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之门 by haiwuya/海无涯(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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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之门 by haiwuya/海无涯(7)
·    那语气,就好似她窥探到了我们内心深处的秘密一样··    我并未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那天,梁燕和李翔宇也走了么·    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脑袋探进来。
我的呼吸开始有些凝重,我甚至能听到自己铿锵有力的心跳声··    进来的是李月——在看到李月那圆润的脸庞那刻,我突然如释重负,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
我,这究竟是怎么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走进包厢·那道门就好似一个固定程式的开关,只要一碰触,我就会进入一个周而复始的紧张而痛苦的循环。
    该死的门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张兰、李月、卢敏、高勇、宋芳、李东、陆子梅等人都来了·与其说是同学会,不如说是“文学社社团会”——这来的可都是当年文学社社团的成员呀
    可是,作为社长的梁燕,作为“社团奇才”的“北极冰狼”李翔宇怎么还不来呢·    正思忖间,门被推开了,梁燕毫无防备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她大步朝我走来,微微一笑,立在跟前,向我伸出她那纤纤玉手··    我怔住了,半晌才站起来,缓缓伸过手去··    她握着他的手,顺势一拉,我居然和她拥抱在一起。
    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上,我感受到了她沉重地呼吸声,还有那淡淡的香水味··    在场的同学爆以热烈的掌声,高呼着“吻一个”“吻一个”,似是一场狂欢派对。
    我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出·梁燕不愧为女中豪杰,做事真是豪爽,巾帼不让须眉,不禁让我汗颜··    “说好要做一生一世也不放手的朋友的,却没想到当年南沙一别,我们居然要等十年才能再见面张鸿,想死你了”她紧紧地抱着我,热泪盈眶。
是久别重逢后的激动·    梁燕如今已为人妻,再抱她颇为尴尬,我想将她推开,门却被推开了——李翔宇便跃入我的眼帘··    时间老人似乎特别关照那个叫李翔宇的孩子,又二年过去了,他却和我上次见他时并无不同。
他依旧一身休闲装,腕上挂着一串檀香珠,多了几分潮气·我有些恍惚,直至李翔宇一瘸一拐地行至我跟前,我才回过神来··    我这才有些实感,原来2014年的匆匆一叙并不是梦。
    “都三十多的人了,还穿运动服,老黄瓜刷绿漆——装嫩么”李翔宇朝我笑了笑,“也是,这行头还行装嫩也该泡小妞呀,怎么倒把这老牛给迷倒了。”
    我愣了下,觉察出李翔宇好像误会了什么,但不容我解释,那人早已绕过茶几,开始和别的同学谈笑风生··    梁燕推开发怔的我,朝李翔宇莞尔一笑:“怎么李翔宇,你这是在无视我么十年前的旧账我还没找你算呢我都还没挤兑你,你这就看我不顺眼了”·    他们夫妻俩这是怎么了不对不对这浓浓的火药味开始让我有些不安。
我要的重逢不是这样的,我要划的句点也不是这样的·    “人家是看你和张总在卿卿我我,不好意思打断哪里是讨厌你呀,翔宇,你说对不”张兰见气氛有些尴尬,忙出来圆场。
当年李翔宇和梁燕结婚,据说没有通知他们,除了我和洛琪·她们应该还不知道他俩早已领证了吧··    关键时刻,还真得靠张兰这“万金油”镇压全场呀·    忘了说了,这些年来,我爸的工厂不断壮大,终于做得风声水起,有模有了。
我也摇身一变,从“张鸿”变成了“张总”·说是老总,其实也就是在公司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对,怎么突然就成“我和梁燕卿卿我我”了这误会可深了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望向李翔宇,只见他脸色惨白,耷拉着脑袋,自顾自地吃着他们早先预备好的美食··    “翔宇……”我靠近李翔宇坐着,轻轻地搭着他的手,一脸诚恳,想向他解释来着。
可他却似触电般将手缩了回去,一脸惊恐地望着我··    那惊恐中带着几分困惑,几分羞涩,我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害羞的他··    李翔宇斜睨了我和梁燕一眼,见我俩嘴角都挂着笑容,似春风得意,不禁有些酸楚。
    此刻,我正座在梁燕和李翔宇中间,甚是尴尬,忙站起来,走到翔宇一侧,把他挤了过去,悄悄地说道:“真的没那回事,翔宇·我,你还不了解我如果喜欢女的,早就和张兰结婚了,也就不会跟着你折腾那么久了。”
    “谁说什么了吗”李翔宇的口气甚是冰冷··    “好久没唱歌了,我去唱一曲儿”梁燕深吸了口气,离座点歌。
    “我感动天,感动地,怎么感动不了你明明知道没有结局,却还不死心塌地……”梁燕握着麦克风,望着李翔宇,深情款款地唱着宇桐菲的《感动天感动地》,眼角的余光偶尔扫一眼我。
·    这弦外有音,歌里有话,真有意思难不成两小口子之间有什么该不会是因为我而搅乱了他们的婚姻吧思虑至此,我不禁惶惶不安。
若真是如此,今天这场合,我是不该来的··    李翔宇身旁,李月、卢敏和张兰正小声地嘀咕着,不时传来阵阵笑声·在那阵阵笑声中,李翔宇显得十分局促,耳朵根又红了。
原来三人又在回味自己当年“三顾冰狼”的传奇故事,期间还不免挤兑李翔宇几句···    “吱——”,门被推开了,洛琪进来了。
看见李翔宇,她径自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未语泪先流··    “洛琪,你这是怎么了”九年未见,再见洛琪,李翔宇一定没有想过会是这种场景吧。
他不安地站起来,扶着她的肩膀,关切地问,“洛琪,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KTV里突然静极了,除了音响里传来了伴奏声。
    大家都齐刷刷地望向洛琪和李翔宇,都觉得诧异·这八辈子打不着杆的两个人,难道背后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情·    ·    第九十一章   好像快接近真相了·    ·    “你那信,我晚送了几天,误了你的大事,我可真对不起你”洛琪泪水涟涟地望着李翔宇。
她是希望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只可惜却因为她晚送了一步而功亏一篑··    我忙扶她坐下:“怎么能这样说话这事儿不怪你真的。
我们没有人会怨你的·你不要动气,别伤着胎儿了·你自己就是护士,应该知道怀胎前三个月是很危险的吧小心点”·    众人听闻洛琪怀孕,都过来道喜。
洛琪提出的那茬儿总算没人关注,这事儿也终于算是翻篇了··    众人在KVT闹腾了几个小时后,便都一一离去·我正欲走时,梁燕却抓住了我和李翔宇的手:“我们三个人说好要一辈子一起走的,但这么多年来,大家都好像有了隔阂。
不管有什么事儿,我们都摊开来说吧·我不希望我们一直这样僵下去·现在时间还早,我们找个地方喝杯咖啡吧·”·    李翔宇看了看手机:“有点晚了,我女儿该等着急了。
我们明天一起喝个早茶吧,珠江新城,炳胜,我请客·”·    梁燕愣了:“你……你……你有女儿了”·    梁燕这一问,我不禁如坠五里迷雾。
李翔宇不是和梁燕一起结的婚么,怎么她会不知道李翔宇有个女儿言外之意,那就是李翔宇没有娶梁燕,李翔宇这女儿也不是梁燕生的·    我的脑子一下子炸了,好似接受不了那么多消息一样,忙揉了揉脑袋:“等等,等等你们让我缓一缓——梁燕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李翔宇有个女儿你们不是结婚了吗”·    “我怎么会知道”梁燕苦大仇深似的,“这免崽子当年不辞而别,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在找他·这家伙,居然跟我玩失踪,我真恨不得抽他丫几大嘴巴子·”·    李翔宇把脸凑过去:“抽吧,你抽吧,我决不躲闪,抽到你解气为止”·    “算了,看在你明天请客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我先说好,我明天可是会带家眷的不过,阿鸿,你真的不知道我们没有结婚你们俩……不是应该在一起的吗”·    天哪,原来梁燕一直以为我和李翔宇在一起,所以进来时的眼神才那么怪异。
    “我和我在一起我可是一直单身,单身了九年你闻闻,浑身散发着单身狗的气味”说着,我抬起右手,把腋窝对准她的脸,压了过去。
    梁燕忙捂住鼻子和嘴,退了两步:“你怎么这么恶心呀还有你,”梁燕狠狠地瞪了李翔宇一眼,“你可真够厉害。
算你牛”·    “对,牛气”我也跟着附和··    几人随意聊了几句,便各自散了。
    回到家里,我一直在想我们三人之间的事·洗着脸,望着水中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我仿佛看到了七年前的自己·如果七年前,洛琪及时送到了信,我及时赶到了他们的婚礼,那会是怎样的情景呢·    李翔宇当初希望我跑过去抓住他,给他勇气;阴差阳错,我到底还是没去。
可他是勇敢的,即使我没有出现,他也逃婚了·他大抵是不想毁了梁燕的一生吧·后来又是什么奇缘,让他遇到了现在的妻子他一定是爱上了她,不然不会那么果断地与她结婚。
他到底还是一个双性恋不,或许他原本就是一个异性恋··    “干嘛发愣早点休息,明天你还要主持会议呢”爸爸进来看了眼发愣的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爸,明天的会议你主持吧,我明天可能要请一天假·李翔宇约了我和梁燕喝早茶·”·    “翔宇梁燕你见到他们两口子了阿鸿,你——没事吧”爸瞧了瞧我的脸色,有些担心。
    “他们不是两口子”我饶有兴趣地说着,“我原本也以为他们早就结婚了,可压根就不是这么回事·你知道么,我们老同学聚会,散伙的时候,梁燕想请我和李翔宇喝杯咖啡,李翔宇却说:有点晚了,我女儿该等着急了。
我们明天一起喝个早茶吧,珠江新城,炳胜,我请客·梁燕一听,脸都绿了,问:你……你……你有女儿了”我模仿着李翔宇和梁燕的神情,仿得惟妙惟肖。
在那一刻,我甚至怀疑我有做谐星的天赋··    “李翔宇可真够狠的”想到李翔宇骗了我们九年,我心中有些气愤,一拳打了大理石台面上,“他居然整整骗了我们九年。
我一直以为他和梁燕结婚了,而梁燕一直以为他和我在一起·这九年来,因为他,我和梁燕都没有一天能够安生·”·    “别这样,孩子翔宇他肯定也不好过的。
外婆过逝那天,我去接他,看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我别提有多难过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怎么也不肯说·那孩子肯定吃过很多苦,经历了很多呀·别去怨他,真的”爸爸有些感伤,拍拍我的肩膀,聊以安慰。
·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明天的会议我来主持,你去见见他们吧·爸爸交给你一个任务,你一定要完成·明天一定记得带他回来吃晚饭,我会让你妈做一桌子好菜的。”
·    “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一想到李翔宇的犟,我的心里就没谱了··    “就当是你的客户,再难啃也要啃下来”·    带着爸爸的任务,我去唱早茶了。
李翔宇和梁燕都带了家眷·李翔宇带的是他七岁的女儿,梁燕带的是他的男朋友··    李翔宇的女儿小名叫“叮当”,很像他,那鼻子,那眼睛,那眉毛,简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扎着两支羊角辫,十分可爱,一张嘴更是乖巧,一来就“叔叔”“阿姨”的叫,甚是讨厌喜欢·她的声音很清脆,说起话来就像风铃发出的一串串“叮当”声,怪不得小名叫“叮当”。
    梁燕的男朋友叫廖炜,戴着一幅深度眼镜,长得还算秀气,只是年纪看起来有点小,最多不过二十五,应该是大学毕业刚出来工作没多久·据梁艳说,他在广交会工作。
