明天我将为你举行一个盛大的登基大典，并且今后必须让所有人都严格遵守礼仪规范·虽然在我看来那些礼仪动作既浪费时间又没有意义，但是对人类来说，礼仪规范会营造出一种阶级感，让他们更加顺服，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强调阶级和顺服，这对于文明来说似乎是一种倒退·”· “确实，但是人类毕竟还没有摆脱从几万年前的猿人群落时期流传下来的本能，阶级制度会让他们更团结、更有效率。
等到度过了眼前的难关以后，将来人类文明会怎么发展，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我不会再多加干预·”何霄说，“不过我倒是有一点担心，付云蓝目前对你的身份变化还没有什么真实感，不知道我们落实了帝制以后，付云蓝能否接受这个地位的变化。
原本仰仗着他生存的小乖乖，今后会成为他必须绝对服从的皇帝，这种身份上的巨大落差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很难接受的，而且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对感情缺乏安全感，你的身份变化可能会加剧这种不安，导致他做出一些不可预知的蠢事来。”
“也许吧，不过我总觉得，你好像对我的情感生活关注得过度了一些·”瑟利斯特困惑地看着何霄，“为什么呢”· 何霄神秘地笑笑：“因为对我来说，这是比人类的生死存亡还要重要的大事。”
“……这是一句玩笑”· “不是玩笑·”何霄正色道·· ———· 付云蓝刚听说何霄要为瑟利斯特举行登基大典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没想到凯斯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就把一切都布置得盛大又隆重，仪仗队、军乐队、红地毯和礼花，人类的盛大节目中该有的要素一样都不缺。
登基仪式参考了许多国家曾经用过的典礼，流程设计得繁复又耗时，在仪式最重要的部分，瑟利斯特穿着军礼服坐在高出许多台阶的王座上，何霄将凯斯连夜打造的黄金王冠戴在他的头上，后退了几步以后，居然在台阶下面单膝跪地，抚着左胸低下了头。
“我何霄，即日起拥立瑟利斯特为王，立誓服从您的统治，成为您的左膀右臂，愿您从此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众人在一阵震惊之后，也都按照先前定好的流程跪了一地。
其实许多人在凯斯通知他们大典流程时，都有些不太乐意，蓝盾基地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何霄在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精英以及他们的后代，对于世界步入混乱之前的现代文明还有着清楚的记忆，他们不太认可下跪这种方式，只是他们早已习惯于不问原由，服从管理。
即使是何霄莫名其妙地把一个从废土上捡回来的小男孩送上王座，即使他把整个基地的武装力量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指挥，人们也只是私下里嘀咕一下，没有提出质疑，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蓝盾基地的创造者、神秘又强大的何霄是永远正确的，就算他做了什么看起来很荒谬的决定，那也一定是因为其他人没能理解背后的深意。
没想到被他们奉为神灵一般仰视和崇敬的何霄，竟然带头对着瑟利斯特跪了下来·· 付云蓝作为将军，跪在离王座比较近的台阶下方，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红地毯，隐隐觉得，他们之间的有些东西，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未来架空科幻· 到晚上，盛大的晚宴和烟火晚会过后，瑟利斯特还是一如既往地粘着他，礼服都没脱就缠着他要抱抱·· “登基为帝的感觉怎么样”付云蓝心情有点小复杂地问。
“好像也没什么不同·”瑟利斯特说，“你呢”· “有点不太习惯……不过还好。”
付云蓝没有把心中的压力说出来，因为那除了增加他们之间的隔阂以外也于事无补·· “何霄说你可能会不习惯这种身份的变化·”瑟利斯特不无担心地问，“你还会和以前一样喜欢我吗”· 付云蓝摘下瑟利斯特的军帽，和往常一样揉乱他的头发：“只要是你希望如此，我就会和以前一样待你，我的陛下。”
· 第69章 训练（八）· · 付云蓝拿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山峦上移动的小点，真神国的狂热士兵正翻山越岭而来，准备对他们发动下一波的进攻。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直被这群不要命的战士以近乎于同归于尽的方式疯狂攻击，只能节节败退，躲在这个冷战时期留下来的堡垒里进行最后的防守·· 瑟利斯特将一块牛肉干塞到他的嘴边，付云蓝摇摇头：“我不饿。”
战争进行到这个地步，剩下的口粮已经不多了，他不想做无谓的浪费，可是瑟利斯特却不高兴地板起了脸：“你竟然拒绝我”· “……好吧，我吃。”
付云蓝叹了口气，模拟训练中的瑟利斯特无疑是和真人性格相差最大的一个，大事上毫无主见，小事上却处处要求他绝对服从·· 大概是何霄有心要迫使付云蓝早日习惯以臣子的态度对待皇帝陛下，有一次模拟训练中他因为觉得麻烦，没有服从瑟利斯特的某个无关紧要的要求，还被凯斯模拟出的这个“瑟利斯特”关了禁闭。
付云蓝真是有冤没处说，也只能安慰一下自己--至少真正的瑟利斯特绝对不会对他这么苛刻·· 他嚼着牛肉干，让瑟利斯特到地下室去躲避，接下来的战斗一定会非常惨烈，不能让瑟利斯特有任何的闪失。
吞噬者的指挥只能用巨细无遗来形容，它甚至可以精确地指点每一个士兵的站位和每一步的动作，它和付云蓝之间的差距，就像玩即时战略游戏的时候，一方每秒操作几十次，控制好每一个小兵的行动，另一方却是个手残，只能定个大概的方向然后让士兵自由发挥。
碰上这样的对手，付云蓝总是被虐得一点脾气都不能有·· 其实玛斯的性能不比凯斯弱，即使放到实战中，也可以协助他像吞噬者一样进行具体到站位的精细指挥，只是这样的指挥必须通过每一个士兵都佩戴无线电耳机来进行，而电子产品很容易受到吞噬者的干扰，或直接瘫痪，或发出假消息，他们这边反干扰的能力显然不如吞噬者那么强大，于是付云蓝被迫把战鼓、信号弹、旗语等古老的通讯方式再次利用了起来。
这一场模拟战已经打了5个多月，付云蓝把人类的特长--阴谋诡计发挥到了极致，总算能够维持住不落下风，现在双方的兵力都已经是强弩之末，真神国还剩下最后的几百个死忠战士，地球联邦却只剩下了一百多士兵，黑塔、牛仔那些他熟悉的人都已经死在他面前，就连贝多芬也在他的某次计划中被当做弃子，拼掉了对方的变异人部队。
