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性子+番外 by 姜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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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性子+番外 by 姜暖(3)
·淳于生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昨天晚上看你和别的女孩儿在一起,我心里特别疼,回去还吃了两颗救心丸儿·”·“你他妈傻啊药是随便就能吃的吗”·“可我这里疼。”
淳于生嘟囔一句,还拍了拍胸口··唐脉垂下眼睑,他没说告诉淳于生这就是嫉妒,他只低声说,“以后别乱吃药,再乱吃就真的变成傻子了·”·淳于生点点头,又笑了,“行,听你的。”
夏天的大坝风吹过很凉爽,把唐脉的刘海都吹乱了,他看着河面,一时间沉默了,有些话就像堵在了他的喉咙一样,他想说,却发现这些堵在他喉咙的,是仙人掌。
“过几天我跟我妈说声,咱俩去E市看房子吧,租个离你学校近的,省的你早上不爱起来,到时候我也找份工……”·淳于生说着即将到来的幸福,可到了唐脉的耳朵里,都成了刀子,把他的耳膜都搅碎了,他疼啊,疼到无法忍耐终于打断淳于生,“蠢鱼,我今天找你来,有事儿跟你说。”
“啊,你说·”淳于生答的随意,有点儿漫不经心··“我……”唐脉顿了顿,手指甲抠着手心,“我没报E市。”
“啥”·淳于生歪头一问,唐脉才发现,他的声音太小了,然后他又重复一遍,大声的:“我没报E市的大学·”·淳于生愣了一下,“你不准备上大学啦”·唐脉有些无奈,他开始心疼淳于生的迟钝,也心疼淳于生的乐观,他吸了口气,缓慢的说:“我上大学,但是报的不是E市。”
这回淳于生听明白了,他看着唐脉,好半天才说:“唐脉,咱俩都说好了,你不应该毁约·”·唐脉没敢看淳于生,他站起身往石桥上走,“淳于生,咱俩分手吧。”
他的声音特别随意,伴着微风,轻轻撩人,那像闲聊一样的语调,竟是宣判··淳于生还呆坐在缓坡上,直到唐脉上了石桥他才起身跑了上去,“你生气了”·唐脉推开淳于生,“我没生气。”
“那你为啥说分手”·“不喜欢就分了啊,能为啥·”·淳于生皱眉,“你骗人·”·“没有。”
“你骗了,你上次还说喜欢我·”·“现在不喜欢了·”·“你不能说变就变·”·唐脉没耐心了,“人本来就善变,我他妈又不是神仙”·“唐脉你不能这样”·淳于生是喊出来的,低沉的声音穿透唐脉的全身,这是淳于生第一次对他喊,但是他一点儿都不生气,就是觉得自己真是损透了,竟然让好脾气出名的淳于生暴躁了。
可唐脉不想喊下去了,他扶上自行车把,说:“我话说清楚了,你别缠着我了·”·说完,唐脉就要走,却被淳于生一把给拽住了车把,“唐脉,我还有话要说。”
唐脉推着淳于生的手:“我不想听·”·“我还喜……”·“你闭嘴·”·“我……”·“你有完没完”唐脉猛的扔开自行车,揪着淳于生的衣领,他喊:“我都说不想听了吧我再说一遍,我”·这还不够,看着淳于生木讷的脸,唐脉又低笑了一声,“还是说,你被你哥传染了,也变成了聋子”·唐脉以为自己的坚决已经表达的够清楚了,他以为淳于生会因为自己说他哥,而发火。
事实上淳于生是有点火了,家人是他的死角,别人不能碰,可他还是反握住唐脉的手,将唐脉搂在了怀里,然后他就在唐脉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唐脉,我不能同意分手,我还喜欢你,我还喜欢你,我还……”·不知道听到第几遍的时候,唐脉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他说,“淳于生,喜欢我唐脉的多了,凭什么我非要和你处你多什么你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跟你在一起我能得到什么”·一瞬间,淳于生的身子就僵了,大概是用了很长时间来消化唐脉的话,然后他抓着唐脉的上臂,缓缓推开,一双单眼死死的盯着唐脉,眼底都是不敢相信。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唐脉又笑了,泪滑过他的嘴角,掉进了他的嘴里,很苦很咸,他眉头拧成了倒八,很无奈的说:“我他妈就是无聊跟你玩玩儿,你以为睡了几次咱俩就得厮守一生吗别逗了,别人说你是傻逼,你还真是个傻逼吗”·淳于生的手使力了,手掌下,是唐脉颤抖的身子,他说:“唐脉,我总觉得你在说谎。”
唐脉看到淳于生千年不变的呆脸上出现了一丝痛苦,他猛地转开视线:“放开我·”·淳于生的力气很大,唐脉挣脱不开,干脆就命令,“淳于生我让你放开我”·淳于生听话,一直以来都很听话,于是他松开了手,可刚一松开,就被唐脉迎面一拳打在了脸上,唐脉的这一拳打的重,他把淳于生推倒在地,还连带着踢了一脚。
这一脚狠狠的踢在淳于生的腰侧··唐脉没有看淳于生的表情,他随手掏出兜里的一堆纸卡就扬向了淳于生,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淳于生,“我唐脉要是说一句谎话,我他妈的就被雷劈死你赶紧滚回去乖乖做你妈的儿子吧,以后给她生个孙子什么的,还有啊,别忘了我是市长的儿子,我以后是要和女人结婚的,和你在一起就是打发时间,现在我玩够了,烦了,这剩下的所有愿望券,就换你从今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一眼都不行。”
唐脉本来想干脆的一句话就分手的,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甩出这么多俗烂的台词,他开始庆幸自己平时被项权嘴里的爱情小说‘耳濡目染’了,然后他扶起自行车调转车头,走的时候他还留下一句话,他说:“也别让我听说你有任何反常的举动,你淳于生要是个男人,就等你有出息那天,他妈的指着我的鼻子来报复我,我等着”·唐脉走了,留下满地的淳于生亲手签名的几十张愿望券,他骑着自行车,疯狂的骑,他咬着下唇,出血了也没有停下,直到快到家了,双腿一软,才硬是跌在了垃圾堆上。
他有洁癖,可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起身了,自行车还压在身上,而他只是将脸埋在发臭的垃圾袋上,哭的像个傻逼··不知道哪个垃圾袋儿里的骨头划破了他的手,可他不觉得疼,还用那只手狠狠的锤着自己的胸口,它疼,疼遍他的四肢百骸,疼的他,快要死了。
☆、【谁的青春没遗憾】·唐脉说,如果他对淳于生说谎,那他就被雷劈死··当然,说的时候他不信真的有雷能劈死他,但是,这雷偏偏就劈下来了,还劈的他尸骨全无。
——————·淳于生上的是最好的大学,通知书也下的最快··那天,唐脉刚巧也回了趟学校,在校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拿着通知书被老师送出来的淳于生。
淳于生是学校的骄傲,老师培养出这么一个状元,自然会得到升职,所以,离老远儿就听到他们班主任老头的笑声··唐脉躲在校门口的树后,还把项权都拉了过来,两人就看着淳于生挥别老师,走出了校门,直到连淳于生坐的那趟公车也没影儿了。
唐脉看着没有尽头的马路,淳于生跟他听说的一样,一切都好·遗憾的是,他连淳于生最后的笑也没看到··项权双手环在胸前,看着唐脉,变了调的问:“唐脉,你说今天来学校有事儿的吧有什么事儿”·“……”唐脉回头看着项权。
“我看你这不是碰巧有事儿,是特意的吧”·唐脉一见这事儿被项权看穿了,他也不想装了,直接朝家走,“谁让你自己偏要跟来了”·项权追上去,“诶呀,诶呀,行,我贱,我贱成吧”·“我看你也贱。”
项权撇撇嘴,两人并肩走着··这么多天过去了,唐脉还是原来的唐脉,和认识淳于生之前的唐脉一样,似乎分手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但是,项权知道,唐脉这是在撑着,因为就像闫华说的,唐脉还喜欢淳于生,不然也不会专挑今天来一趟学校。
“你和那呆子为啥分手了”·唐脉踢着石子,回的轻:“不喜欢了被,能为啥·”·项权不屑的一笑,“当初是谁爱的死去活来的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你这心那,也够狠了。”
唐脉也笑,可惜项权是个缺心眼儿的人,他看不到唐脉眼里的酸涩··项权突然想起来,“诶,你不是说晚点告诉我为什么分手吗怎么,还跟我玩这套马虎眼儿”·唐脉瞥了一眼项权,“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记忆力是不是渐退了”·“唐脉,你怎么能这么做人”·“我怎么做人了不喜欢就分,哪有那么多废话。”
唐脉顿了顿,“以后这事儿,别再提了,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项权冷笑,“我看你这旧的啊,难去·”·——————·唐脉记得,他和淳于生在一起的那会儿,曾开玩笑似得问过自己的老妈,如果他是同/性/恋会怎么样·当时唐脉他老妈看着电视,爱搭不理的来了这么一句:‘那我就把你送去精神病院,省着我还得养你,怪累的。
’·其实唐脉他老妈就是开玩笑,哪有嫌自己儿子累赘的,但是唐脉觉得他妈妈的前一句不是开玩笑,在他们上一辈儿的眼里,同/性/恋就是精神病,得治··项权也说了,在篮球场上的时候就告诉过唐脉,淳于生跟我们不一样,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唐脉是后悔了,但不是后悔爱上淳于生,他只后悔没能守住他们的爱情,输给了亲情··这是一场必输的赌/局··因为唐脉知道,淳于生和他的爱情,要有亲情的兼得,不然,他和淳于生一辈子都不会幸福。
可现在看来,都是妄想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有时候唐脉都会笑话自己,怎么被人称为混世大魔王的他开始考虑别人的感受了怎么就让自己立于这种狼狈的田地了怎么就做了一次白莲花什么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了呢·时间过的快,没了淳于生的日子,唐脉还得过,有时候跟着项权和闫华浑浑噩噩的就这么糊弄过去了,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出屋子,窝在沙发里捧着陶瓷杯子,看着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动画片,台词都能背下来了。
可那个杯子里从来就没有水,就是一个空杯子··这陶瓷杯子,还是在他生日的时候,淳于生亲手做了送给他的··上了大学之后,唐脉又买了手机,还换了手机号码,闫华考去了别的市,留在A市的就他和项权,项权高兴啊,有唐脉陪着,就不怕没兄弟罩着了。
唐脉和项权上的不是同一所大学,离得却不远,没事儿的时候唐脉就和项权出去玩儿,从KTV到酒吧,只要是项权说好玩的地方,唐脉都跟着去,然后他认识了很多人,是的,很多人,而不是朋友,唐脉觉得,这些人都不能称为朋友。
·不过,大一的时候唐脉确实交到了一个朋友,唯一一个··他叫谷茗,是项权的朋友带来的,谷茗这人很开朗,也很温柔,两人当时在酒吧里聊得挺开心,后来唐脉才知道,这个谷茗就是他的学长,学习不错,但高考的时候因为急性肠炎缺考了一科,才上了这所三流的大学。
一开始的时候唐脉没把谷茗当回事儿,一来二去接触的多了,唐脉才知道,谷茗家里是做生意的,但他还是自己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唐脉之所以把谷茗当成了朋友,因为谷茗从来没对他趋炎附势过。
他觉得,谷茗这个方面很像淳于生,于是,他允许谷茗走进他的世界··唐脉本以为,大学四年就这么白白过去了,可惜好景不长,他大二刚结束的那年,家里就出了事。
淳于生曾说过,唐脉的老爸是个贪官··当时唐脉很生气,现在想起来,淳于生说的话并没有错··他爸被查,家里的一切都被封了,短短几日,唐脉从天不怕地不怕的官二代直接变成了乞丐,不,应该说,一贫如洗却不会乞讨要饭的乞丐。
唐脉觉得,这是他对淳于生说谎的代价,就是他曾发过毒誓的那一击闷雷··可笑的是,唐脉家里有权有势的时候,远在国外的亲戚都经常会来电,当唐脉的老妈打电话求救的时候,所有的亲戚都找不到了,唐脉把家里的座机摔了,他告诉他老妈,那群人都是些垃圾,人和垃圾是没办法讲仁义的。
没错,那些人宁愿把那一点连通的血脉都放了,也不想被牵连··国家这几年严惩贪官,唐脉家一点翻身的能力和筹码都没了··破鼓万人捶、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说的就是这一码子事儿。
唐脉问过妈妈好几次,为什么要查老爸,老爸他怎么就成了贪官了他妈妈也没说什么,就一直摇头,说你爸爸是被冤枉的··唐脉是信妈妈的,可直到法院的通知书一封封递过来,一摞摞证据摆在他眼前的时候,唐脉才醒悟了,原来,是妈妈在说谎。
那段日子,最不喜欢看书的唐脉翻遍了关于高官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的法律书籍,而结果都是四个字:无期徒刑··这四个字都化为了千斤顶,从千丈坠落,狠狠的砸在他的头上。
但是,这不是结束,在唐脉还没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又传来了另一个噩耗··唐脉的爸妈,死了··这场‘意外’换来的高额保险金和家里为唐脉存下的积蓄都被律师去补上了高/利/贷,补上了老爸之前为了填补当时的公款空缺而借的高利贷。
唐脉后来才知道,这场死亡不是意外,是自杀,因为他爸妈不想唐脉背负一辈子的债务,因为前一天晚上他老妈还搂着唐脉说着要他好好活着,说着不管爸爸妈妈做什么都是为了唐脉,还说,她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生下了唐脉这个宝贝。
所有的噩耗都一股脑的冲进了唐脉的耳朵里,他的世界天翻地覆,可他却笑了,他突然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笑话··他活了20年,每一天都不愁吃不愁穿,甚至挥金如土不知节俭,然后突然有一天,什么都没了,他的家、他的家人、他所有的一切,都没了。
而且不仅仅是这些,他唐脉还失去了一个从小到大的好兄弟··葬礼那一天,没有人来,他爸是贪官知法犯法,市民恨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悼念·唯一来的,就是项权和闫华。
项权家里是做生意的,自然帮了唐脉不少,可没有用,除了有限的钱什么都做不了··而闫华呢闫华的老爸是唐脉老爸的手下,唐脉老爸出事,自然有闫华老爸的份儿,所以,闫华老爸也被判了无期。
那天,是家里出事以后,唐脉第一次看到闫华··闫华瘦了不少,头发也乱糟糟的,明明几个月前三个人还聚在一起说着彼此大学趣事来着,而此时,闫华就站在唐脉父亲的墓碑前冷笑,他说:“你看,唐脉,你爸真可怜,死了之后连名字都不能写上去,你可得做上点儿记号,不然哪天让你给忘了,就磕错了头了。”
项权一见赶紧拽住闫华,“你他妈疯了”·唐脉看着闫华,什么都没说,他不知道父辈的交情,也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少虚情假意和真心实意,总之两人都错了,两人都贪了、都腐了。
闫华走了,走的时候告诉唐脉,若不是唐脉老爸逼迫,他爸也不会私自改帐,被牵连至此··唐脉当时就说,“闫华,你错了,事儿都是人做出来的,你爸要是脚正,就不怕鞋歪。”
闫华上去就给了唐脉一拳,他说,“你他妈以为自己多高尚是吗至少我还有个妈”·唐脉没生气,项权却生气了,他狠狠的回了闫华一拳,“你他妈的给我滚”·闫华吐了口嘴里的血水,只看了唐脉一眼,就头也不回的,彻底走了。
唐脉看了看天上的烈阳,抬起胳膊遮住了眼睛,他问项权:“项权,你说,我和闫华,是不是回不去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项权一把抱住唐脉,死死的抱着,“没事儿,你还有我这个兄弟呢不是”·唐脉哭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一次都没哭过,时至今日终于哭出来了,他哭,哭的昏天暗地。
项权,花心又败家,缺心眼儿还很得瑟,但是他是个守信的爷们儿,因为他说的话都兑现了,他说陪在唐脉身边,真的一直都在··唐脉觉得自己挺自私的,项权在他和闫华之间选择了他,他欣慰,心里也不想项权选择闫华。
但是好多次,唐脉都会问项权,闫华过的怎么样,现在怎么样··你看,人都是这样的胆小,怕被触碰恶劣的一面,只能撑着面子活下去,把不甘心说成迫不得已,把关心说成无聊。
唐脉不敢去找闫华,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和闫华,这辈子都完了··唐脉大学辍学之后,就去了B市,项权要支助唐脉上大学,但是被唐脉拒绝了,不过唐脉接受了项权的钱,可他说,这是借的。