这次之所以能成功地组织同学会,他还功不可没呢··    梁燕本来在杭州上班,因为和廖炜网恋,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这才于前年来了羊城,重新找了工作。
年初,梁燕去广交会找廖炜,刚好遇见了在展厅办事的张兰,两人这才接上了头·梁燕嘱托张兰打听我和李翔宇的消息,这不,张兰一得到李翔宇的消息后,就第一时间组织了同学会。
如此看来,这个廖炜在促进我们“三人再会”这件事上,确实“居功至伟”·    “两个哥哥,我知道你们是姐姐最好的朋友,”看见我们,廖炜居然撒起了娇,“帮我劝劝姐姐吧,我都追她追了四年,她就是一直不愠不火。
婚我也求了七次,她就是不答应,都急死我了·哥哥如果有什么好招,私底下教教我,我一定会好生孝顺哥哥的”·    听他管梁燕叫姐姐,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弟弟还没长大,姐姐在等你长大呢”·    李翔宇强忍住不笑,正色道:“梁燕,遇见这么好的,你就嫁了吧。
别再折磨人家小弟弟了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小弟弟被你折磨得瘦成这样子了·”·    “是呀,是呀”我忙附和,“你这是从精神、肉体上双重折磨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就别在精神上折磨人家了,肉体上折磨折磨就算了。”
    梁燕瞪了廖炜一眼,咬着牙含糊不清地低声说:“安静吃饭,别瞎折腾”·    那廖炜也是颇会看人眼色之辈,忙侧过身,哄着叮当,两人吃了起来。
    梁燕瞪了李翔宇一眼,一股杀气腾腾而上:“李翔宇,十年前的账,我们该算算了你说你,长得眉清目秀的,一表人才,怎么做出的事就那么龌龊在进结婚礼堂的前几个小时你逃婚,逃婚不算,你还躲着我,一躲就躲了十年”·    “九年不是十年”李翔宇正色更正。
    “姐姐,你说的那负心汉就是这个哥哥呀,别急,吃完了我和他单挑,替你报一箭之仇”这廖炜,吃着糕点,悠闲自在,一点儿也不着急。
梁燕愣说他是她的男朋友,我还真是不信·在和自己女朋友有过媒妁之言的男人面前,在逃了婚把自己女朋友友抛弃的男人面前,他居然这么淡定··    “你闭嘴”梁艳火了,“该吃吃,该喝喝我在跟前任算账呢,再叽叽歪歪,我就跟你算账了”·    廖炜不敢再多言,看来,他是被梁燕吃得死死的。
    “什么叫逃婚呀,逃婚也不是我一个人在逃呀,是我们一起逃的,好不只不过我刚好赶上了火车,你晚点了你自己不守时,怪谁”·    “什么两个人逃的”我的头都大了,“你们这是要拍电视剧吗”·    ·    第九十二章  相爱就请靠近·    ·    “总之,没等我,那就是你的不对”梁燕不甘示弱,“这篇就先翻过去,那后来呢后来为什么不等我你到了杭州,先下了火车,那就该在火车站等我呀。
就算等不到,也该给我一个电话到了杭州,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打电话你又不接·找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别人怕你才对吧”廖炜在旁边小声地嘀咕,还是让梁燕听到了。
    梁燕扬起手,恶狠狠地说:“你再插嘴,小心我搧你·”·    廖炜忙捂住叮当的眼睛:“有小孩子在,收敛一下,别带坏了孩子”·    “手机在火车上被人扒了,”一丝悲凉慢慢爬上李翔宇的眉间,“当年的事就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好吧。
我不想再提了如果你还想一直揪着这件事,那我和孩子就先走了·你别问我的近况,我也不问你们的·对于我们三个来说,这都是伤——你们先聊,我抽支烟”他说着起身离座,朝洗手间一瘸一拐地走去。
    烟他素来是不抽烟的,没想到这些年却染上了这样的恶习·他应该很烦闷吧·    “他腿怎么瘸的,你知道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
2014年我外婆去逝的时候,见到过他一次,那时就瘸了·我一直想问,却不敢问·”·    “你呢,这些年过得好吗”·    “还好吧,从张鸿混成了‘张总’,算不算有收获”·    “感情呢”·    “单着。”
    “十年了,还不能释怀吗十年可不短哟”·    “好像也不长吧·”·    接着便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李翔宇那支烟也太长了我去看看·”太尴尬了,我忙找了个借口离开···    卫生间口卫,李翔宇正抽着烟,那烟才刚烧掉一小截,很明显,这是新点的一支。
·    陪他在门口站着,就那样默默地站着·好在这里是酒店,上卫生间的人并不多,不然两人像门神一样站着,那也太怪异了··    不一会儿,廖炜来了,朝李翔宇伸了伸手:“能给我支吗”·    廖炜抽烟的样子很熟练,他定然不是第一回抽,说话的声音也挺阳刚,和刚才在饭桌上的表现判若两人。
我有些好奇:“你……她知道你抽烟吗”·    “在她面前不常抽,怕她不喜欢·”·    “她……”,李翔宇犹豫了会,“她是个不婚主义者,你知道么在跟我有婚约之前就是。”
    “知道”他狠狠地抽了几口,又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筒,漱了漱口,洗把脸,“她对婚姻没有安全感,所以我才在她面前示弱,对她百依百顺的。
让她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让她觉得我很需要她,让她觉得她能够掌控一切,这样她是不是就会有安全感了”他耸耸肩,“我其实很Man的,一点也不娘。
我先出去了,你们不要待太久,她会尴尬的·”·    “你打算装多久”李翔宇掐灭烟,也漱了漱口··    “一辈子吧,如果可以的话。”
    “不累么”·    “因爱而累,那也是幸福的”他洒脱地走了··    “因爱而累”我小声地复述了一遍。
我、李翔宇、梁燕这样相互折磨了十年,算不算因爱而累·    三人回到席间之时,梁燕正抱着叮当,两人甚是亲昵··    “姐姐,你这么喜欢孩子,不如我们生一个吧”·    “好呀”梁艳不假思索。
    “你……你……”,廖炜惊喜若狂,“你这是答应我求婚了戒……戒指……呢,”他忙开始掏口袋,很快就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这家伙,不会把求婚戒指随时带在身上,随时准备求婚吧·    “不是,我是说可以有个孩子,没说跟你结婚·”梁燕好狡猾。
    “不结婚哪来的孩子呀姐姐,你这是耍赖你不能这样”廖炜又开始撒娇了,全身都泛着孩子气。
这个原本很Man的男人,可真是一往情深·    “谁说不结婚就不能有孩子翔宇,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李翔宇只是干笑了声:“可能吧。”
    “梁燕,你这该不会是想未婚先孕,当未婚妈妈吧”·    “那要怎么样”梁燕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小声地对一侧的廖炜说:“那就先生一个再说,别纠结结婚的事,奉子成婚的人也很多”·    喝过早茶,已是十一点多,梁燕和廖炜有事先走,只剩下我和李翔宇父女。
想起昨晚爸爸交待的任务,我于是试着问道:“爸爸让我带你今天回去吃晚饭,去么”·    “改天吧·”·    “又想逃爸爸说了,今天若不能把你带回家,就撤我职,赶我出家门。
你忍心看我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吗”·    李翔宇牵着女儿的手,走在街上,看看街道两旁盛开的花,没有回答··    我紧跟上去:“真的,你就真的忍心看我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吗”·    “你耍无赖的手段为什么就不能有点长进”·    “我说的是真的。
爸爸说了,他反正有三个儿子,已经丢了一个,不在乎再丢一个·你就帮帮忙吧”·    “那感情正好,我都觉得你烦,估计爸妈早就被你烦透了。”
    “你真的要这样吗,李翔宇爸爸这是想你了——不但想你了,还想孙女了·我都三十多的人了,别说孩子,连婚也没有结。
像我爸这个年纪的人,早就做爷爷了·你没生孩子还好,既然生了,就带着孩子回去看看他呗·他是真想你了”我苦苦哀求着。
    在我好说歹说,连口水都废了几大箩的情况下,他终于忍受不了我的噪音攻击,跟我回了家··    小妈见到小叮当,甚是高兴,又是亲,又是抱的。
趁着时间还早,也不待李翔宇同意,她径自把小叮当拉了出去,说要给她买几套衣服··    望着小妈和叮当远去的背影,李翔宇无限感慨:“爸妈可真伟大明明想孙子孙女都想疯了,却还同意你当一个Gay,不结婚生子。
这些年来,爸就真没逼你相过一次亲,谈过一次恋爱”·    我取下手表,露出我左手手腕上的刀疤:“除非他不想要儿子,否则他是不会逼我的。”
    李翔宇心疼地摸了摸我手上的刀疤:“什么时候的事你也太疯狂了,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的么”·    “2009年的年三十那天弄的跟我继父吵架,拿水果刀割的。
他说我是个Gay,很脏,会得艾滋死掉·我气不过,就割了腕,然后把血灌到他嘴里·你知道他当时有多害怕吗马上去漱口,喝肥皂水洗胃……”。
我轻描淡写,好像讲的并不是我的故事·对于那一段往事,如今只能一笑而过·后爸那,我早就断绝了来往··    “2009年年三十的话,就是我和梁燕准备结婚那年喽。
你后爸素来对你不好,你平时不是基本上不去他家的么,怎么那时想着去了”·    “可能就想找虐吧”我苦笑着,对于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没想透,“你等等我有个礼物给你”··    我跑到爸爸的卧房,翻箱倒柜,找到了那块“父子表”,兴高采烈地拿到李翔宇的面前:“看到没,这是爸爸给你的结婚礼物。
可是因为我住院,他才没能去成·真是造化弄人呀,如果我当初没出事,跟着爸爸去参加你的婚礼,我们是不是就私奔了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为他戴上手表,看了看,其实还挺衬他的:“挺好看的给你买结婚礼物的时候,我让爸给我多买了一支,”我戴上手表,遮住刀疤,把两块手表放在一起比衬了下,“怎么样,是不是很像情侣表”·    李翔宇正欲摘表,我忙阻住:“别摘,这表本来就是给你的好端端的一块新表,都放陈旧了。
那时可要一万多哩本来上次见到你,我就要给你的,一来因为外婆的事,二来因为突然见到你,太高兴了,就忘了这事儿·”·    “太贵了,还是摘下来吧,再说,我和梁燕也没结成婚”·    “别动”我压着他解表的手,“所以才说是情侣表,兄弟表。
你摘下来爸爸也不会戴·小博他有自己的表,再说他也不是会用别人旧表的人·与其放着,不如你戴着·”·    他没再推辞··    下午三点多,小妈带着叮当回来了。
小妈的两手提满了购物袋,全是小叮当的·有各式各样的服饰,也有鞋子,当然也有叮当喜欢玩的玩具了··    “妈,你干嘛买这么多她有很多衣服,都穿不完。
现在正是长个儿的时候,一年蹿一节,明年都穿不了了·你若总这么破费,我下次可真不来了叮当,有没有好好谢谢奶奶”·    小叮当十分乖巧,马上应道:“谢谢奶奶”·    “那你要怎么谢呀”小妈蹲下身子,将脸凑过去。
小叮当识相地在小妈的左脸颊、右脸颊和前额各亲了一口·小妈被亲,乐呵呵地笑着,绽放一脸笑容·看着这样的小妈,我深感愧疚·她原本也能含饴弄孙,是我剥夺了她的这种权利——好在只是暂时“剥夺”。
我不能做的事,至少还有小博可以做·    ·    第九十三章  真相·    ·    “妈,你干嘛给她买吉它她还这么小”李翔宇发现小妈给她买了一把精致的儿童吉它,抱怨着。
他拿出来试弹了几下,听了听音色,又看了看材质,“妈,这个不便宜呀,要两千多吧你这个做奶奶的,也太急了点,她站起来才刚够吉它高,你让她怎么学”·    “孩子喜欢就好,不贵,真的不贵”·    叮当这么小就喜欢吉它,颇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按理来说,女孩子难道不是应该喜欢小提琴、大提琴之类的么这吉它呀,还是男孩子玩起来更酷·我蹲下身子,望着她的眼睛:“叮当,你为什么喜欢吉它呀想弹么伯伯教你”·    “因为爸爸弹得很好听,叮当才会喜欢的。
叮当要让爸爸教我”叮当抱着吉它,靠着李翔宇,仰着头望着他··    李翔宇望着我诧异的目光,尴尬地笑笑:“闲得无聊的时候学了阵,聊以自娱自乐。
叮当呀,伯父受过专业培训,比爸爸厉害多了,让这位伯伯教你,怎么样”·    “不要,”她害羞地躲在李翔宇身后,“爸爸最厉害,我要爸爸教”·    听说李翔宇会弹吉它,我来兴致了:“走,咱俩去弹一曲妈,你带一下叮当。”