按何霄的话说，付云蓝终于开始习惯像一个没有个人感情的指挥者一样思考问题了·· 经过了激烈的抵抗以后，真神国的狂热战士们还是在吞噬者的指挥下攻进了基地，付云蓝带着最后的士兵仓皇撤退，甚至都来不及把地下室里的瑟利斯特带出来。
真神国的狂信徒们没有追击，吞噬者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就布置好了防御，避免付云蓝反扑回来援救瑟利斯特，然后它下令撬开地下室的门·· 那扇门是冷战时期为了防御原子弹的冲击而建的，要从外部打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在他们努力地想办法撬门的时候，付云蓝趁机引爆了堡垒里的弹药库。
一声巨响过后，真神国最后的追随者们葬身在了爆炸和坍塌中·· 付云蓝早就让玛斯计算过了，地下室厚重的金属大门足以抵挡这次爆炸的冲击，瑟利斯特这会儿一定安然无恙，最多就是受了点惊吓，现在只需要在氧气耗尽之前把爆炸的残骸挖开，将瑟利斯特救出来就行了。
“干得漂亮·”何霄突然出现在付云蓝身边，吓得付云蓝差点拔枪·· 惊魂未定的付云蓝松了口气：“我赢了。”
“确实，你的进步令人刮目相看·”· “然后呢，可以结束了吗”付云蓝开始想念真正的瑟利斯特了，尽管在模拟过程中可以选择让时间加速，不需要什么行动的时候，他可以让一整天眨眼而过来提升模拟战的效率，但是再怎么压缩时间，也毕竟过去那么久了。
“当然不行，现在的情况，只是吞噬者的手头暂时没有可以利用的狂热追随者而已，可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何霄说，“该进行下一步了。”
“还有下一步”付云蓝惊讶地问·· “当然，难道现实中你也打算打完boss就什么也不管了吗接下来你还要带领残余的人类休养生息，恢复繁荣呢。”
付云蓝傻眼了·· 蓝盾基地已经被炸了，战争也让核污染进一步加剧，更糟糕的是，赢虽赢了，全球的人口却已经所剩无几。
真神国的军队每打到一个地方，就会将所有他们能够找到的平民都屠杀殆尽，付云蓝以为这种行为是为了激怒他，一开始也感到义愤填膺，次数多了以后就渐渐无视了，压根就没想到对方的屠杀行为并不是为了挑衅，而是为了完成吞噬者的终极目标。
未来架空科幻· 他太执着于战场上的胜利，以至于忽略了吞噬者的真正目的根本就不是打败他，而是毁灭全人类·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正是吞噬者最想看到的--付云蓝用一次次代价惨重的“胜利”，帮助吞噬者加速达成了让人类全灭的目标。
“现在全球范围内还有生育能力的女性一共有一百五十三人，就算将她们的自由意志丢在一边，迫使她们为了人类的存续最大化地进行生育，也至少需要两百多年的时间才能让人口回升到安全线以内。”
何霄的笑容依旧优雅得完美无缺，说出来的话却让付云蓝很想冲他脸上来一拳，“如果想认输的话，你可以等瑟利斯特被挖出来就给他一枪·”· 付云蓝咬咬牙，坚决地说：“……两百年就两百年，我会让人类存续下去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何霄微笑着说·· 重建的过程比战争还要辛苦得多，付云蓝带领着残余的幸存者们，艰难地寻找可以耕作的土地和还能饮用的水源，即使是何霄也没办法用一堆垃圾废金属直接拼凑出可以运行的机器人来，在他重新建立起制造机器人的生产线之前，人们只能像付云蓝还在蜂鸟镇的时候一样艰苦地劳作，在饥荒的边缘苦苦挣扎着求生。
半年后，第一批简陋的机器人开始为人类工作，生活环境也在人们日复一日的艰苦劳动中慢慢地改善了，眼看着一切终于开始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付云蓝终于松了口气的时候，悲剧就发生了。
因为付云蓝只顾着发展生产，忽视了宣传和防卫工作，一群在艰苦的生活中累积了许多不满的工人在吞噬者的暗中鼓动下发生了暴动，他们将生活不如意的怒火全都发泄到了皇帝的头上，用一块偷偷磨尖的金属片刺死了瑟利斯特。
———· 付云蓝再一次失败了，他脚步虚浮地爬出模拟舱，现实中只过去了两天不到，他却觉得身心俱疲·· 何霄友好地建议道：“你可以利用模拟舱到战前的旅游景点放松一下，或者来个侏罗纪一日游，唐宋古城三日游什么的。”
何霄的提议确实诱人，但付云蓝现在只想抱抱他“久违”的爱人：“瑟利斯特在哪儿”· “两个小时以前他出发去废土了，现在应该已经降落了吧。”
付云蓝惊讶地瞪着何霄：“你说什么你明知道那样有多危险，怎么可以让他离开基地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在一次次的模拟训练中，付云蓝已经熟悉了吞噬者可能采取的手段，他敢说，只要瑟利斯特离开了基地，吞噬者绝对会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弄死这个地球联邦共和国的皇帝。
“他知道这样做有风险，但他还是决定要去·”何霄说，“也许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现实和模拟训练的区别--不管瑟利斯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你都只能建议，不能干涉，他要做什么也不需要经过你的首肯。”
“我不是这个意思·”付云蓝烦躁地说，“可是他为什么要去废土”· “因为作为皇帝的责任心，因为想家，因为在基地待久了感到闷，因为你最近又不怎么理他了。
你喜欢哪个答案”· 付云蓝无言以对·· 其实他也很想回到废土去做些什么，虽然他在蓝盾基地过上了吃穿不愁的好日子，却从来没有忘记过蜂鸟镇里还挣扎在饥饿边缘的人们，只不过在一个更宏大的目标面前，由不得他将精力用在这种地方。
他只能让李凯琳带着一些可以改善居民生活质量的技术和物资回了蜂鸟镇，也将地球联邦共和国将会站出来对抗吞噬者的消息带了回去，顺便借此机会让卡尔斯也回去了，因为那家伙总是以“兄弟”的名义对瑟利斯特大献殷勤，让他非常的不高兴。
从那以后，瑟利斯特成天泡在实验室里对着各种新奇的东西开脑洞，付云蓝则每天在高强度的训练下挣扎，就和所有有幸来到这个“天堂”的人们一样，他们不再去想那片废土上令人绝望的一切--反正何霄已经开始为战争做准备，蓝盾基地四处以瑟利斯特的名义支援那些快要活不下去了的难民，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
同时，真神国的内部也停止了互相倾轧，吞噬者开始到处“显灵”，指使着他的狂热信徒们加快了剿灭其他人类的步伐·· 人烟稀薄的废土本来一直在真神国的势力范围之外，现在他们混入废土的传教士们开始鼓动着三寸之舌，展示着各种“神迹”，忽悠人们聆听“真神”的指示互相征战。
相应的，何霄也往废土委派了一些代表，游说其他的势力停止互相争斗，加入地球联邦共和国·· 废土已经贫瘠到了许多人只要一听说可以得到粮食援助，不用再饿肚子，就毫不犹豫地投入了地球联邦共和国的怀抱。
但是依然有一些势力，尤其是不被待见的匪徒们，寄希望于继续靠抢劫别人来过上吃饱吃好的日子·· 现在能收服的势力都已经被收服了，剩下那些死也不听劝的“不安定因素”，就只能靠暴力来解决了。