唐脉在B市租了个房子,开始打工,开始学着自己生活··起初,唐脉是不会照顾自己的,饭做的难吃,衣服洗的皱皱巴巴,垃圾堆满了发臭了他才想起来扔,连找工作都碰一鼻子灰。
那一段时间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和他作对··好在有项权,帮了唐脉不少,但是也仅仅止步于此,唐脉再不肯接受项权的钱,尽管项权用吼的用软的,都不好使了。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唐脉终于体会到了··刚搬到B市的时候,唐脉只有几件衣服和一个陶瓷杯子,两年的时间,他把项权借他的钱还了,还搬去了学长开的GAY吧二楼,他找到了稳定的工作,虽然是快递员,但是几年下来也积下不少的钱,他把这些钱都存了起来,等够了,就买一个属于他的房子,他的家。
一开始的时候唐脉很累,他是贪官的后代,找不到好工作,他曾哭过颓废过也放弃过,但每一次他都能站起来,因为他还记得妈妈的话··他老妈说,她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生下了唐脉这个宝贝。
所以他的好好活着,得替老妈宝贝着这条命··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晚上,他也有辗转难眠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就对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谁的青春没遗憾·好在,他还没有懦弱到去打扰淳于生。
·☆、【梦醒的唐脉】·过去只是过去,六年之后的今天,唐脉已经可以风淡云清的去面对,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故事里再不会出现淳于生这个名字,所有能够让他回忆起淳于生的东西都没了,唯一留下的陶瓷杯子,还被他放在了箱子的最底层,尘封。
一切就像一场梦,梦醒了,才是现实··只是这个梦有点长了,唐脉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才醒,他睁开眼睛就看到桌子上的一杯牛奶和一些面包,牛奶还是温的,装在保温杯里。
唐脉洗漱了一下,今天是周一,得去上班,简单吃了一下早餐,他就从后门出去了,还给谷茗发了条短信,他说,谢谢你准备的早餐··四年了,谷茗学长一直如此,酒吧是早上六点关门,晚上才开,然后每次谷茗回家之前都会给唐脉准备好早餐,从来不会打扰唐脉。
谷茗不住在酒吧,他本来要让唐脉搬去和他一起住的,但是唐脉说什么都不去,最后谷茗只好说酒吧二楼有个阁楼,正好空着,唐脉这才搬了去·其实二楼本来是储存用的,谷茗知道唐脉的性子,就另租了仓库,把二楼给收拾出来了。
唐脉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谷茗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因为谷茗和家人出柜了,好在谷茗他妈之前给谷茗存了不少钱,所以谷茗才能有钱开这个酒吧··唐脉对这些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谷茗对他的恩。
说实在的,报答什么的,唐脉这人还真不会,他只能在空闲的时候帮谷茗收拾收拾酒吧,从里到外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开始的那会儿,唐脉总是给谷茗准备些房租,谷茗不收,几次之后甚至都有点生气了,他告诉唐脉,钱,最伤感情。
那之后,唐脉就不再提钱了,他只能记在了心里,这一记就是四年,而这四年之间,他和谷茗一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不是无话不说的哥们儿,也不是胜过亲人,谷茗对他温柔,也很照顾,但是唐脉只叫他哥。
工作的日子很平常,唐脉在羽华快递公司工作,和他一起的是个新人,叫严奇,混的熟了唐脉就叫他小奇,小奇性格挺严谨,高中毕业之后就不读了,能来羽华快递公司,家里也是花了不少钱走后门,所以唐脉平时对他也挺照顾。
B市有四个区,唐脉和小奇被分在西区,他俩就负责配送西区的快递,好在B市不大,两人忙的过来,就是节假日和购物日的时候会比较累,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和平时一样唐脉晚上五点多就下班儿了。
唐脉依然从后门上的楼,换下工作服才下了楼,中午的时候项权发来短信,说今天会来B市,碰个面儿··项权每个月都来几次,开车方便,每次也都是在楼下的GAY吧等他,说来,项权虽然不是GAY,但是却从来不排斥GAY,而且还跟谷茗混的不错。
唐脉曾经告诉过项权,以后都别提淳于生的事儿,高中毕业之后的八年来,项权还真的没说过,所以谷茗不知道唐脉曾喜欢过男人··唐脉下楼的时候就看到项权了,项权正坐在吧台前和谷茗聊得嗨,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两人正哈哈大笑,说实在的,项权这几年变化很大,接手了他爸在A市的分公司,外表变的成熟多了,就是性格还那样儿,吊儿郎当的,一点儿都不正经。
唐脉走过去,坐在了项权旁边,“几点到的”·项权一回头,看到唐脉的时候嘴角还没落下去,“刚到没一会儿,吃了吗”·唐脉瞥了一眼项权,“别说废话行吗”·“呦呦,一个星期不见了,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儿亏我大老远的来看你。”
项权说完喝了口酒,领带也打开一点儿,一副痞子样··唐脉看着就烦,他推开项权的酒杯,“你可少喝点儿吧,今晚不回去了”·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我才来你就赶我走,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
“呵呵……”两人正说着,吧台里的谷茗笑出了声,“看来,唐脉只有在项权的面前才会露出真面目·”·“那是,我俩是什么关系。”
项权说完就搂上唐脉的肩膀··唐脉甩开,嫌弃了:“别跟我套近乎·”·“行行行,你是老虎屁股摸不得·”项权撇撇嘴,突然又盯着唐脉看,还上手扒了扒唐脉的衣领:“唐脉,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儿晒黑了”·唐脉拍开项权的手,“这几天热。”
“我上次不是给你带了防晒霜吗你没涂啊”·“忘了·”唐脉说的轻描淡写,他可没有时间去抹那种东西。
项权不乐意了,“你啊,全身上下就一副皮囊能看,能不能好好珍惜一点儿,不然以后谁还喜欢你,你当你还是十七八呢”·唐脉眼神闪避了一下,“大男人,说什么珍惜不珍惜的。”
项权喝了点儿酒,但是也没醉,他知道唐脉的闪避大概是他说到了不该说的,只好先转移话题,“啊,说来我一天没吃饭了,咱俩去吃点东西吧·”·不等唐脉说什么,项权就把人拉走了,唐脉只好朝谷茗道了声再见,就跟着项权出去了。
两人走后,一个酒吧的客人提着酒就过来了,他坐在刚才唐脉坐过的位置,看着谷茗,“那人谁啊怎么老来”·这客人是酒吧常客,跟谷茗还算不错,也知道点儿谷茗的事。
谷茗擦了擦吧台,“唐脉的发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谷茗手下一顿,“他不是圈里的人·”·那客人点点头,一副明了的表情看着谷茗,“呵,我以为你多了一个对手呢。”
·谷茗也没说什么,去调酒了··谷茗是喜欢唐脉的,这里的常客都知道,所以没人去和唐脉搭话,有也只是好奇聊两句而已,但是唐脉对生人态度不太友好,冷冰冰的。
记得唐脉刚搬到这里来的时候,很多酒吧的男人都跟狼盯着兔子一样,那眼神都是狩猎状态,没办法,唐脉长得好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但是谷茗说了,唐脉不是圈子里的人。
谷茗是出了名的好人缘,在形形□□的人中也吃得开,大家也就肆无忌惮的传开了,说唐脉是谷茗看上的,人家都追了好多年了,听说从大学就开始追,但是一直没追到,就因为唐脉是直的,甚至还有人劝谷茗,这圈子里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找个直的,伤不起。
但是谷茗一直没有发表自己的态度,别人说什么就任别人去说,他不解释,大家自然就以为唐脉是谷茗的,所以不会有人再垂涎··——————·项权和唐脉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餐厅,项权确实一天没吃饭了,菜一刚上来就是猛吃,一碗饭下去了,才有空搭理一下唐脉。
唐脉不紧不慢的吃着,看了一眼猛喝饮料的项权,“你饿死鬼投胎啊”·“再不吃可不真成饿死鬼了被·”·“那你来的时候不会吃点什么啊”·项权放下筷子,“我这不是着急来看你吗”·唐脉摆摆手,“得,你别废话了,你着急来到底是干嘛”·项权突然不说话了,他转了转手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项权一有事儿绝对就是玩儿他的手表,唐脉怎么会不知道,“项权,你跟我兜什么圈子”·唐脉不在意,现在的他可以说是百毒不侵,没有任何牵挂的人,再糟的事情都经历过了,自然就没有怕的。
“唐脉,上次在电话里我跟你说的事儿,你还记得吗”·唐脉回想了一下,“你不说你去了趟亲戚家吗”·“对。”
项权叹了口气,“你还记得我那外甥女儿不”·项权的外甥女其实和他们差不多大,就是项权的辈分比较大,但是唐脉还真没什么印象了,见过一两次也都是高中的时候,大一的那会儿也在项权家见过一次,唐脉也没仔细看过,所以他说:“不记得。”
“诶你记性怎么这么差啊我外甥女儿,你都见过好几次了,高高瘦瘦的,长得也不错·”·唐脉一听这话,就明白的差不多了,“项权,你想说什么”·项权一皱眉,“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外甥女儿也不知道哪根弦儿搭错了,说早就看上你了,要是你愿意的话,想和你处对象。”
“项权……”·项权赶紧打住唐脉,“你别说你是什么贪官的儿子,我告诉你唐脉,我外甥女儿既然说了喜欢你要和你处,那她就没在乎过这个,再说了,她家里人都没在意,你在意什么你少在那妄自菲薄。”
“不是,其实我……”·项权一抬手又打断唐脉,“这几年她一直跟我打听你的事儿,也知道你的性子,她现在大学毕业了,听说你一直是单身,就坐不住了,而且她也说了,你要是不想回A市,她就来B市。
我说唐脉你别跟自己过不去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俩先处着试试,保不准儿……”·“项权”唐脉喊住了项权··“你喊我也没用,我外甥女儿喜欢你这么长时间了,你就别太固执了,见面先处着再说被,不喜欢再分。”
项权嘴上说的干脆,其实心里希望唐脉能接受,他也不想看唐脉一直这么孤单下去··见项权说的认真,唐脉也没说话,就拿起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夹着菜。
“你自己想想吧,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许久,等唐脉这一碗吃完了,他才放下筷子,然后他低着声音,说:“项权,昨天……我遇见他了。”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项权一抬眉,“谁啊,闫华”·“……”·看着没有表情的唐脉,项权一下就怔了,许久他猛的站起身,眼睛瞪得老大:“淳于生”·唐脉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呢就算是从别人嘴里听来,心也很疼,但是他还是点点头。
项权呆了几秒,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不对吧我听说淳于生那小子毕业之后回了A市,你怎么和他……”·“他不知道是我,我也没和他说话。”
“……”项权都懵了,“他没认出你他瞎啊”·“我昨天戴着玩偶头盔,所以他不知道是我。”
项权靠在椅背上,他扶着额头,“唐脉,事到如今,你别告诉我,你还惦记他·”·“没有·”·“没有你他妈这种表情什么意思”·唐脉拍了拍脸,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项权,淳于生已经结婚了。”
·☆、【挫败的唐脉】·项权在宾馆住了一天就走了,走的时候给唐脉打了电话,他告诉唐脉,过几天会把他外甥女儿带来··唐脉没拒绝,也没答应,他知道项权是什么意思,虽然昨天晚上项权没说什么,但是唐脉自己心里有数。
淳于生结婚了,还有了孩子,他就不会去打扰那人半分,或者说,就算淳于生没有结婚,他唐脉也不会再和淳于生有任何瓜葛··物是人非,唐脉不再是官二代,而淳于生也不再是那个傻里傻气任他摆布的淳于生,他们早就不是当初的他们。
但是,唐脉这么想,老天爷却不这么想,它给了唐脉六年的安生,也一样会亲手打破··项权说了,淳于生大学毕业之后回了A市,但是没人想到,一个月前淳于生从A市被调到了B市,临时接管由中外合资的【曼哈尔酒店】,补上执行经理这个空缺。
曼哈尔酒店是全国连锁的,口碑一直很好,这次能来B市,也是淳于生变相的升职··淳于生来的一个月,从卫生到人事管理再到部门调动全都亲自着手,雷厉风行一点儿都不拖沓,把之前留下的后患都给一一根除了,还多次召开会议,把所有的员工都给教育了一遍。
·不过,这种教育是在执行范围之内的,多余的,淳于生一点儿都不会讲··公平严谨,淳于生一向如此··好在员工们都是受过专业培训的,对于像淳于生这种公平的上司,他们也挺喜欢,好过于那些走点后门才给好脸色的前任总经理们。
可偏偏曼哈尔酒店就在唐脉派送的西区,所以,相遇,也是迟早的事儿··就是这迟早,太早了··曼哈尔酒店有专业的采购人员,需要什么东西也有专门提供的地方,除非是有些缺件和特殊调动文件需要快递公司进行配合,所以,唐脉每个月都得来个一两次。
说来,这次快递的东西是个装饰品,因为之前客人无意中给打碎了,一时间没有可以替换的东西,经理助手就找人订做了一个,今天才给送来··小奇驾照还没下来,一般都是唐脉开车,由小奇进行派送,但是这箱东西是易碎品,他就亲自给送进了曼哈尔酒店,这份快递是最后的送的,时间已经快接近五点了,唐脉把箱子搬到了前台,等人签收。
前台服务生打了个内线,说让唐脉稍等一会儿··出来签收的是个戴眼镜的男人,西装笔挺的非常干练,他打开箱子检查了一下才签字··本来唐脉没注意的,等他把底单拿回来的时候才看见,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签的名字,竟然是‘淳于生’。
“……”唐脉一时间有点儿懵了,‘淳于’这个姓在现如今已经很少见了,更何况还是一模一样的名字··“麻烦了·”眼镜男道谢,把东西交给服务生之后才发现唐脉还盯着单子看,“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唐脉赶紧回神儿,“不,没什么。”
“总经理·”·“经理·”·身后长廊响起服务生的声音··然后接着是一道非常低沉的声音:“业成,一会儿把资料传回总部。”
不会错的,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唐脉就知道是谁了,他不该回头的,不该去寻这个声音的,但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视线已经追随着这个声音转过去了··同时,站在唐脉身边的眼镜男也转身朝来人说,“那边几点用”·“六点之前。”
回答的人,便是是淳于生,他一身深色西装,一步步的朝前台走来··眼镜男叫业成,是淳于生从总部带过来的助手,他看了看手表,“那我现在去。”
说完,业成又回头朝唐脉点了点头,这才走了··业成一走,四周一下就安静了,唐脉猛的回过神儿,他收回视线压低了帽子,拿着底单就往外走··“唐脉。”
这一声唤,意外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唐脉听见了,但是他的脚步没停,甚至还加快了,此刻他不想停,也不能停··唐脉心慌了,前天在游乐场看到淳于生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但现在看来,淳于生变了太多,原本那张呆了吧唧的蠢脸,现在全都是威严,甚至带着迫人的气息,尤其是那人更修长的身子,感觉西装都被穿出模特水准了。
而唐脉呢·工作了一天早就没了神采的脸,穿着大了一个号的工作服,挽着裤腿儿,露出被晒黑了的脚裸··脚步迈出大厅旋转门的瞬间,唐脉才觉得氧气回到了肺部,他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往快递车那边走。
但是,手臂却一下被拽住了,他被迫停住脚步,猛的回过身子··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是淳于生,此时正拽着他的胳膊,没有松开,他只低低的唤:“唐脉。”
