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上盛开的花 by 喵的神奇(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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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上盛开的花 by 喵的神奇(7)
·    ———·    ·    对于真神教的大反攻终于还是拉开了序幕··    ·    这片大陆上还活着的难民基本上都已经救援完毕,他们都被送到蓝盾基地的难民营里进行集中管理,地球联邦共和国的军队现在可以放开手脚使用任何重型武器,不必有任何顾虑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有了一支超级战士部队··    而真神教在吞噬者的有意削弱和长期内斗消耗下,武器装备这一块根本不可能赶得上蓝盾基地的水准,尽管士兵们个个都狂热不怕死,吞噬者又有神一样的微指挥能力,还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在地球联邦共和国的军队已经深入欧洲腹地,几乎将所有真神教势力连根拔除以后,付云蓝开始意识到了一点--基地先前对于局势的估计完全是错误的··    吞噬者也许早已知道这是一场必输无疑的战争,又或者在侦测到基地为此所做的一切布置以后意识到它的赢面不大,于是几乎完全放弃了“加强真神教武装力量、用战争消耗地球人口”的计策,而是把重心放在了其它地方。
    至于是什么地方,付云蓝完全不知道,他只知道吞噬者绝对不会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事态向着对人类有利的方向发展下去··未来架空科幻·    在又消灭了一个真神教据点后,部队停下来做暂时的修整,付云蓝看到贝多芬拿着一盒录像带过来:“将军大人,这是今天的侦查情报,玛斯已经在分析了,不过我觉得有个地方你最好还是亲自看看。”
    现在能救的难民基本上都已经被送到蓝盾基地了,贝多芬也因为对这一带比较熟悉,被调过来成了侦察兵,每天就负责拿着胶卷式摄像机四处拍摄--也只有这种极为落伍的成像方式,可以防止吞噬者对拍摄到的内容做手脚。
    付云蓝接过录像带放进播放设备,看着屏幕上的一片废墟:“这是什么地方”·    以前贝多芬在付云蓝的眼里,绝对是个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防备的危险人物,但是现在他们毕竟已经熟了,付云蓝也有了哪怕跟贝多芬正面打起来都不会输给他的力量,警觉性就不自觉地下降了许多。
    当贝多芬过来指着屏幕上的一点让他注意看时,付云蓝完全没有防备贝多芬的另一只手将一个圆形的金属片贴到了他的后颈上··    在那个冰冷的金属片被贴上去的瞬间,付云蓝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立刻就失去了意识。
    ———·    瑟利斯特没有太多地关注前线的战况,他相信付云蓝很优秀,又有何霄的辅佐,地球联邦共和国打败真神教将是必然的结果,但是只要吞噬者的触手还存在地球一天,他们就不会有真正安全的时候。
    就算棋盘上已经是一场必胜的残局,也难保下棋的人不会突然站起来捅你一刀,瑟利斯特始终无法消除心中那份莫名的焦虑,便整天闷在实验室里,对着一堆数据模型苦思冥想。
    突破维度空间的秘密究竟在哪里他总觉得他似乎抓到了一些头绪,但实际进行实验的时候却总是功败垂成··    瑟利斯特现在暂时还不敢去想消灭吞噬者本体的事,宇宙那么大,白热化的战线那么多,吞噬者不会在地球这个偏远的角落里投注太多的精力,只要受到了重创,吞噬者就会暂时放弃这一条战线,那么他们至少能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安稳。
    不知不觉又在实验室中耗过了一天,玛斯提醒瑟利斯特该吃饭了,瑟利斯特才叹了口气站起来··    一般这个时候,付云蓝已经乘坐专机从前线回来了,只要没有什么特殊的状况,他每天都会回到分基地,回到瑟利斯特的身边,和他一起吃晚饭,第二天早上再走。
    但是今天晚上,付云蓝却没有准时出现,瑟利斯特抬头看向空中,付云蓝专属的座机正在接近这个基地··    座机的驾驶员是一个老练的飞行员,已经在没有任何带信号的设备辅助的情况下,凭肉眼和经验起降了上千次,但是这一次,座机却没有按照平时固定的航线减速和降低高度,而是没头没脑地从空中向下俯冲了下来。
    基地里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瑟利斯特在耳机里听见玛斯说:“不好了主人,付云蓝将军被绑架了”·    那架飞机还在俯冲,全速向着瑟利斯特所在的方向撞了过来。
    “搞什么鬼”护卫丹迪意识到了危险,拉住瑟利斯特就要往建筑里面躲,但是瑟利斯特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快速接近的飞机,脸色阴沉得可怕。
    周围的好几个士兵和工作人员都想扑过去保护他或者拉开他,在他们还什么都来不及做的时候,瑟利斯特就抓起了身旁工作台上的一个扳手,向着飞机的方向猛地甩了出去。
    那绝对不是人类应该有的速度和力量,挥臂的瞬间甚至都看不清楚手臂的动作,只有一道模糊的残影··    扳手像炮弹一般地射出去,不偏不倚地正好卡进了飞机的发动机进气口,整个飞机在离地近百米的高空炸成了一团火球,一块飞机的残骸向着这个方向掉下来,瑟利斯特淡定地侧身避开了那块铁皮,面无表情地对着空气说:“玛斯,付云蓝在哪里”·    如果在过去,瑟利斯特想找什么人,玛斯能立刻给他报出一个精确到厘米的坐标来,但是付云蓝就在不久之前才被注射了像瑟利斯特一样的干扰液,这种液态的合成物是专门针对某种地球上没有的先进技术,可以使付云蓝在吞噬者无所不知的“雷达”下隐形。
    所以玛斯只能给瑟利斯特提供了一段视频,瑟利斯特看到贝多芬拖着失去意识的付云蓝,然后他们就突然从原地消失了,连带着他们所站的地面也像被勺子挖了一块的西瓜一样,出现了一块整齐的弧形凹陷。
    何霄也看了这段视频,他皱着眉说:“没想到吞噬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掌握了精确地进行空间置换的科技,它们的科技进步速度越来越快了·”·    “你上次不是说只要吞噬者再一次使用这样的空间置换能力,你就能锁定触手所在的位置吗”瑟利斯特现在的语气平静得有些瘆人,“为什么它还这么有恃无恐”·    “不能说有恃无恐,而是它宁可承受攻击都要这么做。”
何霄说,“我刚察觉他开始对空间动手脚的时候,就锁定了它的位置,并且立刻对它发动了攻击,扰乱了它的一部分数据,它要完全排除这些干扰至少需要好几年的时间,但是它在明知会被我攻击的情况下,还是这么做了。
你说的对,吞噬者果然会对他下手·”·    ·    第88章 指间沙(三)·    ·    “为什么……偏偏要对他下手。”
瑟利斯特看着视频里定格的画面,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桌沿,在金属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指印,“我隐瞒了自己已经注射t病毒的事,选择丹迪这样不守纪律的人做护卫,为吞噬者留下了大量可以利用的破绽,就是想吸引它对我出手,可是为什么机关算尽,它却仍然把目标对准了蓝。”
    “你冷静一下·”何霄还从来没有见过瑟利斯特这么失控··未来架空科幻·    “我怎么能冷静你不明白,我明明应该照你建议的那样将贝多芬处理掉,而不是任由自己凭着感觉做决定,因为贝多芬看起来不像坏人就放松警惕……”瑟利斯特无法冷静下来,但至少松开了无辜的桌子,“这是我的错,是我害了蓝。”
    “现在考虑这些于事无补,先想想怎么找到付云蓝才是要紧·”何霄试图让他面对现实,“当时被交换过来的空间里只有空气,我们第一时间分析了房间里的的空气成分,发现多了一些不应该有的火山灰微粒,综合来看,付云蓝应该没有被带到很远的地方,而是在阿尔卑斯山脉的某个火山口附近。”
    “那就快找,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把他找出来”瑟利斯特冷冷地看着屏幕说,“让地面部队加快行军,明天之前,我要阿尔卑斯山以东不留一个活口”·    ———·    当付云蓝的意识渐渐清晰了一些,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分不清上下左右的地方,周围只有光,纯白色的光照亮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照得一切都无所遁形,亮得让人很不舒服。
    他很快就想起发生了什么,他被贝多芬偷袭,失去了意识,然后呢他是死了吗,还是落入了真神教的手里,瑟利斯特知道他出事了吗·    付云蓝正在着急的时候,莫名地发现自己坐在了一张熟悉的桌子旁边,桌子对面坐着另一个自己,无论哪方面的细节都跟他一模一样。
    “你是谁”付云蓝知道那不是他··    “你们一般称呼我为吞噬者·”对面的那个“付云蓝”像瑟利斯特一样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正在你的精神世界中交流,我想人类一般会比较习惯可以看得见的交流对象,希望这样可以让你的精神放松些,太紧张不利于我们进行沟通。”
    付云蓝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戒备地“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你在害怕·”吞噬者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你怕我会用一些可怕的酷刑拷问你,或者用人类完全无法想象的方法折磨你。”
    “是的,我很害怕,但是我不会对你屈服的·”付云蓝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在吞噬者面前根本无所遁形,这种连内心深处最不为人知的想法都会被窥视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吞噬者依然面无表情,声音平淡地说:“我无需通过拷问来让你说出任何事情,你在我的面前本来就没有秘密可言,除非是纯粹为了折磨你·弱者才喜欢折磨别人,让你感到痛苦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付云蓝不太相信地看着他··    “你觉得不可思议,是因为在你的心目中,我是一个十分邪恶的存在·邪恶,同时也就意味着卑鄙、无耻、变态、恶毒等等一切人类心目中负面的形容词,都可以用在我的身上。”
吞噬者平静地说,“但善恶很多时候都只不过是立场问题,如果跳出人类的立场之外,你就会认识到,我从来就不是什么以作恶为终极追求的大反派,而是一种更为高级和文明的生命形式。”
    “高级和文明”付云蓝冷哼了一声说,“将其它的生命全部吞噬,让整个宇宙只剩下你自己,你管这叫文明”·    面对他的质问,吞噬者只是面不改色地说:“文明需要生存和发展,所有的智慧文明的终极追求都是对外扩张,但宇宙的总物质量保持不变,所以争夺资源必将是所有文明之间不可避免的矛盾。
在面对这种竞争的时候,你们的做法是弱肉强食,靠奴役和杀戮其它生命来让自己存活和壮大,而我的做法是融合·”·    “你是说‘吞噬’吧。”
    “这要看你怎么理解,人类的语言总是充满了歧义和不确定性,何霄用这样的词语形容我的行为,可以让我看起来更加邪恶和凶残,但是究其本质,直接消灭生命,和让生命以一种全新的形式永远存在下去,哪一个更接近于你们所定义的残忍呢守护者联盟的目标是让宇宙保持现状,它们本身都是相对强势的文明,让不同文明之间继续这种永无休止的征战、杀戮和奴役,对它们而言是有益的,而我的目标,是所有文明之间真正的统一与和平。”
    付云蓝有些懵了,他想不明白吞噬者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吞噬者知道他的想法,直接解答了他的疑惑:“我跟你解释这些,是想要与你融合为一体,只要你愿意,你就将成为我,而我也将成为你。”
    “我愿不愿意重要吗如果你要吞了我,我根本无法抵抗·”付云蓝清楚地知道,在这个全宇宙最强大的意志面前,他大概就连蝼蚁都算不上,但是这个强大的意志却在吃他之前,用打着商量的语气征求他的“同意”,这怎么看都很诡异。
    “的确,人类的意志在我面前微不足道,我可以强行融合你,但是对我来说,既然我选择了融合,那么强迫你就等于强迫我自己,你的愤怒就是我的愤怒,你的不甘就是我的不甘,我不会伤害你,就像我不会伤害我自己。”
    “你想要我心甘情愿地被你吞掉”付云蓝惊愕地看着他,“别做梦了,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你如愿的”·    “不要急于拒绝,你首先要认识到放在你面前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机会。
你一直都渴望拥有力量,渴望掌握自己的命运,渴望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些改变,现在,你有机会成为整个宇宙中最强大的存在,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再成为你的阻碍,只要你愿意,你过去的所有愿望都可以轻易达成。”
·    虽然是在精神世界里,付云蓝还是用力地摇着头来强化自己的拒绝意志:“不,不可能,这都是谎言我的愿望是拯救人类文明,我想让地球恢复过去的繁荣,这些都与你的做法完全背道而驰,你怎么可能让我如愿一旦我被你吞噬,我根本无法保留自己的独立意志,不要试图骗我了”·未来架空科幻·    “欺骗是人类这种思维不能共享的生命才有的行为,我从不欺骗,也从来无需欺骗。”
吞噬者平静却不容置疑地说,“与我融合之后,你不仅会保留着自己的意志,同时还将拥有那些已经被融合的文明数千万年间累积下来的知识,以及你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这些都将为你所用,就算你想推翻过去的计划,转而拯救人类文明,也可以轻易就做到这一点。
只是当你的立场发生了变化,当你拥有了过去所没有的知识和力量,不再以一个目光短浅的人类的身份去思考问题时,也许你的目标也会随之改变·到时候你要拯救也好,毁灭也好,不管你怎么决定,都是你经过思考之后自己做出的选择,而不是我在奴役你的意志。”
    “我不会相信你的”付云蓝固执地抵抗着吞噬者的劝诱,“你这样千方百计地劝降我一定是有阴谋的,既然你不会欺骗,那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吞噬者还真就照实说了:“‘监护者’这个种族,一直是宇宙达成真正统一与和平的最大阻碍,因为它们只存在于一维空间,没有实体,我很难对付它们,但是现在不同了,它们当中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弱者,就是你所熟悉的瑟利斯特。
它现在的精神力量,甚至不比一个普通的人类强大多少,你可以躲过何霄的监视和保护,接近它,找到机会融合它,并且以它为钥匙,破解它们种族的秘密,通过它打开的缺口,将可以对这个种族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你果然是想对瑟利斯特下手,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对于付云蓝这么明显的抗拒,吞噬者却一点都不着急,依然循循善诱地说:“你很爱它,可是你看到的只是它顶着人类的身体所展现出来的假象。
你只知道它是‘监护者’,一个强大的外星生命,却根本无法想象在真正的它面前,你是多么脆弱和无力·它正在日渐恢复它的记忆和力量,而你,永远都只是一个卑微弱小的人类,即使强化了身体,也改变不了本质。
不仅是何霄,它的任何一个同类在你面前都是神一样的存在,你完全无法与它们竞争·它现在对你的依恋,只是因为它还没有意识到你们之间的差距罢了,你心里很清楚,你迟早会失去它,除非你将它变成你的一部分,你可以永远拥有它,从此它的记忆就是你的记忆,它的思想就是你的思想,你们将再也不会分离。”
    付云蓝内心深处最大的不安被吞噬者一语道破,他只能无力地挣扎着说:“不是这样的……爱不应该是霸占和吞噬,我……不能这样做。”
    “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人类过去从来没有与别人合二为一的机会,在有的星球上,爱就是合二为一,结合就是真正的结合·你们无法体会那种绝对的亲密,只能一边渴望着接近彼此,恨不得永远绑在一起,一边互相猜疑,互相试探。”
    ·    第89章 指间沙(四)·    ·    付云蓝依然固执地拒绝着:“我不能……我不能伤害他……”·    吞噬者并不着急,它知道这个人类已经开始动摇了,多数人到了这一步就放弃了挣扎,有的人可能因为某些观念的缘故会更加顽固一些,但是不要紧,从来没有人在见识过真正的力量与自由之后,还能保持自己固有的观点。
    它只需要向付云蓝展示一些幻像,让这个人类见识到凡人和吞噬者之间的差距,付云蓝就会明白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怎样的机会··    那一瞬间,付云蓝还以为自己已经被吞噬者强行融合了,他有了一种自己就是吞噬者的错觉。
    他感觉到自己无所不能,又无处不在,仅仅是动了一个念头,他就轻易地脱离了地球引力,来到了无尽浩瀚的星空之中··    他看见美不胜收的璀璨星海,星球在引力的作用下互相撞击,在那磅礴的毁灭面前人类的生命脆弱得就像尘埃,他看见行星的诞生和灭亡,大多数星球终其一生都是生命的荒漠,而在极少数条件合适的星球上,从未见过的生命以各自的形态欣欣向荣,各种各样不同的文明在这些星球之间诞生又毁灭,几乎每一个都比人类文明更加悠久和辉煌。