    说实话,他弹吉它的样子挺好看的,十分陶醉,有些忘我,至于弹吉它的水平,那确实不敢恭维,诚如他所说,只能算“自娱自乐”吧,若用来扮扮酷,哄哄女孩子,那倒是挺好的。
    “你也给我弹一首吧”他把吉它递还于我··    “想听什么”·    “我妈过逝那天,我好像听到你在屋外唱《火柴天堂》了,就那一首吧”·    接过吉它,调了调弦,我便开始自弹自唱。
时隔八年后,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再弹吉它,不由得有些紧张·他微笑着,望着我的眼神,眼中渐渐湿润·是对那离逝的母亲的怀念,还是只是怀念那样一首寒风飘着的歌曲……·    叮当突然跑过来了,靠着门,眨巴着眼睛,静静地听着。
之前李宇翔弹吉它都没有过来,而此刻却突然来了,是否是因为这熟悉的旋律这首歌,他是否在很多个不眠的夜晚弹起,而她则静静地托着下巴,望着爸爸那哀伤的脸·    一曲终了,他淡淡一笑:“没当年弹得好,少了一丝绝望。”
    也许吧站在屋外,风割着我的脸,雨毒浸体,想着李翔宇妈妈那最后一举,我整个心都凉了,都绝望了·多年以后,那一幕我依然未曾忘记。
只是,当年那种情愫已经不复存在了··    今晚,爸爸回来得很早,许是思子心切吧·一家人照例寒暄一番,便开始吃饭··    爸爸端起红酒:“来,儿子,咱爷仨喝一杯前面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不管谁对谁错,我们都别再提了。
以后要常带着媳妇和女儿过来看看爸妈,爸妈已经上了年纪了,见一面就少一面了”·    李翔宇抿了抿嘴,许久才应了声“好的”。
他轻轻地摇了摇酒杯,一口饮尽··    “喝红酒不急,慢点喝”就他这个喝法,真怕他喝醉··    小妈给他添了半杯,端起自己的洒,站了起来:“来,翔宇,妈敬你一杯你能来送外婆最后一程,妈真的很感激你。
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地谢你一回,却一直都没有机会,今天总算能了了这心愿·”·    李翔宇站了起来:“妈,瞧你说的·外婆那么心疼我,我该去的,应该去的。
外婆入土为安那天,我本来想去的,单位没批我假,没去成,真是不好意思了”说罢,又是一饮而尽,那势头倒好像故意找醉一般···    小妈还要给他倒,我忙挡住了:“就到这吧,再喝都要醉了。”
    “醉了没事,就在这睡呗在自己家里,怕什么·”小妈不以为然··    “伤身体喝红酒量到就行,不用太过”其实,我是有私心的。
依李翔宇的性格,他必然是不肯在这里住的·我打算今晚就去一探他的“老巢”··    小妈见我再三劝阻,到底是没再强求··    吃过晚饭,稍作休息后,李翔宇父女俩就要走。
    “我开车送你们吧”爸抓了钥匙就要出门··    “爸,我们打个顺风车就行大家都喝了酒,不宜开车。
现在查酒驾可查得紧了,还是注意点吧·”他拎着小妈给叮当买的各种礼物,背着吉它出了门·叮当甚乖,紧紧地跟在后面··    李翔宇一出门,我就拿了钱包,拎起一袋厨馀垃圾,紧跟着出了门。
    幸好李翔宇父女并未走远,在路旁候着顺风车·我忙拦了一辆“的士”,先塞给司机一百块,说:“打表吧·等会儿你就跟着那个带着小女孩的男人就行。
他们到哪,我就到哪·钱不够,我再补;钱如果有多,全给你,只要你不给我跟丢就行·”·    “你这是……”司机有点困惑。
    “放心,我不是坏人·那是我弟,七年前跟着女人跑了,今天才回来·一回来还带着个这么大的孩子·问他现在住哪,他也不肯说。
我爸妈着急,就让我跟着去看看”·    “现在的孩子”老司机无奈地摇摇头,“动不动就离家出走”·    司机一直跟着李翔宇的顺风车,可那顺风车却一直开到了广州妇幼保健医院。
在医院门口,李寰宇正站在那儿·这家伙,为什么会在那儿·    李翔宇下了车·寰宇一手接过李翔宇左手上的东西接了过去,一手牵着叮当的手,往医院里走去。
叮当牵着李寰宇的手,蹦蹦跳跳地,十分融洽··    我下了车,一路尾随其后,只见他们进了妇产科的住院部··    妇产科,这是谁要生孩子李翔宇的老婆还是李寰宇的老婆·    我的神经紧绷,缓缓地朝他们进入的那个房门走去。
快接近房门时,我倒吸了口冷气·房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声音甚是洪亮,接着便是大人说话的声音··    “我们出院了腾个地方给你们,宽敞点。
你老公也就不用趴着床头过一夜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接着便看见在提着各式家什的家属拥促之下,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走了出来·看来,他们是要出院了。
    趁着人多杂乱,我偷偷地瞄了一眼·里面只有两张床,一张已空,另一张床上坐着一个待产妇·旁边,李寰宇正剥着葡萄,亲昵地喂着她吃东西。
李翔宇和叮当坐在空床的床沿边,李翔宇的爸爸则坐在一把塑料椅子之上··    “爸、哥,你们也先带着叮当回去吧·你们明天都还要上班呢。”
产妇吃着水果,体贴地说着··    “那我们就先走吧·”李翔宇的爸爸直起身来,牵着叮当的手··    “爸,你先和叮当走吧,我有几句话想和哥哥说。”
    李翔宇的爸爸望向李翔宇:“那你们快点,我在医院口门等你·她奶奶也真是的,买这么多,怎么穿得完·”·    “爸,你带叮当下去就好。
这些,一会儿我和寰宇拿回去·”·    李翔宇的爸爸闻言,挑了几个小袋,牵着叮当就往门外走来·我忙往前走几步,径向那边的卫生间走去,待他爷孙俩走远,这才折回。
我本想直接进去,可刚到门口,就听到他俩兄弟聊起了我,于是便止住了脚步,静静地听着··    “你真跟阿鸿哥、梁艳姐说叮当是你女儿了”·    “说了。
怎么了,后悔了当初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把女儿过继给我,现在就后悔了好吧,要不我再把户口过回来,我直接还给你吧”李翔宇剥着桔子,轻描淡写,就好似这事原本就应该风轻云淡一样。
    “不是后悔,是你这样会让人误会·阿鸿哥肯定会以为你已经结婚了的”·    一颗闷雷丢到了我平静的湖面,搅起了轩然大波难道,李翔宇并不曾结婚那个女孩子只是他的侄子这个大骗子,已经骗了我们九年,没想到居然还想再骗下去难不成他想骗我一辈子·    “误会就误会呗他是他,我是我,我们只是兄弟关系,就好像你跟我一样。
他的爸妈现在也只是把我当儿子·他们今天看到叮当,别提有多高兴了·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偶尔带着孩子过去串串门,一家人其乐融融·”·    “大伯,那你就找个人,好好过呗。
男的也好,女的也好,我们都能接受·你现在这样孤孤单单地,我们看着都觉得难过·叮当陪着你,那固然好,可是叮当将来总是要嫁人的·这不是长久之计”这是李寰宇媳妇的声音。
    “他不可能去找,他放不开他心里那个人不走出来,别人是走不进去的”李寰宇的语气甚是低沉,甚至透出一丝哀凉。
    “大伯,既然两个人都放不下对方,那就复合吧,何苦互相折磨呢”·    “做什么事都应该掌握火候,我们现在这样,火候正好。
如果真的复合,不会有好结果的”·    这是李翔宇的看法这是李翔宇的结论为什么在他看来,这样咫尺天涯,却正是恰到火候·    我不解·    ·    第九十四章  多疑的我·    ·    不解的不止是我,还有李寰宇:“什么叫恰到火候哥,现在这样能叫做恰到火候吗你有解下过阿鸿哥的手表,看看他这儿的刀疤吗他跟我说,那是因为他跟继父吵架,气不过才割的,可是我知道,他是因为你和梁燕姐的事,心里受伤了。
他太压抑,没有地方发泄,他才会拿自己发泄的·哥,这不是恰到火候”··    “正因为这样,才不能复合的·”·    “为什么”李寰宇两夫妻几乎异口同声。
    “如果复合了,他手腕上的伤疤就不会只是一道”·    “你什么意思”李寰宇大惑不解,“你是说如果你们复合了,阿鸿哥还会自残不可能,他那么喜欢你,心疼你,肯定不会的他爸妈不反对你们,现在爸爸也差不多算是默认了,已经没有什么阻力了。
他为什么要自残”·    李翔宇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们太不了解你的阿鸿哥了·他生性多疑,又爱幻想·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就疑神疑鬼;一点小事,他就能解构并补析成一部有血有肉的鸿篇巨著。
这样的人,就算没有问题,他也会制造出问题·我从一开始就看到了他的这一弱点,所以才和他约定:如果做不到永不相问,那就永不相忘·永不相问,并不是指嘴上不问,而是指心里不疑。
他做不到这一点的,他只要看到我跟梁燕在一起,就会觉得我和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今天是梁燕,下次可能是张燕、李燕、王燕……对女的,他会怀疑,对男的,他同样会怀疑。
只要一旦复合,他的疑心也将永不停止·长此以往,难保他不会再次割腕发泄·所以说,我们现在这样,能做到‘永不相忘’,已经是恰到火候了。
至少,我们彼此爱着对方,给对方留下了最美的回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的·    一切缘于我的多疑,一切毁于我的多疑·    我瘫倒在地,泪水扑簌而下·    一群人突然围了过来,对着我指手划脚。
他们张大嘴巴,好像都在说“多疑”·    李寰宇出来了,一脸惊惶,大声嚷嚷着什么·他蹲下身子,拦腰抱住我,想把我抱起来,却没能站起来。
    李翔宇出来了,这次两兄弟一起扶着我·他们一脸的急躁,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焦急地说着什么,奇怪,我却听不清晰,莫不是他们也在大喊着“多疑”·    李寰宇把我扛到空床上,拼命地抚着我的胸口,帮我顺着气。
李翔宇把门给关了,阻断门外那好奇的目光··    我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回想着这过往的一幕幕·我难道真的多疑吗·    可是,当我把每一件事都想一遍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是多疑的那个人看懂了我,而我却没有看清我自己。
    初中的时候,齐飞只是在教室门口喂了我一口糕点,我却以为他对我情愫暗生·从那天开始,我开始了我飞蛾扑火式的爱情·我一度疑心他陪我的种种都是爱,才会在那样一个黄昏奋不顾身地告了白。
    陆子梅那个女孩,我曾怀疑过我固执地认为她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她没由来地算计着梁燕,想踩着梁燕往上爬;我甚至怀疑她为了报复梁燕,策划了李总强奸梁燕的事件。
后来证明,那只不过是我的一场臆测··    高勇,我最好的球友,我怀疑过·李翔宇给他送水,任他敲诈,请他吃饭,我曾一度以为他们两个藏有奸情。
事实证明,那只不过是李翔宇为获得安小芸的联系方式而一厢情愿罢了·我甚至因为安小芸的一句气话,而担心他想非礼我,仓惶逃蹿··    程辉,这个曾经欺骗过我的男人,我怀疑过。
在他突然出现在我和李翔宇面前后,我总觉得他会拿这个话柄去威胁或者挑拨我们,这才做贼心虚,让东窗事发··    小妈,这个给我无限包容的女人,我怀疑过。
我曾一度觉得是她挑拨了我父母的关系,破坏了这个家庭,才会一直以来憎恶她、抗拒她,不愿接纳她··    爸爸,这个最爱我的男人,我怀疑过·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固执地认为他会拿钱砸李翔宇的脸,最后却被爸爸反唇相讥。
    李翔宇,这个我这生爱得最深的男人,我怀疑过——虽然我很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我怀疑他与高勇有着不可告人的密秘,我怀疑他与安小芸会死灰复燃,我怀疑他抛弃我选择了家庭……·    爱着,并怀疑着,这就是我·    ……·    我的人生如果一定要浓缩成一个字的话,那就是——疑·    如果上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认认真真、坚定不移地再爱一次,只是,苍天会再给我这么一次机会么·    “我们,可以重来一次吗”望着李翔宇渐趋平静的脸,我低声地问着。
    “ 人生没有彩排,但——”,他摸着我的脑袋,笑意盈盈··    “但是什么”一句起承转合,牵动着我身上的每一根毛发,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
我竖起耳朵,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但爱情尚未落幕一场戏,或绚丽,或哀婉,或庄重,或诙谐,或浩然正气,或浓妆淡抹,或风轻云淡、或惊天动地……有那么多种选择,就看你想演成什么样喽。”