“……”·对上那双单眼的瞬间,心就收紧了,唐脉感觉被淳于生碰到的地方都燃烧了,非常的热··“你,过的不好·”·唐脉不回答,推开淳于生的手,移开视线,转身就又要走。
淳于生赶紧又抓住唐脉的手腕,“唐脉·”·唐脉要疯了,他不想再听到淳于生唤自己的名字,于是他挣开淳于生的手,喊:“你凭什么说我过的不好我好透了”·淳于生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看到了唐脉晒得有点红的脖颈。
唐脉穿的是上下一体的工作服,上面是短袖,领口也大开着,他感觉到了淳于生的视线,然后他不自然的拽住自己的领口,“还有什么事儿吗”·“你现在……”·淳于生正说着,一辆车停在了旁边,是业成,他打开车窗,“经理,时间差不多了。”
业成传完资料就赶紧去取车,五点半的时候还有个饭局,得赶上··找到了时机,唐脉转身就走了,步子迈的很大,一点都没有犹豫··倒是淳于生,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看着唐脉上了一辆快递车,他才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车子没开多远,坐在后排的淳于生又出声,“业成,查一下唐脉的电话·”·业成看向后视镜:“唐脉是”·“刚才的快递员。”
“好·”·业成点了点头,这不是难事儿,快递员的电话本就好查,但是,“经理和那个快递员认识”·好半天,淳于生才把胳膊拄在车窗上揉了揉太阳穴,“嗯。”
业成也没说什么,继续开着车··业成比淳于生要大两岁,但是在总部却和淳于生是同期,淳于生是他们这批最厉害的,虽然有时候不太通人情,却是这种高级酒店最需要的执行管理高层人员,四年的时间,他看着淳于生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说不佩服是假的,但是他没有淳于生的魄力和胆识,也没有淳于生对管理的精通。
同一个起点,爬得太快,自然会招来妒忌,在总部的时候有人就曾因为妒忌淳于生受上司赏识而刻意找麻烦,有一次还弄大了,对很多客人失了信用不说,还让总部损失不少,当时淳于生第一时间就出面给解决了,虽然不可能全部挽回,但是已经是最大限度的控制损失,那之后,淳于生的地位就没人能动摇了。
所以,现在,业成甘心当淳于生的助手,因为他知道,辅佐一个有前途的人,也是一种前途··不过,四年里,他和淳于生在私下里也算不上多好的朋友,就算他之前有意接近,但淳于生似乎不太擅长和人交往,倒是对客人还可以,非要说的话,就是那种走不进去淳于生世界的感觉,而且也不见淳于生对谁非常用心,对任何人都是不远不近的态度。
·说来,淳于生让他去查谁的电话,这还是第一次··说不好奇是假的··不光业成好奇,还有一个人也好奇··唐脉上了快递车之后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开着车就回了公司,然后就坐在车里不动了。
小奇好奇了,他能不好奇吗从唐脉一上车到现在,都是白着一张脸的,怎么看都不对劲儿··小奇平日都叫唐脉师傅,毕竟一开始就是唐脉带的,此时他见唐脉表情不对,就多问了一句,“师傅,这是怎么了酒店的人为难你了”·“……”·“师傅”·“没事儿,他们为难我干什么我……就是有点不舒服。”
唐脉揉了揉脸,发现手都是冰的··“那你赶紧去医院看看吧,要是有啥病可别耽误了·”·唐脉点点头,“行,知道了,你下班儿吧。”
小奇还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出口,他下车之后把今天的快递单子交了上去,然后又跑去买了一瓶冰水,回来的时候,果然看见唐脉还坐在车里,他敲了敲窗户,“师傅。”
唐脉把车窗摇下来,“单子交上去了”·小奇点点头,把冰水递过去,“喝点儿吧·”·唐脉一笑,“还挺孝顺。”
小奇嘿嘿笑两声,这才走了,走的时候又叮嘱唐脉要是不舒服就去看看,实在不行就换个班··唐脉当然不用去医院,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无非就是因为淳于生。
自从家里出事之后,唐脉一直低调的生活,他一开始还怀念曾经无忧无虑的日子,但现实冲击太大,把他的那些怀念都粉碎了,索性他就这样低调下去,领着不算高的薪水每天这样忙碌也没什么不好,就算在项权那个公子哥面前也没觉得挫败过。
那些可笑的自尊应该早就扔掉的,可是,当面对如今的淳于生时,内心的挫败感竟然快要涨爆了他··现在的淳于生已经有出息了,曼哈尔酒店唐脉原来在A市的时候住过一次,好的没话说,淳于生竟然已经是曼哈尔酒店的总经理了,这不是有出息是什么估计淳于生现在一个星期的工资比他一个月的工资都多。
现在想想就有点儿可笑了,唐脉觉得自己可以去给人算命了,比如,当初他对淳于生说给淳于妈妈生个孙子,如今变成了现实,而且现在的淳于生也终于可以指着他的鼻子来报复他了。
不,现在的自己,没什么可报复的,因为他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有人,就没有可失去的··他家里闹出那么大的事,他不信淳于生不知道,好在淳于生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这样的情绪,不然,唐脉真的要无地自容了。
本就是不会再有交集的人,唐脉也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去那么在意,但是他控制不了,除了挫败,还有很多讨厌的情绪困扰着他,他理不顺,怎么也理不顺··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明明淳于生什么都没说,明明也没对他报复,也没给他好看,可为什么一下就把他给打乱了呢·唐脉不懂了,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没能好好的回视那个人,为什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逃避的唐脉】·唐脉想了两天,最后才想明白,为什么在淳于生面前会觉得挫败··这么多年,不是没见到过以前的同学,那些同学大多数都是被唐脉欺负过的,如今再遇到这么落魄的唐脉,却也没敢报复,外人看来可能是因为畏惧项权这个靠山,其实只有那些人自己知道,就算是落魄的唐脉,他们也惹不起。
有些人就是贱的,被欺负惯了,不会翻身做主人了··以前的唐脉是个老虎,现在什么都没有的唐脉,也是只狼崽子,惹了他的,没一个能有好下场,从以前就是。
但是,淳于生不一样··唐脉曾经趾高气昂的欺负过淳于生,甚至还处处在经济上压制淳于生,让他变本加厉的人还偏偏也是淳于生,那时候唐脉只当淳于生迟钝,不懂得害怕。
后来分开了,唐脉才明白,淳于生不怕,只是脾气太好,也太宠着他了··尤其是淳于生曾说过唐脉的老爸是个贪官,因为这唐脉没少跟淳于生发火··这些、那些,都成了唐脉无法面对淳于生的借口。
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唐脉给忘了,最让他在意的是,淳于生结婚了,有了孩子,而他自己,连个家都还没有··他可以输给任何人,就是不想输给淳于生,但事实是,他早就被淳于生超过几万里了。
——————·几天的消停,唐脉每天接单的时候心都是悬着的,他怕看到关于曼哈尔酒店的快递··直到一个星期之后,唐脉终于受不了跟老板要求换班。
老板当然不同意,他说现在人手不足,临时换区域会带来很多麻烦,而且,现在没人比唐脉对西区的情况更了解了··唐脉没放弃,依然好几次的提出请求,最后老板干脆就不见他了,还让人转告唐脉,再提无理的要求,就把唐脉辞了。
其实老板就是吓唬他,唐脉干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说辞就给辞了呢无非就是不想听唐脉那些勉强的理由罢了··怕什么就来什么,没几天唐脉就看到了曼哈尔酒店的快递。
不过这次唐脉可没去,直接让小奇去找人签收,结果小奇去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还一脸兴奋,但唐脉问也没问,直接开车就走人··小奇还没到20岁,他不会看脸色,“师傅,你猜我去了什么地方”·唐脉不理他,自顾自的开车。
“我去了总经理办公室诶,那可是曼哈尔,曼哈尔诶”·说完,小奇还拍了两下车,表情那叫一个兴奋··唐脉皱了皱眉,“你就这点儿出息。”
小奇嘿嘿笑,“还不止这些,我还喝了茶,那茶简直极品,估计这辈子我就喝这一次了·”·“行了你,别吹了,再好的茶也都一样苦·”·“我吹什么啊,我说那茶好喝,因为是曼哈尔酒店的总经理给我倒的”小奇说着,两只眼睛都冒金光了,“像咱们这种人,可没有这待遇。”
“咱们这种人怎么了”唐脉拐了个弯儿,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我让你送快递,你还有闲心喝茶不知道我在外面等着吗”·“我知道啊,但是那总经理一直没签收,还让我坐下来喝杯茶。”
·“……”红灯了,唐脉停了车,他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不说话··“他都这么说了,我哪好意思拒绝,结果你猜他跟我说什么”小奇突然说的大声,把唐脉吓了一跳。
唐脉瞪了小奇一眼,才发动车子,“我不感兴趣·”·“不是……”·“行了行了,我不想听·”唐脉有点不耐烦了,淳于生把小奇留下来无非就是故意的,就是要让他唐脉等着。
小奇见唐脉不高兴了,一路上也不说话了,一直到回了快递公司,小奇才蔫蔫了说,“那我回去了”·“……”唐脉叹了口气,选择妥协,“行行,你说吧。”
小奇一笑,赶紧又坐回车上,“那总经理跟我打听师傅你的事儿,还说跟你是旧识,他要不说我都不知道,原来师傅你还认识那么大的人物啊”·唐脉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他问我什么了”·“就问你在这工作多久了,工资多少啊,有没有结婚啊,现在住什么地方啊之类的。”
“你都说了”·小奇挑挑眉,“说啦·”·唐脉眼皮一抽,斜看着小奇:“你行啊·”·“嘿嘿,他都说跟你认识了,我也就实话实说了,但我不知道师傅你住哪里,也就没说。
不过,那总经理太严肃了,我都没敢跟他对上眼儿·”·唐脉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直接下车就走了,任小奇在后面一顿呼唤··唐脉都要被严奇气疯了,他哪里知道这孩子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啊,早知道当初就提醒他别瞎说话好了,这下完了,想躲都躲不了了。
不过,最让唐脉烦躁的是,淳于生的行为··晚上的时候,唐脉自己炒了点儿饭,还把谷茗的份儿给带出来了,让谷茗到阁楼吃一口··原本谷茗没有吃晚饭的习惯,刚开店儿的时候太忙,没时间做饭,又吃够了外面的饭菜,实在饿了就吃点儿甜点。
自从唐脉来了之后,晚饭基本都是唐脉做给他吃,说实在的,唐脉吃习惯了自己做的饭,也没什么味道,但是项权说了,就算饿死也不会吃唐脉做的饭··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但是每次唐脉都见谷茗把饭给吃光了,也没说难吃。
今晚也是,唐脉的饭都有点炒糊了,谷茗也都吃光了,吃饭还帮着把碗洗了··唐脉不知道哪根筋儿不对劲了,他突然问了一句,“茗哥,饭挺难吃吧”·谷茗笑了笑,“挺好吃的,没看我都吃没了吗”·唐脉不说话了,他突然想起了淳于生,他记得他曾经在最不会做饭的时候给淳于生做了一顿所谓的大餐,当时淳于生也都吃完了,眉头都没皱一下,但是当唐脉问的时候,淳于生却老实的说,难吃。
淳于生的诚实让唐脉生气,但是却不窝心,而谷茗说的明明是好听的话,可他的温柔却让唐脉窝心··项权是不会骗唐脉的,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唐脉的厨艺,一点都没有长进。
谷茗吃完饭和唐脉闲聊了一会儿,走的时候告诉唐脉,这几天暑热,冰箱里都特地为他调制的解暑茶,每天带着点儿··谷茗总是这样,在小地方非常的细心,甚至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关心范围,唐脉不想多寻思,他默默的接受着谷茗对他的好,同样把能做的都做了,但却依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唐脉不傻,他知道谷茗是GAY,也知道谷茗对他有点儿那意思,但唐脉回报不了,也就逃避了,他甚至曾谎称,他是个直男··其实不是唐脉不肯接受谷茗,只是他骗不了自己,他对谷茗,没有感觉。
谷茗确实是温柔的,他似乎知道唐脉的顾及,也不说破,就是两人这样让旁人捏了一把汗··唐脉冲了个澡就上床了,他现在睡的非常早,九点左右就躺在床上看着电视了,迷迷糊糊不一定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等困劲儿上来,一阵电话铃声硬是把他给吵醒了,唐脉皱了皱,从小就有起床气的人,现在也非常不高兴,他闭着眼睛摸到了枕头旁边的手机,“喂·”·“……”·“项权”·这个时间能给他打电话的就只有项权了,他正准备发火的时候,电话那边说话了。
“唐脉·”·“”·低沉的声音传来,唐脉猛的睁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呆了好几秒,突然他腾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是我,淳于生·”·唐脉下意识的捏紧手机,“我不傻·”·“……”·那边一下没声了,唐脉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一时间,气氛非常尴尬。
许久,久到唐脉以为那边挂电话了,一看手机发现还通着话,他这才回过神儿,在心里骂自己是个傻逼,然后他对电话毫不客气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问完唐脉就发现自己是真的傻逼了,他是个快递员,电话简直就是公开的东西,要知道那岂不是轻而易举·所以,在淳于生要回答的时候,唐脉给打断了,“算了算了,别说了,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儿”·“……”电话那边又有一小会儿的沉默,然后淳于生说:“你在做什么”·“睡觉。”
“这么早”·“困了就睡·”·唐脉本来要说‘谁跟你一样是个大忙人’的,但是他觉得这么说显得自己很卑微,他不想把自己处于这个田地。
唐脉的语气一点儿都不客气,淳于生也没不高兴,但是却没话说了··唐脉讨厌这样的尴尬,他想挂电话了,“没什么事儿,我就挂了·”·“有事儿。”
“……说吧·”·淳于生顿了顿,“周日的时候,你休息吧”·“你都打听完了,还问我干嘛。”
“那我能约你出来吃个饭吗”·淳于生的声音成熟不少,特别的低沉,唐脉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感觉声音就在自己的耳边,但是,“我没时间。”
“晚上也可以·”·“……”唐脉皱了皱眉,“不去,行了,我挂了·”·说完,唐脉就真的挂了,然后他把手机一关,躺在床上就睡觉,可这觉却全没了。
阁楼的窗帘拉的很严实,所以他不知道楼下路边停着一辆车··车里,那人穿着西装,胳膊放在方向盘上看着手里的手机,好久都没动··☆、【拒绝的唐脉】·项权上次走的时候说,过段时间会把外甥女儿带来,唐脉都把这事儿忘了。
两个星期之后,项权还真的来了,当时唐脉刚把今天的快递单子交上去,一出公司就看见了项权那辆跑车,特惹眼··唐脉擦了把额头的汗,跑过去一脚就踹在项权的车子上,“我说多少次了,别开你这破车来我公司”·项权也没在意,把车顶的软篷打开,直接站了起来,那遮了半张脸的太阳镜要多晃眼就多晃眼,然后他朝唐脉一笑:“唐脉,我把你的真命天女带来了。”
与此同时,唐脉看到了坐在副驾驶的女孩儿,那女孩儿也正看着他,笑的很腼腆··唐脉叹了口气,整了整帽子直接了走过去,然后他朝那女孩儿说,“姑娘,我是同/性/恋。”
说完,唐脉就走了,有点儿大的工作服被风吹的直晃悠,但是丝毫不减他的潇洒··唐脉是潇洒了,项权疯了,他死劲儿的按喇叭,“唐脉,你他妈能不能说点儿人话”·结果,项权还是把唐脉拉进了西餐厅,本来想让唐脉回去换身衣服的,但唐脉说了,嫌弃他的话,他就不去了。
项权差点气吐血,他骂唐脉就是个傻逼··唐脉不是傻,是没风度,因为一个大姑娘千里迢迢的从A市到了B市就为了来看他,可唐脉现在就顾着吃,连一句话都不跟人家姑娘说。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项权见自家外甥女儿有点尴尬,赶紧朝唐脉轻咳两声,还把唐脉要放进嘴里的牛排给打掉了··唐脉皱眉,“你干啥”·项权一瞪眼睛,“你说干啥你别光顾着吃啊”·唐脉撇了撇嘴,项权都这么说了,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只好先放下牛排,朝坐在他旁边的姑娘说,“啊,你多吃点儿。”
“啊,好,你也吃·”·人家姑娘温温柔柔的没什么表示,倒是给项权气的直在桌子下面踢唐脉··唐脉没理项权,就自己吃,等吃完了才放下刀叉,擦了擦嘴,然后他看向一旁的女孩儿,“B市有挺多好玩的地方,让项权带你玩了两天再走吧。”