    他看到和宇宙的宏大比起来,整个银河系也只不过是尘埃,地球更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在这个微不足道的星球上,人类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宏大,他看到人体之中难以计数的细胞,分子,以及瑟利斯特跟他说过的能量弦,那些他先前无法理解的理论,现在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清晰地摆在他的面前。
    他还看到了不同的维度空间,就像瞎子第一次看见色彩,就像聋子第一次听到音乐,那是人类的感官从来不曾触及过的世界··    是的,他已经不是一个渺小的人类了,无数文明的知识,无数个体的记忆都存留在他的脑中,他甚至不是一个星球、一个文明的意志结合,而是整个宇宙本身的意志。
    那些反抗他的文明,就像是“宇宙”这个身体里存在的癌细胞,唯有阻止它们的无序扩张,宇宙才能获得真正的和平与安定··    到那个时候,所有的文明都将在它的意志中永存,不论强大与弱小、友善或野蛮,都会在那个虚拟的世界中完整地留下它们的历史,并且在没有资源极限,没有纷争杀伐的世界里创造未来无限的可能性。
    他也看到了地球的完整历史,看到猿人在山洞口仰望着星空,远古的人类进行血腥的祭祀来表达对自然的敬畏,丝绸之路上风尘仆仆的商队在一天的跋涉后,依偎着篝火弹唱古老的歌谣,勇敢的科学家在雨夜狂奔,追寻着闪电的秘密,他看到人类文明迅速的进入工业化,现代化,又在疾病和战争中迅速步向毁灭。
    他看到满目疮痍的地球,狂躁的风席卷过严重沙化的土地,几千公尺高的沙尘暴吞噬了大半个北美大陆··    在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里,有一栋外观很旧的两层小楼,灯光透过被沙尘糊住的玻璃,在厚重的黑夜里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未来架空科幻·    再往里面去,是一个十分眼熟的房间,黑发的佣兵怀抱着他心爱的少年,在温暖的被窝里静静地等待着沙尘暴过去··    付云蓝突然想起了自己是谁。
    他并不是吞噬者,他是付云蓝,一个普通的人类,在这个贫瘠险恶的世界里,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怀中的爱人,就像守护着世界上最后的花朵··    太深奥的道理他也想不明白,只是十分坚定地确定一点--他绝对不能伤害瑟利斯特,绝对不能仅仅是为了安抚内心的空虚和不安,就去抹杀瑟利斯特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存在。
    幻像结束了,他又变成了那个只能任人宰割的人类··    “你的反应还真是出人意料·”吞噬者在他的脑海中没有起伏地评价道,“你已经见识过了真正的力量与自由,却仍然满足于困守在那个弱小的躯壳之中,仅仅是为了贪恋那一刻微不足道的温暖和愉悦,就像放着金山银山不要,也要拽紧手中的一个小小硬币。”
    付云蓝没有回应,他已经无法思考了,吞噬者给他看到的幻象严重的透支了他的脑力,他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深度的昏睡··    吞噬者只能暂时放弃了对他精神上的控制,毕竟在真正的融合之前,他也没有办法代替这个大脑过度疲惫的人类进行思考。
    ———·    在付云蓝昏迷期间,瑟利斯特领导着军队,对真神教的势力进行了挖地三尺的毁灭性打击·哪怕是隐藏得再深,存在感再弱小的敌人,都被他一一找出来,然后,就如他所说的那样,不留一个活口。
    这种时候,瑟利斯特的思路就跟何霄一样绝对理性化,虽然蓝盾基地的目标是尽可能多地保护人类的剩余人口,但是现在真神教势力内还剩下的活人几乎全都是男的,基地的精子银行里已经有了足够多的优秀样本,这些带有极端思想的男人完全就是连争取和劝降的必要都没有的废品。
    随着真神教的势力被连根拔除,吞噬者也彻底失去了对这一带的控制··    瑟利斯特却没有因此感到轻松,他现在渐渐地恢复了“监护者”一族特有的感应能力,就连土层深处的一只虫子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而且还有一个更成熟、能力也比他更强的帮手何霄在,但是他们却怎么也找不到付云蓝的踪迹。
    ———·    当付云蓝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脑子里混沌得就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过觉一样··    周围不断传来轰鸣的噪音,刺激着他的耳膜,他花了一些时间才意识到那些噪音是枪声。
    他被关在一个有着透明顶盖的医疗舱内,附近什么地方正在发生激烈的战斗,子弹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横飞,周围那些不知名的医疗器械被子弹打得碎片飞溅,甚至有几颗子弹击中了医疗舱,玻璃罩碎裂了,付云蓝的腿上也中了一枪。
    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了些,一用力,翻身滚下了地··    付云蓝甩甩头试图让自己集中精神,他捡起了旁边的一个镊子,咬着牙忍着疼痛将陷在伤口里的子弹硬是挖了出来,然后就安静地蛰伏在翻倒的金属台旁边,通过强化过的听力和一些金属物品的反光,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一开始,付云蓝还以为是超级战士小分队过来营救他了,观察了一阵子他才意识到,交战双方都是变异人,其中一方还是背叛了他,将他掳到这里的贝多芬。
    付云蓝也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了,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变异人之间的内战··    看样子贝多芬是有备而来,其他的变异人却毫无防备,有的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但是他们毕竟人多势众,贝多芬渐渐地落入了下风,子弹打完了,长刀也断了,身上四处挂彩,只能借着地形的掩蔽,做着垂死挣扎般的抵抗。
    付云蓝听到其他变异人一边追捕围攻贝多芬,一边叫嚣着:“杀了他,杀了这个叛徒”·    “不,活捉它让真神来狠狠地惩罚这个叛逆”·    “对,不能让他死得太轻松,背叛者必须遭受最严厉的惩罚”·    付云蓝心里隐约有了一些猜测,虽然他也不敢确信自己的判断,但这无疑会是他逃离这个地方的唯一机会。
    就在那些变异人把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贝多芬身上的时候,付云蓝突然从躲藏的地方一跃而出,将手中的镊子从一个变异人的后脑刺了进去,还狠狠地搅动了一下。
    根据何霄等人对贝多芬的研究,变异人全身的骨骼都强化得如同钢铁一般,只有后脑稍微薄弱一些,虽然仍然比普通人的颅骨硬得多,但是付云蓝的手劲也已经是今非昔比。
    那个变异人抽搐着倒下了,付云蓝抢过了他手上的霰弹枪,对着最近的另外一个变异人扣下了扳机··    就算是变异人也不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被霰弹枪击中面部还无动于衷,那个变异人脸上顿时像开了染料铺一样,他捂着脸发出了惨叫,直到付云蓝冲上两步扭断了他的脖子。
    其他变异人惊呼:“9号试验品逃出来了”·    “必须活捉,那可是最重要的人质”·    “电击枪电击枪在哪里”·    这些变异人只是身体强化了,却显然没有经过相应的军事训练,不管是格斗技巧还是应变能力都不怎么样,付云蓝加入战斗之后贝多芬也像打了鸡血一样不管不顾地冲出来跟剩下的变异人展开了近身肉搏,胜利的天平开始向着他们这边倾斜。
    ·    第90章 指间沙(四)·    ·    直到最后一个变异人也倒下,付云蓝已经全身负伤好几处,他拿着一把断了一半的特制合金砍刀,警惕地看着刚才还跟他一起对变异人们痛下杀手的贝多芬。
未来架空科幻·    “真是……太好了,你还活着,还来得及……”贝多芬伤得比付云蓝严重多了,他捂着骨折变形的右手,一只眼睛紧闭着,满头是血地试图靠近付云蓝。
    “别过来”付云蓝把断刀指向了他··    “好好、我不过来·”贝多芬原地站住了,“我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情,你不信任我也是应该的,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个时候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当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的时候,我都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算了。
这几天我一直被困在实验台上动弹不得,现在吞噬者好像被什么事情牵制住了,放松了对这边的控制,我才有机会逃出来弥补一下自己做下的事,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赶紧趁这个机会逃走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付云蓝脑子还是有些不太清醒,他尽力思考着这件事情的诡异之处:“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吞噬者的阴谋,不然为什么这些变异人会这么不堪一击”·    “我被捆着的时候偷听到了一些,这里应该是吞噬者的秘密基地,好像是吞噬者也学我们一样改良了病毒,把它的死忠科学家都弄成了变异人。”
贝多芬满脸焦急,要不是他现在根本打不过付云蓝,真想把对方直接打晕了扛走,“更多的我们出去以后再解释好吗一旦吞噬者回来,我们就再也没机会了。”
    付云蓝还是不太相信贝多芬的说辞,不过他至少知道一点--不论贝多芬所说的是真是假,情况都不可能比现在更糟糕了,于是付云蓝让贝多芬在前面带路,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了贝多芬的身后。
    贝多芬对这个秘密基地的结构也是一知半解,只能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前进,付云蓝沿路尽可能地破坏这个秘密基地里的机器设备,等他们来到了一条长廊,贝多芬有些激动地说:“我记得这里从前面不远处拐个弯上了楼梯就是出口了,快”·    他们顾不上再破坏什么,几乎是在通道之中狂奔起来,自由仿佛就近在眼前,但是通道的金属隔离门却在没有任何人操作的情况下,突然开始从外向里一层一层地关上了。
    “糟糕,它回来了”贝多芬惊慌地喊道··    付云蓝抢在面前的金属门关闭之前,一个翻滚从门缝之间滚了过去,但是更外面一层的大门已经关死了,贝多芬跟他困在了同一个隔间里,徒劳地试着将手指抠进窄小的门缝之间。
    付云蓝听见他自己的声音--或者说吞噬者的声音,毫无起伏地从墙壁上的内嵌式音响里传出来:“为什么你宁可放弃唾手可得的力量和知识,也要选择作为一个庸庸碌碌的人类了此残生呢。”
    付云蓝正试着把断刀从门缝里插进去撬开封死的大门,可是一用力,刀就折断了,他只能愤愤地将刀摔在地上:“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唾手可得的力量和知识,你只是在诱骗我如果跟你融合,我只会失去自我,成为你的一部分,我绝不会让你利用我”·    “那并不是失去自我,只是一种成长。”
吞噬者循循善诱地说,“就像3岁时懵懂无知的你,突然变成了现在强壮又理智的你,我只是让你省去了中间获得知识和经验的过程·你现在肯定不会再像3岁的时候一样考虑问题,但这能算是失去了自我吗不,你只是拥有了一个更强大、更完善的自我。”
    “你住口”付云蓝没空理会吞噬者的花言巧语,他发现通道的门非常厚实,但是两旁的房间门却要薄弱得多,于是他开始踹门。
    在“咣咣”的踹门声中,吞噬者继续气定神闲地说:“你有没有想过,等你逃回去以后,何霄会怎么对待你他的手段你们两个都是了解的,只要他不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就不会放任你这个危险品四处活动,更不会让你有任何机会靠近瑟利斯特。
好一点的结果是永远囚禁你,隔绝你与外界的一切接触,坏一点的,也许他会瞒着瑟利斯特,将你的脑子打开看看,再毫无痕迹地把尸体处理掉·”·    付云蓝没有理会吞噬者,他靠着强化过的身体,硬是将金属门踹变形了,贝多芬帮着他一起将金属门掰开,进了通道左边的房间,发现那是一个仓库。
    他们开始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吞噬者还在继续着他的劝说:“你以为‘监护者’是人类的救世主吗它们只不过是将人类看作它们豢养的家畜,它们任意夺走你们的身体,毁灭你们的精神,以保护的名义将你们圈养起来,隔绝你们与其他文明的一切接触,像看动物园的猴子一样看着你们在科技的道路上辛苦地摸索前进,却不肯施舍哪怕一点点的知识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付云蓝和贝多芬都拿了一些武器来武装自己,付云蓝还找到了一盒纽扣式炸弹,他认得这种东西,当初张霖就是带着这个混进基地,用自杀式爆炸差点要了付云蓝的命,在模拟训练中他也经常跟这种小巧的爆炸物打交道,知道它的作用范围不大,正适合眼前这种情况。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吞噬者见付云蓝丝毫不为所动,就放弃了无谓的劝说,“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引爆炸弹,如果分量控制得不好,你们也会死在爆炸中。”
    “也就是说,只要分量合适,我们是可以活下来的·”付云蓝已经开始往铁门的角落里一个一个地贴上这种炸弹··    贝多芬有些害怕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冷静之极,实际上却比他还要疯狂的人:“你到底有多大把握”·    “没多大,但是我无论如何也必须回去”·    吞噬者无法阻止他们,只能试着进行最后的劝说:“你没有必要冒这样的险,如果在这里等着,也许他们会来救你的。”
    付云蓝无视了他,找好了隐蔽地点以后,就用最快的速度按下了那一排纽扣炸弹的开关,然后扑到了隐蔽物后面··    ———·未来架空科幻·    在几十公里之外的地方,玛斯突然对瑟利斯特发出了提醒:“主人,我发现了贝多芬的踪迹。”
    这一带吞噬者的干扰依然十分强大,玛斯没办法像过去一样直接给他呈现出完整的图像来,只是报出了一个大概的坐标,瑟利斯特毫不犹豫地对手下的超级战士们下令:“立刻出发找到他”·    超级战士们训练有素地装备完毕登上了战机,当瑟利斯特自己也要爬上战机的时候,何霄拦住了他:“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你不要去。”
    瑟利斯特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冷静一点吧·”何霄平静地迎着对方的视线,“他们都是非常出色的战士,如果确实有付云蓝的线索,他们会把他带回来的。”
    瑟利斯特在原地沉默了几秒以后,转身离开了战机:“让他们先出发查探情况,我半个小时以后过去·”·    “好。”
何霄这次没有再反对,渐渐恢复了记忆的瑟利斯特不可能再像过去一样事事都听他的话,这其实应该算是个好现象··    ———·    付云蓝最终还是生生炸开了这座秘密基地的大门。
    大门之外,一眼望去全是荒芜的山脉,这里的海拔应该相当高,周围都被皑皑白雪覆盖着,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    付云蓝的脑袋里嗡嗡作响,迟钝得几乎无法思考,只是凭着本能一步步地往外走。
起初的爆炸虽然没有要了他的命,却也让他受了更严重的伤,要不是被强化过的体质和一定要回到瑟利斯特身边的执念支撑着,付云蓝大概早就昏倒了··    贝多芬看起来比付云蓝还要凄惨些,勉强离开了秘密基地的大门口没多远,就瘫倒在地上。
    付云蓝犹豫了几秒,还是转回来想拉他起来,但贝多芬却突然用手上的枪指着付云蓝:“别过来”·    付云蓝只愣了一下,贝多芬就有气无力地放下了枪,非常沮丧地说:“不要过来……你走……我不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又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我不能跟你一起行动。”
    “……等回到基地,也许何霄会有办法的·”·    贝多芬摇了摇头:“我没脸回去见他,更没脸见主人,做下了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得到原谅的,也不会再获得信任了,如果我回到基地,除了被关起来当小白鼠以外不可能再有别的结局了……虽然是我把你抓来的,但是看在我拼死救你的份上,就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吧。”
    “……好,你自己小心·”付云蓝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往山下走去,他现在只想快些回到瑟利斯特身边,至于以后要不要把贝多芬带回去,可以再从长计议。
    走出了不到十米,他就听到背后传来了不太对劲的动静··    再回头看时,贝多芬已经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般,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中的枪稳稳地对准了付云蓝,语气特别平静地说:“既然你执意不听劝,抱歉,我不能让你活着回去。”