    “那你……想把人生这场戏演成什么样”·    “风轻云淡”·    “就像现在这样”·    他用指尖戳戳我的脑袋,笑了:“我这日子过得才叫风轻云淡;你那日子嘛,只叫能‘愁云惨淡’。”
    “那什么时候让我看看你的‘风轻云淡’”·    “等你不再‘愁云惨淡’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叫‘不再愁云惨淡’”·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之时”·    “你不会再逃”··    “干嘛逃如果你不天天烦我的话”·    “那我可以约你吗”·    “可以呀,如果你表现得‘风轻云淡’,而不是‘愁云惨淡’、‘惊天动地’、‘绚丽瑰奇’之类的话。
约不约是你的事,应不应约那就是我的事喽·”·    “什么是‘风轻云淡’、‘惊天动地’、‘绚丽瑰奇’呀,”李寰宇被我们绕得如坠云雾,“哥,你们在说什么呀,打哑谜吗等等,”李寰宇突然正色相视,将我们打量了一遍,“你们这是和好了吗”·    “和你的头了,”许是兴奋,我一巴掌拍在李寰宇的脑袋上,“我们又没有吵架,真是的”·    “呃——,”李翔宇咳了声,郑重提醒,“风轻云淡。”
    “哦——,”我恍然大悟,于是重新“演绎”了一遍,“和好和谁和谁和好”·    李翔宇无奈地摇了摇头:“你那是‘一惊一乍’,哪是‘风轻云淡’看来你要好好学习学习了。
弟,弟妹,我先走了,爸该等急了阿鸿,等你什么时候体会到了‘风轻云淡’,再给我电话吧·外婆过逝时你打过的·你让我别换号,所以一直没换来着。
我先走了”·    “寰宇,‘云淡风轻’走了,那我这个‘一惊一乍’也先走了·”·    “神经”李寰宇轻轻地骂了声。
    我只是淡淡一笑,这是不是就是李翔宇所谓的“云淡风轻”·    回到家中,父母追问后情,我只是淡淡一笑:“李翔宇并没有结婚,叮当是寰宇的女儿。
如今,寰宇他媳妇在医院里等着生二胎呢·”·    父母再欲追问,却已被房门无情地阻在门外··    依然如常地上下班,偶尔约李翔宇喝杯咖啡,聊聊身边发生的趣闻,说说自己看过的最搞笑的视频,或一起去影院追新剧,再回网上看别人如何吐槽谩骂,阖上笔记本一笑而过,这样的生活也似乎并无不可。
没有悲天悯人,没有嬉笑怒骂,没有哀怨愁苦,就这么平平淡淡,如同微风拂面,沁人心脾,如同白云飘过,怡然自乐··    那晚,我们喝完咖啡,在路上散着步的时候,他突然说;“要不要上我那儿坐坐”·    “好呀”我已经开始有些处变不惊。
    他望了望淡淡的月,淡淡地笑了:“你变了·如果是以前的你,一定会心花怒放、喜形于色,马上跑过来又抱又亲,然后开始幻想着这,幻想着那,整个人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
现已经变得从容淡定,处变不惊了·”·    “没有众星捧月之感,不再有偶像般的待遇,你失落了”·    “不会”他悄悄地握着我的手,“大起时的喜与大落时的悲,我都已经承受得够多了。
那些大起大落就留给别人,我们云淡风轻就好·不需要轰轰烈烈,也不一定非要罗曼蒂克;不会期待出人头地,也不担心生老病死,就像现在牵着手漫步一样平淡就好。
富贵来的时候我伸手,死神来了就跟着走·”·    “其它你说得都挺好,只有最后一点我不喜欢·死神来了,咱不跟他走,行吗咱让他跟咱走”·    “偶尔这样幽默一把,排遣人生,挺好”·    ·    第九十五章  风清云淡·    ·    他没有和父亲住在一起,而是单独租了一个单间。
房间并不大,十五方不到,这已经包含了厨房和厕所·但屋内较干净,摆放整齐而有序,地面洁净如新·他素来是个爱干净的孩子·屋内能供人娱乐的仅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外接一个小音箱。
    床头摆着一把吉它,看起来品质并不怎么样,不会超过四千;墙上挂的都是自己装裱好的画,画上印着“海无崖”的印章,因此可以断定是他自己的“佳作”。
    一张小小的书桌,桌上正用砚台压着一张最近书写好的墨宝·纸张并不大,上书“疏梅淡影”四字·现代人书写大抵都用瓶装的墨,可他却依然用着古老的纸、墨、笔、砚四宝。
砚台较小,好似端砚,品相却一般般··    他收了砚台,弃了墨宝,把笔记本拿上来:“要看看我这几年的相片么”·    我瞅了眼被他扔掉的字画,有些惋惜:“挺好的,干嘛扔了送给我也挺好的呀”·    “又来了你就实诚点,别玩虚的。
那字比你写的差多了要不改天我们合作创作一幅字画装裱好就挂我屋里”·    “可以呀,这想法不错一幅不够,多作几幅。
以后我们的房里就只挂我们的字画,别人的通通取下来·”·    他没再说话,只是打开相册文件夹,把这些年他拍过的照片,一一翻给我看·我贪婪地看着他的照片,悄悄地在脑海里脑补他这些年的生活。
这失落的八年,我想从这里找回··    他在建筑工地干过活,戴着安全帽,穿着青灰布衬衫的他显得很笨拙;他也摆过地摊,卖过西瓜,那戴着草帽,拿着蒲扇的样子,倒有几分乡下大叔的意味;他做过前台客服,穿着黑色的小西装,打着小领结,笑容可掬的样子最帅气;他也当过……·    “你的人生可真精彩”看着他的相片,我不禁有些艳羡,“除了《时尚杂志》,我就只是一直呆在我爸的公司里。
现在想来,我的人生已经迈过三十二秋了,可是我的人生似乎还只是一片空白·”··    “想做什么,你就去做呗·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有谁拦你不成如果想做,拦也得做,不是么”·    “那样就没有办法‘云淡风轻’了”我凝望着他的眼,“可能会‘风起云涌’、‘悲天悯人’……”·    “风轻云淡只是一种人生态度。
人生可能会坎坷,会有这样那样的磨难,我们总得去克服,但是我们可以‘风轻云淡’的克服·举个简单的例子,”他抓起我的手腕,露出那个刀疤,“这种处理方式就不叫‘风轻云淡’。
惯于‘风轻云淡’的人,会让你继父的话随云烟消散;再比如你和我的感情,你一直执著,甚至可以说是自虐,所以才过得那么凄苦,惯于‘风轻云淡’的人并不是不看重这份感情,而是会心态平和,处事看似信手拈来,却极具匠心。
说简单点,就是要修身养性·”·    “好累”我躺在床上,“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么多的就不觉得累么”·    他与我并排躺下:“外婆把我们的手放在一起后,我就一直在想我们的问题。
把所有的事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检讨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看看你哪里做得不对,思考如果一定要再复合的话,我们必须怎么做,才能维系长久·想得多了,就想出些了眉目。
我的傲气、执拗,你的多疑、善感,这些都要摒弃,也许我们才能融合·”·    2016年8月6日,我从家里搬出来了,和他租了一个二房一厅,重新住在了一起。
    小妈含着眼泪把我送出了家门,好像女儿出嫁般难合难分,却又在几个小时后来到我们的住处,为我们打扫卫生·爸爸把液晶电视、笔记本、冰箱、空调搬了过来,这简直就是一次疯狂的大搬迁。
我原本想“风轻动淡”,简简单单地打造一间“雅室”的,可在他们的一番折腾之下,这里俨然成了另一个家·我只是担心,哪一天他们是否会把自己也打包送进来。
    临出门时,爸爸一直愧疚难安:“儿子,再考虑考虑房子买来就是住的,不如你们就搬过去住呗·”前几年楼市行情极好,爸爸在天河、越秀、海珠都有买下一两套房子,算作投资。
这些年自己没住,倒是已然租了出去·我虽然有心去住,只是,一旦住进去的话,恐怕受制诸多,倒不如我们自己租了房,一切自己做主来得自在··    “这里离翔宇上班的地方近,我就喜欢这爸,你快回去吧”·    “还有七天就是你的生日,到时两家聚一聚,一来算是庆贺你的生日,二来算是给你们温居。
这几天,你妈会经常过来帮衬,你也别嫌她烦·啊我知道你们想清静——我们两老挺烦人的,过完生日我们就不来了·先忍忍”·    听着自己的父亲说着这样的话,好似我们已然开始嫌弃他们一样,不禁有些难过:“不是这样的,爸,这里是儿子的家,你们想来就来有空的时候,我们也会过去看你们的。”
    他大抵是难过吧,难过我们宁可搬到这样的简室,也不愿意和他们住在一起·这就好像新婚的儿子吵着要分家独过一般·人老了,总是想找个依靠的。
这个时候,能依靠的似乎只有儿子,而儿子却总想享受独处的快乐··    我又开始多愁善感,似乎不能“风轻云淡”了·这些,李翔宇会发现么·    “爸,等一下”李翔宇拖着残弱的身子,追了出来,松开紧握的手,一枚钥匙赫然在掌心,“想我们了,就过来看看儿子,看看孙女。”
    爸爸抬来望了眼里屋,里屋传来叮当大声放着的音乐声,此刻,她定然在跟着电视里的动漫“跳舞”·他额上凝着的皱纹渐渐舒展开来,露出一口黄牙:“好的,好的”·    李翔宇进了厨房,拾掇拾掇。
这刚搬过来,到处都是粉尘,墙壁好似长了斑点的村姑,经他这一打扫,顿时焕然一新,好似出水芙蓉、亭亭玉立的少女,白白净净、清清爽爽··    “叮当,帮爸爸把垃圾倒了。”
    “诶——”屋内音箱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夹杂着叮当弱弱的一声回应·但叮当却久久未曾出来··    “叮当——,帮爸爸把垃圾倒了。”
    我信步行至厨房,拎起垃圾欲走,却见李翔宇阴沉着脸,丝毫也不“风轻云淡”:“放这,别太宠着孩子你这样不是在疼她,是在害她。
养一个孩子没那么容易的”·    “不就是一袋垃圾么,上纲上线的,你也太当一回事了·‘风轻云淡’,乖,‘风轻云淡’”·    他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我这就是‘风轻云淡’,不然就冲到卧室,一把把她拎出来,狠狠教训一顿了”·    他把我手中的垃圾袋夺下,扔回垃圾桶,一瘸一拐地朝叮当的卧房走去。
    好吧,什么是“风轻云淡”,反正每次都是由他随意解读·他就是一个专权主义者,希望什么事都顺着他的意愿走·为了达到他的这个目的,他总是用这用那来约束对方。
“风轻云淡”只不过是他用来实现“独裁”的一个手段罢了……·    等等,我这是不是又多疑了他的“风轻云淡”是不是有一个准则,只是我一直无法洞悉·    我的脸火辣辣的,突然想起了他那日在医院里说过的那句话:“这样的人,就算没有问题,他也会制造出问题。”
是的,疑心生暗鬼,我差一点又沟渠深陷··    大厅里,父女俩面对面坐着,面前各摆着一杯果粒橙··    “第一,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帮助家人一起分担。
比如爸爸和干爹(注:指我)为了养家会出去上班赚钱,为了让你有饭吃而买菜下厨·这是爸爸对你的爱·那么,你也应该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来展现你对爸爸和干爹的爱。
知道么”··    “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    “做我自己能做的事。”
    “你能做什么事”·    “洗碗、扫地、倒垃圾·”·    “好。
那我们来说第二点,要主动学会做更多的事·比如,刚才你学跳舞,这是很棒的一件事,值得表扬·来,爸爸先亲一个·”他探起身子,噘着嘴巴,而叮当则配合地迎了过去,一个香吻很快就诞生了,“爸爸希望你以后可以学习更多的事,比如洗自己的衣服、洗自己的袜子,帮爸爸打领带……”·    我摇着头进了我们的卧室,开始整理我们的东西。
该挂的就挂起来,该晾的就晾起来,该摊开的就摊开……对,该摊开的就摊开,比如思绪··    我躺在床上,想着李翔宇那帅气的面庞,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他是爱孩子的,他教导孩子是如此循循善诱,“风轻云淡”,他真的很适合当一个爸爸·如果十年前我没有“勾引”他,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进了卧房,与我并排躺下:“你又开始幻想了,你只要一个人静静呆着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幻想。
说说看,想到了什么”·    为何他总能如此轻易地洞察我的内心·    “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勾引你,今天的你会不会娇妻在侧,爱子在旁”·    他侧过身来,诡秘一笑:“今天心情好,不如送你一个礼物吧。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其实是我先爱上你的”·    ·    第九十六章  我们曾这样爱过·    ·    “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打开电脑,给我看了一样东西,是他写的小说《幸福之门》。