吞噬者不会把战斗的重心放在人烟稀少的废土上，也没有那么多的电子设备可以让它随心所欲地操纵人类，所以何霄只派遣了一小支精英部队前往废土，准备一举消灭所有的抵抗，瑟利斯特就是在那个时候提出要亲自去废土的。
“他说要去，你就让他去了”付云蓝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你不是一向十分理智的吗瑟利斯特显然没有必要亲自过去冒这个险，就算他执意要去，你就不能劝劝他吗”· 何霄笑笑说：“你一定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还以为让瑟利斯特称帝这件事已经清楚地表明了我的立场--我只是一个辅助者，并不是决策者，别说瑟利斯特想出去散散心，就算他说要把地球炸了，没什么正当的理由，仅仅是为了好玩，我也会执行的。”
未来架空科幻· 付云蓝再度无言以对·· · 第70章 另外的世界（一）· · 瑟利斯特乘坐着军用运输机飞行在太平洋的上空，后舱堆满了准备送到前线基地去赈济难民的食物和物资，从舷窗看出去，还能看到海面上两艘军舰正在乘风破浪地前进。
这些军舰都被改造成了可以纯手动操作的类型，除了是核动力，不是烧煤的以外，核心部位就和蒸汽时代的轮船差不多，船上也有一些电子产品，但是只要一受到吞噬者的干扰，这些电子产品就可以立刻和船体断开连接，丝毫不影响舰船的主要功能。
为了应对吞噬者无处不在的渗透，基地内大部分的武器和交通工具都被改造成了这样的构造，他乘坐的飞机也是，只要一受到干扰，一切电子设备都会断开，然后这架飞机会像一战之前的老式双翼飞机那样，由受过严格训练的飞行员靠着经验来操纵飞机降落。
而且有玛斯在，至少可以保证在很小的一个范围之内，吞噬者无法干扰飞机上的任何设备，瑟利斯特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更何况还有贝多芬一脸沮丧地坐在他的身边。
· 贝多芬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虽然之前他抱着柱子，哭着嚎着说：“我不走，我死也不要离开我的音响和零食”还是被何霄强行拎上了飞机来给瑟利斯特当保镖。
“你就这么不愿意吗”瑟利斯特感觉到贝多芬的怨念都要实体化了，“想听音乐可以戴上耳机，也可以带上零食，为什么你这么沮丧”· 贝多芬哀怨的咬着手绢，却一下子就把手绢咬了个洞，他沮丧地丢掉手绢，也不在意机舱里除了他们以外还有飞行员和好几个工作人员，耷拉着肩膀说：“其实我不是舍不得音响和零食，只是离开了基地，就看不到何霄了……我以为整个基地除了他自己以外所有人都知道我在暗恋他，想不到主人你也不知道。”
“你是说何霄”瑟利斯特惊讶地看着贝多芬，“你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每天只要看到他，知道他就在我的附近，我就会感觉特别开心。”
贝多芬作怀春少女状星星眼期待地看着瑟利斯特问，“你说他会喜欢我吗”· “不会·”瑟利斯特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是因为我是变异人，我不够温柔不够漂亮，还是因为我是男的”贝多芬一迭声地问出了一大串问题，瑟利斯特只是摇摇头：“我不记得他的事情了，但我知道他和我们都不一样，他不会喜欢任何人的。”
瑟利斯特只是实话实说，一点也没有安慰别人的想法，不过贝多芬倒是完全没有受到打击的样子：“既然他迄今为止还不曾喜欢任何人，那也许说不定有可能将来的哪天会喜欢上我呢感情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我觉得不太可能·”瑟利斯特说，“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那还用问吗，他是最厉害的啊，甚至敢和真神教的神正面刚一下，把吞噬者吓得不敢现身，这么厉害的人，我不喜欢他还能喜欢谁”· “只是因为他厉害吗”瑟利斯特若有所思地问，“如果他不厉害，你还会喜欢他吗”·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总之连那个无聊的付云蓝都可以每天跟主人秀恩爱，看得大家羡慕得要死要活的，我也想有个人可以秀恩爱，亮瞎那些围观群众的眼睛，最好这个人还要又高又帅，就像何霄那样的。”
“如果是为了这个原因的话，你其实不应该找何霄·”· 贝多芬还没来得及问出一句“为什么”，瑟利斯特就听到玛斯的声音在机舱里急迫地响了起来：“主人，我检测到了空间有异常。”
“怎么了”瑟利斯特问·· “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波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但是肯定很危险，要小心”玛斯紧张得都不废话了。
话音刚落，瑟利斯特就看到空气中出现一个圆球状的半透明物体，仿佛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肥皂泡泡，但是只存在了一刹那就消失了·· 瑟利斯特还以为出现了错觉，但是他分明闻到了一股硫磺的味道，并且紧接着又出现了一个泡泡--准确地说，是一个圆圆的水球，这个水球只有一半在机舱里面，另一半在机舱外面，瑟利斯特甚至可以透过水球看到外面的天空。
水球的存在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它立刻就散开了，水花四溅，而水球所在的位置那一整块正圆形的机舱壁不翼而飞，金属的切口处平整光滑得就像镜子一样。
机舱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半人高的大洞，内外压强差使得一个飞机上的工作人员马上被强烈的气流吸了出去，瑟利斯特也差点被吸走，幸亏贝多芬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地牢牢抓紧了飞机上的横杆。
飞机已经接近了海岸线，机长大声喊着要迫降，但是在强烈的气流中瑟利斯特什么也听不清，狂风将他的军帽都吹飞了出去，他也没空理会，因为下一秒，一块浑圆的大石头就突兀地出现在了机舱里。
这一次，一个试图过来拉瑟利斯特的飞行员很不幸地正好站在了石头出现的位置·· 石头严丝合缝地镶嵌在机舱地板上，那个飞行员的大半个身躯从光滑得仿佛被精心打磨过一般的石头旁滑落下来，就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切走了一个完美的弧面。
“天啦噜，这到底是什么回事”贝多芬才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觉得手臂一痛，他的半只手连同整个瑟利斯特一起消失了，一大坨球形的垃圾、瓦砾和灰土出现在了瑟利斯特刚才在的位置。