女孩儿点点头,想说什么却没说··项权赶紧接话,“对,明儿你也跟公司请两天假,陪彤彤玩两天·”·唐脉抬眼,“我不能请假,公司缺人手。”
“我靠,你的人生大事重要还是工作重要”·“小舅·”彤彤赶紧摇摇手,“算了,唐脉没时间,你就别勉强了。”
项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指着自己的外甥女儿,“你别废话·”·彤彤赶紧闭了嘴,委屈的很··唐脉一看,不能拖了,他就直话直说了,“项权,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你带你外甥女儿玩两天就回去吧。”
说完,唐脉就起身了,他看都不看项权的脸色,对彤彤说,“不好意思了·”·项权都傻眼了,他眼看着唐脉走了出去,又看了看低着头要哭出来的彤彤,终于忍不住了,“你不喜欢他吗那就去追啊”·彤彤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听话追出去了,到门口的时候她喊住唐脉,“等下,唐脉。”
唐脉回过头,“额,那个啥,吃完啦”·彤彤扒拉两下刘海儿,有点害羞,“唐脉,我叫辛彤彤,你叫我彤彤就行了·”·“啊,行。”
“那个,其实……”彤彤顿了顿,“我小舅也是替我着急,知道我对你……所以也没考虑你的感受,对不起·”·唐脉沉默了,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里有点不舒服,说实话,如果他家里没有出事,他没有遇到淳于生,或许这样的女孩儿正是他们家最想要的儿媳妇,可现在不一样了,唐脉一点儿都不想谈恋爱,他觉得自己的心无法对任何人心动了。
“别道歉啊,没什么可对不起的,项权那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就当他是个屁,放出去就好了·”·彤彤笑了,一点儿都不在意唐脉的粗俗,“我小舅就是有点冲动,人不坏。”
唐脉也笑了一下,他了解项权,比任何人都了解,但是,“彤彤,你知道我家里的事吧”·彤彤一怔,赶紧点点头,“我不介意。”
“那你看看现在的我,你也觉得不介意吗”唐脉说完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自己的一身行头,其实他早就发现了,这么高雅的西餐厅就他一人是这样的打扮,好在他活的自在,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彤彤又摇摇头,“不介意·”·唐脉拍了拍脑门,“你别犯傻了,你跟了我,什么都得不到,我给不了你幸福·”·“我什么都不要。”
彤彤着急了,“说来可能你不会信,但是我早就喜欢你了,从你和小舅上高中的那会儿就已经……喜欢了·”·“为啥”唐脉弯身,靠近低着头的女孩儿,问的跟个白痴一样。
这一靠近,女孩儿的头更低了,“我,我觉得,唐脉你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而且,而且很坚强·”·说实话,现如今这么纯的女孩儿已经很少见了,简直就像国宝一样,但唐脉不能给糟蹋了,他就咧开嘴笑了,笑的特别痞:“你听谁说的”·女孩儿猛地抬头,“啊”·“比我好看的多了去了,以你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吗而且我长这么大,你还是第一个说我性格好的。”
唐脉难得自嘲一下,“还有,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你要看到我原来那怂样估计你就会知难而退了·”·女孩儿垂下眼睑,声音哽咽,“可,可我还是喜欢你,就算朋友也好,能给我一次,一次机会吗”·眼看着女孩儿这泪就掉下来了,唐脉本就不是拖沓的人,所以他选择了长痛不如短痛,他揉了揉女孩儿的头顶,“彤彤,我真是同/性/恋,我没跟你开玩笑,所以,我不能喜欢上你,你……”·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从西餐厅出来的人与他是正对面,他看到了淳于生。
淳于生身边站着一位非常华贵的女士,两人不知道说着什么,然后淳于生也看到了唐脉,脚步也停了··大概是唐脉的话说到一半儿就停了,等了好久都没有下文的彤彤抬起泪眼,“唐脉……”·唐脉这才回神儿,他直接用手背给彤彤抹了两下泪,有点粗鲁,但他是无心的。
彤彤脸一红,也没躲··“该说的我都说了,就这样,我回去了·”·其实唐脉这样有点没风度,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什么狗屁风度了,B市虽然不是多大,也绝对不小,他都纳了闷儿,怎么总是能碰见淳于生呢·唐脉回去了,都快走到家了才想起来没坐公车,他懊悔的垂着自己的脑袋,恨自己怎么又被那人给动摇了呢·淳于生非神非鬼,他唐脉到底在怕什么啊·到家的时候淳于生才看到手机竟然有十多个未接的电话,不用看,都是项权的,唐脉想了想直接给项权打了回去,电话里项权都要疯了,他朝着唐脉一顿骂。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唐脉把手机放在一边,等听不到声音的时候才拿起来,“口渴了吧”·“你,你想把我气死是不是”·听着项权的声音,唐脉一下就笑了。
“笑,你就笑吧,我就是闲的我”·“行了·”唐脉严肃了,“项权,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别往我身上推了,我再说一次,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你的意思是你这辈子打算就这么过了是吧”·“……”唐脉沉默了,现在是现在,以后的事儿,他还真没想过,也许哪天真遇到喜欢的,就结婚了。
唐脉的沉默,让项权不安,“彤彤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她还是倒贴的,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项权,她再好,我不喜欢也没办法。”
“你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一定啊·”项权都急了,“人家彤彤喜欢你那么多年,这么专一的人你上哪儿去找啊”·“项权……”·“你别跟我说你没办法喜欢上谁,说白了,你他妈就是还忘不了那呆子吧现在又看见人家了,心也飞了是吧唐脉,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死活非要甩了那呆子的”项权一生气,口无遮拦,但是他忍不住了,这些话憋得他难受,“你不也亲眼看见了吗淳于生他结婚了,有崽儿了,你到底还他妈想什么呢”·“……”·“你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别人一次机会行不行啊算老子求你了,看你现在一个人的,我他妈心里难受”·“……”·“说话”·“项权,我现在就想一个人。”
唐脉闭了闭眼,对着电话说,“还有,我早就把淳于生给忘了·”·唐脉说完就挂了电话,他坐在床上,手都是冰的··项权没再打来电话,大概是唐脉的意思传达到了,也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话过了,好久之后,项权发来了一条短信,他说,‘唐脉,刚才是我着急了。
’·唐脉盯着手机,眼睛都酸了,他承认自己很任性,承认自己不知好歹,但是不喜欢的就是不喜欢,强迫也没有用··唐脉擦了擦手机屏幕,给项权回了条短信,‘想我原谅也行,下次再请我吃顿大餐。
’·按了发送键,唐脉就准备去洗澡了,但刚放下电话,电话就响了,唐脉还寻思项权怎么回的这么快,一拿起来才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而陌生的号码,唐脉却并不陌生。
这号码的尾数是四个九,是淳于生的电话号··唐脉的手就离屏幕一厘米,好久他才点下去查看··【这个周日,出来吃个饭吧·】··☆、【逞强的唐脉】·今天是周三,离周日还有三天的时间,这三天,唐脉都要魔症了,淳于生就算没给他打电话,但是每天晚上同一时间都会给他发一条信息,而且内容一模一样,连标点符号都没变,唐脉觉得淳于生一定是按了重复发送,这做法确实挺像淳于生的性格。
唐脉一条都没回,他现在不想见淳于生,也没什么话要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口闷得慌··周日那天,淳于生依然去打零工了,他背着一兜子的传单,到下午四点的时候才发完,之后他直接回了家,就坐在床上,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五点多的时候谷茗上来了,每天吃唐脉做的晚饭成了一种习惯,一上楼的时候才发现,唐脉连衣服都没换,还坐在床上发呆··“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唐脉这才回神儿,“没想什么,休息一下。”
谷茗看厨房一点儿都没动,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我要饿肚子了·”·唐脉本来还纳闷儿谷茗上来干什么,谷茗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啊,我忘了。”
谷茗坐在唐脉身边,拉住要起身的唐脉,“你今天累了吧,我给你做吧·”·“没事儿……”·谷茗用手摸了摸唐脉的脸,“你是不是感冒了”·唐脉下意识的躲开,“没有,行了,我去做饭,你等一会儿。”
谷茗朝唐脉笑笑,等唐脉转身的时候,看了看自己刚才摸过唐脉脸颊的那只手,然后又握了握··唐脉给谷茗下了面条,又弄点儿肉酱配着吃,但是他只做了一碗。
谷茗看着端到自己面前的面,“你吃了”·唐脉说谎,“下午的时候在外面吃了,现在不饿·”·谷茗拿起筷子,没说什么,自己就吃起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谷茗享受自己的特权。
这面谷茗刚吃了一半儿,发现坐在对面的唐脉一直有点儿坐立不安的,一会儿一抬头的看着墙上的钟,就问了句:“一会儿出去啊”·唐脉一怔,“为什么这么说”·谷茗挑挑眉,“据我不完全估算,你这十多分钟里大概看了三十次钟。”
明白谷茗的意思之后,唐脉的脸一下就红了,他咬了咬唇,没说话··“你要是出去就出去吧,不用管我,一会儿我收拾完就下去·”·“不,我……其实也不是非要出去。”
谷茗抬眼,“不是必要的事”·唐脉沉默一会儿,手指在桌子上来回的画着,说的轻描淡写:“有个老同学,要约我出去吃个饭,我不想去。”
“那你拒绝了吗”·“拒绝了·”·谷茗咽下嘴里的面条,喝了口汤,然后他看着唐脉,“你其实想去吧”·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唐脉猛的看向谷茗,不知道为什么谷茗会这么说。
“你如果真的想拒绝为什么现在还这么心不在焉呢”谷茗淡笑,“想去就去吧,别在这为难自己了,不过就是个老同学,看把你纠结的。”
谷茗的话一针见血,句句都说到了点上,此时就像一把手一样推动了唐脉··唐脉想了一会儿,终于起身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出去了,出去之前给淳于生发了信息,就一个字:‘行’,算是回答之前的短信了。
唐脉走了之后,谷茗好久才吃完那碗面,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如果就是普通的同学,唐脉为什么这么纠结呢既然这么纠结,那一定不是普通的同学吧。
——————·曼哈尔酒店的经理办公室,业成坐在沙发里看着资料,近几天有重要的客人要来,前后事有许多要安排的,本来他挺认真的,淳于生猛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吓了他一跳。
业成看着从老板椅上站起来的淳于生,“怎么了这是”·淳于生手里拿着手机,看着上面的一个‘行’字,眉头都皱起来了。
业成把资料往沙发上一放,赶紧走过去,“出什么差错了”·淳于生把手机放进兜里,整了整领带,“没什么事儿,我出去一下·”·说完,淳于生就要走,把业成都整懵了,“用不用我出面”·淳于生打开门,“私事儿。”
好在今天没什么事儿,业成也就没阻拦,推了推眼镜又坐回沙发上看起资料来··淳于生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坐上车的瞬间才发现,他还没告诉唐脉在哪里见面,可拿起电话的手已经有点儿汗湿了,他冷静了一下,拨通了唐脉的电话。
晚上的时候天有点儿阴了,唐脉走在大街上,电话响的时候才想起来,就这么出来了,两人也没约好在哪里见面,他接起电话,“喂·”·“你在哪儿”·“我在外面。”
唐脉停下脚步,回头就看到了一家火锅店,然后他把地址说了一下··“行,你等我,十分钟之后就到·”·淳于生说完就挂了,唐脉过了马路,就站在火锅店的门口等着,刚等了不到十分钟,他就看到了一辆车停在了旁边。
淳于生把车停好,走到唐脉身边,“进去吧·”·“你没在酒店啊”唐脉随口一问,毕竟从酒店到这里怎么说也得十多分钟吧·“刚才在。”
淳于生说完,打开门,让唐脉先进去··唐脉顿了顿,想说什么也没说,他觉得淳于生如果刚才真的在酒店,那免不了要被扣几分了,也不知道是以什么速度开过来的。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大夏天的吃火锅也难怪唐脉能想得出来,好在今天晚上有点冷,吃点儿火锅也行··淳于生把菜单直接交给唐脉,让唐脉先点·唐脉也没客气,他喜欢吃辣的,但他点了个鸳鸯锅。
因为他记得,淳于生吃不了辣··火锅这东西不用等,这店儿说大也不大,人不多,两人很快就吃起来··唐脉自己过惯了,就自己吃自己的,倒是淳于生一个劲儿的帮唐脉涮,把肉都塞进了唐脉这边。
唐脉吃的满头是汗,刘海儿都湿了,等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发现,淳于生就吃了那么一点儿··唐脉不高兴了,“你老给我夹什么,你自己吃啊·”·“我不饿。”
唐脉筷子一放,“你不饿你叫我出来吃饭下次没人跟你一起吃了·”·唐脉跟小孩子似得耍性子,可他不喜欢这样,感觉自己像被当成女生一样呵护着,这让他烦。
淳于生怔了一下,也终于不再忙乎唐脉,自己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唐脉是了解淳于生的,淳于生即便没什么表情,但是他看得出淳于生的情绪变化,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是非常暧昧的,就好像在说下次还可以一起吃饭。
淳于生吃饭的样子一点儿都没变,很有教养,就是没以前那么能吃了,不知道是刻意的,还是真没胃口··“唐脉·”淳于生抬起头,一下就对上了唐脉的眼睛。
唐脉赶紧移开视线,筷子伸进火锅里夹丸子,可夹了好多下都没夹上来·淳于生好心,把丸子亲手夹到了唐脉的碗里··“多管闲事·”唐脉嘟囔一句。
“呵呵……”·唐脉筷子一顿,“笑什么啊傻了吧唧的·”·唐脉说完,两人一下都沉默了,时间仿佛回到了八年前,八年前唐脉也是这么傲慢,而淳于生也是在他耍性子之后朝他憨笑。
好久之后,淳于生先开口了,“之前,和你在一起那女孩儿是”·“啊,项权他外甥女儿,她……”唐脉下意识的回答,说到一半儿就停了,他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肉,“她是我女朋友。”
“……”·唐脉低着头,不去看淳于生的眼睛,“过来看看我,小姑娘家的,就是麻烦·”·淳于生放下了筷子,他盯着唐脉,“和你一起工作的人说你是单身。”
“他知道个屁·”唐脉随口一说,继续吃起肉来,但是却吃不到辣味儿了··他没想到淳于生会问到彤彤的事,反正当时是在西餐厅门口碰到的,两人说的什么话淳于生也没听到,索性,唐脉就顺水推舟了。
唐脉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无非就是死要面子瞎逞强,但至少在事业家庭兼得的淳于生面前,他不想输的太惨··之后淳于生就再也没说什么了,两人这顿饭吃的有点儿闷,原本挺能找话题的唐脉,也找不到任何话题了,他变成了话题终结者,连自己的后路都没留。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这顿饭当然是淳于生请,唐脉吃的饱饱的,还打了好几个饱嗝·两人出去的时候天已经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这里离唐脉家不算远,唐脉打算自己跑回去。
淳于生却拽住了他,“我送你·”·说完,淳于生就去取车了,唐脉好像傻了一样,真的乖乖坐进了淳于生的车里··淳于生开车很稳,唐脉坐进副驾驶之后又沉默了,他现在浑身都不自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淳于生每个细微的动作都能感觉得到,甚至连那人身上的味道都能闻得到。