他说过,我会是这本小说的唯一的一个读者,这是只属于我们俩的秘密··    “你看这里”他指给我看,“其实,我们的第一次邂逅是这样开始的。
我就是在那样一个早晨喜欢上你的”·    看着他写下的细腻的文字,流畅的文笔,精巧的刻画,我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朝气蓬勃的早晨。
    其实,那个早晨与往常甚至多年以后的任何一个秋天的早晨并没有什么不同·清透的阳光透过葱郁的丹桂林,激发出阵阵浓醇的桂香,如同经年佳酿那般令人沉醉。
在那样一个撩拨青春少年心的早晨,我一袭白衣,坐在石椅上,抱着心爱的吉它,款款而弹·音韵流转,混着明媚的阳光,在米黄的花间流转··    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早晨,一个俊朗的少年托着腮,在阳台痴望顾盼,神思疏远。
    “知道么,就那么一次不禁意的瞭望,却让我身陷泥淖,无法自拔·好多个夜晚,我就静静地坐在那片丹桂林里,兀自生着自己的闷气·我为我会因一个男孩神魂颠倒而感到羞愧、恐慌、自责。
那几日,我没日没夜地泡在图书馆,寻找着所有与‘同性恋’有关的文字·一个大一的新生,我甚至没有把教室、宿舍、校园记熟悉,却已经记下了图书馆所有图书的分类,我能轻而易举地找到我想要的某本书。”
    他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我仿佛看到了十年前在图书馆避开众人,悄悄翻阅资料的害羞男孩··    “你知道么,你那时总是来丹桂林下弹吉它,你就如同一个最美丽的噩梦。
我期待着他日复一日地重复,却又害怕这日复一日的重复·有一天,你突然跑到四楼·我以为你已经发现我在偷窥你了,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我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丹桂林,连看都不敢看你一眼。
我害怕你发现我的异样·我很想上前拍拍你的肩膀,说一声,‘嗨,哥们,哪宿舍的’可我却紧张得连脚都迈不开了,因为,我怕你会发觉我是一个龌龊的‘基佬’。”
    “看来,我作战是成功的”想到我当初去男生宿舍楼的初衷,我的眉宇间荡起了幸福的笑··    “作战”·    “去丹桂林,就是为了看帅哥,勾引帅哥的”我对着他轻轻耳语,“那天去四楼,看的正是你。
但是怕你发现,所以才急忙转身的·只是后来再去,你却搬走了·”·    “没有办法,你每天都来丹桂林,总出现在我面前,害得我每天都心神恍惚,课也上不好,只好从学校搬了出来。
可是,你就像一个鬼影一样,好像无处不可渗透·有一天,我去找高勇,想找他要安小芸的联系方式,发现了正在篮球场上打球的你·那渐渐熄灭的火,又突然升腾起来,越烧越旺。
因为你,我那段时间,整日心神恍惚,都不怎么和同学说话·再加上刘磊背着我投稿,那稿子居然得了奖,而张兰她们又缠上了我·我本来因为你就已心情烦闷,自然不愿搭理她们。
于是间,有人就以为我恃才傲慢,给我取了‘北极冰狼’的外号·我想,取了就取了呗,没人理反倒更好,能静静心·”·    “你这‘北极冰狼’的外号原来是这样来的呀”听闻他的讲述后,我笑得肚子都疼了,“那你得感谢我,不是我,你也不会得到这么酷的绰号。”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也为了赚点生活费,我就去兼职了·没想到你却阴魂不散,居然出现在了我上班的地方·可就是那一天,让我决心认同自己,慢慢靠近你。
直觉告诉我,你也可能是一个喜欢男人的人·”·    “为什么”·    “你那时总是悄悄瞄我,还故意把MP3扔在那,这意图也太明显了。”
    “扔”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哪是扔,我是故意‘落下’的·”··    “大哥,要想演也请专业点,好不好临走起身,把耳塞从耳朵孔里取下来,提了包就直接走人。
你的手都已经摸到耳机线了,怎么可能会没意识到,怎么可能会丢这不是‘扔’是什么”·    “好吧,我演技烂”·    “不是演技烂,是人太单纯——傻我以为你会来找我拿回MP3,可是那么多天过去了,你居然不来找我我一度以为我的猜测是错误的,可你那晚看我的眼神分明暧昧得很。
我又等了几天,你还是没有来·”·    “我在等你送回来呢·”·    他侧翻了个身,瞅了眼我:“看来你不是单纯,你是真的傻一个那么贵的MP3,外人捡到了,谁会给你送回来也只有我,不想跟你断了缘分,才傻不拉叽地给你送回来。”
    “好吧,我傻,我承认”无可辩驳,只好承认··    他抚着我的头,轻轻地吻了吻:“因为你傻,我才喜欢的傻得可爱,傻得有内涵梁燕为了激我去文学社找她,想出了贴‘寻人启示’的骚主意,其实,这样的伎俩对我一点也不起作用,因为我的人生哲学是‘不和狗计较,狗咬了我,我是没有必要再咬回去’,可是你却兴冲冲地找她们算账去了。
从那件事后,我更加确认你是喜欢我的·”·    “我怎么觉得有一种‘我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你真是个大骗子——而且是个相当成功的大骗子”·    “说你傻,你还别不信,你还真有更傻的事”·    “是吗说说看”·    “还记得我给梁燕撑伞那天么我们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了,你知道你做了多么愚蠢的事么你居然当着梁燕的面色迷迷地看我,还过来亲吻我,而且把舌头也伸过来了。
我们简真就是在她面前表演活春宫呀一直以来,我都害怕别人发现我喜欢男人的秘密,所以总是小心翼翼,可你却如此明目张胆·”·    “我掩饰得好呀,她不是照样没有发现吗”·    “屁你丫就是一个后知后觉的人没过几天,梁燕就找到了我,说你可能是一个同性恋,喜欢我,让我掌握好分寸,注意好态度,不然以后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怕你受伤,让我装作不知道·”·    我惊叫起来:“那……那怎么可能”·    “你都那么夸张了,谁看不出来当着她的面,还想摸我的肌肉。
大哥,这是芳心初动的少女才会做的事·而且,梁艳是陆子梅的姐妹,陆子梅好像一早就知道你是同志·至于陆子梅怎么知道的,那我就不知道了·”·    “是因为齐飞。
算了,不提那事儿·”·    “你不仅后知后觉,还怯懦你明明把我带回家了,在卧室里调戏着我,我还以为会上演点什么激情故事,结果是雷声大,雨点小,不了了之。”
·    “阿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闷骚可是,你那么饥渴,为什么不主动追求我如果那时你主动的话,我可能会顺从哟。”
    “我那时还处在自我认知期,所以会彷徨,会犹豫·如果那时高勇给了我安小芸的联系方式,我可能会一冲动就去找安小芸了,那也就没有了后来的故事。”
    “那看来高勇还真是我的大恩人,真应该请他好好吃一顿”·    “真正让我认清自己,是你在太古仓向我表白那天。
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我,但我就是不想说出来,因为我还在犹豫·那日在太古仓,看着那样的晚霞,听着那样的故事,我仿佛觉得自己就是齐飞——我好想代替齐飞来改变这个结局。
可是你却一如既往的怯懦,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那一刻,我很失落,我这才意识到我有多么的在乎你,在乎到已经完完全全地认清了自己,不再徘徊·我想,如果你不主动的话,那我就主动吧,不然,恐怕这份情感会难以维系,所以,我主动了。”
    “这么看来也真是,好像在关键时刻,总是你主动·MP3的事是这样,告白的事也是这样·”·    “你总以为自己痴情,爱得很疯狂,好像为了我可以付出一切,无怨无悔一样其实,那只是你的错觉而已。
你不够睿智,遇到问题总是硬碰硬,伤害一堆人;你还多疑,从不会坚定的信任一个人·虽然你嘴上不说,可脸上全写着·你恨不得我不要搭理所有的男人、女人,只围着你一个人转。”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么一个人”我心里有些失落,但却又不得不承认,即使我并不想承认··    “可是,你是勇敢的、执著的”他咧着嘴笑。
“我从不觉得同爱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直到看到你勇敢地在爸妈面前出柜,直到看到外婆的情义相挺·外婆给了我信心,在那一天,我坚定了和你走到白头的想法。
即使在我和梁燕谈着婚约时,我依然不曾改过这个念头·”·    “说到婚约,我很想知道你们当时为什么逃婚了·这段传奇,说给我听听看”·    “那——你就听仔细了”·    ·    第九十七章  翔宇篇:婚约·    作者有话要说:·    从第九十七篇开始,皆为李翔宇自述,由张鸿执笔记录。
    ·    你给童童买吉它的那个晚上,风,特别特别的冷,冷得我都想去冬眠,蜇伏一冬,待开春转暖再醒转过来·那晚的梁燕,脸色真的很难看,像中了毒一样暗淡,像被电击中了一样扭曲。
    她如丧考妣,抱着我哭:“翔宇,翔守……”她只是叫着我的名字,仅仅是叫着我的名字就让我肝肠寸断,摧心裂肺·她不是为别人而哭,不是为自己而哭,而是为我而哭,这让我不禁有些顾影自怜,感伤身世起来,我甚至都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可怜了。
·    仅仅是一声轻唤——仅仅是那一声轻唤就伤了心,夺了魄·在她面前,我沦丧了·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可怜又可悲的自己·我在她的怜悯中熟睡。
    她说:“翔宇,我们结婚吧不用轰轰烈烈,不用甜甜蜜蜜,不需要别人的祝福,也不必憧憬美好的未来,就只需要父母的见证就好。”
    路灯的灯光是如此昏暗,照在她的脸上,勾勒出一个更深层次的轮廓,显得如此冷峻·这么严肃的话题,她说得如此幽怨··    我说:“既然是飞蛾,又何必来扑火”·    她说:“因为是飞蛾,因为想感知火的温度”·    我说:“飞蛾扑火,不过自取灭亡。
既然明知是不会幸福的婚姻,又为何一定要尝试”·    她说:“有所欲才会有所求·你妈所求,你结婚生子;我所求,一段遮掩世俗的婚姻;你所求,也是一段遮掩世俗的婚姻。
我们所求一致,所欲相同,所以,我们可以也应该结婚·”·    有所求的婚姻,那不是真正的婚姻,我们习惯称之为互助婚姻,而同志却喜欢称之为形婚。
形婚是指为了某种目的而与另一个人举行婚礼或法律上的结婚手续,但实际上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身份,而无实质内容·比如,早年有些人为了拿到绿卡,办移民,或者为了到外地工作,和外籍人士假结婚一样;再比如,最近拆迁很火,有些人为了拿到更多的补偿款而进行假结婚登记;再比如,同性恋为了掩人耳目,缓解家人给自己的压力而选择的男同和女同的婚姻,这些都属于形婚的范畴。
    梁燕因为小姑和父亲婚姻的失败,对婚姻深感恐惧,不敢踏足·但她知道,如同每一个女人都要结婚一样,她无可避免地会被父母催婚·与其等着催婚,不如主动出击,所以她才选择了我,因为,我是她熟悉的好朋友,知道她的想法,彼此知根知底。
因为她知道,我们是决定一生一起走的朋友,哪怕用友谊,也有可能足够支撑一生·当年,她确实是这么想的,虽然现在想来肤浅至极··    我说,一旦开始了虚伪的谎言,那将是永无止境的谎言。
谎言永远无法成为真实,只能用谎言填满·比如,一旦结婚,孩子会成为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望着我傻笑:“那就要一个呗 ,或者两个。
像我或者像你的孩子,这并不是不可以的事·虽然不想结婚,却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你,难道不想吗如果是你的话,如果你的爱人是阿鸿的话,我想我们的婚姻是足以维持下去的。
我们能够给予我们的孩子足够多的爱,他们并不会受到伤害·”·    她笑了,笑得那么天真无邪,就像一个小孩子··    我知道,对于我,她是有爱恋的。
而这才是真正的问题形婚只问“所求”,不问“真心”,可她却对我付出了真心·在她和我说着应该注意我和你之间的距离,把握好分寸的时候,我应该注意我和她的距离,把握好分寸才对一个人陷得很深的话,那不是一个人错,对方至少也要负一半责任。
在那样的暴风雨中,我不该为她擎起一把伞·在文学社那样艰难的日子里,我应该坚持自己的原则,不去淌那趟浑水的……·    那晚的风真的好冷,冷得我都说不出话来,她却当作了沉默的认同。
·    在母亲的病床前,她说出了“我们准备结婚”那句话·母亲没有欣喜,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的脸·月光如水,泻在她的脸上,如同镀了一层脂粉,那么匀称,那么明净。