———·未来架空科幻· 瑟利斯特感觉自己一下子头重脚轻，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甩了好几圈似的，本来就运动神经不发达的他稀里糊涂地跌在一个坑里，差点被四周倾泻下来的瓦砾灰土给活埋了。
瑟利斯特脑子里还在嗡嗡直响，他挣扎着，艰难地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坑中爬了出来，气喘吁吁地看着周围·· 这看上去应该是一大片陈年废墟，在离地表很近的地方突然被挖空了一整个球形的体积，导致周围结构松散的土石瓦砾倾泻了下来，那个倒霉的飞行员的一部分身体和贝多芬抓着他的那只手也落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坑里，现在已经被埋得几乎看不到了。
瑟利斯特惊魂未定地检查了一下自己，他的手肘上破了一个洞，衣服和皮肤被整齐地削去了一块，头发也少了一部分，而且现在浑身又是血又是泥，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更让他心慌的是，过去他要是不小心把自己弄出了什么小伤口，总是很快就会痊愈，但是这一次，伤口甚至都没有自行止血，还是瑟利斯特解下了礼服上的武装带扎紧了伤口上方，才慢慢地止住了流血。
他的大半个袖子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伤口并不深，却因为爬出来的时候被砂石灰土弄脏了，一阵阵地抽痛不止，瑟利斯特试图和平时一样在脑中呼唤玛斯，但是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瑟利斯特很茫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大概地猜测一下，也许是吞噬者用一种就连何霄也没有见过的新技术扭曲了空间，将一个地方的空间和另一个地方随机交换了一下。
· 大概是技术还不够过关，不管是大小还是位置都掌握得不太好，他又比较幸运，没有像那个飞行员一样只有一半的身体被“换”走了，而且也没有被“换”到什么死定了的地方去，比如说深海、高空或者岩层中什么的，哪怕他出现的位置再深个五米十米，估计都只有被活埋的份了。
瑟利斯特四下张望着，试图分辨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根本是徒劳的·· 在美国的废墟上生存的人们将那一片土地称为废土，可这个地方比废土都还要荒凉得多，根本就是一个污水遍地、寸草不生的荒原。
瑟利斯特蹲下来拨开了地表的一层焦土，挖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蓝色玻璃碎片，从厚度和裂开的方式来看，这很可能是一块玻璃幕墙的碎片，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应该是一个城市的废墟，至少是一个还算发达的城镇，可是放眼望去，这片土地就好像被炸弹反复犁过好几遍似的，连一点建筑物的断瓦残垣都没有。
瑟利斯特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辐射污染或者其他污染到底有多严重，只知道这片焦黄色的土地上，就连最顽强的杂草都长不出来·· 他休息了一阵，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就站起来，紧了紧扎在伤口上方的皮带，勉强辨认了一下方向，就向着太阳升起--也可能是落下的方向走去。
· 第71章 另外的世界（二）· · 走了不知道多久，瑟利斯特眼前的景色也依旧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原，疲惫和饥渴使他不得不沮丧地停下来休息。
当呼吸终于平复了一些的时候，他比一般人都要卓越的听力似乎隐约听到了一些动静·· 瑟利斯特轻手轻脚地靠近声音的来源，从一个土坡探头往下看去，只见几个脏得像土拨鼠一样的人正小心翼翼地在荒原上前进，时不时左右张望一番，就像是一群谨慎地躲避着猎食者的食草动物。
瑟利斯特不知道他们是属于什么势力的人，但是他必须得上前求助，哪怕因此落入真神教的手中，生还的机会也比在荒原里继续流浪下去要大得多·· 他探出头去，刚喊了一声：“哎……”那些人就猛然跳了起来，几把枪齐齐对准了他。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瑟利斯特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武器·· “你是谁”为首的人喝问道。
他说的是中文·· 瑟利斯特当然听得懂中文，而且张嘴就能说得跟讲了几十年的母语一样流利，因为他那个凭空冒出来的知识库中也包含了所有的语言。
看到那几个人都是黑头发黑眼睛的典型东方人，瑟利斯特用中文说：“这里是中国吗”· 那几人面面相觑，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我不小心落到这里了，你们能帮帮我吗”瑟利斯特尽量礼貌地问·· “他一定是真神教的奸细”为首那个左眼有道明显伤疤的人紧张地盯着他说，“我们不能让他发现入口的位置”· “这是误会，我不是奸细。”
瑟利斯特赶紧解释道·· “张霖，你怎么能断定他就是奸细呢，我看他那模样也不怎么像啊·”旁边的一个人说··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毕竟我们身上背负的是几百人的性命”张霖拉开了枪栓。
瑟利斯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又一次进入了那种熟悉的、奇怪的状态中去，对方每一丝细微的动作，枪口的角度，周边环境对弹道的所有影响因素，都在他的脑中迅速地被计算出来。
虽然瑟利斯特的运动神经从来就不怎么样，在这种紧急的时候，他还是用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的最佳姿势避开了子弹，并且往下跑了几步躲到了土丘的背面。
张霖一连开了三枪都被躲了过去，他有些气愤地责怪起同行的伙计们来：“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如果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能有这样的身手吗还犹豫个什么，我们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你们两个左右包抄，你随我来。”
那几个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还是有些犹豫地慢慢靠了过去，瑟利斯特仰躺在土丘的背面喘着气，他不明白这些人对陌生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敌意，连解释的时间都不给他就要杀人灭口。