唐脉玩着安全带,心里有点不舒服了,因为淳于生身上的味道变了,不再是原来干净廉价的香皂味儿,而是那种闻起来就知道非常昂贵的香水··但,就这淡雅成熟的香水味道,才跟现在的淳于生相配。
车子没一会儿就停了,停下的时候唐脉就看到了熟悉的建筑,他这才意识到一路上都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忘了告诉淳于生自己的家在哪里,可为什么淳于生会知道·这么想着,唐脉也问出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住”·淳于生解开安全带,想开口,却被唐脉打断了,“你跟踪我”·没错,唐脉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的家庭住址,连快递公司的人都不知道,所以只有这个可能了。
果然,淳于生点点头,一点儿都没隐瞒的意思··“你有毛病啊你跟踪我干什么”唐脉火了,他不想别人踏入他的安全范围之内,这里是他唯一可以放松的地方。
“我……”·“行了,我不想听·”唐脉又打断淳于生,直接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淳于生一下拉住唐脉,“我只想知道你过的怎么样。”
“现在知道了,然后呢”·淳于生皱了皱眉,“我要帮你·”·淳于生说的真挚,他没说‘想帮’,而是说了‘要帮’,他的皱眉因为心疼,但是看在唐脉眼里,都成了怜悯。
唐脉猛的挣开淳于生:“你这是在报复我吗”·淳于生一怔,眉头皱的更深了,“我没有·”·唐脉冷笑一声,“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忘记,当初我是怎么甩了你的吧现在我过的好好的,你也好好的,那你以后能不能别联系我了”·淳于生顿了顿,“不能。”
“为啥啊”·“我要帮你·”·淳于生又重复了刚才的话,一瞬间,唐脉的火都没了,他低着头,咬了咬唇,死劲儿的憋着泛酸的眼睛,许久之后,他抬起头,看向淳于生,“淳于生,你他妈给我留点儿自尊行吗”·说完,唐脉就下车了,他没走胡同,直接从酒吧正门进去的,然后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跑上了楼,关上门就趴在床上不动了。
他知道自己在逞强,也知道淳于生是好心,但是,他宁愿饿死,也不想要淳于生的怜悯,绝对不要···☆、【意外的唐脉】·生命绝对不会只存在平淡··这句话说对了,淳于生的出现,把唐脉所享受的平淡都给抹杀了,只留下惊涛骇浪拍打着唐脉的骸骨。
唐脉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也不记得了,早上起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爬起来才看到自己的衣服还没脱,唐脉呆坐了一会儿才起来洗簌,然后一边吃着谷茗给他准备的面包,一边看手机。
没人给他打过电话,就一个信息··信息是淳于生昨天凌晨两点多发的,就三个字:【对不起】·面包忘了嚼,唐脉盯着手机上的三个字,心又难受了··他知道淳于生根本不是报复他,淳于生那么诚实,要是有心报复他早就直说了,怎么会装的这么好心呢所以,正因为知道,现在才这么难受。
他没有把在游乐场看到淳于生一家的事情说出来,淳于生也不可能想到那天的维尼熊就是唐脉,可唐脉过不了心里这一关··都说分手的两人不可能成为朋友,唐脉这时候才相信,他无法接受淳于生的恩惠,无法坦然的面对淳于生,淳于生的世界他早就踏不进去,连最起码的和平相处都做不到了。
或许也只是他想多了,淳于生这样对他,无非是看不得唐脉这么落魄,就像淳于生说的,就是要帮他而已··唐脉心里想的可明白了,但是行动就迷糊了··淳于生虽然不再打电话给他,可信息还是老发的,内容千篇一律,不是问在做什么,就是吃饭了没有,也或者是一句晚安。
唐脉视而不见,可他阻止不了非要点开信息的自己··半个多月里,唐脉的状态都不是很好,总是走神儿,终于有一天他为自己的粗心付出了代价··平时给快递装车的活不归他管,他就在一旁点数,安排先放什么后放什么,小奇今天也是迟到了,说是昨天晚上睡的晚,唐脉一边点数一边教训小奇,小奇就傻笑,不顶嘴。
小奇瘦了吧唧的还是个孩子,沉一点儿的东西抬不动,还说昨天晚上喝酒喝多了现在头疼得厉害··唐脉骂了一句,吩咐小奇点数,他跟着装车人员抬··小奇内疚,他知道唐脉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下嘟着嘴眼眶都红了,“师傅,其实,我昨天喝酒是有原因的,我高中喜欢的那个女生,昨天……结婚了,她请我,我没敢去……”·‘咣当’·“哇啊没事儿吧”·小奇都懵了,他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喊,然后他看到装车员赶紧搬开货物扶着唐脉,脸都白了。
“这里面装的什么他妈鬼东西”唐脉蹲在地上,扶着自己的腿,脸憋得通红··装车员也骂了一句,“估计是电瓶之类的东西。”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吗的”唐脉咬着牙,一屁股坐地上,额头一层汗··“师傅,师,师傅,你,你怎么样”小奇赶紧跑过去,蹲在旁边,都慌张了。
“看看有没有伤着骨头·”装车员赶紧扯开唐脉的手,慢慢卷起唐脉的裤腿··宽松的工作服上面刮了个口子,估计里面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一卷开,唐脉没怎么样,小奇一下就吓哭了,他看着红花花的血,话都说不全了:“哎呀,哎呀……怎,怎么办师,师傅……”·唐脉一皱眉,“哭啥,我还没死呢”·货物外面还有一层木箱子,木箱子直接顺着唐脉的腿刮了下来,最后狠狠的砸在了唐脉的脚上,所以一长条的伤口看上去特别吓人,其实也没多大点儿事儿。
而这伤也怨不得任何人,是唐脉他自己不小心··本来也没什么,可小奇一说那些话,一瞬间唐脉就想到了淳于生,这一走神儿,手就松了,还好装车员的手没离开,不然,估计唐脉的脚都得废了。
小奇说什么都要跟唐脉去医院,唐脉没允许,让装车员临时跟小奇跑一天,他自己打个车就去医院了··医生大多数都是一个样儿,给唐脉包扎完就说了很多吓人的话,说什么腿是外伤,但是脚背的筋骨伤着了,得小心处理,还开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让唐脉自己去付钱,唐脉也没去,直接去药店买了点儿消毒水和纱布就回家了。
唐脉给老板打了电话,请了几天假,老板人大方,给唐脉报了工伤,还告诉唐脉多休养几天,彻底好了再回来上班··唐脉挂了电话之后就后悔了,要知道可以报工伤他就把那些药给开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小奇打电话过来,他说今天一切顺利,让唐脉好好养着,还要来看唐脉··唐脉给推了,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谷茗到晚饭的那会儿上楼了,看见支着一条腿乱蹦的人差点儿懵了,他赶紧扶住唐脉,指着唐脉一条从膝盖包到脚的腿,“你被车撞了”·“没有,搬货的时候不小心碰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严重吗有没有去看医生医生咋说的”·唐脉一笑,“没事儿,都是皮外伤,几天就好了。”
谷茗有点儿生气了,看着唐脉一脸的无所谓,似乎还要做饭,他一下就把唐脉抱了起来,然后直接给放在床上,“你给我好好休息,我做饭·”·唐脉都无语了,“我又不是易碎品,哪那么娇贵。”
谷茗不搭理他,给唐脉盖上毯子,严肃说:“躺着·”·“……”·见谷茗这么坚决,唐脉也没说什么,终是妥协了,说实在的,这会儿腿还真有点儿疼。
谷茗做饭比唐脉好吃多了,就是口味淡了点儿,唐脉也没权利挑三拣四,能吃多少就吃了多少,吃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里他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官二代,梦里他还是集一身光环的唐脉,然后有一天他接到了一个结婚请帖,上面写着,淳于生和其他女人的名字。
——————·唐脉在床上躺了两天,这两天骨头都要酥了,他突然发现现在的自己不适合安逸的生活,这六年来,现实似乎已经把他的一身懒骨给敲碎了。
但谷茗不让他起床,一日三餐的照顾着,一点儿都不马虎··第三天晚上的时候,谷茗提着一个药箱就要给唐脉换药··唐脉不让,其实他就是怕疼·谷茗没办法,只能连哄再劝的这才把唐脉说通了。
谷茗的手轻,一点点的解开唐脉腿上的纱布,包的时间长了,纱布和血黏在一起,都粘在了腿上,谷茗深吸一口气,“忍着点儿·”·唐脉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点点头,跟赴死似得。
谷茗再小心,也扯疼了唐脉,可他不能手下留情,再这么下去,估计伤口就要发炎了,他只能一咬牙把整个纱布都给扯了下来,好在没有拉开伤口,但他看到的一条伤口,并没结痂。
谷茗皱了皱眉,手碰了碰唐脉的小腿,“疼吗”·“还行·”唐脉嘴上这么说,额头的汗都滴下来了··谷茗看到了唐脉额头的汗,这才发现唐脉就是个嘴硬的家伙。
他也没耽误,用热水把周围的药沫和血迹给擦了擦,这才上药,他一边缠着纱布,一边开玩笑,“你这腿跟大姑娘似得,可别留下什么疤·”·唐脉腿一抖,不愿意了,“什么叫大姑娘”·谷茗一笑,系上绷带之后把自己的牛仔裤挽起来和唐脉的对比一下,什么都不用他说,一目了然了。
唐脉推开谷茗的腿,“一腿的毛,我看你是激/素吃多了·”·谷茗大笑两声,也不介意,又拽过唐脉的脚给上药,但手下有点顿了,他看着唐脉青紫的脚面,“你这脚怎么肿的这么厉害没去拍个片儿吗”·唐脉摆摆手,“没事儿,我一磕着就这样,看着夸张罢了。”
阁楼的两人在闲聊,楼下的酒吧却有骚动了··引起骚动的主人公就是淳于生,他西装笔挺的,还拿着一束玫瑰花,此时就站在门前,任一群人窃窃私语。
淳于生知道这里是GAY吧,之前就查清楚了,但是GAY吧的人却不知道淳于生的身份,他们只当是又来了一个生人,而且长得还很和胃口,那拒人千里之外眼神就像个霸气的总/攻,怎么能不让人蠢蠢欲动·有人先按捺不住了,拿着酒杯就过来搭话,这人是酒吧的常客,长得不错,就是有点儿来者不拒,他凑过去,闻了闻淳于生手里的玫瑰,“呦,帅哥,这是求爱还是表白啊”·淳于生顿了顿,“我找唐脉。”
“唐脉”那人提高嗓子重复,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唐脉这个人,然后他一笑,“你找茗哥的小情人”·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一听这话,淳于生的眉头就皱起来了,然后他绕过那人,直奔吧台。
吧台有两个调酒师,都是谷茗的好哥们儿,这会儿一见淳于生的架势二话不说就上阁楼找人了,虽然他们这么多年一次都没上去过阁楼,但是这次恐怕得破例了··谷茗特意交代过,没事儿不要上阁楼,其中一个调酒师Terry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门了。
是谷茗开的门,他看到Terry一愣,“什么事儿”·“茗哥,楼下有人找唐脉·”·Terry的声音不大,但是阁楼本就小,一开门就是一室,唐脉怎么可能听不到·谷茗疑惑,“找唐脉”·“嗯,长得挺高,头发很短,穿着西装,是没来过的人。”
谷茗听着Terry的描述,很模糊,他本想直接下去看看的,却被唐脉叫住了··唐脉坐起身,“茗哥,让他上来吧·”·“你朋友”·唐脉移开视线,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谷茗看着唐脉的反应,皱了皱眉,“好·”·谷茗亲自下楼把淳于生请了上去,他没有跟上去,就看着捧着一束玫瑰花一步一步走上阁楼的人,低声:“唐脉需要休息。”
淳于生回头看了一眼谷茗,也没说话,直接上去了··其实淳于生今天下午的时候才知道唐脉出事,还是问送快递的小奇,小奇说话夸张,差点就把唐脉的腿给形容废了。
这都不打紧,最重要的是淳于生手里的玫瑰花··唐脉看见那束玫瑰花放在他床头的时候,他都要疯了,他指着那一堆玫瑰花就问:“淳于生,你什么意思”·这是唐脉的开头第一句话,淳于生坐在床边,“给你的。”
“看病人送玫瑰花”·淳于生点点头,“这花是业成帮我选得,挺配你·”·唐脉闭了闭眼,扶着额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唐脉心里,此时已经把那个戴眼镜的业成归类为白痴了,但是唐脉不知道,淳于生让业成帮买花的时候,是这么说的,‘我在意的人病了·’·所以业成以为,淳于生在意的人是个女人。
这是大部分人的正常想法···☆、【放弃的唐脉】·从淳于生进来之后,唐脉就一直不说话,他把毯子盖到了下巴,非常别扭··这不是待客之道,唐脉心里清楚,但是他不知道说什么。
许久之后,他才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掀开的他的毯子,抚上他的腿··“啊”唐脉下意识的喊出来,浑身都僵硬了··淳于生以为自己碰到了唐脉的伤口,“不好意思,碰疼你了。”
唐脉咬着唇,瞪了淳于生一眼,还把腿往后移了移··“我看看·”·淳于生说着,小心翼翼的把唐脉的腿扳过来,看着包的严严实实的小腿和脚,淳于生眉头都皱起来了,他问:“疼吗”·“废话,能不疼吗快疼死我了”唐脉喊,没好气。
“看医生了吗”·“废话·”唐脉又一句废话,硬是给淳于生噎了回去··淳于生用一只手就握住了唐脉的脚腕儿,握着握着他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你怎么这么烫”·唐脉嘟囔,“是你手太凉了,大叔。”
唐脉还有时间开个玩笑,学着益达口香糖的广/告词,淳于生不在意,他起身用手摸向了唐脉的脑门儿··在唐脉的印象里,淳于生的手都是热的,非常热,可现在碰着他额头的手,是冰的。
“你发烧了·”淳于生说完就掀起唐脉的毯子,“去医院·”·“你说什么鬼话你才发/骚了·”唐脉推开淳于生的手,“我不去医院。”
淳于生知道唐脉倔,他索性就不争取唐脉的同意,直接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唐脉,抱起人就往楼下走··唐脉穿着居家短裤和短袖,淳于生的手那么有力的抱着他,他甚至能感觉得到那人手臂上的肌肉,非常有安全感,但是,这安全感让唐脉烦躁,他不老实,锤着淳于生的后背,“你放我下来,我说我不去你听不见吗”·淳于生抱的稳,任唐脉挣扎到楼下,他打开酒吧的后门儿想从酒吧出去,唐脉赶紧出声,“你敢从这儿出去,我就杀了你”·“那怎么出去”淳于生关上门,低头问向怀里的唐脉。
唐脉扭过头,“我不去医院,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吃点儿退烧药就好了……”·唐脉还在墨迹,淳于生直接转头朝后面的旧门出去了,果然,这门一打开就看得到胡同外的马路。
外面都黑了,胡同窄小,就听唐脉一个人的喊声,“淳于生你被仗着自己腿脚好就欺负人我他妈说我不想去,你别给我装聋作哑淳于生”·淳于生充耳不闻,打开车门就把唐脉塞进了副驾驶,力道还有点儿重。
“唔你想摔死我啊你”唐脉嘶嘶的直喊疼,推开淳于生给自己扣安全带的手··淳于生的眼神严肃了,他硬是把安全带给唐脉扣上了,还低沉着声音喊了一句,“唐脉”·唐脉一怔,听着车门闷响一声被关上了,然后淳于生绕到驾驶室,开动车子。
淳于生哪里跟他这么凶过,就算以前吵架也没这样,现在牛了哈唐脉用眼睛瞟了瞟淳于生,这一瞟就看到了方向盘上的标识··顿时,唐脉就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原来淳于生连这样的豪车都能开上了,那一定连性格都变了,怪不得。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淳于生做事很利落,到了医院直接让医生给唐脉彻底检查了一下,结果出来的时候,唐脉都没在意,淳于生却眉头都拧在了一起,他把诊断单子往唐脉面前一放,“你太粗心了。”
事实上,一开始那个医生说的话并不都是夸张,现在是大热天的,唐脉的伤口有点发炎了,才会引起发烧,而脚面上的筋骨也伤到了,所以过了好几天也依然肿的老高。
医生把唐脉的腿又重新上药包扎,淳于生就站在旁边,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看着唐脉在床上疼的直冒汗还嘴硬不肯哼哼一声··终于结束的时候,唐脉睁开眼睛看到了一脸严肃的淳于生,他扭过头,还用手掐着自己的腰侧,警告现在突然觉得淳于生穿着衬衫马夹非常帅气的自己。
淳于生盯着吊瓶,坐到唐脉的床边,他拿过毛巾给唐脉擦擦汗,还给他贴上退热贴··唐脉不挣扎了,也不看淳于生,就看着滴答滴答的药水,一会儿眼皮就沉了。