母亲只说了一句:“真好看”不知她是在赞美月亮,还是称赞梁燕,抑或是月光照耀下的梁艳··    梁燕回Y县前的那个晚上,她来看过妈妈。
妈妈那时已经病得不清,梁燕握着她的手,含着泪,小声地说:“妈,你要多保重”在那一刻,妈居然握紧了她的手,虽然她并未睁眼·当眼睛闭上的时候,是不是眼睛的那份灵气也给了耳朵·    回老家的前一个晚上,妈妈突然开始找梁燕,逢人就问,唯独在你的面前闭了嘴。
她虽然只是一个农村的女人,但是,该懂的她还是懂的·她知道进退,懂得分寸··    小年夜,梁燕来看母亲,母亲十分开心·爸爸从二十三那日就买好的年贷里挑了一尾鲩鱼、一只鸡、十斤肉让梁燕带走了。
在乡下,女婿在年前是需要向妻子的娘家辞年的,一般要备好鸡鸭鱼肉和红包,由夫婿携妻子亲自前往·在没有告知我的情况下,父亲就私自做主做了这件事·虽然人未过去,有些失礼,但梁燕大抵是能理解的,也能摆平她的父亲。
    所以,在她的父亲看来,我们是有婚约的,而且不久就要成婚那种··    年三十那天,梁燕带着礼物回来了,这称为“回礼”。
因为两边未曾来往,况且梁家只有梁燕一个独女,梁父又是长辈,并不适合送回礼·自然,这礼便由梁燕自己带过来了,虽然这并不合时宜··    如此看来,两边并不曾来往,而把两个家族联系起来的便只有梁燕一人。
    你知道么,母亲一直都那么克制,我做梦都没有想过,她们居然会把我和梁燕的手放在一起,而且还是当着你的面·也许在那一刻,她觉得再不这样做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吧。
这就像一把锁,紧紧地束缚着我·母亲用她的生命在我身上下了一个最为恶毒的诅咒·此时的我,似乎有些骑虎难下了··    母亲离世的伤痛还来不及深昧,那婚姻的诅咒又如同魔鬼一样张牙舞爪,迎面扑来。
是被那无尽的悲痛折磨而死,还是被那可怕的诅咒囿于婚姻而亡那一刻,我真想随着母亲一同离去,摆脱这纷扰的世俗·可是看到你的脸,可是吻到你的泪,我就知道,我只能坚强下去——你在我身后,我突然倍感踏实。
    梁燕说要行媳妇之礼那天,我坚决反对着·也许在她看来,那只是她的一片孝心,可在我看来,那却是能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那天她披上了麻衣,拄上了哀杖,那将是另一个诅咒,是圈禁我的另一个牢笼。
当年阮邻玉亡于谣传,我们又怎么可能在流言蜚语中独善其身··    出殡那天,你一手捧着母亲的灵位,一手搀扶着我,我觉得那么踏实。
我只觉得自己握住了一只温暖的手,一只可以搀扶我走一辈子的手·我三步一退,九步一叩,可每退一步,你都在我的眼中;我每一仰头,你都在我眼前·这让我很踏实——很多次,我都担心醒来的时候,你会突然不在我身边。
所以,我总会在你尚未醒来之前醒来,在你未离去之前离去·我害怕你留给我一片冰冷··    可是那天,你却松开了我的手··    梁燕来了,她搀扶着我,为我拿着蒲垫。
她的手如同夏日里的一把篝火,又如同冬日里的一把冰刀·她不是锦上添花,更不是雪中送炭,那是站在万丈深渊旁背后突然飞起的一脚·坠落,只能坠落……·    万劫而不复·    旁边的乡亲都在嘀咕,好奇地问着这个陌生而沉稳的女孩,终于他们从中找出了端倪。
不是至亲之人,是没人前来“扶孝”的·“孝子”,这是多么避讳的一件事,谁都如同见到瘟疫而避之不及·我能大声地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哥哥”,却没有办法大声地说“她是我的同学”。
一个同学,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行为的·    一场葬礼,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那每一跪带来的肉体的痛苦暂且抛开,光是丧母之痛,光是这婚约之恐就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送葬归来,我大睡了一场·醒来时已是凌晨四点,可是你却已经悄然离去··    我太累了,太疲惫了,沉沉睡去,已然顾不上丧礼过后的拾掇,顾不上人情的偿还,除了睡,还是浑浑浑噩噩地睡。
我睡了四天·这四天里,我被父亲叫起来祭祀,被父亲叫起来饱腹,被父亲叫起来“复土”,被父亲叫起来……可是,浑浑噩噩,站着睡,跪着睡,坐着睡,趴着睡,是睡而非睡,非睡却胜似睡……·    爱母初丧,两兄弟就这样抱着睡,睡醒了再睡。
    年轻的我们,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是那么恐慌,全然没有父亲送走爷爷奶奶那时的淡然与释怀··    ·    第九十八章  翔宇篇:逃·    ·    听父亲说,在母亲入土为安的当天,梁燕的爸爸就问了婚约之事。
作为女方,这未免太不矜持了·素来只有男方向女方托媒提亲,还真未有过女方主动追问的·由此而知,梁燕当时是多么的焦虑··    父亲问了我的看法,我推说年龄太小,婚事只宜推后。
    父亲把女方想订婚的想法说了一遍,我推委了·听说,因为这件事,梁燕她爸觉得颜面扫地,大发雷庭·在这个家,梁燕应该算是做了媳妇该做的事,尽了媳妇该尽的义务,可却没有得到媳妇的实名。
    我一直不知梁燕为何这么急着想结婚,回到学校,再见梁燕后才知,她爸想再续弦,但梁燕坚决反对,而她的那个未过门的后母也极不喜欢梁燕·梁父是想急着把梁燕嫁了再续弦,而梁燕则是想马上离开那个家,离开她自认为恶心的父亲和“妖媚”的后妈。
两人一拍即合,这才有了前面那一段故事··    连大学都尚未毕业的孩子就急着想把自己嫁出去,可见她对那个家有多厌恶,她对婚姻有多厌恶·十年过去了,她依然在婚姻的大门外徘徊,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段时间,我一边拼命地打工,赚寰宇来年的大学学费,一边偶尔陪伴梁燕,排遣她心中的苦闷·当然,我也曾多次去找过你,你却始终对我冷若冰霜。
在我和梁燕面前,你选择了怀疑——而且深信不疑··    你总是躲着我,却悄悄地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虽然很伤心,却依然觉得开心·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往“爱的存折”里存五十或一百,然后记下每一次心路历程·那“爱的账长”,我这也有一本,至今仍在。
    你不理我,我却还待在那个家里,与你睡着同一张床·每一次背靠背都令我却对未来的期盼冷却一分·我开始如坐针毡,惶恐不安·这个时候,爸爸把我爸写的那张借条当作礼物送给我了。
我明知道他是不希望我过得太辛苦,想为我减轻负担,可是我却好像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一般·从那之后,我就搬出了那个家··    后来,爸爸给我租了个房子,温居那天,一家人都来了,饭还没开始吃,可是你却在沙发上睡着了。
许是累了吧,看着微笑着熟睡的你,我觉得很幸福·静静地守在一旁,只要这样看着,就已经很满足了·这样的风轻云淡,却温馨可人··    那晚,你从后面缠着我的脖子,开始亲吻着我,我也动情地吻着,可是你却突然推开了我,疯也似地跑了。
你披着浴袍、穿着拖鞋,就这样落荒而逃,连衣服、背包都不曾拿·我追了出来,拼命地喊着你,你却充耳不闻,不顾大街上行人异样的目光,快速穿梭··    我不敢再追,不敢再喊,只能远远地跟着你。
你停住了脚步,踯躅不前··    我知道我劝不回你,只好让你快速离去·我知道你没有钱,却不能上来给你送钱·只好找了一个女孩,给了她一百块钱酬劳,让她假装捡到了我的钱包,误以为是你的,还给你。
因为我们的钱包里有我们的合照,这正是一个相当好的借口··    “你……你是说……,”当年是如此狼狈与落魄,以至于直到今日,此情此景依然历历在目,“那钱包是你让那女孩送给我的”·    “不然呢你傻呀别的就都算了,那钱包里有羊城通和七八百块钱现金,如果是贪财的人,光想着占有这些,都不会主动来找失主的。
在你的世界里,这世界到处都充满着正能量,个个慈眉善目、拾金不昧你觉得可能吗你就是单纯”·    “好吧,我单纯,我傻”是的,当年我不曾有过丝毫怀疑,只余感激·    更令我没想到的是,很快,我就收到了你的分手信。
整天上课、打工的我真的没有时间和你风花雪月,李航那蔑视的话语更是令我痛彻心扉,我只能痛定思痛,所以,我选择了冷置处理,专心学习和打工···    我知道你会上来看我的QQ空间的,所以我每去一个地方,每做一件事,我都会拍一张照片,等有wifi时再传到QQ空间里。
    真正让我痛定思痛,开始考虑是否要离开你,是在你毕业那天·那天,程辉来了,我很生气·我不是嫉妒,也不是猜忌,只是觉得我没有被尊重,所以挑衅了他。
这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后悔的一件事··    那天,我极尽所能、放下尊严地讨好你,可是你却对我百般奚落·我知道,一直以来,因为你都只是充当着老婆的角色,所以你一直耿耿于怀。
所以那晚,我把自己给了你,可是我没有想到,在我们正做着的时候,程辉来了,敲着门·我迅速穿了衣服,落荒而逃,连战场都来不及收拾·程辉进去了一个多小时,你们都没有出来。
我真的绝望了·    “你是说……,”我愣了,“那晚和我做的是你”·    “不然呢你以为是程辉也对,他进去了一个多小时,绝对有这种可能性。”
    “我那晚喝多了,所以不太记得·”我十分羞愧·直到今天为止,我依然无法弄清,那晚究竟有没有和李翔宇做,又究竟有没有和程辉做,又或者两个人都做过。
    那样静的夜,那么豪华的度假村,我居然没有一点睡意·我觉得自己活得真的好累,我觉得和你纠缠不清,真的好累我向你发出了“累”的信号,我和你说,我们一起去旅行吧,去西藏也好,去丽江也好。
可是你却翻脸了,和我无理取闹我们明明约定过不争吵,累的话就一起去旅行的,可是你却把这些全抛之脑后··    你从度假村逃出去了,一个人在马路上狂奔。
我追了出来,连包都没拿·我在后面拼命地追,拼命地喊着你·而梁燕也在后面追着我·就这样,我们一路跑着,一路追着·直到程辉的车停在你的身边。
    程辉明明看到我和梁燕了,却视若无睹,载着你悠然而去··    你知道么,那个晚上,我和梁燕就那么一直走着,两人走得脚都疼了。
路过ATM机的时候,我向梁燕要了五十块钱,存了进去·你知道么,那些年,那张“爱的存折”的银行卡,我是随身带着的·那晚,想着我把自己给了你,虽然最后落得不欢而散,我还是存了五十块。
因为,至少有那么一刻,我是幸福的··    我们疯狂地走着,并不是没有钱打车,只是想走着·到天亮的时候,我们抱在一起痛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跟她说,梁燕,我们结婚吧··    于是,我们便开始筹划结婚的事了——形婚,这是我们的约定。
    家里一直在筹备,可我的心里却一直没有实感·我想赌最后一次,赌你愿意在我结婚前来找我,和我一道私奔·我知道,这样对梁燕并不公平,可是我宁愿负她,也不想负你。
我回了你之前写给我的分手信,把爸给我的那张借条塞进了信封·不论你来或不来,这张借条都是属于你们的,而偿还则是我的义务·我,已经不属于张家,不再是张家的孩子——在我心里,已经是这样的了。
    2009年正月初三,在忘忧谷,我见到了梁燕·那的天天很蓝,水很清,只是风有点冷··    她穿着厚厚地棉袍,坐在江边,问我:“翔宇,和我结婚,你后悔么”·    我说:“我后悔了。
可是,我们还有回头的余地么”·    她沉吟了许久,说:“有的,我们逃吧·逃之前,先做好善后处理就行·”·    当天晚上,我给洛琪打了电话,让她把那个信封转交给你,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正月初四,我们把自己的户口本拿了出来,谎称要去民政局登记·你也知道的,那年头大学生上大学都要“农转非”,所以我们的户口都不在父母的名下。
我们玩了一天,然后谎称拿到了结婚证·父母并没有问,也没有要求看本本·他们应该做梦都想不到我们会骗他们吧··    正月初四下午,我和梁燕买好了正月初六去杭州的火车票,我们准备去那边开始新的生活。
    正月初五,寰宇陪了我一天·我把家里的事情都交待了一遍,他就当场哭了·他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这是风雨前的宁静··    那晚,我抚着他的脸颊,说:“寰宇,如果有一天,哥哥和嫂嫂突然消失了,请不要找我们。
我们只是想找个地方安静的生活·不要担心学费,哥哥会按时打过来·要照顾好爸爸”·    结婚那天,大伙一直在教堂准备着,可是我和梁燕却坐立不安。
    为了缓解氛围,她笑着对我说:“怎么办,我们把人生活成了电视剧”·    我苦涩地笑了:“还是连续剧”·    如果是电视剧,这个时候,王子一定会开着宝马疾驰而来,冲进教常……·    我那天也想过,却不敢奢望。