未来架空科幻· 讲理显然是讲不通了，他手头也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武器，瑟利斯特抓起了一块稍微大一点的石头，准备用自己那点纯理论的格斗知识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应该没有听过，却莫名地感觉很熟悉的声音，似乎有另外的人被枪声吸引了过来，制止了他们的进一步行动：“你们搞什么，不是说不许随便开枪的吗”· “方将军。”
张霖说，“我们发现了一个真神教的奸细，为了不让他逃走才不得已开了枪·”· “我不是什么奸细”瑟利斯特赶紧抓住机会为自己辩白，“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要把我当奸细杀了。”
那个姓方的将军说：“你出来·”· 瑟利斯特想了想，拿着一块石头顽抗下去显然是没什么胜算的，就丢掉石头站了出来。
看到“方将军”的第一眼，瑟利斯特就觉得自己搞不好是穿越了时空，眼前站着的人根本就是一个沧桑版的付云蓝，如果付云蓝在原来的基础上老上十来岁，日子也过得再苦逼一点，大概就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又明摆着显示了他并不认识瑟利斯特·· 方景瑜上下打量了瑟利斯特几眼，就说：“他不会是奸细，不要滥杀无辜，我们走。”
“可是……”张霖还想说点什么，方景瑜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废话，你瞎开枪可能已经引来了真正的危险，行动必须提前结束。”
“……是·”张霖好像有些不太服气，但是不得不听方景瑜的命令·· 他们要往回走的时候，瑟利斯特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追了上去：“等等，这就完了你的部下二话不说就要杀了我，还差点就成功了，结果你来一句‘搞错了’就算完了”· 也许是因为方景瑜太像付云蓝了，瑟利斯特对他的冷淡反应有种额外的气愤。
方景瑜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理直气壮地拦在他面前，等着他给出一个解释的混血少年，也有些无语：“我很抱歉·”· “道歉有用的话就不用战争了。”
瑟利斯特现在心情特别差·· 方景瑜皱起了眉头说：“我可以给你一些食物作为补偿……你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将军……”张霖想要阻止方景瑜浪费宝贵的食物，方景瑜却再次打断道：“住口，这件事情完全是你的错，回去我再处置你。”
方景瑜从背包里拿了几包看起来很简陋的压缩饼干递给瑟利斯特，瑟利斯特却没有接，他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说：“我不要食物，我需要的是医疗和庇护所，你带我回去。”
方景瑜有些疑虑地犹豫了一下，周围不知道什么地方响起了急促哨声，他当即脸色一变：“走”· 所有人都快速地向着一个方向奔去，瑟利斯特也赶紧跟了上去。
期间又有几个人从别的方向跑过来汇合进了他们的队伍，人群在一个往下凹的荒地中停了下来，瑟利斯特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只看到张霖在干燥沙化的土地上刨了几把，挖出了一个门把手，接着几个人上去一起帮忙，掀起了一扇像窨井盖一样，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的铁门。
泥沙从门缝中悉悉索索地滑了下去，早就和泥土一个颜色的人们鱼贯而入钻进门后的台阶，方景瑜走在最后，将铁门关上以后，通道里就只剩下了彻底的黑暗，直到有人打开了拉线式的电灯开关。
方景瑜吃力地扭动着一个圆形的阀门，将铁门牢牢地锁死了，他回过头来问：“数数看，人都回来了吗”· 似乎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意识到回来的人里好像多了一个。
“怎么让这小子也混进来了”张霖一把拉开了枪栓，“我们不能让他进基地”· “为什么”瑟利斯特知道张霖是不能讲道理的了，他看着跟付云蓝十分神似的方景瑜说，“活下来的人类已经不多了，你们不仅不救助落难者，还打算滥杀无辜不成”· 方景瑜总觉得瑟利斯特看他的神情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他压下了张霖的枪口，对瑟利斯特说：“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坐飞机飞过上空的时候发生了空难，我是唯一的生还者。”
“你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方景瑜一边往通道深处走去一边说，“告诉我实情·”· 瑟利斯特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实情比谎言听起来更像谎言，说出来你一定不会相信的。”
“你先说说看·”· “我是地球联邦共和国的皇帝，本来坐着飞机要去美洲大陆，但是吞噬者用基于四维空间技术的某种能力攻击了我的飞机，于是我莫名其妙地就落到这个地方来了。
你知道吞噬者吗就是被真神教称为神的那个东西，它其实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外星文明，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方景瑜停下来再次看了看瑟利斯特，几乎被活埋的经历使得瑟利斯特看起来非常狼狈，浑身灰土，原本笔挺的军礼服有好几个地方磨破了，袖子上还带着干掉的血迹，简直就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一样，脸上也带着擦伤之后凝固的血痂，原本为了衬托他的俊美外貌而精心修剪的发型，从几乎贴着头皮的位置被削去了一片，使得他看起来格外滑稽。
方景瑜什么也没说，但是表情已经很明显地说明了一切，瑟利斯特有些不高兴地说：“我就知道说真话你们是不会信的·”·未来架空科幻· 方景瑜不置可否，只是伸手去按通道尽头墙上的门铃，按照一定的规律长长短短地按，倒是张霖在旁说：“想不到还是个疯子。”
瑟利斯特懒得跟这个人争辩，只是用好奇的目光一直看着方景瑜，心想着这会不会是付云蓝的亲人呢· 除非有血缘关系，否则很难相信世界上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但是直接问方景瑜显然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付云蓝在美国堪萨斯州的孤儿院长大，他的名字是付远山为自己那个没出世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孩子起的，阴差阳错之下这个有点中性化的名字才用到了他的身上。