    这种枪是特别为变异人制造的,后坐力很大,威力也很强,在这个距离内被打中的话,付云蓝还能不能生还就真的不好说了··    付云蓝心知贝多芬很可能是被吞噬者操纵了,就像上次绑架他的时候一样。
他刚才居然会这么没有警觉性,把后背对着这个曾经背叛过他的危险分子,付云蓝现在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紧紧盯着贝多芬的一举一动,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准备在对方开枪的瞬间尽可能地躲开要害。
    可是贝多芬没有开枪,他的眼睛里渐渐地布满了血丝,表情越来越狰狞,握枪的手不断地颤抖,突然这个变异人大吼了一声:“你休想再控制我”·    说完他将枪口塞进自己的嘴巴,扣下了扳机。
    “呯”的一声枪响过后,周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付云蓝愣了一下,突然脚下的大地开始颤抖,紧接着眼前一阵耀眼的白光。
    还飞在空中准备找地方降落的超级战士小分队,惊讶地看到远处的某个半山腰上发生了核爆般的大爆炸··    ·    第91章 不知道是谁的往事(一)·    ·    吞噬者知道救付云蓝的人已经到了附近。
    吞噬者也知道,它可以隔绝何霄的远距离窥探,却不能阻止人类用肉眼找到它的秘密基地,并且将里面的东西带给何霄,让何霄和他背后的守护者联盟有机会破解一些原本不属于他们的科技。
    于是在失去了对贝多芬的控制以后,吞噬者果断引爆了秘密基地中早就准备好的自毁装置··    超级战士们仔细搜索了爆炸现场,找到了脑袋上开了一个大洞、身体也已经残缺的贝多芬,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关于付云蓝的任何蛛丝马迹。
    何霄赶到以后,将手放在贝多芬还算完好的额头上,长久沉默不语··    “怎么样”瑟利斯特不复过去的淡定,忍不住催促地问。
    “大脑彻底损毁的区域超过了五分之四,我只能找到一些记忆的残片·当时贝多芬被吞噬者控制,劫走了付云蓝以后,就和他一起被关在这个秘密基地,他找到机会打开了枷锁,试图把付云蓝救出来--我只能看到这么多信息了。”
    瑟利斯特尽量不去想那个坏的结果:“既然吞噬者会引爆这个基地,贝多芬人又在外面,那么他们两个都已经成功逃出来的可能性很大·”·    “先前你给他注射过干扰液,我和凯斯无法探查他的位置,只能靠人工进行地毯式搜索了,这可能需要很久。”
何霄看瑟利斯特的脸色不太好,安慰了一句,“不过往好了想想,吞噬者已经用光了手上所有的棋子,现在它没办法再支配任何人,所以如果付云蓝还活着的话,我们迟早会找到他的。”
未来架空科幻·    瑟利斯特点点头:“再多派一些人手,别的地方不需要作战了,把人都调到这里来·”·    “我会的。”
    何霄仍然还是那副西装领带皮鞋的打扮,在乱石嶙峋的爆炸现场蹲下来,低垂着视线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瑟利斯特知道他正在动用作为“监护者”的特殊能力,仔细筛查着现场任何可能遗留下来的衣物纤维、气味分子或者别的什么来确定付云蓝的行踪,爆炸的高温可能破坏了许多东西,但是总会有漏网之鱼的。
    几分钟后,何霄得出了结论,付云蓝确实还活着,那场爆炸几乎要了他的命,但身为超级战士强悍的体质还是让他活了下来,然后他就躲进了大山之中··    付云蓝有着很强的反侦察能力,瑟利斯特派出了所有能调用的士兵,在茫茫大山之中搜寻了好几天,找到了一些付云蓝留下来的踪迹,可以肯定他还活着,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确切位置。
    这让瑟利斯特很焦虑,谁都能意识到事情不正常--付云蓝应该知道,随着真神教覆灭,秘密基地也被炸,吞噬者手上已经无人可用,在这种没有任何高科技产品的深山里,吞噬者就像一只折断了所有钳子和脚的螃蟹一样,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    可是他还是小心地掩盖了自己的踪迹··    他到底是在躲着谁,难道是为了躲避瑟利斯特或者何霄吗·    在人海战术的搜索下,他们最终还是找到了付云蓝的大概位置,甚至有个士兵还见到了付云蓝本人,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付云蓝在明知那是基地士兵的情况下还出手打晕了他,再一次逃走了。
    何霄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下令超级战士带着非致命性武器包围了那片区域,逐步从外向内展开搜索··    也许是意识到这一次在劫难逃了,付云蓝没有再做出什么反抗或者攻击的举动,瑟利斯特跟何霄也很快乘坐战机到达了现场。
    付云蓝颓丧地蜷缩在山石角落的阴影中,一群超级战士在一个不会刺激到他的距离守着,不让他再有机会逃跑··    瑟利斯特有些犹豫地靠近了他,付云蓝的伤势看上去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显然这些天来他都没有好好吃东西,在这山上肯定也找不到什么食物,他的身体很虚弱,精神状态也不好。
    瑟利斯特轻轻地叫了一声:“蓝……”·    付云蓝一听到他的声音,突然就神经紧张地喊道:“别过来”·    瑟利斯特愣在原地,现在的付云蓝看起来就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一样,哑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不要过来……”·    “蓝,你怎么了是我啊。”
瑟利斯特的心头一时间闪过了很多可怕的可能性,让他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些颤抖··    可付云蓝只是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瑟利斯特,你不记得我了吗”心急如焚的瑟利斯特又往前了一步,但是何霄把手放到他的肩上,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付云蓝像是在消化一个难解的谜题似的:“那我呢,我又是谁”·    何霄用沉稳的声音问:“你不记得自己是谁”·    “我记得,我知道我是付云蓝,基地的将军,可是我现在……不敢确信这一点。”
    瑟利斯特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心焦地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逃跑,你在害怕什么”·    “我怕我会伤害你。”
付云蓝抱着头说,“我不知道吞噬者对我做了什么,所以听何霄的,千万不要靠近我·”·    瑟利斯特坚决地看着他:“我相信你是不会伤害我的。”
    “可我不相信自己·”付云蓝说,“贝多芬也不想伤害我们,但是结果呢我只是一个凡人,没办法和吞噬者的意志抗衡,如果它要利用我来做些什么的话,我根本无法反抗。”
    “所以你宁可一个人躲起来”瑟利斯特咬牙道,“如果我没有找到你,你打算自己一个人躲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来没有一刻不在担惊受怕,而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吗,不相信我能处理好这些事情,不相信我会保护你”·    付云蓝见惯了瑟利斯特面无表情的样子,就算偶尔会表现出一些情绪来,也从来都不怎么明显,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瑟利斯特这么生气,这让他一阵心慌:“对不起,我不是因为那个缘故……至少,不全是……”·    瑟利斯特皱眉:“那是什么缘故,看着我说话。”
    付云蓝没有看他,而是深深地低下了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何霄走向了付云蓝:“那就先别说了,跟我回去。”
    “……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回去,那太危险了·”·    “我说可以就可以·”何霄说,“你知道,我从来不会拿瑟利斯特的安全开玩笑。”
    瑟利斯特也说:“我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脆弱·”·    “……是啊,我总是在……低估你。”
付云蓝扶着岩壁,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    瑟利斯特想过来扶他,但是付云蓝根本不敢让瑟利斯特碰到他,而是自己坚持着上了战机,坐得离瑟利斯特远远的。
    神经紧张了好几天,直到这会儿才有机会放松下来,付云蓝吃了一些压缩食物以后,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未来架空科幻·    再醒来的时候,付云蓝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基地中属于他的那个房间,身上没有任何的禁锢措施,周围也没有任何的防卫,而穿着睡衣的瑟利斯特就躺在他身边,看上去睡得正香。
    这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还没有做什么,但瑟利斯特立刻就醒了,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不要害怕,你现在很安全,大家都很安全。”
    付云蓝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用力地握了握拳头,又松开,把手放在面前细细打量着··    在基地的全息模拟舱里经历过无数次的模拟训练以后,他已经学会了从一些微小的细节分辨自己到底是在现实中还是在做着白日梦。
    “凯斯”付云蓝看着面前的瑟利斯特问··    “瑟利斯特”沉默地默认了这一点··    付云蓝有些烦躁地说:“现在不是模拟训练的时候,我也不需要保护什么特殊目标,所以不要再变成瑟利斯特的样子出现在我的面前。”
    “任何时候都要有陛下的影像替他陪伴着您,这是陛下亲自下达的命令·”凯斯通过虚拟出来的瑟利斯特毫无起伏地告诉他,“如果您希望取消,必须获得陛下本人的许可。”
    “……算了·”付云蓝沮丧地问,“我这算是……被囚禁了吗”·    这确实是一个比较人道的囚禁方式,把他那个不知道被做了什么手脚的身体关在模拟舱里,让他的精神在模拟系统里享有白日梦式的“自由”,也许还能继续做一些脑力上的工作。
·    如果何霄可以确保他在这样的情况下无法危害任何人,那就这么安度余生好像也不错,至少可以不去面对那个问题··    凯斯对“囚禁”这个词不置可否,而是对他说:“如果您休息好了,请前往会议室。”
    虚拟世界里自有一套十分严谨的逻辑,所以付云蓝得像平时一样洗漱穿衣,步行穿过基地前往会议室,而不是眼睛一眨直接传送过去··    周围的一切依然是那么逼真,大概是凯斯根据现实直接照搬的,付云蓝看到基地里到处洋溢着胜利的喜悦,电子屏幕上滚动播出着真神教覆灭,吞噬者大败的消息,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微笑着对他点头致意。
    付云蓝来到和现实中一模一样的会议室,何霄跟瑟利斯特已经在等着他了··    “蓝”一个照面,瑟利斯特就扑上来抱住了他。
    ·    第92章 不知道是谁的往事(二)·    ·    付云蓝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瑟利斯特抱着他说:“不要紧张,是我,不是凯斯,我在另一台模拟舱里,跟你进行同步模拟。”
    付云蓝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知道是你·”·    凯斯模拟出的那个瑟利斯特从来不会对他做出过于亲密的举动,既然何霄背后一直是真正的何霄,那么瑟利斯特背后也是本人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我一直在等着你恢复意识·”瑟利斯特担心地看着神态有些不自然的付云蓝,“何霄只能检查你的身体,没办法在不伤害你的前提下探查你的精神世界,只能等你自己告诉我们,吞噬者到底对你做了些什么你的精神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瑟利斯特问得很直接,付云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何霄仔细观察着付云蓝的反应··    “不……没什么·”付云蓝调整一下情绪,开始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遭遇,以及吞噬者强行跟他交流的内容都说了出来。
    瑟利斯特听得心惊肉跳:“……幸好你没有被它的花言巧语蛊惑·”·    何霄补充道:“吞噬者并不是不会说谎,它的智力超过凡人的想象,口才技巧也非常高明,你会被他动摇甚至说服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过你要牢记一个它再怎么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的事实--瑟利斯特希望你好,而吞噬者希望人类灭绝。”
    “我明白,我不会相信它的说辞,但我也不能肯定它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别的手脚,不管是我的身体还是我的意志,都随时有可能脱离我自己的掌控,就像贝多芬一样……”付云蓝郑重地看着瑟利斯特,“所以你一定要听何霄的,不要被自己的情感左右了判断,宁可把我当作怀有最大恶意的敌人来防范,也一定要确保我无法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明白吗”·    瑟利斯特点了点头,何霄淡淡道:“你可以放心,在现在这个状态下,你伤害不了任何人。”
    “那就好……”听到何霄亲口这样说,付云蓝放心了不少,他想了想,又问何霄:“你有没有办法,让我消除指定的一段记忆”·    瑟利斯特问:“你想要忘掉吞噬者让你看到的东西吗”·    付云蓝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有些不好的记忆,对我来说是……负担,如果可以消除的话,我希望再也不要想起来。”
    何霄摇了摇头:“我们确实可以强行窃取或者改变人类的记忆,但是人类的大脑对我们来说就像一个锁死的箱子,想要触及里面的东西就必须把箱子撬坏,迄今为止任何被我们动过的人类,精神都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最后的结果不是发疯,就是痴呆,瑟利斯特不会希望看到这个结果的。”
    “……我明白了·”付云蓝失望地低下了头··    想要逃避,果然没有那么轻松,既然不能忘掉,那就只好面对了。
未来架空科幻·    他犹豫了一会儿以后,抬头看向何霄:“可以让我们单独聊聊吗”·    “如果你这样希望的话。”
何霄没有问原因,很干脆地站起来出去了··    门被关上以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付云蓝和瑟利斯特,付云蓝不太确信地问:“……他真的走了我们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到了是吗”·    “你放心,我的权限和他一样大,他没办法绕过我监视我们。”
瑟利斯特问,“为什么要刻意避开他呢”·    付云蓝不答,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瑟利斯特--从他们相遇到现在差不多两年了,瑟利斯特的变化非常大,不仅人长高了,性格上也不再是付云蓝刚认识的那个安静、柔弱、需要在他的翼护下才能安全成长的少年,而是越来越像另一个何霄,神秘又强大,理智且冷血。
    只有在和他相处的时候,瑟利斯特会对他表现出和过去一样的依赖和亲昵,可是现在付云蓝却不敢肯定,当瑟利斯特抱着他的时候,心里想的究竟是他,还是透过他看到的另外一个身影。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脑中:也许只有像吞噬者所说的那样与瑟利斯特融为一体,瑟利斯特才能真正只属于他一个人,再也没有秘密、没有隔阂,他也不用再这么患得患失和踌躇不安。
    这个想法让付云蓝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赶紧制止了自己继续想下去,抓住瑟利斯特的肩膀强调一般地说:“瑟利斯特,你知道我一直都很爱你,这份心意从来没有因为你的身份变化而改变过。”
    “嗯,我知道·”·    付云蓝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直白地表达感情的人,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必然是有原因的,瑟利斯特等着他说下去。
    付云蓝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难过:“那么你呢,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    “你是我的爱人·”瑟利斯特眼睛一眨不眨地认真看着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知道了一些事情。”