淳于生一直守着唐脉,偶尔去走廊抽根儿烟,唐脉睡的不舒服了,他就把自己的西装叠起来放在唐脉的枕头下面,唐脉挂完点滴的手有点儿红肿,他就用热毛巾给唐脉敷手,摸着唐脉手心的细茧子,淳于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记得,八年前的唐脉,手软的跟馒头一样··下半夜的时候,唐脉高烧了,医生不在,护士给唐脉打了一针退烧药,但是唐脉还是烧的乱七八糟,甚至都说梦话了。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床边的人:“淳于生,你对我好,到底想要什么”·淳于生知道唐脉有点儿神志不清了,但是他还是认真回答,他说:“唐脉,我想要你好。”
·“我现在挺好的,你说你来打扰我干什么”·“……”·“当初是我狠心把你甩了,我宁愿你对我狠点儿,也别施舍我什么,你这样,是要把我逼出B市吗”唐脉闭上眼睛,眼泪就那么被挤下来了,“可我已经没地方去了,你行行好,放了我吧,你说你有家有业的,何苦跟我过不去呢”·唐脉哭了,泪滚在他的脸上都是凉的,可这泪却烫到了淳于生的心头。
淳于生把唐脉扶起来,他靠在床头把唐脉搂在怀里,他低声,“唐脉,我就想让你好·”·唐脉咬了咬唇,闭着眼睛在淳于生的颈窝里蹭了噌,大热天的,唐脉只觉得冷,“蠢鱼,你说我是不是快死了”·淳于生一怔,他抬起唐脉的下巴,逼着唐脉看着自己,“你烧糊涂了。”
唐脉笑,一笑,鼻涕都流出来了,淳于生也不嫌脏,连鼻涕带泪的都用自己的衬衫袖子给唐脉擦了··唐脉迷迷糊糊的,“那为什么我感觉身体都飘了呢你是不是我的幻觉要不,那个淳于生,被我扔了的淳于生,怎么会抱着我……唔。”
唐脉的模糊的声音被吞没了,淳于生吻上他的唇,把他所有的梦话都吃了进去··淳于生吻的狠,他甚至咬了咬唐脉的舌,他想让唐脉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而他淳于生,也不是幻觉。
“哈,哈啊·”·这个吻中途停歇的时候,唐脉半睁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气,本来就发烧,心跳的都要破胸而出了,然后他舔了舔唇,看着淳于生喃喃,“蠢鱼……”·“……”·这是催命符,淳于生猛的又吻上唐脉的唇,感受着唐脉撩人的香气和唇舌烫人的触感,他一定是着了魔了,不然也不会把还在发烧中的唐脉吻到差点儿窒息。
淳于生就这样抱着唐脉坐到了早上,手一直摸着唐脉的头发,软软的细细的,像猫一样,好在这里是单间,也好在唐脉的烧退了下去··早上六点多的时候,淳于生的电话震动了,手机显示的是唐脉的电话,还有好几个未接。
淳于生把唐脉放回床上,出去才接起电话,“喂”·电话是谷茗打的,他昨天晚上发现唐脉不在房间,就看到了桌子上的手机,所以他私自拿着唐脉的电话就打了好几次这个号码,但是都没人接听,他知道,这个电话就是昨天找唐脉的那个人,因为这个电话在唐脉的电话本里,存的是‘他’。
没有名字没有特殊定位,就是一个‘他’··谷茗是聪明人,他知道,这个男人对唐脉来说,绝非一般,他的猜想是对的,唐脉现在就和淳于生待在一起。
淳于生告诉谷茗,他们在医院,唐脉发烧了··然后谷茗说,“谢谢你帮我照顾唐脉,我这就去接他·”·唐脉醒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浑身都沉的要死,他觉得自己像在鬼门关跑了一圈,而他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谷茗。
唐脉喝了口谷茗带来的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最后他才问出来,“送我来医院的那个人呢”·谷茗摆弄着花的手一顿,“一早回去了。”
“这样……”唐脉随口应着,心却空了··说不记得那是扯淡,即便是模模糊糊,但唐脉也知道,昨天晚上他和淳于生接吻了,虽然说了什么他忘了,可他记得,淳于生的吻,很炙热,还有淡淡的烟草味儿。
这是时隔八年的吻,两个人都失去了理智··唐脉把那个吻看成是自己的鬼迷心窍,是自己的神经错乱……·是吗·是这样吗·那是谁因为那个吻心痛难耐又是谁没有拒绝甚至为那个吻神魂颠倒·唐脉破天荒的傻笑,他放下勺子,捂着脑袋,狠狠的捂着。
唐脉再一次觉醒了,他不想承认,但是他的心骗不了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喜欢着淳于生··他的挫败、他的逃避、他的拒绝和逞强,甚至意外都是最有力的证据,他无法面对淳于生,因为淳于生早就在他心里扎根,拔不出来了。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谷茗曾问他腿疼吗他说还行··淳于生问他腿疼吗他说快疼死了··这就是最好的结论,唐脉不认也得认了。
但是觉醒的瞬间,唐脉就难过了,也决定了··他难过,因为他没想到淳于生即便有了家庭还和他这样暧昧,淳于生应该推开他的,应该视他不管的,这是出轨,也是对家人的背叛。
他决定了,八年前,他放弃了淳于生,八年后,他依然选择放弃··他不能毁了自己,不想自己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儿,更不想让自己的感情变成一滩浑水,臭了自己,也臭了别人。
他也不能毁了淳于生,现在的淳于生,才是他最想看到的,所以,于情于理,他都选择放弃···☆、【犯蠢的唐脉】·唐脉在医院住了一天,当天晚上烧退了之后就回去了,他让谷茗先帮他把钱垫上,但是谷茗说,所有的钱都交完了,还开了很多药。
唐脉知道是淳于生做的··看看时钟已经晚上九点,唐脉终于还是拿起电话给淳于生发了个信息,他说:‘住院的钱我会还给你·’·淳于生今天忙了一天了,这边还在听汇报,电话一震他马上就看了,看完就直接去了走廊打给唐脉。
唐脉吓了一跳,一下按上了接听··“唐脉,你现在在哪儿”·电话那边很安静,唐脉的屋子也很安静,即便下面是酒吧,酒吧的隔音还是很好的,所以他听到的淳于生的声音,非常清晰,“我在家啊。”
“烧退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淳于生问了一句,不等唐脉回答,他又说,“抱歉,我今天没抽开身,本想晚点儿去看你。”
唐脉坐了起来,靠在床上,“医院那地方我待不了·”·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淳于生说,“唐脉,我该相信谁的·”·“……啥”唐脉被问的懵了,什么相信谁的·“你说那个女人是你的女朋友,但是有人说你是那人的情人。”
淳于生字字清晰,但唐脉不明白了,“什么那个人,我是谁的情人了”·“今天早上来医院看你的那个男人。”
“你说谷茗”·“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唐脉深出一口气,“哪个兔崽子说的”·“那是假的了”·唐脉喊:“废话”·“好,我相信你。”
唐脉冷笑,“淳于生,你信不信跟我有什么关系”·淳于生不说话了,似乎在抽烟,唐脉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在医院的那一吻,也在淳于生的嘴里尝到了淡淡的烟味儿。
唐脉不知道,淳于生也正想到了这件事,“唐脉,昨天晚上的事,你记得多少”·唐脉一怔,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然后他低低的说了句,“什,什么”·“我和你……”·“啊我当时病的那么重当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行了,我睡了。”
说完,唐脉就给挂了,他把脸埋在被子里,心都要跳出来了··如果唐脉是平静的否认然后挂断电话,或许淳于生真的会相信唐脉不记得了,但是唐脉的反应不对,所以,淳于生肯定,唐脉都记得。
不仅记得,还想给否认了··唐脉感觉自己特别的没出息,两次都喜欢上同一个人··其实不能这么说,事实上,他这八年里就没把淳于生给忘了,可他不想承认,感觉一旦承认,自己就又输了。
偏偏淳于生不给他苟延残喘的机会,每隔一天就来看他,就算实在抽不开身,也会打电话,每天一个信息是必须的,但是唐脉一次都没回过··等唐脉差不多可以正常走路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堆满了水果和花束,冰箱里也再也塞不进营养品了。
唐脉还算理智,他劝不动淳于生别来,那他就面对,反正淳于生都是从后门进来不会引起骚动,来了也只是坐一会儿,两人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就是淳于生来的有点儿晚,把唐脉的生物钟给打乱了。
唐脉这次养伤花了足足十天,可以走路了就去上班了,就是腿上留了一条疤,有点儿丑··他这才想起来之前淳于生来的时候给唐脉带了去疤痕的乳膏,说大概有点儿作用。
唐脉也没管,既然能去疤就再好不过,去不了,就当是经历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意外的是,这软膏还真不错,用了大半个月疤痕明显就淡了,就是瓶儿小了点儿,后来他按着牌子自己上网去买,这一搜才知道,一瓶40克的软膏足足顶了他一个多月的工资。
瞬间唐脉就决定放弃了,他早就学会了理智购物,大男人留点儿疤就留点儿吧,认了··唐脉上班之后,淳于生就不来了,大概是没什么借口了,唐脉也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养成了晚睡的坏毛病。
九月中旬的B市已经是初秋了,早晚都有点儿凉,唐脉今天一早点货的时候又看到了曼哈尔酒店的快递,是个不大的盒子··自从唐脉上班之后的半个多月里,几乎隔两天就有一个曼哈尔酒店的快递,每次都是这么个小盒子,他前段时间脚没好利索就都是小奇去送的货,今天也是最后去送的曼哈尔,索性他就亲自送去了,因为他还有点儿账跟淳于生算清楚。
前厅的服务生一听是送快递的,马上就拨了内线,没一会儿一个服务生就带着唐脉去了总经理办公室··办公室就在一楼的最里面,很大的双开门,服务生敲了敲门就听见里面说‘进来’。
唐脉还是第一次来淳于生的办公室,他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下,看着走远的服务生,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去··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进去的时候,唐脉看见一个女的正在和淳于生说话,淳于生看到了唐脉,让唐脉坐在一旁的沙发等一会儿,唐脉撇撇嘴,还是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等着了,他左看看右瞧瞧,突然觉得这宽敞豪华的办公室,只有两种人能坐的稳。
一种是腐的彻底的,一种是心无旁骛的··淳于生属于哪一种呢·十多分钟之后,那女的看了唐脉一眼就出去了,唐脉翘着二郎腿看着把腰都要扭断的女人差点没把手里的快递扔过去。
“咖啡行吗”·淳于生这么问着,已经把一杯咖啡送到了唐脉的面前··唐脉没时间喝咖啡,他把快递往桌上一放,然后说,“请签收。”
淳于生不紧不慢的掏出自己里怀的钢笔,在快递单上一签,把名字写的有力又张狂··唐脉记得淳于生的字,都说这人写字能反应一个人的内心,唐脉觉得这话不准,从高中那会儿淳于生的字就很有力很张狂,可淳于生这个人却是内敛的。
唐脉接过签好名字的单据,往腰间的包里一塞,然后又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还你的·”·淳于生没接,“什么”·“医药费。”
淳于生还是没接,“不用还·”·唐脉皱了皱眉,硬是拽过淳于生的手给塞了进去,“你送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还你了,反正是你自愿送的,但是医药费,得还。”
淳于生攥了攥手里的信封,“医药费也是我自愿付的·”·唐脉站起身,“那不一样·”·说完,唐脉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了,他握着门把手回头看向了站在原地的淳于生,说:“淳于生,你们酒店的管理也不怎么样啊。”
淳于生走过去,颇有兴致的看着唐脉,“怎么说”·“你是总经理,也就是B市曼哈尔酒店的最高层是吗”·“可以这么说。”
唐脉点点头,对于公司的一些管理层稍微有点儿概念,分店的最高层是总经理,那么总店的就是CEO·说来这些都是项权告诉他的,项权怎么说也掌管一个分公司,虽然没有曼哈尔酒店这么大,但那可是项家的,早晚一切都是项权的。
唐脉挑了挑眉,仰头看着淳于生:“刚才那女人,是你的秘书”·“她是主管·”·“你们酒店规定,主管都要穿那么短的裙子,露出一半儿的胸吗”·唐脉问完还眨了两下眼睛,装的那叫一个纯洁。
淳于生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他一笑,“没有这规定·”·唐脉夸张的点点头,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这么说就是你的个人爱好咯”·不再给那人说话的机会,话音一落唐脉就走了,他大摇大摆的走出酒店,上车的时候嘴角还是翘的,小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笑,“师傅,这是捡着钱了”·“什么捡着钱了”·“师傅你乐的嘴都合不上了,不是捡着钱,那是啥”·唐脉瞬间嘴角就僵了,他猛的启动车子,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如果小奇不说,唐脉真没发现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他简直恨透了自己,他甚至都能想象出来自己刚才是多么蠢,蠢翻了,蠢透了··唐脉是蠢了,淳于生却高兴了。
唐脉走了没一会儿业成就来了,然后汇报完明天的行程就看到了桌子上的快递,业成一向都是手快,他把快递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一下就无奈了,“淳于经理,您这是准备收集杯子吗”·淳于生看着文件,随口一说,“大概吧。”
业成用纸巾擦了擦杯子,按照平时一样放进了靠墙的书架上,他看着书架这一层的杯子,加起来得有十几个了,每一个都是透明的白色,形状大同小异··“你这品味还真不是一般。”
业成这句话是贬义的,也是话里有话,因为这玻璃杯很廉价,是超市随便就能买到的··淳于生签完一本文件,突然想到什么,他抬起头对业成说:“吩咐下去,管理层女士着装要进行整改,样式大家可以投票选,要保守一些。”
业成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淳于生继续看着文件,他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很清楚,所以不需要再讲第二遍··可业成却懵了,“经理,这主管和领班的衣服可一直都是这样的,改什么”·淳于生扣上文件,“风气不正。”
其实业成也发现了,尤其那几个总往办公室跑的女主管,确实目的明显,于是他推了推眼睛,“好·”·☆、【决绝的唐脉】·项权来B市办事儿,下午不着急回去就拐了个弯去酒吧了,唐脉今天上班还没回来,晚上项权也得回去,所以他就没告诉唐脉。
项权坐在吧台前和调酒师Terry闲聊,有一句没一句的瞎扯,谷茗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看着大包小裹的谷茗,项权打趣,“呦,这是回娘家啊”·谷茗把包裹放在后台,坐到项权身边,“天儿冷了,给唐脉置办点儿厚的被子。”
项权一撇嘴,“谷茗我看你是白费心思了·”·“怎么说”·项权晃悠着酒杯,“唐脉整个就一白眼狼,你对他好,他可不会感恩戴德。”
谷茗一笑,“我不需要他回报·”·“得了吧,别装什么圣人了·我啊,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把唐脉给惯成了二世主。”
“呵呵……”·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项权挑眉,“你还笑,他现在是跟你客气,等他骑到你头上那天,你哭都来不及。”
谷茗沉默了,他端着酒杯好半天才说话,“你和唐脉从小一起长大,应该知道唐脉有个老同学吧”·“老同学多了,你指哪个”·“就是和唐脉比较好的。”
项权摆摆手,“唐脉这辈子就我一个是纯铁,哪里有什么比较好的·”·“……”·不等谷茗说什么,项权又说,“以前倒是还有一个,可惜造化弄人啊……”·“是不是个子挺高、身材挺壮、头发挺短,单眼皮那个”·“啥”项权懵了一下,因为他想说的是闫华,但闫华的个子不高身材不壮,也不是单眼皮。
谷茗顿了顿,大概发现自己说的和项权说的不是一个,“就是前段时间唐脉出事儿来看唐脉的那人·”·“唐脉出事出什么事儿了”·“你不知道”谷茗挑了挑眉,“我以为唐脉会告诉你。”
项权有点急了,“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没什么事儿,就是搬货的时候不小心伤着腿了,这都快一个月了,早就好了·”谷茗随口一说。
“……妈的·”项权眉头都皱一起了,唐脉还是第一次对他隐瞒,虽然是小事儿··“他不说,可能也是怕你担心,毕竟你在A市,来一趟不方便。”