也许方景瑜从别的渠道听过付云蓝这个名字，毕竟何霄从几个月之前，就开始在全世界范围内用各种可能的方式宣传地球联邦共和国的事情了，可是如果方景瑜认不出瑟利斯特，那么他应该也不会知道付云蓝是谁。
方景瑜按完门铃之后，又过了一会儿，瑟利斯特听到一阵令人牙根发酸的金属摩擦声，通道尽头的金属门缓缓地打开了·· 金属门的背后，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地下城，许多又脏又破的人在这个狭窄逼仄的地下王国里生存着，大多数是黑头发黑眼睛的黄种人，也有几个高鼻深目的白种人，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瑟利斯特熟悉的表情——那是以前在废土上的时候经常看到的，在繁重的劳动和毫无希望的生活中渐渐麻木了的表情。
张霖说：“将军，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这个人来历不明又满嘴胡话，究竟带着什么样的目的还不好说，而且我们哪有多余的资源来养一个疯子”· 方景瑜看着瑟利斯特说：“如果你想留在我们的基地，就必须工作才能得到食物，你会做什么”· 瑟利斯特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会修东西，大部分的电子产品和机械都能修。”
张霖冷笑一声：“听他吹·”· 方景瑜叫来一个人：“带他去钟医生那里包扎一下，然后让他修点什么试试。”
· 第72章 另外的世界（三）· · 当何霄收到玛斯发来的消息之后，他和付云蓝立刻就动身赶往了事故现场。
· 结构被严重破坏的飞机已经坠毁在美国西海岸的海岸线附近，机组人员无一幸存，根据据玛斯的回报，只有贝多芬活了下来，只是这个带着一身的骨折、烧伤，左手也不翼而飞的变异人从燃烧的机舱里逃出来之后，很快就像逃命一般地逃掉了。
何霄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几个士兵带上可以瞬间制服变异人的扩音设备，到玛斯所说的地方去抓贝多芬·· “会和他有关吗”付云蓝看着已经被航空燃油烧成焦黑的飞机残骸，眉头都皱成了疙瘩。
“有这个可能·”何霄说，“就连玛斯这种辅助型的人工智能系统，也可以做到锁定一定数量的人然后追踪他到天涯海角，吞噬者没道理做不到这一点，可是从贝多芬被关在蜂鸟镇的时候起，真神教好像就放弃了对他的追杀，这点上来说实在是令人怀疑。”
“虽然我在他身上没有找到任何异常装置，但是吞噬者的科技比我们先进，他有许多我们所不知道的手段，比如这次的突然袭击·”何霄蹲在飞机的残骸旁边，仔细地查看着那个即使经过了坠机和燃烧，也依然如同镜子一般平滑的切口，“看样子吞噬者在四维空间的运用上又掌握了我们所不知道的新科技……科技上的差距一旦被拉开，就会越来越大。
现在整个守护者联盟都在处处受到吞噬者的掣肘，每一次，我们都只能在它造成一定的破坏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研究破解和防范的方法，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无奈现实。”
“我知道·”付云蓝现在十分焦虑，已经听不进这种大局上的分析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瑟利斯特到底在哪，玛斯就不能追踪到他吗”· “你有没有发现，即使是对于人类来说，瑟利斯特也特别没有存在感，在人群中你不留心的话就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付云蓝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何霄自嘲地轻笑一声：“抱歉，我好像忘了他对你而言是十分特殊的存在，你肯定会随时留意他的·其中的原理你不用明白，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他的一种自保措施，吞噬者无法追踪瑟利斯特，玛斯和我也不能。”
“本来我是可以通过主人身体里的微型医疗机器人和他取得联系的，所以就算不能追踪他我也至少可以知道他在哪儿·”玛斯的声音带着哭腔，从何霄的随从护卫腰间的扩音器里传出来，“可是他的医疗机器人好像出现了故障，我联系不上主人了，要是医疗机器人不能正常运转，也就意味着他的伤不会自行恢复，现在一定还在流着血，又疼又害怕，可怜的主人……”· 付云蓝还在飞机上的时候就听说瑟利斯特的手肘受了伤，想到他拼命保护着的爱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受难，付云蓝就焦虑得恨不得把罪魁祸首给撕了。
好在何霄及时打断了玛斯的火上浇油：“先不要着急，不管情况是好是坏，至少瑟利斯特还活着·”·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付云蓝担心这只是一句安慰。
“如果他‘死’了，我会马上知道的·”何霄说，“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吞噬者对这种新技术掌握得还不够完善，瑟利斯特运气又不错，基本上完好地被置换到了一个随机的地点，我们必须赶在吞噬者之前找到他在哪里。
玛斯，分析一下这堆土中的物质结构和来源·”· 在瑟利斯特的位置出现的那堆土壤和垃圾在坠机前的最后十几秒里已经撒落得差不多了，玛斯将仅存下来的样本仔细筛查了一遍后说：“土壤成分符合中国东南方的土壤结构，有两块玻璃碎片和四片包装袋碎片的产地都指向了中国浙江的金华、杭州一代，主人应该是被置换到那里去了，我们赶紧去解救他吧”·未来架空科幻· “看来我们的亚洲攻略计划要提前了。”
何霄说，“通知秦峰，带领先头部队登陆中国，我们随后就来·”· ———· 瑟利斯特的左臂手肘处被包得动弹不得，只能穿着剪掉了一截袖子的衬衫，费力地修理着一个柴油发电机。
“瑟宝，累了吧，要不要歇歇来喝点水·”一个面容慈爱的大妈端着一杯水过来看他·· 瑟利斯特想去接水杯，发现自己两手都是机油，就摇了摇头。
“别客气，来，我端着给你喝·”大妈把水喂到了瑟利斯特的嘴边，瑟利斯特喝了几口润了润喉咙，点点头道了声谢·· “这孩子，真是懂事。”
大妈坐在一旁，和另外几个女人一起用一堆凌乱的尼龙绳编织着吊网聊着天，时不时地也跟瑟利斯特搭上几句·· 这两天瑟利斯特已经修好了不少东西，也很快就在基地里赢得了自己的地位。
在末世的任何一个地方，技工都是非常难得的宝贵人才，尽管大家都认为瑟利斯特脑子有点不正常，却还是接纳了这个新成员，因为大多人都不太会说这个外国名字的发音，还亲切地给他起了个中文名叫瑟宝。
在人们的印象中，瑟利斯特就是一个可怜的受了刺激的小孩，从垃圾堆里刨了件好看的衣服，穿上以后幻想着自己是有什么特殊能力和使命的人，被蓝盾基地的总裁接过去奉为上宾不说，还让他当了皇帝，并且想象力十分丰富地幻想出了全能的系统、机器人遍地的岛屿、宇宙级别的战争之类有趣的内容。