付云蓝尽量让自己用平静的语气说,“既然是爱人,你能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吗看在我曾经照顾你的份上,不要安慰我,也不要骗我·”·    “你问吧。”
付云蓝的语气让瑟利斯特隐隐地有些不安··    付云蓝就问了:“我和方景瑜不是什么双胞胎兄弟,我们是从同一个样本克隆出来的克隆人,对不对”·    瑟利斯特只能如实回答:“是的。”
    “是你制造了我们”·    “……可以这么说吧·”·    “我们的存在,都是为了给那个快要死掉的‘样本’当容器吗”·    瑟利斯特一时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而付云蓝将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不愿意告诉我的真相,那个‘样本’才是你的爱人,而我只不过是他的替身”·    “不是的”瑟利斯特立刻摇了摇头,“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是吞噬者告诉你的吗,它的话你一个字也不要信,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不是吞噬者告诉我的,是我从吞噬者手里逃出来以后,自己慢慢地想起了一些事情·”付云蓝皱着眉说,“我也很想说服自己这些都不是真的,都是吞噬者的阴谋,可是那些记忆……太过真实了,就好像我自己亲身经历过另外一段人生一样。”
    “蓝,你看着我·”瑟利斯特抓住了他的手,“这么久以来我对你如何,是真心还是把你当替身,你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    付云蓝看着瑟利斯特,心中生出了几分愧疚。
瑟利斯特对他的好,他其实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上,这个非人类少年不仅在困境之中不离不弃地守护他,而且在锋芒日渐显露,又得到了从天而降的威势和权力之后,依然不改初心地只喜欢着他一人,任凭别人暗送秋波或者投怀送抱,都不曾有过丝毫的动摇。
    付云蓝不会将这些都当成理所应当,在这片资源极度匮乏,仅仅是活着都需要竭尽全力的废土上,他对什么都不敢奢求得太多,甚至觉得就算瑟利斯特有了更好的选择之后就离开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相比之下,瑟利斯特心里有没有想着别人,他是不是谁的替身,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只是这种事情一旦知道了,就像一根棘刺一样梗在他的胸口,让他的心境再也回不到从前。
    “对不起……我只是……”付云蓝扶额,“这一切都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我心里很乱·”·    “我明白,很高兴你能把话说出来,而不是憋在心里胡思乱想,这样至少我们可以把事情理清楚。
先告诉我,你究竟想起了什么”·    “在那段记忆里,我好像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人,生于二十世纪初的中国,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贫苦,但是人们生活得也很不容易,我一直想要为改变现状做些什么,就决心去读军校。
在那里,我遇见了大我四岁的年轻教官,他博学、睿智、冷静,我偷偷地暗恋了他很长时间……”付云蓝心情复杂地看着瑟利斯特的眼睛,“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终于知道,我的教官并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宇宙中来的一种外星人,他是个‘监护者’,虽然性格和样子都不一样,但是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你,对不对”·    “……那是我,也不是我。”
瑟利斯特说,“你知道我族的‘重生’吗”·    “听何霄说起过,但是知道的不详细,和这有关系吗”·未来架空科幻·    “是的,当然有关。”
瑟利斯特说,“‘监护者’本身是没有性别的,我们繁衍的方式就是‘重生’,在能量充足的时候,我们会在‘重生’的过程中进行分裂,变成两个独立的个体,但是大多数时候,‘重生’只是为了排除自身的异常,就像是重启电脑一样,过程中我们会删除大量无用或者错乱的记忆,只保留必要的知识和经验。
对我们而言,‘重生’之前和之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哪怕是死不足惜的罪犯,最严重的处置也只有强制‘重生’而已,‘重生’之后,之前的一切都会一笔勾销。
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付云蓝点点头:“所以,我记忆里的那个人,其实是重生之前的你”·    “是的,我拥有两亿多年来每一代先人的记忆,我记得我们族群从原始蒙昧的状态到文明高度发达的每一段历史,但对我而言那都是别人的人生,只有和你相遇之后的这一段时光才是属于我自己的,所以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遇到你的时候还完全想不起以前的事情,我喜欢的人自始至终就只是你而已。”
瑟利斯特有些不安地看着他,“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信你·”付云蓝叹了口气,摸摸他柔软如昔的头发,“我所知的瑟利斯特,虽然也会刻意瞒着我一些事情,但是从来不曾对我说过谎。”
    ·    第93章 不知道是谁的往事(三)·    ·    本来还有几分惴惴不安的瑟利斯特听了这话,一股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抱着付云蓝的腰把脸埋在了对方肩上。
    付云蓝又有些愧疚,虽然他提出的质疑完全合情合理,但他的本意并不是想让瑟利斯特难过··    也不管这样对待一个已经实际上统治全球的皇帝陛下是否合适,付云蓝拍着瑟利斯特的背好声好气地哄他:“对不起,你别不高兴,都是我不好,我不是在质疑你,只是这件事情我真的很难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明白,你有权知道真相·”瑟利斯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语气还是和以往一样平静,“以前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这个真相除了给你带来困扰以外什么用都没有,以后如果你还想知道些什么的话,我不会再瞒着你。”
·    付云蓝斟酌着语气问:“那么……能和我讲讲你从先辈那里得来的记忆吗我记起的内容断断续续的,大多是两人幸福生活的回忆,我还是想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瑟利斯特当然不会拒绝这个合情合理的请求,为了跟付云蓝强调“重生”前后的自己并不是同一个人,他在描述的时候特地用上了第三人称:“几千年前,我的先辈来到地球,开始履行身为‘监护者’的职责。
按照惯例,它隐藏着自己,附身在人类身上,以人类的身份观察着这个文明的发展·我们是寄生型的生物,模仿其它种族的行为举止是我们的天性,但是人类……也许是因为思想不透明,彼此之间的沟通效率又很低下,人类除了特别发达的想象力以外,还发展出了非常复杂的情绪和情感,它虽然在言行举止上都和人类没有什么两样,却一直被周围的人视为怪胎和异类。
一百多年前,它决定开始模仿和研究人类的情感,试着以人类的身份去爱另一个人·它是第一个想到这样做的监护者,也许从它那一代开始,有些事情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为了方便区分,我们暂且称呼它为‘第一代’·”·    付云蓝惊奇地问:“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来到地球之后的几千年里,监护者都是同一代”·    “是的,如果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也不想要繁衍的话,我们可能几万年也不会进行一次‘重生’,毕竟我族的寿命越长,力量越强大,像何霄就有两万多岁了。”
瑟利斯特继续给他解释,“人类的情感复杂程度超乎想象,第一代的情感实验以失败告终,它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怪病,就进行了‘重启’。
于是第二代诞生了,它有着第一代关于情感实验失败的全部记忆,却仍想要继续进行实验,并且选中了一个爱慕它的学生作为目标……是的,第二代就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
它是一个刚刚新生的个体,除去知识以外它就像一张白纸一样学习着周围的一切,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比起活了上万年的第一代,它的思维方式更加接近于人类·”·    “……所以他成功了”·    瑟利斯特点了点头,情绪有些低落地继续:“我只继承了它的记忆,没有继承它的情感,但是那个人类炙热强烈的感情,即使是重启之后的我也能感受到。
第二代用了十年的时间学会爱上一个人类,它和那个人类度过了接下来的几十年幸福时光,直到人类不可避免地开始衰老,记忆变得模糊,身体机能也越来越差·第二代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爱人死去,开始争分夺秒地研究留住他的方法。
这个方法就是用克隆的方式制造一个年轻的身体,然后将它爱人的记忆转移到新的躯体中·克隆出身体并不难,但是人类的思想和记忆对我们而言是难以触碰的禁区。
那时候何霄已经来到了地球,但即使在何霄的帮助下,研究依然毫无进展·”·    瑟利斯特所说的一切都和付云蓝的记忆吻合了,付云蓝已经大致猜到了接下来的事情,但瑟利斯特还在继续往下说,并且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悲伤流露出来:“那个人终于还是发现了正在进行的实验,他劝第二代停止。
人类已经习惯了短暂的寿命,他可以坦然地面对自己即将老死的现实,不希望通过非自然的方式延续自己的生命·第二代很难过,但还是尊重了他的意愿,实验就此终止了。”
    “……也就是说,我和方景瑜都是这个实验的副产品·”付云蓝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来历,“那为什么又把我们扔了呢”·    “不是‘扔’,只是交还给人类抚养。”
瑟利斯特说,“可能你会比较难以理解这种做法,对我们这样没有实体的寄生种族而言,身体只不过是一件外衣,记忆才是本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了那些第二代试图灌输给你的记忆,但是在当时来说,实验显而易见是失败的。
既然没有记忆,那么只有基因相同的克隆体对于第二代来说就是跟它完全无关的普通人类·按照标准流程,你们应该被销毁,可是第二代动了恻隐之心,觉得你们虽然不是自然孕育产生的,却跟普通的人类婴儿没有什么两样,所以每一次试验失败后,他就把什么都不记得的克隆体婴儿送去世界各地的孤儿院,希望你们像普通人类那样活下去。
方景瑜是比较早的一批,而你是最后一批·”·未来架空科幻·    “难怪他会比我大那么多·”付云蓝了然地点点头··    也许基因真的在某种程度上影响着他们的命运,虽然性格不一样,但是他们都和那个“样本”有着同样的聪明、强壮、坚忍、责任心和领导才能,而且性向也一样,都只喜欢男人。
    “那个人类在实验终止后不久就寿终正寝,而我诞生的时间应该是在墨塞德发生核爆之前不久,离他去世足足过去了二十几年·我已经恢复了绝大部分的记忆,但是从他去世到第二代‘重启’的这二十几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甚至连我为什么要选择瑟利斯特这个躯体作为我的容器,我都完全没有印象。”
瑟利斯特扶着额头说,“这很不寻常,一切都显示是我自己封闭了自己的记忆——准确地说,是‘重生’之前的第二代故意让‘重生’以后的我误以为自己只是个人类,它为什么要这样做,何霄又为什么要帮它瞒着我,这一切都还是未解之谜。”
    付云蓝马上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你有没有怀疑过,我们的相遇可能也是第二代或者何霄故意安排的”·    “我是怀疑过,我甚至怀疑我对你产生的感情也是假的,所以那段时间我冷落了你,我想弄清楚到底我是真的喜欢你,还是第二代留下的记忆影响了我的判断,或者一切都是什么人事先写好的程序而已。”
    付云蓝心里一寒,有个强压下去的念头似乎又在蠢蠢欲动:“……那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瑟利斯特摇了摇头:“没有,不过都不重要了,我只知道我看到你受伤,比自己受伤还要心痛,不想让你受苦,不想让你难过,这感情是怎么产生的无关紧要,它既然已经存在了,那就是存在了。”
·    听到这话,付云蓝心里偷偷地松了一口气,但是紧接着,他却陡然升起了一股更大的寒意··    他刚才居然又有了想要伤害瑟利斯特的念头·    付云蓝脑中的剧烈波动也反应到了在虚拟世界里的表情上,瑟利斯特敏锐地发现了异常:“你怎么了”·    “吞噬者好像真的对我的脑袋做了些什么……我会情不自禁地产生想要吞噬你的念头。”
付云蓝一步步地后退,“瑟利斯特,离我远一点,千万不要让我有机会伤害你·”·    瑟利斯特却扑上来紧紧地抱住了他:“你没有机会的,在这里你无论做了什么都不可能真正伤到我,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关系。”
    付云蓝没有尝试推开对方,只是有些绝望地问:“那么以后呢”·    “在何霄弄清楚怎么治好你之前,你得一直待在模拟舱里。”
瑟利斯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会陪着你的·”·    “谢谢你·”付云蓝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你真的很好。”
    “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说呢”·    “虽然弄清楚了前因后果,但我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现实。”
付云蓝只能僵硬地任由他抱着,“我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段突然多出来的人生记忆,作为‘监护者’也许你对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但作为一个人类,我感到很……别扭。”
    “为什么要别扭”瑟利斯特说,“就当是从前世开始的缘分吧·”·    “……你说的对。”
付云蓝无法反驳··    ·    第94章 终有再临之日(一)·    ·    付云蓝知道,囚禁确实是防止他伤害瑟利斯特的唯一办法。
    而且这囚禁其实根本就算不上囚禁,他在足以以假乱真的虚拟世界里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瑟利斯特也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系统会监视着他的身体状况,在合适的时间把他从模拟舱里放出来,让他在一个豪华的套房里活动一下,但不能离开,也没有机会跟任何人接触--这是唯一能让他意识到现在正被囚禁的地方,其它时候,付云蓝的生活简直舒适得无可挑剔。
    每一次他从模拟舱里出来时,房间里总是放着准备好的美食,他可以在优美的音乐声中吃饭洗澡上厕所,然后在柔软的大床上睡一觉,或者直接回到模拟舱里睡。
    如果想出点汗,房间里也有为超级战士量身打造的健身设备,防止他因为常年躺在模拟舱里而肌肉萎缩··    付云蓝甚至可以继续以军事指挥官的身份为地球联邦共和国工作。
    虽然吞噬者的势力被完全消灭了,但是他们接下来要重建人类的家园,还要建立一个有效的监听机制来防止吞噬者再去蛊惑和控制其他人,需要军队的地方还有很多。
虽然不能亲临现场,但是办公室里干的活,虚拟舱里同样能干··    何霄和人工智能系统的决策大多简单高效,但毫无人性可言,决策层面的事情当然少不了人类的参与。
当然,基地人才济济,倒不是说缺了他就玩不转,而是他自己需要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以前,付云蓝要训练,要学习,要为人类的将来殚精竭虑,还因为冷落了瑟利斯特令后者闹过别扭,而现在,时间终于不再像以前一样怎么都不够用,而是充裕到了可以随意浪费的程度。
他在工作之余,还可以有大把的时间陪着瑟利斯特,把以前欠下的陪伴都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不过度过了十分清闲的第一年以后,付云蓝彻底放弃了将军的职责--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命令下达了一年多以后,现实中的工作进度才进行了一个星期的量。
    ———·    模拟舱大大地放慢了时间的进度,让“囚禁”的每一天都变得无比漫长,但付云蓝并不用担心会无聊,因为模拟舱可以完美地模拟出战前的世界,甚至是完全虚构的世界。
未来架空科幻·    人工智能系统的想象力很糟糕,但是战前的人类用动漫、小说、影视、游戏留下了无数的故事和世界观设定,足够他们玩上几百年都不重样。