项权不高兴了,“这兔崽子·”·谷茗笑笑,“对了,刚才我说那人,前段时间经常来看唐脉,唐脉说,那人是他老同学·”·项权嘟囔,“老同学我怎么没听说他有这么好心的老同学”·项权的疑惑不假,当初唐脉上学的时候没少欺压那些所谓的同学,所以唐脉出事之后大家在背后乐还来不及,谁会来看唐脉啊可是……·个子挺高、身材挺壮、头发挺短,单眼皮,和唐脉挺好·‘哐啷’·项权猛的站起来,酒杯都碰洒了,他看着谷茗,“淳于生”·谷茗被项权吓一跳,“什么”·项权一拍脑门儿,“我草这孙子……”·项权都要气疯了,坐在吧台前喝了一杯又一杯,洋酒气味淡,硬是给他喝的浑身都是酒气,可谷茗怎么劝都没用,他就是要等唐脉回来,要个说法。
他曾经警告过唐脉别去招惹淳于生,人家淳于生有家有业了,怎么两人又勾搭上了·项权不傻,当初唐脉坚决要和淳于生分手的时候就有点儿奇怪,但是唐脉不说,项权也就没再问了,他现在就怕唐脉又走老路,大家都快三十的人了,哪里还有时间胡闹而且,项权最怕的就是,唐脉会不理智,做了别人的小三儿。
就算淳于生背弃家庭和唐脉在一起了,唐脉也一辈子都会怕‘三’这个数字,项权不想看到那样的唐脉,一点儿都不想··唐脉今天因为公司有个聚会回来晚了,一上楼就看见坐在楼梯上的项权,唐脉都无语了,刚走近就闻到了项权一身的酒味儿,他拽起项权,“你不有钥匙吗”·项权不说话,任唐脉给扔在了床上,然后他就瞪着眼睛看着唐脉忙来忙去,直到唐脉冲完澡出来,他才腾地一下蹲在唐脉腿边,就盯着唐脉的小腿看。
唐脉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踢了项权一脚,“你他妈一惊一乍的,有毛病啊”·项权被踢坐在地,脸都扭曲了,“唐脉,你行。”
唐脉倒了杯冰水,就当项权是在耍酒疯,他也不搭理··项权坐在地上指着唐脉,“唐脉啊唐脉,你现在翅膀硬了,开始骗我了是吧你行,你真行……”·眼皮一抽,唐脉猛地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水都溅出来了,“项权,你给滚床上睡觉去,再废话我就给你扔大街上。”
一听这话,项权就生气了,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走到唐脉身边,一拍桌子,“说,你为什么隐瞒我”·“我他妈隐瞒你什么了”·项权一指,就指向唐脉的腿,“你受伤了咋不告诉我”·唐脉眉头一皱,“那以后有个伤风感冒的是不是都得跟你汇报一声”·“你别跟我废话”·唐脉火了,“那你也别跟我废话”·“我不废话,行,那你告诉我,你又跟那个呆子凑合是几个意思”·项权喊的挺大声,一嘴的酒气喷了唐脉一脸,唐脉没时间嫌弃,他就看着项权,一句话都不说了。
“别跟我说什么你也不想,你不想他能来找你还知道你住哪儿我看你他妈就是贱的,非得弄出点儿激情你就舒服了是不是”·项权一生气就口无遮拦,唐脉知道项权是喝多了,他不计较,推开项权就上了床。
项权把唐脉的沉默看成是默认,他都疯了,走过去就扯开唐脉的被子,“你他妈给我说句话”·唐脉叹了口气,他看着项权,突然就不生气了,“项权,这事儿你别管了。”
“别管八年前你也叫我别管,最后呢你快乐了”·“这和八年前不一样·”·“是不一样,淳于生他妈的结婚了有崽儿了而你唐脉,还是苦逼逼的一个人”·项权喊的唐脉脑袋嗡嗡直响,唐脉本来都消气了,这下全都毁了,他爬下床,一脚把项权踹在床上,拽过另一个被子就给项权裹上了,“你再说一句话,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唐脉的脸都是阴的,他没开玩笑,如果项权再说一句酒话,他马上就能宰了他··当然,项权也看出来了,还真的老实闭上嘴躺那了。
唐脉爬上床,盖着被子熄了灯,他盯着窗外的霓虹灯余晖,低声:“项权,我没打算跟淳于生怎么样,我会处理好的·”·项权不说话,没一会儿就打起来呼噜,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唐脉说的话。
其实项权早就困了,刚才那一阵儿酒疯来的快,没的也快,躺床上马上就睡着了··唐脉转过身,背对着项权,说来今天淳于生还托人送来两瓶去疤痕软膏,心里又有点说不上的飘,然后他喃喃:“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幸好项权睡着了,不然听这话非得活活气死··唐脉确实决定好了,他会好好跟淳于生谈谈,他和淳于生做不了朋友,也无法成为什么,就像八年前一样,唐脉依然是输给亲情的,所以,他说他会处理好。
可是,那打心底的舍不得,唐脉也能感觉得到··——————·淳于生有一点挺好,唐脉不准他靠近,他就站的远远的,所以,两人的距离一直都是唐脉掌控,不远不近,偶尔见面,偶尔说几句话,就是每天晚上,淳于生都会发个信息,说晚安。
唐脉是享受这种感觉的,可项权的一番酒话,让他再也无法忽视一个问题了,他以为他忘了,可淳于生已经结婚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就算别人不觉得什么,唐脉自己也心虚,他觉得他和淳于生之间,总是有一层暧昧的东西,这让他心里有愧。
就在他无法决绝的时候,终于有人推了他一把,非常的很··那是项权回去没几天之后,唐脉和小奇派送完上午的快递,就随处找个地方吃饭,吃完饭小奇就吵吵着要去买个蛋糕,说是经常去的那家蛋糕店搞活动,有个他非常爱吃的口味今天也是特价。
唐脉也就跟着去了,蛋糕店人还挺多,看着快排到外面的队伍,唐脉把车熄火,靠坐在车里休息了,他看着过往的行人,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还真是忙碌··当然,此刻他不再作为忙碌者,所以才会看到这个世界的忙碌。
就在他晃神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儿猛的冲进他的视线,然后就不见了··唐脉坐起来,打开车窗往下看,原来是那小男孩儿的皮球滚到了他的车轮旁边,现在正捡呢。
唐脉有点火了,要是没拉手刹,车子动了那不就出事了吗他发狠敲了敲车窗,准备吓唬一下那孩子,“喂”·小男孩儿捡到皮球,仰着小脸看着他。
唐脉皱了皱眉,突然觉得这孩子很面熟,“你家大人呢”·小男孩儿也不怕生,指了指蛋糕店,“给我买糕糕·”·唐脉顺着小孩子的手往蛋糕店看了看,那么多人,他哪里知道孩子指的是谁,“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作死”·小男孩儿摇摇头。
“你刚才就叫作死”唐脉咬牙切齿的,吓唬那孩子,“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在马路上玩儿球,我就把你抓到警察局,听见没有”·小男孩儿赶紧把球抱住,“你是警察叔叔吗”·唐脉挑起嘴角,“当然。”
“你骗人,老师说,警察都是有枪的·”·“你懂什么我这是怕坏人认出来,不然怎么抓坏人”·小男孩儿怔怔的看着唐脉,大概是信了,“那我不是坏人,我是好孩子。”
“那你以后还在不在马路上玩儿球了”·小男孩儿赶紧摇摇头··唐脉一笑,还想说什么,却有一个人猛的把小男孩儿给抱住了,那人还在小男孩儿的屁股上轻拍了一下。
然后小男孩儿委屈了一下,“妈妈,我不是坏人·”·一瞬间,唐脉就怔住了,他看着那个抱着小男孩儿的女人,笑容都僵了··那女人揉了揉小男孩儿的发,然后朝唐脉点点头就走了。
唐脉坐在车里,看着走远的两人,突然感觉秋天真的到了,不然他不会这么冷···☆、【酒后的唐脉】·周六那天,唐脉下班早,他回去换了身衣服,就给淳于生打了电话,电话里他对淳于生说,想见个面。
·淳于生本来还有事儿,硬是让业成把行程给往后推了,然后他直接开车去了唐脉交代的地方··唐脉选择的是非常吵闹的小吃店,他觉得,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让他清醒的知道,他和淳于生如今的区别。
淳于生还穿着西装,一进屋就有人频频的看着他,他也不在意,找到唐脉所在的隔间之后,就坐下来,“等急了吧”·唐脉面无表情的说:“我也才等了十几分钟,而已。”
“……”淳于生一顿,“不好意思·”·唐脉笑了,他说,“淳于生你变聪明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以前的你,根本听不懂我话里的意思。”
淳于生还想说什么,这时候服务员进来了,唐脉直接点了几个小菜,还要了一箱啤酒··啤酒是先上来的,唐脉开了两瓶,给淳于生倒了一杯,“今天,陪我喝点儿酒。”
淳于生没拒绝,接过啤酒就和唐脉干了一杯··其实唐脉不喜欢喝啤酒,啤酒很苦,一点儿都不好喝,但是唐脉依然一口给喝进去了,他皱了皱眉,“淳于生,你说这啤酒这么难喝,怎么还有那么多人喜欢”·“也没那么难喝。”
淳于生以前不喝酒,自从工作之后就开始喝了,不过他也不是经常喝啤酒,偶尔喝一次也不觉得多难喝··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唐脉瞪了淳于生一眼,“我说难喝就难喝。”
淳于生一笑,“嗯,难喝·”·这家小店儿做的饭菜一般,但唐脉还是吃的津津有味,淳于生也没少吃,大概是两人都饿了·倒是两个多小时下来,基本都是唐脉在说话,他一边讲着这几年发生的趣事一边给淳于生倒酒,完全就像两个分离多年的哥们儿。
一箱啤酒没了,唐脉就又点了一箱,没完没了的喝··直到唐脉说话都有点儿大舌头了,淳于生才制止,他挡住唐脉要给他倒酒的手,“别喝了·”·唐脉推开淳于生的手,这一推,酒都洒了,湿了他的衣服和裤子。
淳于生赶紧起身用纸巾帮唐脉擦衣服,被唐脉拒绝了··唐脉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酒水:“没事儿,反正我又不用去开什么会,反正,也不怕别人笑话,反正……”·说着说着,唐脉就没声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衣服裤子上的酒水,强烈的啤酒味儿充斥着鼻子,让他清醒了一些,也是这瞬间的清醒让他想起了几天前在蛋糕店门口看到的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
没错,他记起来了,在游乐场看到的就是那个女人和孩子,所以他才觉得那孩子面熟,还有那女人的脸,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吧·那女人长得清秀,非常温柔,不张扬也很谦逊,唐脉觉得能配得上淳于生的就该是这种贤慧型,那孩子长得可爱,也很乖,稚嫩的脸上隐约可以看到淳于生的影子。
在游乐场的时候,那孩子唤淳于生爸爸,唤那女人,妈妈··“噗……”唐脉笑了,突然就笑了,他坐下来,拿起酒瓶就开始喝,只想把心底的剧痛给压下去。
淳于生一皱眉,赶紧抢唐脉的酒瓶,但是唐脉躲,不让他碰,还一个劲儿的喝,淳于生没办法了,只好从后面环住唐脉,用身体条件直接压制住唐脉,这才把唐脉手里的酒瓶子给抢了过来。
也正是这亲密的后拥,让唐脉迷糊了,他没挣开也没躲,就低低的说,“你起开·”·淳于生的眉头还是皱的,他扳过唐脉,让唐脉面向自己,“唐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能和我说说吗”·“呵……呵呵……”·唐脉又笑了,跟疯子似得喜怒无常,把淳于生笑的后背都凉了,他撩开唐脉遮住眼睛的刘海,看着低着头的唐脉,“回去吧,等你想说的时候,我随时都会听。”
说完,淳于生就叫来服务员结了账,连拖再拽的把唐脉弄上了车··一坐上车,唐脉就老实了,躺在车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淳于生给唐脉系好安全带,脱下西装给唐脉盖上,然后他盯着唐脉通红的唇瓣,不动了。
许久之后,淳于生才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缓缓开动车子,车子一动,唐脉的脑袋就向窗户上贴,淳于生怕唐脉磕着,腾出一只手扶着唐脉的脑袋,一手开着车··淳于生没有把唐脉送回家,本来都开到了唐脉家楼下了,但那时候唐脉没有醒,淳于生就又开着车子往回返了。
车速很慢,车窗关的严严实实的,把全世界的喧闹都隔离在外,他让唐脉安稳的睡觉,让唐脉暂时忘掉所有的烦恼··“唔……”·车子转悠了一个小时之后,唐脉醒了,不,也不算醒,他挣扎着坐起来,眼睛还是闭着的。
淳于生发现不对劲儿,赶紧停了车,他解开唐脉的安全带,“想吐吗”·唐脉哪里听得到淳于生说的话,眼看着就要吐出来了··淳于生赶紧下车,打开车门扶着唐脉蹲在旁边的草地上,瞬间,唐脉就吐了,吐得昏天暗地,把晚上吃的东西都倾倒出来,一点儿都不剩了。
淳于生顺了顺唐脉的背,把唐脉扶进车里,擦了擦唐脉一脸的鼻涕和眼泪,这才转身去给唐脉买了点儿水和面包··唐脉吐完就蔫了,胃里火烧火燎的,喝了点儿水才缓过来。
“好点儿了吗”·淳于生问了一句,唐脉也没说话,眼神放空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淳于生没再追问下去,他启动车子朝家的方向开去。
唐脉迷迷糊糊的,等下了车才发现,这里不是他的家,“这是哪儿”·淳于生锁上车,拉着唐脉就往楼里走,直到把唐脉拽到电梯口了,唐脉才反应过来,“我要回家。”
淳于生皱了皱眉,“这里离你家远,这么晚了,就在这睡一晚·”·“不行·”·淳于生叹了口气,用强的把唐脉拽进了电梯,“那你换身衣服再回去。”
唐脉没话了,因为他也觉得一身酒臭的自己很恶心,但是他气不过,抬手就往电梯钮上乱按一通··电梯每到一层就停一下,足足停了七次,才终于到淳于生的家门口。
然后唐脉笑了,他蹲在电梯里笑,他说淳于生傻,不会双击取消吗·淳于生哪有时间笑,他觉得唐脉一点儿都没清醒,在门上按了一串密码之后就把唐脉给拖进屋里去了。
淳于生的家很宽敞,也很简单,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什么都没有··看着明显是淳于生性格的装修风格,唐脉才想起来淳于生是结婚的人了,他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回去了。”
淳于生正给唐脉倒水,见唐脉要回去,赶紧过去拉住了唐脉,“洗个澡再走吧·”·唐脉甩开淳于生,“不了·” ·“可你浑身都是湿的。”
唐脉顿住,许久,他看向淳于生,“我差点儿都忘了,今天找你出来,是有事儿要说·”·“换了衣服再说·”·唐脉不愿,“我想现在说。”
淳于生拗不过唐脉,他站在玄关看着唐脉,妥协了,“你说·”·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明明要说的人是唐脉,可唐脉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就盯着自己的一双袜子,左右的踩着。
淳于生有耐心,他看着唐脉,就干等着··“你家人呢”唐脉问的时候也没看淳于生,他不知道淳于生的表情··“在A市。”
“……”唐脉点点头,怪不得淳于生可以毫无顾虑的把他带回来,这屋子家具齐全,可鞋柜里没有女人和孩子的鞋,唐脉猜,大概是隔断时间来看淳于生的吧,但是,“为什么不接来一起生活”·“我工作没时间,但会经常回去,偶尔他们也会来看我。”
淳于生回答的一点儿都没犹豫,这让唐脉心酸,他突然觉得,一开始就是他多想了,或许淳于生根本也没想和他怎么样··于是,唐脉说:“淳于生,以后,咱俩别见面了,你也别给我发信息了。”
“……”·唐脉没抬头,手垂在两侧拽着自己的牛仔裤,“说实话,我本来就不打算再和你见面的,但是有些话总是要说清楚,所以……”·“为什么”·淳于生的声音很低沉,听不出喜怒。
唐脉转过身,背对着淳于生,“还记得我原来对你说的话吗”·“哪一句”·“我说,别再让我看见你。”
唐脉说的轻,说完就准备穿鞋子了··淳于生猛的拉住他,“唐脉,你说的是真心话吗”·淳于生的手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可唐脉觉得被淳于生握住的手腕,特别的疼,他挣开,蹲下身摆正自己的鞋子,“是,而且说实话,我没办法和你做朋友,毕竟当年是我甩了你,我得要点儿脸啊我。”
“唐脉……”·唐脉猛的抬手,“行了,就说到这里吧……唔啊”·唐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力量拽起来,然后他就感觉一阵眩晕,紧接着背后撞到了墙上,疼的他喊出了声,等他回神儿的时候,看到的是皱着眉头的淳于生。
淳于生把唐脉抵在墙上,一只手揽着唐脉的腰,一只手弯曲着捶在唐脉的头顶··“淳于……唔……”·淳于生不想再听唐脉说话,他低着头,一下堵上唐脉的唇,掠夺般的吻着,唐脉躲,淳于生干脆就把唐脉的头固定住,吻的更深。
淳于生的胡茬刮得唐脉嘴边都疼,他睁着眼睛,看着皱着眉头吻他的淳于生··“淳于生,我……”·唐脉的唇得了闲,刚说出四个字,就又被堵上了。
淳于生发狠的拥着唐脉的腰,这个吻也从强势慢慢的变了调,唐脉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两个人像着了火一样,瞬间就燃了··唐脉觉得自己一定是喝多了,不然他不会吻着吻着就环上了淳于生的脖子,不会在淳于生吻上他的那一刻,脑袋就晕了。
他放弃了思考,放弃了挣扎,他甚至空出一两秒想象明天会被人捉/奸在床的尴尬景象,但他依然任由自己被思念和占有控制,他疯了、傻了、沦陷了,或许世界末日就要到了,也说不定。