瑟利斯特也不介意这些人怎么想，只要有人问，他就照实说，尽管他也知道那些人只是在当笑话听一听，作为消遣，不过让他们提前了解一下情况也好，反正何霄和付云蓝迟早都会来接他的。
为了避免真的被当作奸细处决，他很谨慎地东拼西凑，花了不少时间才弄清楚了一个大概的情况·· 他还在蓝盾基地的时候就被介绍过亚洲一带的状况，核冬天来临以后，几乎整个俄国、蒙古，以及中国北部的地区都终年被冰雪覆盖，成为了寸草不生的荒原，活不下去的难民大量南迁，在比较温暖一些的南方安家落户。
而真神教占领了整个欧洲和中东地区以后，本来想要一鼓作气攻陷亚洲，却遭到各地游击组织的坚决抵抗，加上吞噬者本身的有意放任，以及这片土地本来就人口众多，真神国始终没能真正将战线推进到中国的腹地。
· 于是他们开始用尽一切资源制造远程导弹，无穷无尽的导弹几乎将这片土地上表面的建筑物全部摧毁殆尽——尤其是东南一带，战前人口分布本来就密集，即使经历过丧尸病毒爆发和之后的世界大战，也依然到处都是房子，到现在，几乎每一寸土地都被导弹来来回回地犁过好几遍了。
然而人们依然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他们在地下年复一年地挖掘，最终无数个地底下的幸存者基地连接成了一个四通八达的地底王国，人们派出三五人一组的小队到地面上收集资源，平时就长住在地下以躲避没完没了的炸弹袭击。
这里就是中国东南方的一个幸存者基地，而方景瑜是这个基地的领导者·· 瑟利斯特越是观察就越是觉得，他身上有许多和付云蓝相似的特质，让瑟利斯特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加了解他。
他谨慎地问起了和方景瑜有关的事情，大妈们一说起这个领导者，话匣子就打开了，关于方景瑜的消息被源源不断地倒了出来·· ———· 刚从禁闭室放出来的张霖路过这里，看到瑟利斯特和别人相谈甚欢的样子，恨恨地咬了咬牙。
方景瑜正好过来找他，将他此时的表情尽收眼底·· “你跟我来·”方景瑜将张霖带到军情室，“三天的禁闭，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了”· 张霖梗着脖子低着头说：“你是长官，你说我错了，我就是错了，服不服气又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那次的事情让你很受打击，但你不能用滥杀无辜来发泄你的痛苦。”
方景瑜叹了口气，“瑟利斯特这几天修好了不少的东西，还给大家造了一个地下水过滤装置，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技师，而你差点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给杀了。”
“你就真的那么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吗，他毫无缘由地出现在这种地方，正确的处理方式就是应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不是在泄私愤，我跟他又无冤无仇有什么私愤我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
“为此杀害无辜也没关系”方景瑜凝重地看着张霖，这个他高中的老同学，从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就跟他一起入伍的老战友，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
“为什么不行因为你的善良和正义感吗”张霖冷笑了一声，“别忘了我们之前就是坑在收留难民上的，我们以为救了几个落难的人，是做了一件好事，结果却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包括娟子……”· “够了。”
方景瑜打断了他的话，“我就不跟你说我们入伍的誓言，战斗的初衷这些话了，反正说了你也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这样做的后果”· “只不过是因为这个人他恰好是个技工，所以你就可以说了，留下来的万一是一个人才呢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还有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几率他就是一个饭桶或者间谍。”
张霖说，“留下他会有无数的未知数，打死了他反正也没有人会知道的·”· “你的部下们不是人吗”· “他们不会说出去的。”
“但是他们都看在眼里·”方景瑜严厉地说，“这些没什么经验的年轻人会以为我们的行事作风就是如此，一两个人走偏了，我们可以说这是他自己的错，要是我们的队伍从上到下都沾染了这种恃强凌弱乱杀无辜的风气，那我们和真神教那些以杀人为荣的神经病有什么区别这些难民还会不会这样信任和支持我们这才是你被关禁闭的原因，跟瑟利斯特是个什么样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未来架空科幻· · 第73章 另外的世界（四）· · 张霖被他说的无言以对。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我知道娟子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你不能一直这样消沉和偏激下去·”方景瑜放软了语气说，“从那年部队来我们高中部招兵，转眼都过去十几年了，我们那一批新兵现在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我实在不想和你再有什么分歧。”
“我也不想·”张霖低着头说，“下次我会避免这种情况的·”· 方景瑜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干活吧。”
张霖走了，方景瑜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瑟利斯特聊聊·· 现在是饭点，瑟利斯特正在食堂吃午饭·· 和废土比起来，地下避难所的午饭已经可以用丰盛来形容了。
避难所的人在怎么喂饱自己方面相当有一手，他们会用灯光发豆芽，用收集到的树根和烂木头种植蘑菇、香菇和平菇，挖出专门的区域养鸡和养猪，还会在一些污染不是很严重的地面种点谷物和蔬菜，每一片菜地都只有几平方米大，分散在废墟旁、山脚、阴沟，一切可能的地方。
他们已经习惯真神国通过军事卫星监视他们在地面的一举一动，所以外出的时候总是尽可能地把自己弄成和泥土一个颜色来进行伪装，不过就算真神国发现了他们，也不会为了两三个人或者十几棵玉米就特地发射一枚导弹，所以他们就用这种尽可能分散的方式，东种一撮、西种一撮地维持着基本生存所必须的粮食。