    玛斯还可以模拟出任何地方的任何时代的风土人情,监护者对人类文明历史的记录非常详尽,还原出的古代景致比人类考古学家知道的还要真实得多··    他们可以在唐代的长安城夜市中吃尽美味,观赏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的工程现场,以贵客的身份参加草原民族的歌舞盛会,还在大航海时代坐着帆船围观人类对新大陆的探寻。
    看够了人类历史以后,他们开始在架空的历史中玩起了角色扮演,瑟利斯特建立了一个版图横跨欧亚大陆的庞大帝国,付云蓝作为将军为他征战四方,玛斯把敌人的ai控制在有些挑战又恰好可以让他们赢的地步,让两人玩得乐此不疲。
    玩腻了架空历史以后,他们又去了更为虚幻的世界,时而在奇幻世界里遨游,骑士付云蓝骑着龙在天空作战,精灵法师瑟利斯特用魔法辅助他,时而在仙侠世界里探险,顺便上演一场全世界都反对的仙魔禁恋。
    瑟利斯特还带他见识了宇宙中的其它高等文明,那些与人类完全迥异的生命形式超出了付云蓝的想象,也让他想起了吞噬者展示给他的那冰山一角··    要不是隔三差五还要从虚拟舱里出来解决一下现实中的生理问题,付云蓝玩得几乎要忘了自己是谁,虽然无所事事地在虚拟世界里玩乐终归是有些空虚,但是想到这样是为了保护瑟利斯特,付云蓝就甘之如饴。
    ———·    在虚拟世界里度过了不知道多少年以后,付云蓝又回到了蜂鸟镇··    他已经在数不清的世界里经历过了各种各样的精彩人生,但是到头来,在蜂鸟镇经历过的那段清苦岁月仍然是他最怀念的时光。
    瑟利斯特陪他玩这个怀旧游戏也玩得不亦乐乎··    付云蓝在办公桌上翻阅着手写的纸质报表,飓风佣兵团现在已经有了一百多个训练有素的佣兵,毫无疑问是废土上最庞大的佣兵势力,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攻下附近的任何一个幸存者势力,但是付云蓝还想再积攒一些实力。
·    付云蓝弄完了手头的工作去找瑟利斯特的时候,后者正在跟几个拾荒者讨价还价··    “这些铅块的品质不好,最多只能付你七成的报酬。”
瑟利斯特只是扫了一眼他们带来的货就下了判断··    “什么,我们冒着生命危险辛辛苦苦地把这些废金属捡回来,你却告诉我们说只能付七成”也许是看瑟利斯特的样子比较好欺负,一个拾荒者猛拍了一下桌子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
    瑟利斯特一点都不慌,打了个响指:“贝多芬·”·    “来啦”正倒挂在房梁上听音乐的贝多芬翻身落下,几下就把那几个拾荒者收拾了一顿扔出去,并丢出来一袋说好的报酬,拾荒者们几乎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老亨特叫了工人过来把废金属拿去熔炼,作为工地的技术助理,他总是比正主儿要忙得多,瑟利斯特对于压榨老年人的剩余劳动力没有一丝的愧疚之情,只管丢下所有的工作,抱着付云蓝的胳膊跟他回了家,一路絮絮地抱怨着:“工人还是不够多啊,最近吸引过来的流民健康度都太低了,要浪费好多食物,养很久才能工作,照这个工作进度下去,还得大半年才能建好机器人生产线啊。”
    付云蓝温柔地看着他:“慢慢来也没关系·”·    “我就不应该在一开始的时候把资源全投在这种难度太高的项目上,虽然建好了以后可以像开了挂一样飞速发展,但是前期实在太辛苦了,如果我把那些资源用来发展纯净水、电动工具这些低端科技的话,现在蜂鸟镇的人口和食物至少要翻好几倍。”
    付云蓝笑着摸摸他柔软的头发:“既然都已经建了一半了,就坚持下去吧·”·    “嗯,那是当然·”瑟利斯特跟他顺路来到了深红酒吧,“晚上想吃什么呢”·    米莉安一见他们就开心地迎了上来:“又来采购食材吗农场刚刚送了一批新鲜的蔬菜过来,看在蓝今天也还是那么帅的份上,可以打个九折哦。”
    “难道我不帅吗”瑟利斯特笑着问··    “当然也帅,不过你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一些,一定能把蓝比下去。”
    付云蓝看了看,食物栏居然还有牛肉这种稀罕物,就说:“晚上吃牛排吧·”·    “可是牛肉好贵啊·”瑟利斯特计算着,“一顿牛排就可以吃掉佣兵团半箱子弹,或者工人十天的口粮。”
    “没关系,我再去剿灭几帮匪徒就好了·”·    “那好吧·”瑟利斯特从善如流地将牛肉买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守备队长李凯琳笑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因为有佣兵团的武力威慑在,蜂鸟镇的治安水平一直维持在一个比较高的水准上,瑟利斯特分给守备队的人手就减少了许多,但是李凯琳没有任何的抱怨,一如既往地恪尽职守着。
    他们依然住在那幢二层的小楼中,付云蓝打算在一统整个废土之前都不考虑搬家的事,他喜欢这栋有点破旧的小楼,毕竟这里有着他最美好的回忆··    瑟利斯特围上了有小熊图案的围裙,在厨房里煎着牛排,付云蓝循着香味走进去,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别闹·”瑟利斯特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牛排会焦的·”·    “我不做什么,就是看看。”
付云蓝把脸蹭在他的肩上,嗅着黄油发出的甜香,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毕竟其他人谁也没有这个荣幸,能吃到皇帝陛下亲自煎的牛排,不是吗”·未来架空科幻·    瑟利斯特笑着转过脸来亲亲他:“你这样出戏真的没问题吗”·    付云蓝心中一凛。
    ……对了,这终究不是真实的世界··    第二天出发剿匪的路上,付云蓝还在想着这件事··    手下黑塔忍不住提醒了他:“老大,你怎么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    牛仔坐没坐相地翘着腿:“一定是今天的战斗太没有挑战性了,我都感到无聊了。”
    炸弹机显然有着不同的意见:“就算那伙匪徒没什么挑战性,也不能掉以轻心吧,毕竟再废物的匪徒枪里打出来的也是一发实实在在的子弹啊。”
    平均两三天就要打一次匪徒,有时候一天打两三次,付云蓝确实有点不怎么上心了··    毕竟他很清楚,这些虚拟出来的匪徒打出的子弹并不会真正伤害到他。
    如果过去蜂鸟镇周围有这么多匪徒,付云蓝肯定要愁得睡不着觉了,在真实的世界里,匪徒死了也就死了,虽然总会有难民因为活不下去放弃了最后的底线组成新的匪徒势力,但人口本身并不会无端端地出现,但是在这里,为了让他们随时可以玩枪战,匪徒就跟雨后的韭菜一样割一批又长出来一批,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
    ·    第95章 终有再临之日(二)·    ·    付云蓝又抬头看着自己的同伴们··    如果是在真实的世界里,像他们这样密集地作战,这些人中肯定已经战死了大半。
    而现在,黑塔、牛仔、炸弹机、鼹鼠……所有他比较熟悉的佣兵都还好好地活着,只有那些他没什么印象的人,为了这个虚拟世界的真实性,一批一批地成了炮灰。
    和现实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是以他的感受为中心来运转的··    他知道在现实中,黑塔和牛仔已经成了超级战士,现在应该还在部队里好好地生活着,也许还会在休闲放松的时候吹嘘几句将军和皇帝的小八卦作为谈资,总喜欢拆装些小玩意儿的炸弹机听说去了军工部门工作,至于鼹鼠……大概早就已经死了。
    当年鼹鼠被逐出蜂鸟镇的时候,他尚在昏迷中,什么也做不了,后来听说有人看到鼹鼠和匪徒一起行动--如果那样的话,鼹鼠现在应该已经被基地的部队当做匪徒一并清理了。
    何霄眼里可没有什么人道和人情好讲,不管是匪徒还是真神教教徒,但凡他认为思想危险、品德败坏、没什么大用反而对他人具有威胁性的人,男的一概不留活口,少数还有生育能力的女性则像下蛋鸡一样被关进监狱。
·    她们在监狱里过着有吃有穿还有娱乐活动的生活,除了没有自由,这种日子和以前比起来简直就像天堂一样幸福·但与此同时,她们又必须像生产线上的机器一样,用生命科学实验室里配备好的优质受精卵不停地生育,而且不能探望和教养自己的后代,以免一些危险的思想被传递下去。
    这种冰冷的程序化思维确实避免了许多不该有的悲剧,但也让人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甚至连帕姬那样的基地行政工作人员,那些当年基地从各地收集起来的优质女性,也只能享受有限的自由--她们可以随便和喜欢的对象在一起,但是每个月都要被抽取成熟的卵细胞入库保存,不能私自怀孕。
只有当男方也是符合优选优育标准的精子提供者,她们才能生下爱人的后代,否则只能从精子库里随机选择··    在生存压力面前,人类的忍耐底线可以被压到非常低,跟外面的残酷世界比起来,她们甚至根本不觉得被外星人像养宠物狗一样选育配种有什么不对劲,甚至还在“野狗”们面前生出了一种迷一般的优越感,根本没有意识到优选优育的后代其实只不过是监护者们的备用躯壳而已。
    --人类凭什么要沦落到像狗一样任由监护者摆布的地步·    那一刻付云蓝满心都是想要毁灭些什么的冲动,可是驾驶室的对讲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瑟利斯特有些失真的声音沙哑地问:“蓝,你到了吗”·    付云蓝猛然中止了危险的思绪:“快了。”
    “我这边的建设遇到了一些麻烦,现在急需一批铝材,越多越好·”瑟利斯特说,“你看到有的话帮我搬一些回来,随便什么铝制品或者铝合金都行。”
    “好·”付云蓝应了以后对面就挂断了··    他放下对讲机,痛苦地揉了揉眉头··    为什么他总是会不知不觉地冒出这些危险的想法,难道这就是吞噬者的手段吗·    ———·    毫无悬念地消灭了匪徒以后,佣兵团带着胜利品满载而归--鬼知道匪徒们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蜂鸟镇恰好需要的物资,包括瑟利斯特想要的铝制品。
现实中的匪徒往往一穷二白,可能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能缴获到一点可以用的武器弹药就不错了,如果没有人给报酬,佣兵团去消灭他们绝对是亏本生意··    晚上瑟利斯特煎了土豆,加了许多现实中的蜂鸟镇肯定弄不到的调料,带着一点焦黄的土豆静静地躺在白瓷盘子里,发出诱人的气味。
    瑟利斯特的手艺一如既往地无可挑剔,在虚拟世界里进食虽然也能感受到食物的香气和味道,可是只要稍微留心一下的话,这和现实世界中真正进食的感觉终究是有所不同的。
    瑟利斯特见他一副兴味索然的样子:“怎么了,你好像没什么胃口”·    付云蓝终于问了:“我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这种隔离”·    这么长时间以来,付云蓝还是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因为毫无疑问--如果他对瑟利斯特真的没有威胁了,瑟利斯特肯定会马上告诉他的,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问,这一切到底还有没有结束的一天。
未来架空科幻·    对于付云蓝的问题,瑟利斯特只能沉默以对··    付云蓝失望地叹了口气:“还是不行吗,连个大概的时间也没有吗”·    “你是不是不喜欢现在的生活觉得无聊了的话,我可以让玛斯再设计一些更好玩的项目。”
    “不,我并不是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满·”付云蓝赶紧解释说,“我能够多了那么多的时间和你在一起,没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只是假的终究是假的,白日梦总得有个尽头,如果一直都活在虚拟的梦境中,那和被吞噬者吞掉了又有什么区别虽然现在的生活又轻松又随心所欲,但我有的时候还是会想要回到现实的世界中去。”
    “我明白·”瑟利斯特抓着他的手说,“我们一直在尽力,再耐心等一段时间好吗”·    “嗯。”
付云蓝除了答应又能怎样呢··    付云蓝下线了,他需要离开模拟舱去现实中吃饭和休息··    今天送来的晚餐是海鲜风味的,有金枪鱼刺身、帝王蟹脚和油焖大虾,海洋里的污染不是那么快就能解决的,但是基地里的养殖货应有尽有,机器人甚至把壳都给他剥好了。
    面对着眼前这丰盛的大餐,付云蓝却感到索然无味,味同嚼蜡地吃下了一些食物以后,他对着空气问:“玛斯,离我被关在这里已经过去了多久”·    他没有问今年是哪一年,因为就连他自己也记不清被关起来的具体时间了。
    “不长,一共一年三个月零六天四个小时·”·    “……才一年吗”付云蓝有些惊讶,他一直就知道虚拟舱里的时间过得比现实中要慢,从前训练的时候,一个下午就能当好几天用,但他还是没想到现实中的时间流逝居然会和预期中相差这么大。
    也许是因为每天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虚拟舱里度过,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时间观念,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说,感觉好像已经过去了上百年那么久,现实中却只过了一年多,如果何霄他们在现实中需要花上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来解决吞噬者对他所做的手脚,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还要在虚拟世界里度过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时光·    付云蓝看着眼前丰盛的食物和所在的这个精致囚笼,头一次从心底生起了厌烦的情绪。
    ———·    付云蓝下线以后,瑟利斯特也离开了虚拟舱··    他同样没什么胃口,饭也没吃就对着空气说:“我要见何霄。”
    凯斯的声音没有起伏地回答道:“已发送通知·”·    几分钟后,何霄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陛下,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瑟利斯特问:“你说让我把精力集中在虫洞迁跃的研究上,付云蓝的问题交给你解决,我照做了,可是你这边呢,怎么一点进度都没有,你到底有没有花时间在研究怎么去除吞噬者的影响,我们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把他囚禁下去吧。”
·    何霄面不改色地说:“我当然有在研究,为什么你会怀疑这一点呢”·    “毕竟对你来说,蓝只不过是一个人类,你可能会觉得为了让他不被囚禁就浪费许多资源和精力并不值得。”
    “我的确不像你那么重视他的感受,但是你的要求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地为你完成·”何霄说,“也许你在获得人类的想象力时也顺便得到了‘多疑’这个副产品,你知道,你的思维方式接近人类,脑洞活跃,想象力丰富,而我比你成熟和强大,运算和分析的能力是你的几十倍,这样的分工显然是让效率最大化的最佳方式,前提是我们要互相信任。”
    “我本来并没有怀疑过你,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工作的进度,所以我查了你留在凯斯系统里的一些记录·”瑟利斯特皱起了眉说,“你研究的方向怎么看都不对劲,我需要一个解释,把重心放在蓝为什么突然有了克隆样本的记忆上面,能有什么用”·    “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恢复记忆吗”何霄微笑着问,“这可是上一代的你殚精竭虑却直到最后都没能完成的愿望,我以为你会很好奇背后的原因才对。”
    “我当然好奇,但是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还是眼前怎么让蓝摆脱吞噬者的影响、早日恢复自由比较重要·”·    “吞噬者的科技高过我们太多,想要弄清楚吞噬者对他干了什么,并且解决这个问题,可能花上几百年都未必能够成功,所以我打算换一个方式。”
何霄说,“不管是‘样本’的基因还是变异之前的付云蓝的基因,我们手头都是有备份的,只要我们可以弄清楚他恢复记忆背后的触发条件,我们就能制造一个付云蓝的克隆体,到时候只要用同样的手段将付云蓝的记忆转移到克隆体上,将原来的身体销毁,那么不管吞噬者对他做了什么样的手脚都是白搭。
相信我,这会是最快捷的方式--只要能成功的话·”·    “你说的对·”瑟利斯特说,“但我总觉得,你还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
    “‘觉得’可不是我族判断一件事物应有的依据,充足的证据或者充分的论证分析才是·”何霄又笑了,看不出是因为高兴还是别的,“你真是……越来越像人类了。”
    何霄如果真的不想说,瑟利斯特也是拿他没办法的,付云蓝又上线了,瑟利斯特也就带着自己的些许疑惑和顾虑,重新回到了模拟舱··    ·    第96章 终有再临之日(三)·    ·    此后的日子里,付云蓝没有再发出任何抱怨。
未来架空科幻·    他知道一个科技相对落后的文明要弄清楚科技更先进的文明在他身上用了什么手段,并且解除这种影响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至少他们仍然在努力尝试,光冲这一点,他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再说抱怨也根本无济于事。