    ·    第九十九章;翔宇篇:残·    ·    “你们约定好同时逃婚,为什么最后却散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抽出烟,点燃,狠狠地吸了口,吐出一个个圆形的小圈圈,就像是一个个套,然后慢慢扩散,消失在空气中。
这套,究竟能套住些什么呢回忆、财色、真情,又或者什么也套不住·    我不是紫霞仙子,但那天却希望有一个盖世英雄踏着七彩祥云来迎娶我;梁燕又何尝不是希望我踏着七彩祥云去迎娶她她是有奢望的,虽然嘴上说只想和我形婚,虽然嘴上说后悔也无所谓,可以一起逃婚,其实,她还是有奢望的,所以才没有在约定好的时间逃跑。
    她是等到吉时已过,人们已经发现我不辞而别才穿着婚纱,飞奔而来··    她慢了两分钟,仅仅是慢了两分钟·我在火车上看到了飞奔而来的她。
那天的她,穿着婚纱,非常美丽·她飞奔着·风,扬起了婚纱,在风中飞舞,那么飘逸……··    我给她发了短信,让她赶最快的下一趟列车,先逃离Y县再说,然后再谋求会合。
可是,那天我却犯了致命的错误·那天的我十分疲惫,发完短信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忘了收好手机·那手机就这样被别人顺走牵羊牵走了·所有的电话号码,所有的联系方式,均在那新买的手机中。
可是,我却丢了手机··    到了杭州,我就蹲在出口那儿,蹲了一天·我以为她总会赶过来的,如果她过来的话,有可能会从这个出口出来的。
可是,她却没有出来·我想去找个公共电话亭,给寰宇打个电话,却又怕父亲追了过来,一直犹豫·谁知,待我从公用电话亭出来时,却发现行礼也被人盗走了。
最要命的是,钱包还在行礼中··    万幸是,身份证没有丢·一路上,查火车票查身份证的查得很紧,所以我把身份证单独拿出来了·当然,还有另一张卡得以幸存——就是那张“爱的存折”的附卡。
那张卡,我是片刻不离身的·那个时候,我已是身无分文,已经到了不得不打这张卡的主意了·我知道,这张卡里,已经陆续攒了有一万多··    “可是,那卡里的钱好像没动过呀我去查过,只有进账,没有出账”·    在知道自己身无分文的那刻,我下意识地摸了下那张卡。
我很想取出来先江湖救急,可是想到那是我们共同存进去的,记录着我们最幸福的时光,又不忍取出·要好好地找一份工作,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必须先解决吃住问题,唯有找日结的工作。
那时,我想到了去工地·作为农村出来的孩子,什么都缺,可就是不缺体力··    很快,我找到了工地的活儿,负责搬运,工地包吃包住,工资月结。
干了几天,和大伙混熟了,大家都很热心地帮助我,我总算熬过了那段日子可能很多人都看不起农民工,看不起在工地打工的人,可是,这么多年来,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恰恰是这些人,他们有着城里人没有的质朴。
他们不会使心机,反倒是处处关照他人,即使自己原本就有着困难··    在那里,我虽然收获了快乐,可是却把我这条腿折进去了··    李翔宇把五分裤的左腿裤脚往上一层一层卷,直至我看到他大腿内侧的两个二指宽的伤疤为止。
他指了指,接着说:“这是在一次起吊钢筋的时候,被从上面掉下来的钢筋砸穿的·缚钢筋的时候,我绑得不够紧,放得也不够平衡,两根钢筋从七层高的地方掉下来。
好在工友推了我一把,不然两根钢筋可能会从我脖子穿刺而下·工友推一把,我想闪,但没站稳,摔了一跤·钢筋把整只脚都穿透了·我在医院住了两个月才出来,可是再也不能在工地干活了。”
    一直以来,我都想问问他是怎么瘸的,想看看他的这个伤口,但却怕勾起他的伤心往事,从来都不敢说出口,直到今天,我才见到·那两个伤疤令人怵目惊心,可他却描述得如此淡定,好似如喝茶吃饭一般平淡无奇。
我想,这其中的惊险、懊丧、痛楚,只有当年的他才知道吧··    “不必怜悯,也不要怜悯,那样会让我觉得很悲痛·其实真的没什么,就这么两个洞,还赚了不少钱呢。
工程队赔给我的钱,除了支付医药费,还剩好几万·隔了段时间,我往家里打了两万,还还了一万二到你的卡上·爸爸收到钱,知道我过得挺好,也就不再担心了。”
    他把裤脚放下,又接着开始讲述··    躺在医院那段时间,我挺想你的,你已经成了我戒不掉的心痛··    我打电话给童童,知道寰宇买了新手机,就让他给你打电话,问问你的情况,他再转告给我。
他是第一个知道我腿了瘸的人,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忍住没有告诉你我的消息·其实,我也有再三叮嘱他不要告诉别人··    我在杭州待了三年。
后来,寰宇因为上班的缘故,不能经常联系你,我从他那里得到你的消息也越来越少·忍不住想你的我就回到了羊城,开始在羊城工作··    我偶尔会去我们原来的学校看看,有时也会去咱家附近转转。
有好几次我都遇见了小博,他已经长成了大男孩,可是他却早已忘记了我·倒是妈,她的记性挺好·有一次在超市里,她好像看到了我,一直追着我·我躲了很久才避开她。
    如果不是因为外婆去世,我是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看着你过得开心快乐,我就觉得心满意足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外婆去世时,匆匆见了你一面,发现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多愁善感,把日子过得那么苦兮兮的,这更加坚定了我要离开你的信念。
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你会找不到你自己的人生,找不到你自己的感觉··    如果不是张兰打电话给我,说梁燕想见我一面,我是不会去参加同学会的·对于梁燕,我欠她一个交待。
对于她,我真的是无脸狡辩——那全都是我的过错——是我的自私铸就的过错·我不该有形婚的想法,更不该在立了婚约后出尔反尔,完全没有男子汉的担当。
她的这一生,估计被我毁得够呛·    她的姑姑因为不甘婚姻的束缚而选择了自杀;她的父母因外遇而离婚,甚至动了刀子;她自己亲身经历的一段婚姻却是新郎的逃婚。
这样三段有着切肤之痛的婚姻,应该足以压垮她对婚姻的信赖吧对于廖炜,我只能说抱歉真希望这个孩子能够让梁燕重拾对婚姻的勇气,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叮当的户口是在我的名下的,爸爸知道我不会再结婚了,所以征求了弟弟和弟媳的意见,把她过继到了我名下·但是,叮当依然叫着他们爸爸妈妈。
平时她叫我爸爸,如果寰宇也在的时候,她会叫我大爸,叫寰宇小爸·其实,我觉得叮当在不在我的户口之下,真的一点也不重要,我从来都不担心养老这回事··    但是,她毕竟是我的女儿,所以那天喝早茶的时候,我把她带过来了。
我觉得这是了断我们三个人之间恩怨的最佳方法·梁燕是一个观察很到位的人,她可能觉得这其中有问题,所以趁我们去卫生间的时候,问了叮当一些话,从而推断出叮当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所以才会说出不结婚也可以有孩子的那番话来。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们之所以会闹到这一步,可以说是因为你的多疑;可是,让我重新回到你的身边,也是因为你的多疑·如果你那天不跟踪我,我想,我们这辈子可能就只能那么默默爱着对方,却永远也没有太多交集。
因为我们说过,做不到永不相问的时候,我们就做到永不相忘·我,是有信心做到这一点的···    “其实,我并不是怀疑你,只是好奇你的住所。
我如果问你,你肯定不会说的,所以只好跟踪·翔宇,我其实很好奇,这么多年你一直躲着我,为何最后却突然愿意接纳我呢”·    “要不要回到你的身边,这十年来,我想过无数次,甚至在睡梦中。
我知道你爱我,可我对你的爱并不亚于你对我的爱·如果你没有昏倒在我面前,我可能会决绝地离开·可是,看到你昏倒的那刻,我的心软了——这么爱我的你,我不忍心再折磨了。
你小子可能已经中了我的毒,无药可救,我只好陪你疯下去——你小子,你要弄清楚:我不是接纳你,只是重新考虑试试,你现在还在考核期,尚未得到我的认可,随时可能会被淘汰出局的”他露出诡笑。
    “那我也要考核你·”我噘着嘴,颇不服气,“还有,我们的关系要对等·我不想只做老婆,我偶尔也会想当老公的·”·    “表现好的话,可以考虑。”
    “我最近表现都很乖的·不如今晚我们就……,我一次老公都没做过·你就成全我嘛·”·    “不是给你做过一次么”·    “那次……那次……那次不算。
我都醉了,完全没有印象,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那就看你表现喽·今天晚上轮到你给叮当讲故事,哄她睡觉·哄好了她,我再奖赏你。”
    我捏着他的脸一脸淫笑:“一言为定”·    ·    第一百章 大结局: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    我正在切菜,李翔宇正炒着菜,突然有人敲门。
    “叮当,去开一下门先从猫眼里看看是谁,是熟人才能开,知道不”李翔宇朝卧房大声喊着··    “知道了——”不一会,又传来了叮当兴奋的声音,“大爸,是小爸和妈妈,还有弟弟”·    “我去招呼下”我忙出了厨房。
    “寰宇和弟妹来了弟妹才刚出月子没多久,还让你这么奔波劳碌,真是不好意思了”·    “大伯生日,我怎能不来寰宇——,礼物”她朝李寰宇努了努嘴。
    李寰宇把礼物放在桌上,摊开来看,是两袋菜,一袋子是干笋,一袋子是烟熏腊肉:“当年,你没吃上我妈做的笋干炒腊肉,心里很失落,所以我这次特意让童童妈寄了点过来。
一会儿让我内子给你露一手,她做的笋干炒腊肉可好吃了——比我妈做得还好吃·哥,你可有口福了”·    “妈做的菜本来就不怎么样,我尝过的”我咧着嘴笑。
    “哎呀,哥,背着她老人家说她的坏话,这我就不乐意了什么叫‘妈做的菜本来就不怎么样’是——,”他把那调子拖得老长老长,狡黠地扫了我一眼,“是‘真的很难吃’。”
    众人听闻,皆笑作一团··    “知道我哥为什么做菜那么好吃不”李寰宇往厨房瞅了一眼,小声地问着。
    “为什么”·    李寰宇压低嗓门:“因为我妈做的菜实在是太难吃了,我们兄弟俩经常吃得闷气连连。
也就爸爸脾气好,什么都能忍受·我哥十三岁那年,吃着吃着就脾气来了,说以后要自己做·你也知道的,我哥他是一个倔强又认真的人·买了菜谱,自己照着做,做了没多久,那手艺就精了起来。
自那以后,我就天天盼着能吃到我哥做的菜·真是托我哥的福,我才脱离了苦海呀”·    “你小子这么损,妈听了估计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了”弟媳在一旁打趣儿。
    “三年拾遗骨,妈都下葬十年了,如今要剩的话,只能剩些骨头了·放心吧,她跳不起来的”当年送完葬后,一病就是四天的孩子,如今已经能拿这件事开玩笑了,看来生死于他,已经有了另一种含义。
他,不再稚嫩··    “是呀,十年了,都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呀”我无限感慨·    “再过几天就是中元节了,哥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给妈上个坟,拜祭一下”·    “看你哥怎么安排吧。
我去帮你哥了,你们自己随意坐,看看电视”·    我生日那天,家里来了很多客人,整个屋子都快挤不下了·爸爸、小妈、小博、翔宇爸、寰宇一家四口、洛琪、张兰、梁燕,还有廖炜。
    小妈和翔宇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爸爸带了一箱红酒,大家吃着饭,喝着酒,聊着天,融融洽洽·在那一天,我觉得如此的幸福,感觉天是蓝的,风是暖的,连每个人的眼神都是饱含爱意的。
    廖炜说:“不如,我们四个人一起结婚吧”·    “不要”梁燕和李翔宇居然异口同声——当年逃婚的两位主角,直到今天,依然如此默契。
    “梁燕,你也三十好几了,遇见好的男人,就嫁了吧·廖炜这样的好男人,真的少见拍拖都四年了,该是时候修成正果了。”
李翔宇忙劝着梁燕,借以掩饰他的慌乱··    “那你干嘛不结你们都好了十几年了,感情弥笃,是时候开花结果了。”
    “我们是无花果不开花,只结果”李翔宇“呵呵”地笑了起来··    “无花果也开花的,”廖炜语意悠悠,“只是它的花开在子房里,不那么明显,所以才没被人发现、重视。
我们,可以办一个简简单单的婚礼,不必太隆重,真的·只是……只是……”,他扫了一眼梁燕那咄咄逼人的眼神,“我觉得我们需要这么一个仪式。”
·    “结婚”这个话题,似乎瞬间被廖炜点燃,于是众人便你一句、我一句,把这个话题扯开了,倒好似这是一场“婚姻座谈会”,完全不是我的生日宴会一般。