·☆、【沦陷的唐脉】·这和要来见淳于生的初衷不一样,唐脉明明知道,可他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了,淳于生吻着他,他回应,淳于生拥着他,他也回应,现在两人吻到都无法呼吸了,才暂时退开唇舌,额头抵着额头,互相对视着。
“唐脉·”·淳于生低声唤着,盯着唐脉泛红的脸··唐脉咬着唇低着头,不说话··淳于生用手揉了揉唐脉的唇,“别咬·”·唐脉感觉呼吸困难,胸口也跳的厉害,“淳于生,我好像醉了。”
“你没醉·”·“我醉了,要不我的头为什么晕晕的……”·唐脉的尾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淳于生低笑一声,缓缓的凑近唐脉半开的唇,热气缠绕着,灼伤了两人,彻底夺走了两人所有的理智。
淳于生猛地抱起唐脉,直接就往浴室走,他打开花洒,把唐脉按在墙上吻,一边吻一边往下扯唐脉的衣服··唐脉浑身都软了,水明明是热的,可淋在他身上却成了凉的,他只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热的心里发慌,他躲不开,也不想躲,闭着眼睛任淳于生摆布。
淳于生壮,一把将唐脉抱起来拽去他的裤子,然后扯过一旁的沐浴乳就伸向了唐脉的后/面,还因为着急,把旁边的瓶瓶罐罐都打翻了··“啊,疼……”唐脉皱眉,疼的他直发抖,毕竟八年没有碰过了,怎么能不疼·淳于生耐着性子,直到唐脉的表情里有了享受,他才抱起唐脉进/去了。
“啊,唔啊……蠢鱼,蠢鱼……等下,先别动……”·淳于生等不了了,他抱着唐脉横冲直撞,把脸埋在唐脉的胸前,啃/咬着、吞/噬着,感受着唐脉的一切。
脱了少年的稚嫩,唐脉已经长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清晰的骨架,不算软的身子,连胳膊和脖子都被晒出了一个衣服印子,可就这些,就让淳于生欲/火/焚/身,不能自控。
唐脉疼,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弄/坏了,只能闭着眼睛紧紧抱着淳于生的头,他知道,这一刻,他连做梦都想要··——————·“唔……”·第二天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唐脉就醒了,第一感觉就是头疼,第二感觉就是累。
脖子酸,浑身上下跟重组了一样··唐脉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肌肉结实的胸膛,一瞬间,他是懵的,然后他马上闭上眼睛,以为这是梦,但是等了好久,却越等越清醒,连头下的胳膊都感觉得出来了。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记忆复苏,一刻不停的冲进他的大脑,让他不能逃避··没错,他和淳于生睡了,不仅睡了,还睡的很疯狂··从浴室到床上,一直折腾到后半夜两人才睡去,唐脉甚至还记得,他是怎么抱着淳于生的脖子、怎么盘着淳于生的腰、怎么用发腻的声音唤着淳于生的。
淳于生的疯狂和占有,淳于生手臂的力道和冲/撞在他身/子里的速度,每一寸灼人的温度、每一个掠走呼吸的吻,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唐脉做了第三者,非常不要脸的和有妇之夫睡了,这是明知故犯,就算被人骂也没什么可狡辩的了。
唐脉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胸前的红痕,有些都发紫了,这就是证据,证明唐脉一切罪行的证据··“醒了吗”·声音是从头顶上传来的,很清晰,还有一点儿烟味儿,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唐脉僵着身子,装不下去了,他抬头,对上了淳于生那双单眼,“……”·淳于生很淡定,他一手环着唐脉,一手枕在脑后,此时正一脸清爽的看着唐脉,没有一点儿违和感。
唐脉看着这样的淳于生,有一瞬间是走神儿的,他突然觉得,如果他和淳于生可以在一起,那这样甜蜜的早上是不是就跟家常便饭一样而现在能享受这样温柔的淳于生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他唐脉,只是个小偷。
偷了别人丈夫的贼··而他,连提起这个话题的勇气都没有了,就像刻意去逃避一样··“想什么呢”·淳于生淡笑,伸出脑后的手抚了抚唐脉的脸颊,滑过唐脉下巴的时候,唐脉腾地一下就坐起来了。
“我/草”·唐脉这一坐,后面差点儿没裂开,他扶着腰,把头迈进了膝盖里··淳于生坐起来,用被子把唐脉裹住,抱在怀里,“抱歉,弄疼你了。”
唐脉突然感觉凉凉的,他哆哆嗦嗦的把手伸向后面,以为是流血了,这一摸才发现不是血,他闻了闻手指上的膏体,“这是什么东西”·“消肿的药。”
唐脉没说话,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上很清爽,后面凉凉的也应该是这药膏的作用,大概在他睡着的这段时间里,淳于生给他洗了身子,又出去买的药膏吧··你看,淳于生就是这样,把关心和爱护都藏的深深的,他不期待被发现,也不会邀功,偏偏等你自己察觉到的时候,被感动的心都化了。
唐脉吃了好几次这样的亏,这一次也是,他早就知道,淳于生这个人,是多么的温柔··可越是这样,唐脉的心,越疼··“饿了吧我去做点儿饭,今天是周日,你好好睡一天,一会儿我要去上班。”
淳于生说完在唐脉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然后就出去做饭了··唐脉呆呆的坐在床上,听着厨房传来的切菜声和煮东西的声音,这样安静的早晨,应该是最美妙的才对,可他现在只想狠狠打自己一巴掌,然后告诉自己:醒醒吧,别做梦了。
淳于生煮了粥,还炒了小菜,他抱着唐脉坐到开放式厨房的餐桌前,一口一口的喂唐脉吃··唐脉不说话,淳于生对他的好,他都接受着,淳于生喂一口他就吃一口,直到两碗粥喂没了,他也没说饱,就是开始怀念他们上学那会儿的甜蜜日子,那个时候淳于生也这样喂过他。
淳于生是七点半出门儿的,走的时候把家里的密码锁告诉了唐脉,然后让唐脉好好休息,说中午的时候他会回来给唐脉做饭吃··唐脉没说再见,他就看着淳于生,看着淳于生走到门口又折回,捧着他的脸温柔的吻了几下。
淳于生低喃,“等我回来·”·唐脉垂着眼,不说话··淳于生摸了摸唐脉细密的发就起身要走,可一走却又顿住了,他低头,才看见唐脉拽着他西装衣角的手。
淳于生皱眉,他的隐忍顷刻就被唐脉击碎了,他猛的拽起唐脉,又吻了上去,这次不温柔了,他急切的疯狂的吻着唐脉,手有些重的抚摸着唐脉没穿上衣的身子,带了情/欲。
这个吻是谁先停的,没人知道,两人吻完就抱在一起,等身体里的火热褪去··淳于生走了之后,屋子一下就空了,松松软软的大床,把唐脉衬托得特别的渺小,他钻进被窝里,卷成一团。
他置身于黑暗中,闻着自己身上陌生的沐浴乳香味儿,摸了摸肿胀的唇瓣,回想着淳于生带给他的愉悦··这么多年了,他一直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实在需要了就自己随便处理一下,什么都不想。
唐脉听说,人一旦享受了更好的,就再也无法接受原来的,现在唐脉算是体验到了,淳于生给他的一切心动,别人都无法给··可是,想着想着,他突然就不懂了,为什么淳于生可以这么心安理得的照顾他,对他好,甚至连出轨的事情都不在意。
在唐脉的心里,淳于生不是这样的,他觉得淳于生是正义的化身,是这个污秽的世界唯一的救世主,可现在呢结婚了有了孩子的淳于生,依然可以和他度过火热的夜晚,那疯狂的感觉就好像饥饿到极限的狼,连白天都可以做到最佳情夫。
情夫·“……”·唐脉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怎么突然就想到了这个词·他和淳于生有情吗·不,应该说,淳于生对他有情吗·唐脉缓缓的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咬了咬自己的手臂,是的,他需要清醒,他刚才差点儿就被悲观的漩涡给卷进去了。
淳于生对他有没有感觉他还体会不到吗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的热情,是无法溶化那块木头的··所以说,淳于生对他是有感觉的,无论是什么感觉,抱过女人温/软身子的淳于生,在面对身为男人的唐脉时,可以有反应,那就是有感觉,一定是。
唐脉认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心甘情愿··想通了,也就不纠结了,唐脉起身找到了挂在阳台上的衣服,衬衫干了,牛仔裤还是有点儿潮,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在桌子上找到自己的钱包,穿上衣服就直接走人了。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他没等公交车,打车就回了家,就算淳于生给他后面涂了药膏,他还是疼的直冒冷汗··淳于生中午的时候是不回家的,虽然酒店离家不远,但是没时间自己做饭,大多时候都是在酒店吃了,而今天他心里惦记着唐脉,就把工餐给推了,直接去超市买了蔬菜和肉开车往家走。
当然,淳于生到家的时候没看到唐脉,屋子里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他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张纸条,是唐脉留下的··【淳于生,就当做了个梦吧·】·淳于生捏着纸条,把唐脉写的字都捏皱了。
☆、【心慌的唐脉】·“关掉·”·小奇正深情的跟着哼唱,没听清唐脉的话,“什么”·“我说把歌关了·”·“这歌叫‘把爱放开’,超好听的,你往下听。”
“我说关了我不想听”·唐脉喊的大声,把小奇吓了一跳,他赶紧把歌关了,还差点把手机都给摔了··唐脉趴在方向盘上,已经下班了,可他不想回去,一点儿都不想。
“师傅,你这是怎么了”·“把快递单子交上去,你就回去吧·”唐脉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的说着··“……那行,师傅你也早点儿回去啊。”
小奇说完这才晃悠晃悠的走了,刚下车又把手机的音量开的老大,继续听起歌来··‘把爱放开把手放开·如果你的心已不在·把爱放开不再等待·你的温柔·是一片空白·把爱放开把心打开·这次我决定·走出回忆重来·就让我彻底地伤·再彻底地醒过来……’·“重来”·听着越来越远的歌声,唐脉喃喃,他也想彻底的伤一次,然后醒过来,可伤完了,痛完了,他依然没醒,还睡的死沉,那么,又何谈重来·腰还是很疼,昨天周末在家荒废了一天,什么都没做。
从淳于生家回来之后他的手机就是关着的,现在他也不敢开··他怕淳于生给他打电话,又怕淳于生不打给他,他矛盾,一次又一次的在心里骂自己是个懦夫,这二十多年都白活了。
唐脉坐在车里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他甩了甩发麻的胳膊,这才终于知道回家了··失望··这是唐脉到了楼下的第一感觉,每接近住楼一步,心里就越沉。
说实话,他以为淳于生会来找他,可惜,除了陌生的路人,什么都没有··唐脉恨这样的自己,恨到骨子里了,明明是他告诉淳于生一切都是场梦,现在淳于生接受了,不来找他了,他又失望了。
项权说的对,唐脉就是贱的··接下来的两天,唐脉都是这样过的,吃饭工作睡觉,行尸走肉一般··直到第三天的时候,项权来了,他在酒吧等着唐脉,唐脉一回来就冲上了阁楼。
“唐脉,你手机丢了”·唐脉一边做饭,一边随口回答,“坏了·”·“我说的吗,好几次打电话都没人接,你赶紧换一个吧,有事儿都找不到你。”
唐脉搅着鸡蛋,“你能有什么事儿”·“……也没什么事儿·”·项权说完就去看电视了,一会儿过来尝尝唐脉刚出锅的菜,一会儿看看手机。
饭好了,唐脉把谷茗叫上来一起吃,项权还是那样儿,明知道唐脉做饭就这味道了,还一个劲儿的说难吃,谷茗就劝项权,有人给做就知足吧··饭吃的差不多了,下面有人找谷茗,谷茗就下去了,走的时候还摸了摸唐脉的头发,项权看见了,不免八卦一下,他凑到唐脉身边,“你没个表示”·唐脉洗着碗,“你没头没尾的说什么呢”·“说什么当然是说谷茗啊,你别跟我说你看不出来。”
“看个屁·”·“我是看到了会装傻的屁·”·唐脉瞥了项权一眼,“信不信我用钢条在你车上画画”·项权不以为意,他一蹦就坐到了橱柜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唐脉,“大学那会儿,谷茗那小子就对你有意思了吧”·“我不知道。”
“得了吧你,你情商都爆表了你说你不知道,鬼才信·”·唐脉把碗一摔,“我知道了又怎么样”·“承认了”项权一笑,用手捅了捅唐脉的脑门儿,“就你,我闭着眼睛都能看透。”
“……”·“我说,你拒绝我外甥女儿那事儿我可都记得啊,彤彤那丫头到现在还伤心呢,就因为你那句你是同/性/恋·”·“我本来就是。”
项权撇撇嘴,“那你干脆就和谷茗来一段好了,我看他人不错,肯定疼你·”·唐脉看向项权,认真道:“项权,虽然我是同/性/恋,但是,并不是谁都行。”
“瞎说,你少跟我一口一个GAY的,你原来是啊还不都是因为那呆子”·“……”·项权看唐脉沉默了,赶紧转换话题,“谷茗哪里不好了他有事业,为人厚道,肯定能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人家可是喜欢你六年多了吧你也该开窍了,现在提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么专一的男人了。”
“项权·”唐脉打断项权,“我不喜欢他·”·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欢喜冤家·“不喜欢你还往他身边凑合,你这不是给人家机会吗”·“我正在考虑搬走,反正也存了不少钱了。”
项权赶紧摆手,“得得,你先住着吧,换了地方没人能帮我看着你,等你固定了再说,到时候谷茗这人情,我帮你还·”·唐脉不说话了,他知道谷茗喜欢自己,也知道欠下的‘人情’要自己去还,其实唐脉不是没考虑过谷茗,但是一秒就让他自己给否定了,他和谷茗差太多了,先不说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就感情上,两人就天差地别。
唐脉对感情是炙热的,喜欢就要得到,不追到手不罢休,虽然他就淳于生这么一段感情,可那也是输在了亲情上,没什么可后悔的·倒是谷茗,喜欢了不说,完全就默默的付出,这要换做唐脉,早就疯了。
·唐脉觉得感情这东西是要求回报的,他觉得谷茗一定会知难而退,早晚的事儿··“真不考虑一下谷茗人的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万一你哪天喜欢上他了也说不定啊你俩有的是时间,你永远不用担心谷茗会结婚。”
项权的话里有话,唐脉听的明明白白,然后他再一次认真的回答项权,“我不喜欢他·”·“我草,你咋这么挑这不行,那不行,你准备孤独终老啊”项权叹了口气,突然一瞪眼,他双手扳过唐脉的肩膀,认真道:“那你觉得我怎么样”·“……”·“你看,我四肢健全没有不良嗜好,多金还帅气,前途更是一片光明,咱俩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绝对没有背叛,不好吗”·项权不说还好,这一说,唐脉就火气上头了,他面无表情,然后一掌扣在项权的脸上,手里的洗洁精泡沫顿时就把项权的脸给盖住了。
项权一惊,推开唐脉就用水狂冲脸,一边冲一边骂:“唐脉,老子要是毁容了,就跟你没完”·唐脉一脚踢在项权撅着的屁股上,“你自己作死。”
项权又抹了一把脸,回头就指着唐脉喊:“你都损透了你·”·唐脉笑了,他推开项权,继续洗碗,但是说的话却是认真的,他说:“这样的玩笑,以后就别开了。”
项权知道自己说了不着边儿的话,也就蔫了,他也是开玩笑,在他心里唐脉就是一个身份,那就是‘儿子’,因为他觉得自己像个老爸·擦了把脸,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唐脉。
唐脉把碗洗完了又涮了一遍,“项权,有事儿你就直说,别在那打马虎眼儿·”·“……”·项权沉默了半天,唐脉猜对了,他确实有事,而且,是不知道该不该说的事儿。
唐脉洗完了,给自己倒了杯水,“赶紧说,要不滚·”·项权把毛巾往桌子上一摔,“老子还不走了”·唐脉瞪了项权一眼,转身去看电视了,他太了解项权了,不出十分钟,项权就一定会说。
果然,刚过了两分钟,项权就凑了过来,支支吾吾:“唐脉,那个,额,闫华……结婚了·”·按着遥控器的手一顿,唐脉随口问:“什么时候结的”·“还没结,婚礼在下个周日,下午两点在S市XX酒店。”
唐脉知道闫华考去了S市,之后就和老妈去那里定居了,这么多年,也终于走到结婚这一步了,就像闫华说的,他比唐脉强,至少他还有个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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