    但是瑟利斯特还是能感觉到,付云蓝的心态在慢慢地发生着变化··    此后,他们依旧在虚拟世界里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身份,像玩游戏一样去达成一个个“拯救世界”之类的目标,在又度过了像三个世纪那么长的三年以后,付云蓝渐渐地失去了往日的悲悯和耐心,他的处事手段变得更为凌厉,同情心也越发稀薄,甚至一言不和就大开杀戒做出屠城灭族之举。
    这对于过去那个冷静又理智的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瑟利斯特试图去理解他的这种改变,毕竟虚拟世界里的人物看起来再怎么真实,也终究只是一堆数据组合而已,只有当付云蓝面前需要这么一个人物出现的时候,他们才会被玛斯临时编造出来,在付云蓝没有看到的地方,他们的记忆、人生都是不存在的,一切恐惧、悲伤都只是玛斯的运算结果,哪怕被全部杀光,只要重新开始游戏,他们就会再度刷新。
    付云蓝清楚这一点,所以就算他对np毫不心慈手软也可以理解··    尽管如此,瑟利斯特跟何霄还是对付云蓝的心理状态感到了几分不安。
    其实付云蓝自己也可以感觉到,他心中想要毁灭些什么的倾向越来越强烈了··    他向瑟利斯特跟何霄求助过,分析过原因,接受过心理辅导,但是一点用都没有,情况还是越来越严重。
    终于在一次星际激战的模拟游戏中,一股莫名的恨意和毁灭欲驱使着他攻击了瑟利斯特··    瑟利斯特和以往一样试图唤回他的理智,但是这一次,付云蓝完全没能控制住自己,他击毁了瑟利斯特乘坐的机甲,看着那机甲在真空中炸成一团纷飞的碎屑,他才猛地愣住了。
    他知道这是虚拟世界,瑟利斯特不会真的受到什么伤害,但他还是感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一样从头凉到脚··    时至今日,他终于有些明白了,吞噬者根本不是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手脚,而是用什么没有人知道的方法污染了他的精神。
    当他的状态比较正常的时候,他清楚地知道瑟利斯特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监护者也并不欠人类什么,但是有的时候他就是会莫名地钻起牛角尖,凭空想出无数个憎恨瑟利斯特的理由,那些嫉恨、贪婪、独占欲,人类独有的负面情绪就像附骨之疽一样影响着他的思绪。
    ———·    模拟游戏被强行结束了,下一秒付云蓝出现在一个熟悉的房间里,这是他们在蜂鸟镇住过的那个小楼,通常来说在这个环境下付云蓝会比较容易放松下来。
    瑟利斯特就在他身边,毫发无损,也没有任何生气或者质问的表现,反倒过来抱着他安慰道:“蓝,别害怕,我没事的·”·    付云蓝紧紧地抱住瑟利斯特,紧密得仿佛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个拥抱:“对不起……”·    “这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病了。”
瑟利斯特只能尽量安慰他,“我们会治好你的·”·    “我相信你会的·”付云蓝叹了口气,“……以后我不想再呆在模拟舱里了。”
·    瑟利斯特为难地说:“可是在我们治好你之前,你也不能去别的地方·”·    “我知道·”·    不待在模拟舱,那么他的活动区域就只有那间百来平米的套房了,不过就算那样,也比醒过神来发现自己又在疯狂攻击瑟利斯特要好受些。
    ———·    “你再继续研究怎么转移记忆根本无济于事,吞噬者对蓝的影响不是换一个身体就能解决的·”瑟利斯特愁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其实你不用这么悲观,不要忘了我们还有一样最后的手段--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完全可以强行夺取一个人的记忆,就像你得到的属于人类‘瑟利斯特’的记忆一样完整,如果他反正已经疯了,或者要死了,那我们也就不必顾虑这种方式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了。”
何霄仍然是那么淡定,“只要我掌握了转移记忆的方法,我们依然可以复制出一个付云蓝,唯一的麻烦只不过是要在转移记忆的过程中多一道步骤,对记忆进行一些筛查,去掉那些被污染的部分,留下你愿意留的部分。”
    “……就只能修改他的记忆了吗”想到要像删改软件程序一样编辑付云蓝的人格,瑟利斯特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这是唯一一种可以去除吞噬者影响的方法,你也可以去掉那些你不喜欢的部分,为自己量身打造一个符合你心意的付云蓝,就算我们始终掌握不了转移记忆的关键技术,你也可以直接以付云蓝的记忆和人格编写一个ai,就像你当初编写出马斯和凯斯一样。”
    “可是……那样做出来的就不是蓝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是不是‘原来的’付云蓝那么执着。”
何霄不解地问,“我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那些怨恨、嫉妒,甚至伤害你的想法,到底是吞噬者强加给他的,还是付云蓝自己产生的,你真的能够分辨吗”·    “如果不是吞噬者动了手脚,蓝怎么可能会想要伤害我呢”·    “怎么不可能人类的情感是非常复杂不定的,爱和嫉妒、控制欲、独占欲、毁灭欲之类的极端情绪很容易联系到一起,就像情杀在人类的历史上从来就不罕见。”
何霄问,“所以,你决定怎么做是继续研究转移记忆的方式,还是换一个方向,去寻找现在还毫无头绪的其它治愈方法”·未来架空科幻·    “我再想想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瑟利斯特坐倒在椅子上,突然觉得好累好累··    “如你所愿·”何霄从善如流地出去了··    ———·    从那件事发生以后,整整一年里,付云蓝再也没有进过模拟舱一次。
    虽然不能离开房间,凯斯依然给他准备了足够多的娱乐活动,他可以看书,可以看电视,可以锻炼健身,有时候还能和瑟利斯特进行视频聊天,但是更多时候,付云蓝就只是看着空白的墙壁发呆,什么也不做。
    而且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以为呆在现实中会让他那种钻牛角尖胡思乱想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但其实这并没有什么用,他还是经常会克制不住地突然发怒,砸坏东西,有时候还冲击门禁试图逃跑,明明心里很清楚待在这里对任何人都好,就算冲出门去也逃不远,但那一刹那他就是不顾一切地、疯狂地想要自由。
    如果瑟利斯特那时候站在他面前的话,他甚至连掐死对方的心都有··    付云蓝知道他病了,也许是因为吞噬者的影响,也许是太过漫长的时间对人的消磨,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有好起来的一天。
    之前的几年在付云蓝的感觉里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对于人类来说,模拟舱能激发大脑潜能,增加思维速度,让人产生时间无限变慢的错觉,但对于监护者这种思维速度本来就接近极限的物种而言,五年就只是实实在在的五年而已。
    研究依然没有什么显著进展,付云蓝越来越绝望了··    瑟利斯特也坐不住了,他知道以付云蓝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撑不到他们的研究完成的那一天,虽然何霄警告过他这样做有一定的危险性,瑟利斯特还是带着一个项圈,打开了那扇囚禁付云蓝的铁门。
    当付云蓝看到进来的瑟利斯特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胡思乱想太多,以至于出现了幻觉,但他很快就否认了这个想法——眼前的瑟利斯特绝对是真的。
    模拟舱里见到的瑟利斯特好像永远都不会变,付云蓝心目中的印象也一直停留在他们五年前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而现在走到他面前的瑟利斯特已经是个和他一般高的青年,合体的军礼服衬托出修长有力的身材,外表依然俊美出众,只是少了几分少年人的纤柔,多了一些成熟和理智。
    “瑟利斯特……”许久没有和人说话的付云蓝感觉自己都快不会说话了,他站起来,真想不顾一切的把瑟利斯特抱在怀里狠狠地亲吻,却又有些踌躇着不敢上前,“你怎么……难道说,研究成功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已经想到了另外的办法,虽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但是至少可以让你不用再被关在这个房间里。”
瑟利斯特给他看那个项圈,“只要戴上这个,你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只要你出现攻击的意图,项圈就会放射出高压电流,让你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这东西,真的可靠吗”付云蓝还是有些犹豫,“它也算是电子产品,吞噬者也许会干扰它的运作。”
    “我们当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以后你身边会随时跟着两个以上的超级战士保护你,毕竟戴上了项圈以后你同样没办法和敌人动手·只要吞噬者对项圈进行干扰,它就会立刻发出警示音,你周围的超级战士就会控制住你以防万一,要是吞噬者强行发动它,也只会把你电趴下,不会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
瑟利斯特略过了何霄所说的那些风险,往前走了一步,“戴上它,你就没办法伤害任何人了,在我们治好你之前,你除了不能动武、不能接触一些核心的重要设备,其它一切都不会再受限制。”
·    付云蓝怎么会拒绝呢,他顺从地让瑟利斯特给自己戴上,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抱住了“久违”的爱人··    上一次的真实接触久远得都像几个世纪之前的事了,他们激烈地拥吻,滚倒在柔软的床上,近乎撕扯地脱去对方的衣服,渴求着更多的接触。
    ·    第97章 终有再临之日(四)·    ·    几个小时以后,他们才离开了那个房间··    付云蓝五年多来还是头一次走出关押他的囚室,和印象中比起来,蓝盾基地的变化很大,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被分派到各个新的定居点去了,一眼看去几乎找不到几个活的工作人员,许多他熟知的建筑都已经被拆除,兢兢业业的机器人又建设了更多作用不明的新设施。
    第一班轮值成为护卫的是他的老部下牛仔和黑塔,他们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笑意,却没有像过去那样勾肩搭背地喊他“老大”,反而一板一眼地对他敬礼:“将军。”
    在正规军队里受了好几年的训练,他的老部下们也不再是过去那种邋遢随意的样子了··    瑟利斯特从后面跟上来,挽着他的胳膊极其自然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微笑地问:“蓝,想去哪儿”·    付云蓝其实也不知道他现在该做什么或者该去哪儿,自由来得太突然了,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的将军头衔还在,但是早已不问政事很多年,对军队的现状一无所知,就算想回去工作,一时也找不到头绪··    想了一会儿,付云蓝说:“我想回蜂鸟镇看看。”
    瑟利斯特马上安排了飞机,几个小时以后,他们降落在了蜂鸟镇外的机场··    付云蓝远远地就看到那片曾经保护蜂鸟镇免受匪徒侵袭的城墙,现在城墙周围的铁丝网已经全部拆除,附近开挖出了几乎望不到边的农田,一些无人操作的大型机械正在犁地,将大量的沙石泥土吞进去以后又从另一边吐出来,清除土中的污染准备新一轮的播种。
未来架空科幻·    蜂鸟镇的驻军队长李凯琳正在机场等着迎接他们,终于得偿所愿成为超级战士的李凯琳看起来精神焕发,她剪着利落的小平头,把一身军服穿得英姿飒爽,在对皇帝陛下和将军大人敬过礼后,她就像个老朋友一样带着微笑和他们闲话家常,开车带他们来到了蜂鸟镇。
    机器守卫打开了大门,看着已经和印象中截然不同的蜂鸟镇,付云蓝干脆就下了车,他想到处走走看看··    除了被严格地监视和管控着以外,人们的生活可以说是非常幸福,衣食无忧,日子忙碌而充实。
    五年时间已经足够人们将镇里绝大多数旧房子推倒,改建成了全新的住所,一些结构比较简单的工作型机器人依然在来回搬运着建筑材料,继续修建着花园之类的休闲场所。
    看着随处可见的机器人,付云蓝困惑地问:“你们就不怕吞噬者会控制这些机器人来做坏事吗”·    “你不知道吗”李凯琳笑了,“瑟利斯特发明了一种防御装置,用的什么原理我也不明白,总之这些机器一受到吞噬者的干扰就会立刻断开电源,我们也有紧急预案,可以确保即使所有机器都同时瘫痪也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付云蓝敬佩地看向瑟利斯特:“你居然发明出了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么从来没有告诉我”·    “我发明出这个装置的时候真神教都还没有覆灭,只是那个时候技术不够成熟才没有推广,你也是用过这个设备的,只是你忘了。”
    “……是吗”付云蓝真的想不起来了,常年呆在模拟舱里,过着完全脱离现实的生活,确实使他忘记了很多事。
    “你会慢慢想起来的·”瑟利斯特抓住了他的手,“你也会慢慢适应新的环境,毕竟才过去了5年,不是吗”·    付云蓝知道瑟利斯特是在鼓励他,就回握对方的手微笑了一下:“是啊……才5年。”
    只是对他来说,好像已经过去几百年那么久了··    ———·    李凯琳给他们介绍了一些蜂鸟镇的近况,这座小镇五年来的变化非常大,原本落后的旧水电站已经被弃用,当年瑟利斯特修好的发电机组也被拆成了废铁,用来铸造全新的核能发电站。
    深红酒吧依然在运作着,虽然机器人完全可以代替人工售卖的工作,但是为了避免某些不可预知的麻烦,何霄不想让人类社会突然之间产生巨变,也不想让人类中的幸存者一下子从缺衣少食过渡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他保留了大部分的传统工种,也增加了许多新的工作,人们依然需要进行强度不大的劳动来赚取新货币。
    卡尔斯至今仍然坚称瑟利斯特是他血缘上的弟弟,不过没有什么人会把这话当回事,米莉安现在和他生活在一起了,废土上也没有什么结不结婚一说,快要当父亲的卡尔斯再也不能像过去一样吊儿郎当,不得不努力工作为孩子攒奶粉钱。
    医生科尔森在新盖的大医院里当着院长,充足的护理人员和日益减少的病人让他再也不用顶着两个黑眼圈了,其实高科技的医疗设备代替了绝大部分的工作,医护人员的存在价值更多的是为了给予病人心理安慰——人们还是比较习惯由医生来治疗,而不是一切交给机器。
    老亨特从以前就身体不好,一直以为自己随时都要归西,不过有了基地提供的先进医疗技术,他直到现在也还活得好好的,前段时间还被基地总部的科学实验室挖走了,成了挂名教授,可以接触到许多他以前梦寐以求的知识令他爆发出了仿佛返老还童一般的热情。
    李凯琳的父亲李捷斯在上一次竞选市长的投票中落败,一怒之下搬去了附近的另外一个聚居地白鸟港,据说现在在那边混得不错··    这一路走过来,也有一些蜂鸟镇的老住户认出了瑟利斯特跟付云蓝,纷纷停下来向他们打招呼,其中有些人付云蓝还觉得面熟,有些人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不过看起来大家普遍过得不错,曾经一张张麻木的脸如今都显得生气勃勃。
    付云蓝很欣慰··    转过了记忆中的那个街角,他们的老房子居然还在,周围围着一圈篱笆,一块牌子上写着类似于“文物保护”之类的字样。
    守备的机器人把他们放了进去,付云蓝看到房子里一切摆设都和他离开的时候没有两样,只是更加整齐和干净了些··    其实他们在这里生活的时间不长,但是对付云蓝来说,这里留下的是他最为深刻和美好的记忆。
    他兴奋地到处看,摸着瑟利斯特用桌子拼起来的工作台,台上摆着仿佛强迫症一般从大到小整齐排列的工具,瑟利斯特用这些工具亲手制作的净水处理器至今都还能用。
还有那一摞怕他养伤期间无聊为他收集的旧杂志,付云蓝甚至还能记起一部分的内容,杂志旁边还摆着从废墟里找回来的飞机模型··    这里的角角落落都充满了他们生活过的痕迹。
    看得出付云蓝对这老房子恋恋不舍,当晚瑟利斯特就干脆住了下来,他们躺在付云蓝受伤时睡的床上,盖着以前盖过的被子,两人都不是会怕冷怕热的普通人了,瑟利斯特却还是打开了那条老旧的电热毯。
    晚上风有点大,吹得不太结实的窗户哗啦作响,他们在暖融融的被窝里拥吻,一切一如以往··    瑟利斯特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蓝,你觉得开心吗”·    “嗯。”
付云蓝笑了一下,他感到非常满足——这个强大的异星生物能这样不厌其烦地陪伴着他,接纳他的肉体,照顾他的心情和感受,特地做了这么多,就只是为了让他高兴,如果这不是爱,还能是什么呢。
    瑟利斯特不知道他在感慨什么,只以为他是在为蜂鸟镇的现状感到欣慰:“现在每一个安置点的人都过着这样幸福和充实的生活,我们还会逐步清除地表和空气中的污染,慢慢地让整个地球焕然一新。
蓝过去最想做的事情,我终于帮你做到了·”·未来架空科幻·    “是啊,你做到了·”付云蓝心里一阵柔软,他将瑟利斯特的手抓到嘴边亲了一亲,可忽然又想起了些什么,笑容很快暗淡了下去,“可惜复兴只是暂时的,早晚有一天,这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为什么要这么悲观呢”瑟利斯特不解,“监护者既然决定了要帮助人类,就不会半途而废的,在我们的保护和帮助下,人类一定会恢复繁荣的。”
