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骰子安红豆 by 诗小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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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骰子安红豆 by 诗小刀(2)
·包了两层楼,大家都基本上每人一间·梅思齐在周天房里有的没了,闲扯了会,就离开了·梅思齐一起,周天直奔巫恒的去处·他与他隔的也并不远,早早地注意了他的房号,因此,熟门熟路地就摸了过去。
走到门前,伸手去拧门锁,居然自己开了·这小子太没有安全意识·周天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一下·今天幸好是他,如果是个贼呢,而他又在洗澡呢。
·想到他的祼|体,周天开始心猿意马··周天觉得梅思齐来后,自己有点冷淡了巫恒·当然,他在心里已把巫恒当自己女人,这样想也说的过去。
只是他也没问过巫恒的意见··巫恒刚洗过澡,发稍上还滴着水·身上裹着条薄毯,坐在床上发呆,完全没有在溶洞里的警觉与锐利·这小子的日常就是这副德性还是身体不适·强强·周天不由上前摸了摸巫恒的脸,又摸了摸脖子,依然冷冰。
但已没了刺骨的感觉·周天微微放下心来·找到遥控器,开了空调·把温度调到制热模式··“身体觉得怎么样没有不舒服的吧。”
周天已想好,明天的活动巫恒和苏三一起殿后,而他则与梅思齐打头阵··巫恒点点头·算是回答了他的话··周天脱下外套,把自己放倒在床上。
床够宽··“你来这儿作什么”巫恒终于看他一眼··来干什么给你暖床呀·这种善意,这个小子是无法体会到的。
“我跟你住·”周天说··巫恒忽然有些厌恶,一皱眉头:“快回到你自己的房间,明天还有事·”·周天顿了顿,看向巫恒。
巫恒一惯喜怒不形于色的眼眸中,明显的不待见与不耐烦·他知道巫恒怎么在想他··周天盯着巫恒,勾了勾嘴角:“你他娘的把我想成什么了发情的种马这是过来和你求欢来了” ·巫恒不再说话,微微地侧过头。
那是个标准的不置可否的动作·他提出问题,却并不关心答案··周天心中的小火苗开始往上窜·这小子以为自己过来就是为了找机会和他滚床单的确,他自从遇到巫恒,便对他有着异常的欲望与需求,很想把他直接摁在自己的身下,让自己爽个够。
但这次经历,让他自己认识到,自己对他有着另外一种陌生的执着·说不清楚,那种莫名的欲望与情愫,混合成一种巨大的动情·那种感觉强烈到象刀刻在自己骨子里一样。
他奇怪自己对一个人,竟会有如此强烈的感情与占有欲望·用恋爱一词来表达,都似乎过于浅淡·他在青春期不是没谈过恋爱·可那种小甜蜜,小青涩,在这种浩大而强烈的感情面前,实在是苍白得不值一提。
自己象是……中了毒瘾··的确,是毒瘾·和他在一起,自己象是迷失了自己,无法自拔··周天自嘲地一笑:“你想的没错。
老子过来就是想上你·”·说着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摔门而去···☆、十九、豢养··第二天,王泽带着一批武器与人马赶了过来·一看周天手腕上缠着一层层厚厚的纱布,大叫一声:我的爷,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
老爷子可是把你交给我了,你这让我怎么向老爷子交待··周天只是赏了他一脚:老子还成了被你罩的人了是不·人马与装备一到齐,他们再次向那个溶洞出发。
但当他们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再次找到那个溶洞时,发现那个路口已被炸毁,已无路可去·周天不死心,又想从他们出逃的地下水道进去,但他们沿着岩壁攀爬上去时,发现里面的洞穴已经坍塌,成为死路。
短短的几天,他们已全部撤离干净,象是从没有一群人在这里待过··根据沈老爷子的话,他们已在这里待了50年·但那些干尸表明,以及一些老式的电力设施表明,他们在那里已存在了远远不止50年。
这是在不断的更新中,一步步形成现在规模的一个基地·这个基地的存在一边做着实验,一边引诱着局内人入局·他们要找的人是谁,周天有些不安··但这条线索已走不下去。
周天找到沈青山的时候,他正与一个年青女子在院里摘菜·这就是他要带给回沈老爷子看的媳妇,绿绿·看来真如沈老爷子说的,在村民的帮助下,绿绿已平安到家了。