    大家都觉得梁燕应该结婚,我和李翔宇也可以结婚·至少,在我爸、小妈和李寰宇看来,我们是应该要有这么一个仪式的·李翔宇的爸爸没有说赞同,但是也并未反对,好似他原本就不复存在。
    “每个社会有每个社会的生活秩序,大家都需要遵守·到目前为止,同性婚姻还不被国人接受·所以,我们就安安静静地生活就好,没有必要挑战传统。
现在国人浮躁,有可能会带坏一些小孩子·”·    “话不能这么说,”洛琪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每一项权利都是通过不断地坚持、争取而得来的。
如果每个人都这么逆来顺受,这个社会就不会有进步·”·    “性格使然吧·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去尝试螃蟹,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斗士,我不想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李翔宇淡淡一笑,并不急躁··    他,我是知道的,并不想弄得满城风雨,他只想把日子过得风轻云淡··    “你怎么可能会是第一个现在形势不同了。
国内对同性恋的认识已经有了很大转变,很多同志也敢争取自己的权益·2015年,飞赞总裁凌绝顶和男友在北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就在本月,香港演员王贤志在父母的祝福下结婚了……”·    “那是明星,特立独行,不必跟风”李翔宇打断了洛琪的话,“那好,我说说普通人。
就在本月,在湖南的省会,有两个平民结婚了,如果你关注过报道,就知道他们是谁·2015年,他们去了长沙民政局登记,遭到拒绝,一气之下把民政局告上了法庭,并且后来法院受理了这桩案子。
虽然这场官司败了,但这意味着一个新的时代开启了·这样的事,以后会不断地发生·”洛琪不愧为铁杆腐女,连我都不知道的圈内轶事,她却了若指掌。
    “洛琪,点到为止”我怕李翔宇尴尬,忙阻止洛琪,“现在那对恋人活在世人的眼底,倍受关注,应该很苦恼吧他为社会进步做出的牺牲,我们也很感激。
但我们只是平凡的普通人——自私自利的普通人,我们不想拿我们的自由、未来去祭祀那社会的前进·我们这样平平淡淡,其实挺好·”·    “其实,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就两家人这样凑在一起,简简单单办一个仪式就好。
我觉得,一个仪式还是需要的·”这是小妈的看法··    “好了,今天是阿鸿的生日,该点蜡烛许愿了”李翔宇怕讨论会进入胶着状态,忙转移话题。
    那天,我将李翔宇的爸爸送到楼下的时候,在席间一直沉默的他突然问了句令我吃惊的话:“孩子,你想结婚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是傻傻地望着他。
    “不用怕,就掏心窝子说一句就行,爸只是想知道”他鼓励地朝我点了点头··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中元节到了,我随着李家一起回了湖南·此去经年,阔别六载··    妈的坟头已经被竹叶覆盖,枯萎的竹叶间还透着丝丝碧草。
我们一家人把枯萎的竹叶扫落,拔去新草,将坟重新修葺了一遍·爸爸在坟头杀完鸡,让弟媳拿着已咽了气的鸡,领着叮当先回去了··    在妈妈坟前,爸爸叹了口气:“老伴,我也老了,好像走不动了。
不能经常来看你了本来想帮你把这地装修一下的,可是想到我死了,还要过来伴坟,怕麻烦,才没有砌上水泥·你在下面,冷不没人听你唠叨,应该很孤独吧这些年,没人在我耳根旁唠叨,我还真觉得孤单哪……老伴呀,我是真想来陪你了,可翔宇怎么办他今年都三十多了,可是还是没有女朋友。
我想呀,他这辈子是不会有了·十年的时间不短,如果能想通,他也早该想通了;如果能改变,他也早该改变了·老伴呀,他想不通的话,那就只能换我们来想通了……阿鸿这孩子挺不错的,我喜欢,你也喜欢吧我知道你喜欢的,以前是当儿子,现在,我们改个看法吧。
翔宇是个倔强的孩子,如果得不到你的祝福,他是不会结婚的·你呀,就别犟了,天底下没有能赢过孩子的父母,就让一步,成全他们吧·我想给他们办个简简单单的婚礼,你考虑一下。
如果你同意的话,晚上托个梦给我,阿——,可千万记得”·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在翠色欲滴的竹叶上,妈妈一袭白衣,绑着白发带,翩翩起舞……·    第二天,爸爸对我和翔宇说:“昨晚,你妈过来找过我,她同意了你们的婚事。
翔宇呀,这么多年的心结也该打开了,好好过日子吧,这以后的路还长着呢爸已经老了,给你们办完婚事,羊城我就不想去了·好也罢,坏也罢,爸想守着这村子,陪着你妈。
都这把年纪了,这把骨头也没什么舍不得的,我就舍在这吧·”·    婚期,定在2016年的10月1日·那天,举国同庆,那就让我们把这小庆掩在这大庆之中吧。
不需要昭告天下,就我们至亲顾旧知道就好·风轻云淡地,日子一直就这样过下去就好··    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这一年,我,张鸿,34岁,曾经深爱过一个叫李翔宇的男人,也并将一直深爱下去。
    这一年,他,李翔宇,32岁,曾经深爱过一个叫张鸿的男人,也并将一直深爱下去··    爱,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除了纯粹,还有些许勇敢;爱,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除了温柔,还添了几分执著。
    “翔宇,为什么小说的名字要叫《幸福之门》,幸福有门吗”·    “有的,曾经我给了你钥匙,你却找不到门。
现在,我们终于找到了幸福的门,一只脚已经踏了进去·”··    “你曾经给了我幸福之门的钥匙,我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那就再把你自己写的《幸福之门》再看一遍吧钥匙,就在那儿”·    —— 全文终——·    ··文案·如果我不曾遇见你,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如果我的父母不曾接纳你,我的人生又会是什么样·如果没有世俗的偏见,我们又会怎样·你说倘若做不到永不相问,那就只好永不相忘那么爱你的我,你忘了吗·爸爸说得没错,就错他不给我们制造困难,这个社会都会给我们很多难题,为什么我们就克服不了呢·我们的爱,其实与别人并无不同,我一直这么坚信·李翔宇,2016年,我在这里等着你,你会回来吗·    第一章  我·    ·    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贵的,也许这句话才是至理名言。
    残缺也是一种美——让人心头隐隐作痛,却如毒品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我,好像吸上了这样的毒品毒品的名称叫做“李翔宇”。
    我叫张鸿,今年30岁,是一个天生的同志,也是一个天生的傻瓜——同样的错误犯两次,而且能演绎得如此完美,不是傻瓜又是什么别人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而我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爬起来,再在原地跌到,然后干脆躺着,一躺就是十年”·    直男,于同志而言,那无异于毒药,可我却偏偏“勇敢”地喝了两回那滋味如同毒虫噬咬,痛彻心扉,可那酣畅淋漓的痛却足以令人一生难忘,于是便不再碰触,如我。
    我喜欢的第一个直男叫齐飞,那年我刚上初三··    迷上他,是因为他在足球场上的那记“倒挂金钩”·我被他的那份阳光,那份拼搏所感染。
从那天起,我的心里便住着一头小鹿,那不安而甜蜜的情愫迅速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扩散··    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我的初恋开始了——对方居然是一个男生·    我是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父母早年离异,一直由父亲抚养。
八岁那年,父亲再婚,一个漂亮的女人成了我的新妈·两年后,弟弟出生了·家庭,看起来似乎又完整了,但我的心却再也不曾完整过受伤的心支离破碎后,重新粘好就能完美如初么·    当一个人想逃避家庭时,他一定会寻找情感上的替代。
我那时,基本上成天和齐飞待在一起,不是一起踢足球,就是一块儿打篮球,或者电玩·每晚不到九点,绝不回家·    当然,因为这事,我没少挨过我爸的揍。
每次挨揍后,我都会跑过去找我妈,添油加醋地哭诉一番,说新妈怎么吹枕头风,爸爸怎么虐待我·然后,他们便会开始大吵——在他们争吵的时候,那就是我最好的喘息时间。
于是,我又顺理成章地去找齐飞了··    如果老天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绝对不会那么贪心,想要拥有他的爱·我爱他,与他无关·只要他每天能在我身边笑着,那我就知足了。
可是,人总是欲壑难填·    那是一个黄昏,我们在太古仓的旧船上看日落·清爽的江风拂过耳际,似低声细语、呢喃不休的情话。
夕阳映照在他的脸庞上,显得格外俊美·他静静地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那么陶醉·    他似乎与晚风、江面、夕阳融为一体,共同构造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那一刻,我居然有些心神荡漾,忍不住侧过脸去,在他额上轻啄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睛,错愕万分,之后便陷入长长的沉默,再接着便转身离去。
    从那之后,他渐渐离我越来越远,纵使我找尽理由,无端靠近·没过多久,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亮丽可人的女孩,别人都说是他的女朋友··    我的心如坠深渊,无比失落。
抽烟、喝酒都是那时学会的,成绩也自然一落千丈·中考,我自己落榜·幸好家里开了几家小工厂,有点小钱,父亲托关系,把我弄进了一所重点高中··    第一次恋爱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开始,又毫无预兆的结束。
初中于我而言,收获不多,除了心碎,除了更清楚地了解自己··    高中三年,我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每天看帅哥,但只是欣赏,绝不意淫·我甚至觉得看帅哥也是一种审美艺术,于是乎,高中三年我疯狂地爱上了艺术。
偶尔闲得无聊的时候,也会开始学习另一种艺术——素描··    之所以总是不断地欣赏帅哥,我想,这可能是源于内心的寂寞吧·我总幻想,某次浪漫邂逅后,我就会和一个温柔清纯的男人坠入爱河。
但这样的故事,高中三年始终没有发生··    在羊城,能接触到的同志确实挺多,比如网上聊天室,再比如五一空间、朋友不哭网等·可是见过几个后,我就再也没有出去面基了。
因为故事的开始永远从“有色”开始,可这却是我最不喜欢的形式··    我是同志,但我不娘炮,也不喜欢伪娘;我是同志,但并不只专注于性,虽然也崇尚性。
在我眼里,同性爱情与异性爱情并无区别,所以我不想把它与“离经叛道” 划上等号··    在心中设置了一个参照标准后,我发现我基本上就被孤立了。
虽然有许多直男都能入得了我的法眼,但我却再也没有勇气去追求··    高中三年,除了浑浑噩噩还是浑浑噩噩,唯一能载入我人生史册的事就是——出柜。
其实那时并没有什么爱人,也没有什么人生的压力,好似并没有什么非得出柜的理由·也许只是为了气气我爸,也或许只是想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波澜起伏,又或者是年少轻狂。
反正,这件事我就是做了——那年,我才高一·    我爸妈的反应都很过激,一直不和的他们居然能够主动休战,一致把炮口对准我。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攘外必先安内”·    现在想来,那时这么做,可能只是想把伤痛转移·虽然时间过去那么久,但齐飞似乎仍没走出我的生命。
那段日子,我形同槁木,心如死灰·出柜后,我反倒觉得生活突然有意思多了——那“意思”来自于对父母的那种窘迫、愤怒、无奈等神情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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