    付云蓝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非常强大,但是吞噬者比你们强大得多·胜利的天平已经完全向着它倾斜,就算在地球这个小小的战场上失利了,在整个宇宙范围内,它的扩张速度依然是越来越快的。”
    瑟利斯特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这个说法:“……这些都是吞噬者让你看到的吗”·    “我看到的都是真的,对不对”付云蓝有些绝望地说,“我们的挣扎无济于事,人类也许会有一百年,最多两百年前所未有的繁荣,但是吞噬者的扩张速度几乎每天都在增长,几天就能翻一倍,等它的本体扩张到地球的时候,一切也就结束了。”
    ·    第98章 真实和虚拟之间(五)·    ·    “你觉得残忍吗可是你之前对虫族也是这么赶尽杀绝,我看纳维族和虫族的文明程度都差不多,反正没有结盟的价值,打到他们不敢作乱也就是了。”
    “这不是价值的问题,他们毕竟长得和人类很像,你就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不是按照真正的宇宙来模拟的,而是结合了一些人类留下来的影视游戏作品,拼凑出的一个人类想象中的宇宙,所以有很多外星人都带着地球生物的特征,不是像螳螂、章鱼之类的动物,就是像人类自身。
    “这种无用的同理心我已经克服了·”付云蓝心绪毫无起伏地说,“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可是我敢说,如果是何霄,也会这样决定的。”
    “但你毕竟不是何霄·”·    “是啊·”付云蓝看起来有些泄气也有些生气,“何霄做什么都是对的,我怎么做你都有意见,不像他是我不理智,像他是我没人情味,真不知道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瑟利斯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付云蓝:“这不对……你……你不是蓝……”·    付云蓝皱眉:“好端端地你在说什么胡话”·    “错不了的……这种毫无道理的嫉妒和不耐烦的语气。”
瑟利斯特艰难却坚定的说,“你不是蓝·”·    他本来以为付云蓝会再争辩几句的,可是付云蓝只是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轻笑了一声:“还是被发现了啊……真是可惜,本来我还挺喜欢这个扮演乖宝宝的游戏呢。”
    一向比较淡定的瑟利斯特再也挂不住了:“什么时候……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代替了他”·    “很困惑吧,完全看不出来对不对”付云蓝对他微笑,没有过往的疯狂和狠戾,这笑容温柔得令瑟利斯特毛骨悚然,“不要说我代替了他,我就是他,我们至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你是不是还在妄想着我和你的乖宝宝付云蓝永远保持泾渭分明,美好的都是他的,阴暗的全是我的,直到有一天你会找到一个办法,清除掉这个你不喜欢的我,只留下那个乖宝宝别再白费力气了,我早已经像病毒一样污染了他,你应该也发现了对不对,他现在越来越残酷无情、暴躁易怒,那可都是你的乖宝宝醒着的时候自己产生的情绪和反应,这样的我你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那么变成我这样的他呢”·    “蓝才不会变得跟你一样”瑟利斯特像是垂死挣扎般地厉声说。
    “当你还在自欺欺人的时候,我可是都看得一清二楚·”付云蓝暧昧地凑近瑟利斯特说,“他心里已经产生出了恨不得你去死的念头,只是理智还在,他暂时还能压抑住自己的疯狂,不让你发现什么端倪。
等到他再抑制不住付诸行动的时候,我想那场面一定会非常有趣的·”·    “你住口”瑟利斯特愤怒和惊慌之下猛然推开了他,付云蓝的头重重地撞在一旁的控制屏上,看上去整个人都被撞懵了。
    “我不会让你得逞,绝对不会”瑟利斯特说这话的声音都颤抖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因为气愤还是害怕,毕竟他对于能不能阻止对方吞噬付云蓝这件事情一点把握都没有。
    付云蓝抬头茫然地看着他:“你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瑟利斯特的情绪还有些收不住,惊疑不定地看着付云蓝:“……蓝,真的是你吗”·    “是我啊,你在害怕什么”付云蓝的神色里分明是实实在在的关切,瑟利斯特紧紧地抱住他,几乎要哭出来了:“蓝”·    “好了好了……”付云蓝一下下地拍着他的背安慰着他,在他耳边温柔地说,“我不是在吗,虽然未必是你期待的那一个……不过也没什么区别不是吗”·    “不”瑟利斯特崩溃地推开他,强行中止了模拟。
    ———·    瑟利斯特面无表情地坐在控制屏前,一言不发,何霄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地叹了口气:“……抱歉。”
    瑟利斯特的语气听起来有种异常的平静:“为什么要道歉”·    “我高估了这个建立在外部体征上的甄别技术,才让他有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未来架空科幻·    “不是你的错·”瑟利斯特垂下视线看着桌面,“我早就有这样的预感了,从付云蓝被抓走……或者说从我们相遇的时候起,我就有种自己迟早要失去他的感觉。”
    “预感”何霄疑惑地皱眉,监护者从来都是个很理性的种族,预感这样的词可不多见··    瑟利斯特还是很平静,心灰意冷的那种:“就像我做的那个梦一样,我们监护者从来不做梦,但是在我以为自己是凡人的那段时间里,我经常会梦到同一个场景--我爱的人头也不回地离我而去,我努力地想要追上去留住他,却怎么也追不上。
我知道我要失去他了……又一次·”·    “先不要这么悲观,其实我们还有最后的办法·”·    瑟利斯特抬头看看何霄,兴致并不是很高的样子。
    何霄仍然说了下去:“我们可以把他冷冻起来,等到有一天我们的科技水平进步了,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再将他解冻进行治疗·”·    “……可是会有那么一天吗”瑟利斯特平静地说,“我知道吞噬者的进化速度越来越快,我们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大了。
留给我们研究怎么救他的时间还有多少一百年两百年如果吞噬者在维度空间的应用上再取得什么新的进展,我们可能连十年都没有了。”
    何霄再次致歉:“抱歉,我们的科研资源有限,不能全部用在一个人类的身上·”·    “我明白,这不是你的错。”
瑟利斯特深深地叹了口气··    自从真神教覆灭以后,吞噬者彻底销声匿迹,再也没有过任何动静,现在何霄每天只有百分之一的精力用在指导人类重建家园上,剩下的时间都在尽可能地破解吞噬者的科技,开发新的武器和设备来对抗吞噬者本体的扩张。
    瑟利斯特作为一个出生才没几年的监护者,虽然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却也在尽可能地帮何霄想一些点子,就连在虚拟世界里玩的时候,都经常灵感一现就丢下付云蓝钻进实验室几天不出来。
    但科技竞赛有时候就是这样残酷,他们每进步一点,吞噬者就进步了一大截,他们发明了一项新理论,吞噬者就用遍布好几个星系的主脑研究出了十几种新科技。
    最终,他们还是决定将付云蓝冷冻起来,这样至少可以让他的情况不再恶化,虽然渺茫,也至少留下了一线希望··    冷冻的设备很快就生产出来准备好了,在执行之前,何霄问瑟利斯特:“你最后还有什么想做的吗就像你说的,我们可能不会有再给他解冻的一天了。”
    “……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带他最后再看一看这个世界吧·”·    对于一个监护者来说,这个决定显然并不理智,也有些多余,但何霄还是理解地点点头:“有一种装置可以限制他的活动,让他无法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但并不是百分百安全,这几天里你一定要格外小心。”
    “我知道·”瑟利斯特由衷地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你不必对我道谢。”
    “我知道道谢是人类才有的习惯,我们不讲究那些,但我还是想要谢谢你,毕竟我也不能回报你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瑟利斯特的错觉,在他这么说的时候,何霄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却逃避般地移开了视线。
    ———·    付云蓝感觉他好像被世界抛弃了··    瑟利斯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虚拟世界中,即使是从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逝来看,也已经够久了。
    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但付云蓝还是每天翘首以盼,他想瑟利斯特一定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或者又做实验做得忘记了时间,只要有了空,瑟利斯特一定会来的。
    他就这么等啊等,直到又一次被系统从模拟舱里叫醒··    付云蓝和往常一样爬出模拟舱,准备吃饭洗澡睡个觉再继续,却看到那扇永远封死的大门现在正敞开着,瑟利斯特就在门边看着他。
    付云蓝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他咬了一下舌尖,又握拳掐了一下手心,试图分辨他是真的身处在现实世界中,还是虚拟世界模拟出了这个关押他的环境。
    连细节也十分清晰的疼痛感显示这确实是现实世界没错,而且虚拟世界中的瑟利斯特一直都保持着他记忆中的少年模样,但眼前的瑟利斯特显然已经长大成人,身材修长有力,五官依然俊美但是轮廓中少了一些少年人的阴柔,多了几分成年男人的英气。
·    付云蓝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瑟利斯特……真的是你吗”·    “是我·”瑟利斯特走向付云蓝,“抱歉,关了你那么久,现在终于可以让你出去了。”
    付云蓝马上后退了一步,他还是不敢让瑟利斯特靠得太近:“我这样出去不会有什么问题吗,你们真的找到了治愈我的方法”·    毕竟他也知道吞噬者的威胁迫在眉睫,何霄他们不会为他花太多的精力,能够让凯斯分出一部分的运算空间,营造一个虚拟世界给他生活就已经是极大的优待了。
    “治愈的办法还没有,不过我们为了做了这个·”瑟利斯特给他看一个项圈一般的东西,一小块四方形的黑色屏幕就像装饰用的皮扣一样缀在上面,“只要戴上这个,你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只要你出现攻击或者伤害别人的意图,项圈就会放射出高压电流,让你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    第99章 你最后的温柔(一)·    ·未来架空科幻·    “可是它真的可靠吗”付云蓝还是有些犹豫,“这也算是电子产品,是电子产品就有可能会被吞噬者干扰。
    “我在设计的时候当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以后你的身边会随时跟着两个以上的超级战士保护你,毕竟戴上了项圈以后你同样没办法和敌人动手·只要吞噬者对项圈进行干扰,它就会发出警示音,你周围的超级战士就会控制住你防止你伤人。
就算吞噬者强行发动它,也只会把你电趴下,不会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瑟利斯特略过了何霄所说的那些风险不提,往前走了一步,“只要戴上它,你就可以随意离开这个房间了,除了不能动武、不能接触一些核心的重要设备,其它一切都不会再受限制。”
    这么好的事情,付云蓝怎么会拒绝呢,他顺从地伸长了脖子让瑟利斯特给自己戴上,扣好了项圈以后,瑟利斯特顺势就抱住了付云蓝,埋头在他肩膀上深深地吸了口气:“……好久没有这样抱你了,我好想你。”
    “我也是·”付云蓝这会儿也终于放下心来,激动地抱紧了他久违的爱人··    上一次的真实接触对他来说久远得都像几个世纪之前的事了,他们激烈地拥吻,滚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近乎撕扯地脱去对方的衣服,渴求着更多的接触。
    凯斯自动关上了门,给他们留下一些私人的空间··    ———·    几个小时以后,他们才离开了那个房间。
    付云蓝在虚拟舱里呆得早已经失去了时间观念,在他感觉像是过去了几个世纪那么久,但现实中时间也才过去了五年而已··    当他走出关押他的囚室,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令他感到陌生。
    和印象中比起来,蓝盾基地的变化很大,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被分派到各个新的定居点去了,一眼看去几乎找不到几个活的工作人员,许多他熟知的建筑都已经被拆除,兢兢业业的机器人又建设了更多作用不明的新设施。
    第一班轮值成为随身护卫的是他的老部下牛仔和黑塔,他们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笑意,却没有像过去那样勾肩搭背地喊他“老大”,反而一板一眼地对他敬礼:“将军。”
    在正规军队里受了好几年的训练,他的老部下们也不再是过去那种邋遢随意的样子了··    在外人面前瑟利斯特又成了那个不苟言笑的皇帝陛下:“蓝,你想去哪儿”·    付云蓝其实也不知道他现在该去哪儿或者做些什么,自由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的将军头衔还在,但是早已不问政事很多年,对军队的现状一无所知,就算想回去工作,一时也找不到头绪··    瑟利斯特建议道:“或者,我们回蜂鸟镇看看”·    “好。”
付云蓝没意见,于是瑟利斯特安排了飞机,几个小时以后,他们就降落在了蜂鸟镇外的机场上··    还没落地,付云蓝就看到那片曾经保护蜂鸟镇免受匪徒侵袭的城墙,现在城墙周围的铁丝网已经全部拆除,附近开挖出了几乎望不到边的农田,一些无人操作的大型机械正在犁地,将大量的沙石泥土吞进去以后又从另一边吐出来,清除土中的污染准备新一轮的播种。
    蜂鸟镇的驻军队长李凯琳正在机场等着迎接他们,终于得偿所愿成为超级战士的李凯琳看起来精神焕发,她剪着利落的小平头,把一身军服穿得英姿飒爽,在对皇帝陛下和将军大人敬过礼后,她就开车带他们来到了蜂鸟镇。
    机器守卫打开了大门,看着已经和印象中截然不同的蜂鸟镇,付云蓝干脆下了车步行,顺便到那些熟悉的地方去走走看看··    其实让他感到熟悉的地方已经不多了,五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机器人将镇里绝大多数旧房子推倒,改建成了全新的现代化住所,一些结构很奇特的机器人还在继续搬运着建筑材料,准备修建花园之类的休闲场所。
    看着随处可见的机器人,付云蓝困惑地问:“你们就不怕吞噬者会控制这些机器人来做坏事吗”·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李凯琳笑了,“瑟利斯特发明了一种防御装置,用的什么原理我也不明白,总之这些机器一受到吞噬者的干扰就会立刻断开电源,我们也有紧急预案,可以确保即使所有机器都同时瘫痪也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付云蓝有些敬佩地看着瑟利斯特:“你居然发明出了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么从来没有告诉我”·    “我发明出这个装置的时候真神教都还没有覆灭,只是那个时候技术不够成熟才没有推广,你也是用过这个设备的,只是你忘了。”
    “……是吗”付云蓝真的想不起来了,在虚拟世界里度过的漫长岁月确实令他忘记了很多事情··    ———·    李凯琳给他们介绍了一些蜂鸟镇的近况,这座小镇五年来的变化非常大,原本落后的旧水电站已经被弃用,当年瑟利斯特修好的发电机组也被拆成了废铁,用来铸造全新的核能发电站。
·    深红酒吧依然在运作着,虽然机器人完全可以代替人工售卖的工作,但是为了避免某些不可预知的麻烦,何霄不想让人类社会突然之间产生巨变,也不想让人类中的幸存者一下子从缺衣少食过渡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他保留了大部分的传统工种,也增加了许多新的工作,人们依然需要进行强度不大的劳动来赚取新货币。
    卡尔斯至今仍然坚称瑟利斯特是他血缘上的弟弟,不过没有什么人会把这话当回事,米莉安现在和他生活在一起了,废土上也没有什么结不结婚一说,快要当父亲的卡尔斯再也不能像过去一样吊儿郎当,不得不努力工作为孩子攒奶粉钱。
    医生科尔森在新盖的大医院里当着院长,充足的护理人员和日益减少的病人让他再也不用顶着两个黑眼圈了,其实高科技的医疗设备代替了绝大部分的工作,医护人员的存在更多的是为了给予病人心理安慰--人们还是比较习惯由医生来治疗,而不是一切交给机器。
未来架空科幻·    老亨特从以前就身体不好,一直以为自己随时都要归西,不过有了基地提供的先进医疗技术,他直到现在也还活得好好的,前段时间还被基地总部的科学实验室挖走了,成了挂名教授,可以接触到许多他以前梦寐以求的知识令他爆发出了仿佛返老还童一般的热情。