有时候真神国也会派飞机过来进行一次空降行动，杀死几个避难所里派出去的人，摧毁所有他们看到的作物和田地，但是他们毕竟没办法在这个寸草不生的地方长驻下去，他们前脚刚走，避难所里的人后脚就出来重新开垦播种。
瑟利斯特觉得，这真是一个顽强的种族·· ———· 方景瑜作为这个基地的最高指挥官，却一向是和其他人一起用餐的，他端了一个不锈钢餐盘坐到瑟利斯特旁边：“还吃的惯吗”· 瑟利斯特正用筷子笨拙地挑起盘子里的豆芽：“如果我说吃不惯，你会为我加餐吗”· 方景瑜将自己盘子里的半个煎蛋夹给了他：“条件艰苦，将就一下吧。”
· “我经历过比这样更艰苦的日子·”瑟利斯特不客气地吃掉了那半个煎蛋，“谢谢·”· “张霖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方景瑜这几天来，也是第一次有空跟他聊聊那次不愉快的相遇，“其实我们并不是排外，也愿意救助落难的同胞，只是以前我们曾经救助过的几个难民中混进了真神国的间谍，导致我们的整个避难所都遭受了灭顶之灾，他的新婚妻子也死在那次意外中，从那以后他的思想就变得比较极端了。”
“幸亏有你在，不然我就白死了·”瑟利斯特看着那张和付云蓝特别相似的脸，他现在没有了玛斯，没有了医疗机器人，也没有了何霄以及整个蓝盾基地军力的保护，眼前的男人是唯一可以保护他的。
就像以前的付云蓝一样·· “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瑟利斯特问·· “……当然。”
方景瑜垂下视线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已经收拾干净的瑟利斯特再也看不出之前的狼狈，有个过去在美发店工作过的大妈帮他修剪了一下那个糟糕的发型，按照最短部位的长度剪成了寸头，合体的白色衬衫和修身的军礼服裤子很好地衬托出了他修长的身材，加上瑟利斯特本来就长得端正，这个混血少年和周围的人比起来，简直就像个落入乞丐堆的落难贵族一样醒目。
“这几天我还没有好好地了解过你的事·”方景瑜一边吃着饭一边问，“你是中俄混血吗在哪里学的维修技能”· “中美混血，我父亲是中国人。”
瑟利斯特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有一天我的脑子里突然就有了这些知识，以及摸一下就知道机器故障出在哪里的能力·”· 从言谈和能力上来看，瑟利斯特确实不像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人，但是只要一说起他的来历和能力，瑟利斯特就会一本正经地疯话连篇，方景瑜也不想和他争辩，就顺着他说：“既然你的脑子里有这么多的知识，那么你能利用你的知识为我们造些武器吗”· “可以，前提是你得有高纯度的钢材、铝材以及熔炼设备，高精度的数控机床，放射性物质的处理设备之类必须的设施。”
瑟利斯特说，“如果什么都没有，我建议你不如在入口放几个野兽夹子比较现实·”· 这也是他在蜂鸟镇的时候没有利用脑子里的高科技知识，制造出各种高科技武器设备的原因，没有一整套完整的工业体系作为支撑，他就像是带着隐形轰炸机制造技术穿越回石器时代的人一样，就连武器发射装置的控制面板上的连接线的塑料外皮都造不出来。
方景瑜无言以对，如果说天才和疯子之间只有一墙之隔，那瑟利斯特一定就是打穿了那面墙的人·· “你有弟弟吗”瑟利斯特突然问。
“嗯”方景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认识一个和你长得非常像的人·”瑟利斯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脸。
方景瑜吃饭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为什么会不知道”瑟利斯特咬着筷子，继续好奇地看着他。
“我是父母从孤儿院领养的，不知道我的生父生母是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弟弟——别咬筷子·”他下意识地伸手去纠正瑟利斯特的习惯，又觉得作为一个刚认识的人自己有点太多管闲事了，就有些尴尬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低头吃饭。
未来架空科幻· 瑟利斯特更好奇了·· 根据他从大妈们口中打探到的消息来看，方景瑜今年34了，比付云蓝大8岁，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还在上学，后来和整个高中部的男生一起被部队强行征召入伍，十几年的战争磨砺下来，他已经成为一个谨慎、负责的领导者，深受避难所的居民们爱戴。
另外，他性别男，爱好男，至今没有找到固定的男朋友，因此经常被他妈妈唠叨·· ———· 方景瑜现在就在被妈妈唠叨着。
他到军工厂清点枪械的时候，军工厂的负责人——他的养母蔡琴就一边包装着子弹，一边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话·· “你说你不喜欢女的，妈也不逼你，但是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哪怕正儿八经地找个男朋友也该有个伴儿了吧，可你呢，成天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自己的个人问题永远都不知道放在心上，还要妈妈为你操心。”
“好了妈，那么多人的生死存亡都压在我头上，我哪有时间考虑别的·”方景瑜有些无奈和疲惫地说··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一跟你说这个问题你就拿这个借口来搪塞，古代的皇帝哪个不比你责任大，不是照样三宫六院，过去的总理主席哪个不比你事情多，哪个像你一样光棍一条啦我看你现在和张霖走得蛮近的，叫我说啊，你那个老同学一脸的凶相，叫人看着就浑身不舒服，而且人家有老婆的，就算老婆死了那也是有过老婆的，跟你就不是一路人。”
方景瑜叹了口气：“妈，我们只是老战友·”· “不是就好，要我看呐，瑟宝就不错啊，人长得水灵，性格又乖又安静，虽然脑子有点不太灵清，但是平时看着也挺正常的，我还听说，他到处在打听你的事儿，八成是对你有意思。
你看他多会修东西，没疯之前一定是个小天才，这可怜的孩子，准是受了什么刺激，你好好地照顾他，说不定他的疯病就好了呢·”· 对于这个从小把他养到大的养母，方景瑜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只好尴尬地转移话题：“妈，子弹还有多少”· “步枪子弹二十二盒，手枪子弹十一盒，你们找回来的金属和底火大多都是不能用的，我们已经尽全力在造啦，机床都快不行了，还好瑟宝今天过来给修了修，还能支撑个几天。”
蔡琴忧心忡忡地问，“小瑜啊，你突然要这么多子弹干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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