    李凯琳的父亲李捷斯在上一次竞选市长的投票中落败,一怒之下搬去了附近的另外一个聚居地白鸟港,据说现在在那边混得不错··    这一路走过来,也有一些蜂鸟镇的老住户认出了瑟利斯特跟付云蓝,纷纷停下来向他们打招呼,其中有些人付云蓝还觉得面熟,有些人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不过看起来大家普遍过得不错,曾经一张张麻木的脸如今都显得生气勃勃。
    这一切都让付云蓝感到欣慰··    转过了记忆中的那个街角,付云蓝惊讶地发现他们的老房子居然还在,周围围着一圈篱笆,一块牌子上写着类似于“文物保护”之类的字样。
    守门的机器人把他们放了进去,付云蓝看到房子里的一切摆设都和他离开的时候没有两样,只是更加整齐和干净了些··    其实算起来他们真正在这里生活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对付云蓝来说,这里留下的却是他最为深刻和美好的记忆。
    他怀念地抚摸着瑟利斯特用桌子拼起来的工作台,台上摆着仿佛强迫症一般从大到小整齐排列的工具,瑟利斯特曾经在这个工作台上创造过许多奇迹,亲手制作的净水处理器至今都还能用,还有那一摞怕他养伤期间无聊为他收集的旧杂志,付云蓝甚至还能记起一部分的内容,杂志旁边还摆着他从前亲手制作的直升机模型。
    这里的角角落落都充满了他们生活过的痕迹··    看得出付云蓝对这老房子恋恋不舍,当晚瑟利斯特就干脆住了下来,他们躺在付云蓝受伤时睡的床上,盖着以前盖过的被子,两人都不是会怕冷怕热的普通人了,瑟利斯特却还是打开了那条老旧的电热毯,电热毯居然到现在也还能用,逐渐蒸腾出的暖意让两人都感到很放松。
    晚上风有些大了,吹得不太结实的窗户哗啦作响,他们在暖融融的被窝里拥吻,一切一如以往··    瑟利斯特什么都没说,付云蓝也什么都没问,但是他确实敏锐地预感到了什么,那一夜,他们抵死缠绵,仿佛进行着最后的狂欢,直到天快亮了才停下来。
    在微亮的天光中,付云蓝抱着瑟利斯特,好像怎么也看不够摸不够似的,不时地将吻落在他的额头、鼻尖或者嘴唇··    瑟利斯特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你觉得开心吗”·    “嗯。”
付云蓝笑了一下,至少在这一刻,他觉得人生如此,别无所求··    “我会尽量让每一个安置点的人都过上健康快乐的生活,我还会逐步清除地表和空气中的污染,慢慢地让整个地球焕然一新。”
瑟利斯特说,“这些是你过去最想做的事情,我帮你做到了·”·    “是啊,你做到了·”付云蓝心里一阵柔软,他将瑟利斯特的手抓到嘴边亲了一亲。
    “只要你开心就好·”瑟利斯特闭着眼睛沉默了两秒,看起来莫名地有些悲伤,不过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又平静得一如以往:“今天还想去哪里吗”·    付云蓝明显感觉到瑟利斯特的态度似乎暗示着什么不太好妙的事情,但是他什么也没问,只伸手环住瑟利斯特的腰,就像当年瑟利斯特还是个少年的时候一样,他懒洋洋地说:“再说吧,先睡一会儿,天快亮了。”
    “嗯·”瑟利斯特轻轻地应了一声··    ·    第100章 你最后的温柔(二)·    ·    瑟利斯特闭上眼睛还不到三分钟,就听到何霄通过埋在他耳道里的通讯设备发来了消息:“吞噬者又有新动作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发生了什么”瑟利斯特不想吵醒付云蓝,很轻声地回问··    “先出发去蜂鸟镇附近的军部指挥室,我在路上跟你解释。”
    瑟利斯特坐了起来,看着熟睡中的付云蓝,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有叫醒他,麻利地穿上衣服出了门··    附近的军事基地离蜂鸟镇只有十来分钟的车程,知道事情很紧急,瑟利斯特没有等部下把车开过来,而是直接翻越城墙跑了过去。
    何霄从半路就开始给他介绍情况:“看起来吞噬者对于维度空间的运用又有了新的突破,我检测到一些迹象,表明它正把其它星系的一些危险生物置换到地球来。
虽然我在它划定坐标的时候就发现了,但我根本来不及阻止·现在我必须将全部的精力用来干扰吞噬者,尽量不让它把更多的东西置换过来,你来指挥人类的军队,抵抗那些已经被送到地球的危险生物。”
    吞噬者上一次将瑟利斯特突然丢到中国去,用的就是空间置换的技术,不过那时候它的技术还不够成熟和精准,才让瑟利斯特侥幸活了下来还遇到了方景瑜,但这一次,吞噬者的置换不仅更加精确了,距离也大大地加长了。
    如果它将其它遥远星系的某些怪物扔到地球来,以人类现在的武器水平,显然是无力抵挡的··    “我明白了。”
瑟利斯特一刻没停,从路上开始就给玛斯和凯斯连续下达了指令,以超级战士的速度,他不到五分钟就赶到了军事基地··    基地里的工作人员刚才就已经收到他的命令,将重要仪器都搬上指挥车,因为基地肯定会成为吞噬者的重点打击目标。
    装甲指挥车驶离了基地,一个接一个的命令从这辆车里传向全球,很快,所有可能被吞噬者利用的电子机械全都被关闭,各地的军队,包括超级战士部队和普通人,都迅速地集结起来准备守卫仅有的几个安置点。
未来架空科幻·    瑟利斯特还下了一个命令,立刻将付云蓝带到他的身边来··    ———·    付云蓝睡着以后对外面的混乱完全没有一点知觉,直到被黑塔闯进来粗暴地摇醒。
    “老大,出事了”黑塔急得都忘了要叫他将军··    “唔……别慌,怎么了”付云蓝还有些不知道身在梦中还是现实的迷糊感。
    “总之是紧急情况,你得马上跟我们走”黑塔嘴笨,情急之下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现在的状况,只牢牢地记着通讯断开之前收到的最后一条命令:将付云蓝带到瑟利斯特身边。
    付云蓝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披着衬衫就跟黑塔出了门,牛仔开着一辆敞篷吉普等在门外,他们才上了车,就看到附近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黄色球体,其中还有一只仿佛甲壳虫和软体动物合体的东西。
    不知道从哪个星球来的黄色浑浊气体像团烟雾一样散开了,那只奇怪的生物直直地坠落了下来··    牛仔立刻放下方向盘抓起了狙击枪,那东西还没落到地面就被他一枪击中,重狙的威力惊人,那东西被打得横飞出去,落到地上以后打了个滚,居然毫发无伤。
    然后这个半人多高、连头在哪边都分不清的生物团成了一个球,向着他们飞快地滚了过来,速度不算快,但是显然质量惊人,滚过的地方路面被压裂翘起,沿路的消防栓、路灯都被撞得变了形。
    牛仔来不及抓稳方向盘就一脚油门到底,车子打了个拐,把刚跳上后座的黑塔甩了下去··    付云蓝伸手从牛仔的枪袋里摸出了手枪,还仅仅是动了枪击这个外星怪物的念头,就觉得脖子上一痛,瑟利斯特给他戴上的项圈释放出了警告性的电流。
    付云蓝闷哼一声,放下枪不敢再有抵抗的想法,机器没有办法分辨一个人具体在想什么,只能对一切的攻击念头做出一视同仁的反应··    黑塔追上两步,却没有再上车,而是将他惯用的重机枪一把拎走,赶驴似的踢了吉普车一脚催促道:“赶紧走,带老大走”·    牛仔也不跟他废话,电动吉普一溜烟地绝尘而去,付云蓝回过头,看到黑塔拎着重机枪突突突突地连续开火,子弹在那个外星生物的硬壳上打出了一串串四溅的火花,巨大的冲击力挡住了它的去势,将它打得东倒西歪,但是它依然毫发无伤。
    ———·    各种各样超出人类想象极限的怪物在全世界的人类定居点上空出现,比起当年的丧尸病毒爆发,世界核战,这才更像是真正的末日景象。
    好在瑟利斯特的声音一直断断续续地通过他这几年辛苦建立的防干扰通讯装置传到每一个定居点,指导着人们怎么应对眼前的危机,虽然还是被外星怪物造成了一些破坏和死伤,但是人们总算能够保持着反抗的信心。
    吞噬者不能精确地定位到瑟利斯特的位置,但是它知道瑟利斯特肯定在蜂鸟镇附近,所以从一开始,蜂鸟镇就承受了最为密集的打击,各种怪物层出不穷地出现在这个不大的小镇里。
    瑟利斯特一边指挥居民疏散,一边让超级战士们在大街小巷里跟外星怪物纠缠,不过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骇人的景象,一个巨大的半透明液体球出现在蜂鸟镇的上空。
    靠着监护者的感知能力,瑟利斯特不用靠近就知道那不是水,而是液态甲烷··    瑟利斯特命令道:“所有人立刻撤离蜂鸟镇,严禁开枪,严禁一切烟火”·    足有几千升的液态甲烷在地球引力和空气阻力的双重作用下,一边下落一边散开成水滴,在蜂鸟镇下了一场劈头盖脸的甲烷雨。
    虽然瑟利斯特的命令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超级战士的耳中,但是此刻混乱的蜂鸟镇里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连一点点微弱的火星都不出现的程度··    被甲烷浇透的蜂鸟镇在一场大爆炸之后就陷入了火海,所有的一切都被大火吞没了,即使相隔很远的瑟利斯特也能感受到爆炸的威力,气流几乎把大巴车大小的指挥车给掀了起来。
    瑟利斯特无法探知付云蓝的位置,他只知道黑塔现在的位置在蜂鸟镇的边缘,牛仔在更远的地方,不知道付云蓝现在跟着谁,安全地撤出来了没有··    他很想马上去找付云蓝,但是现在的情况根本由不得他分心,吞噬者烧毁蜂鸟镇以后就锁定了这辆指挥车,开始接连不断地将各种怪物传送到指挥车所在的位置。
    瑟利斯特亲自把着方向盘在平原上疾驰,时不时地来个突然掉头或者拐弯,将后面的工作人员甩得晕头转向,一边晕,一边还得把瑟利斯特口述的命令通过工作台发布出去。
    撤出蜂鸟镇的超级战士们看起来都很狼狈,或多或少都受了一些烧伤,但是改良过的体质使得他们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能够继续战斗,蜂鸟镇的周围一团混乱,到处都是超级战士和各种外星怪物的厮杀现场。
    何霄的干扰开始奏效了,吞噬者丢过来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小,时间间隔也越来越长··    瑟利斯特猛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刚停住,就在离车子不到半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球形,要不是瑟利斯特反应快,差一点半个指挥车都被换到某个不知名的星球去了。
    一大团乳白色粘液出现在那个地方,粘液软绵绵地坍塌了下来,蠕动着挪向了指挥车··    然后一团接着一团,越来越多的乳白色粘液出现在周围。
    “连这种东西都扔过来,吞噬者真的想把地球变成生命的荒漠吗”瑟利斯特气得直咬牙,下令人们远离这种粘液,并且动用所有能用的运输设备,调运生石灰过来填埋它们。
·    在全宇宙有生命的星球上,大概只有不到十万分之一的星球有机会发展出智慧生命,产生高等文明的就更少,但没有智慧并不代表就不危险。
未来架空科幻·    这种连思维都没有的低等生物简直就是无脑版的吞噬者,它会吞噬接触到的一切蛋白质和糖分,以及铁、钠等十几种金属物质,将之转化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扩大以后再吞噬更多的物质,在它的母星上,一切其它生物都失去了活下来的机会,只剩下这种泛滥的白色粘液状生物,进化之树就这样被永远地斩断在了这一层。
    粘液吞食着土壤中有用的物质,不断地变大,好在变得足够大之前,军队争分夺秒地把生石灰运了过来,那些粘液像撒了盐的蛞蝓一样吐出了所有的水分,塌缩成了一团死气沉沉的絮状物。
    吞噬者置换过来的外星怪物虽然都是生命力非常强悍的物种,有的哪怕扔到真空中都能存活半个小时以上,但是它们毕竟不适应地球的环境,在一阵垂死挣扎式的破坏之后,就虚弱了下去,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个别没死的也被瑟利斯特的指挥下的人类军队消灭了。
    看起来吞噬者这一次的阴谋又失败了·它应该知道何霄有能力干扰它,不让它送太多的危险物品到地球,应该也能计算出在被干扰之前置换过来的这些外星怪物可以造成的伤亡有限,动摇不了人类的根本。
    那他为什么还要做这么一件看起来多余的事情·    瑟利斯特突然想到,付云蓝直到现在也没有被送过来··    付云蓝脖子上的项圈限制了他的攻击,但不会限制他躲藏和逃跑,多年的战斗经验和超级战士的体质应该足以让他躲开大部分的危险。
    可是他现在在哪里呢·    瑟利斯特循着保镖们的位置找了过去,在蜂鸟镇附近找到了重度烧伤的黑塔,在翻倒的吉普车旁边找到了跟好几个怪物战斗后奄奄一息的牛仔,但是付云蓝不在。
    他又一次失去了付云蓝的踪迹··    ·    第101章 你最后的温柔(三)·    ·    付云蓝知道他“病”了,从被吞噬者抓走开始,有个炸弹就已经被深深地埋在他的脑子里了。
    关于他的病情,瑟利斯特一直小心翼翼地回避着话题,不想让他过于担心和自责,所以付云蓝也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让瑟利斯特能够宽心一些··    当另外一个人格主导的时候,他就像是陷入了沉睡一样毫无意识,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付云蓝可以感觉到有那么一个阴暗人格的存在,他也知道自己已经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那个人格的影响。
    本来他还希望在自己彻底发疯之前,瑟利斯特跟何霄能想出个办法治好他,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失忆”的时候越来越多,甚至有的时候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一个人格主导着他的行为,伪装成他的样子跟瑟利斯特谈笑风生。
    他大概离彻底发疯已经不远了,到时候何霄他们又会怎么处理他呢·    当瑟利斯特将他从虚拟舱里放出来的时候,付云蓝就知道,他的时间已经到了。
    不管即将到来的是什么,付云蓝并不觉得害怕,毕竟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说,他已经度过了很长很充实的一生,他只是有些担心,瑟利斯特才刚刚变得比较有人情味一些,希望不会因为他的离去而伤心难过得太久。
    ———·    当付云蓝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旧公路旁的一块荒地上,手里拿着一个纽扣炸弹,并且已经按下了开关。
    看来他又“犯病”了··    他试图回忆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一觉醒来,蜂鸟镇就陷入了混乱,黑塔和牛仔奉命带他去找瑟利斯特,途中各种各样的外星怪物开始出现,黑塔留下来阻挡怪物,牛仔带着他到了军事基地附近,但是更多的怪物出现了,吉普车被撞翻,牛仔只能独自和怪物周旋并且让他快跑……·    那么后来呢·    后来的事情对于他而言,感觉就像是隔着玻璃观看了一场意识流的默片。
    他看到那个阴暗的人格操纵着他的身体,跑进了蜂鸟镇旁的军事基地··    当时瑟利斯特已经开着指挥车在旷野上狂奔,基地里只剩下普通的士兵在和闯进基地的外星怪物拼死作战,军械库的门大开着,人们进进出出地搬运着武器弹药,完全没空去管什么流程不流程的问题。
    付云蓝也进了军械库,有些士兵和工作人员看到了他,却并不清楚他的身份和“禁止接近核心区域”的禁令,只知道他是自己人的一员,就没有阻拦他。
    那个阴暗的人格往衣服上的大小口袋里装了十几个纽扣炸弹,付云蓝知道他想干什么--他要去找瑟利斯特,趁着靠近瑟利斯特的时候引爆身上所有的炸弹跟瑟利斯特同归于尽。
即使他们两个都是被强化过的超级战士,在近距离内被十几个纽扣炸弹一起炸到,也肯定必死无疑··    付云蓝可以听到脖子上的项圈在发出警示音,这表示吞噬者入侵了项圈的保护程序,可惜混战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一点。
    几分钟后,警示音消失了,吞噬者已经黑掉了项圈,这下他的行为再也不受任何限制了··    付云蓝非常着急,他拼命地想要阻止自己,却连一个手指头都无法调动,好像这个身体已经与他无关,他只不过是一个隔着玻璃的围观者。
    他突然意识到,这扇怎么也无法突破的“玻璃”,就是吞噬者对他做的手脚··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吞噬者一手造就了那个阴暗的人格,并且利用瑟利斯特对他的不设防来伤害瑟利斯特,现在又出手帮助他进行刺杀瑟利斯特的计划。
    而付云蓝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开了军事基地,跨上一辆电动摩托向着外面的旷野疾驰而去··    就在他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事情突然有了转机,他的身体里好像又出现了另外一个人格,跟那个阴暗的人格拼命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摩托车翻倒了,他滚进路边的荒地里,一会儿爬起来,一会儿又跌下去。
·未来架空科幻·    两相争夺之下,他感觉“玻璃”好像有些松动的迹象,就趁机控制了身体,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炸弹,猛地按下了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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