看到周天与巫恒,他们都又是吃惊又是高兴·沈老爷子失踪的这几日,他们也找了好几天,现在他们已放弃了寻找·只希望吉人自有天相,沈老爷子能平安回来。
周天和他交谈后发现,沈青山并不是局内人,他与自己的老爹世世代代在这里生活,以赶尸这个古老的职业为营生,并不清楚自己相依为命的亲人另一个不可告人的身份。
而他的祖辈在这里生活已近五百年··五百年……这个时间段好长··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经过两天行程,终于回到自己的城市·周天与梅思齐也相互道了别,并约了时间一起小聚。
临别的时候,梅思齐似乎忍了一路,终于开口:看样子,那小子你准备带回去用了·你要注意点,这小子实在有点邪乎·他在巫恒面前吃了个大亏,心里未免有点一介怀。
但对周天这番话,确实出自公心,并不是出于小心眼的瞎猜忌·周天当然清楚 ·他虽然色迷心窃,还不至于心大到没发现巫恒可疑之处··一路上,巫恒与周天共乘一辆车,周天并没有问他的去处,巫恒就默默地跟了他一路。
巫恒几乎一直处于打盹状况·睡睡醒醒,似乎随时都在休息,又似乎每一刻都在警觉状态·周天怀疑他晚上是不是也是如此状况,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完整,这样一想,心里心疼不已。
王泽直接把周天送到了公寓楼下后,周天交待王泽把巫恒安排到附近的宾馆·王泽猛的瞪大了眼睛,似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敢情大爷您不带人回家的。
您这不是耍人家·巫恒默默地垂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什么··“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一大早我来接你·”周天深深地盯了巫恒一眼。
他不能保证巫恒会不会离开·但你永远留不住一个不想留下的人··“对了,早上别吃饭·”周天临走时又交待··第二天一早,周天开着自己的奔驰停在酒店门口。
已是十月末的天气,周天已穿了驼色长风衣,而巫恒还穿着那套地摊货,站在酒店院落里一棵银杏树下,象是在等他··银杏树叶已是半黄,看起来可爱异常·秋季的阳光,落在巫恒身上,明媚而澄清,同样十分可爱。
周天心情莫名地开朗了很多·等巫恒上了车,直接把他拉到了自己的系统医院··他需要对巫恒做个全身检查·巫恒的身体状况让他担心,自己心里的一些疑虑也要消除。
“这是去哪儿”·“医院·你需要做个全身检查·”··强强巫恒没吭声·想来再拒绝,就太扫周天的兴。
就象昨晚,他以为周天会暂时让他和他住在一起,没想到周天却把他安排到了酒店·不知为什么,巫恒居然有种挫败感··车直接开进了医院。
周婷婷已在院门口等他·一见到周天,一脸笑几步跳了过来·虽说她一毕业就已是这里的副院长,在周天面前却还是小孩脾气··看到巫恒,立即恢复了矜持。
上下打量几眼·还没很年轻,似乎刚从大学毕业·身上有着少见的不染俗世烟火的气质··这就是自己哥哥嘴里说的一个重要的人周婷婷撇了撇嘴,她还以为周天把他女朋友带来了。
周婷婷把他们带进去,安排一位主任医师,直接把巫恒带进了检测中心·她在接待室陪着周天··周天也交给周婷婷一袋东西,周婷婷打开一看,猜测了半天,忽然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传说中的龙骨草“周婷婷惊叹··”聪明·“周天赞赏地一笑,“给我化验看看,这神奇的东西倒底是什么。”
“能有什么用,无非是补脾益气,通经活络之类,大抵药草都是这个作用·”周婷婷有些不以为然,她学的是西医,与所有科班出身的高材生一样,对中药有着打心眼的质疑。
“你先找人给看看·据说能止血生肌有着奇效·你看看里面能不能提出什么新东西,没准也能弄出个青蒿素什么的,搞个诺贝尔奖·“周天半开玩笑说。
想起沈老爷子对龙骨草近乎夸张的描述,心里也直犯嘀咕··周婷婷听周天这说,咯咯地笑了出来:“瞎扯,你这是典型的外行指导内行·”·两人一边打嘴皮官司,周婷婷对周天的伤口重新做了包扎,周天原本锻炼的很好的漂亮肌肉上伤痕累累,虽然已大致愈合,但五道并列的粉红伤口看起来还是有瘆人。
周婷婷一向颜控,对这个大哥半真半假的爱慕,多多少少和周天的高颜值有关·看着这一身键美的肌肉伤痕累累,忍不住觉得暴殄天物··撇了撇嘴:“你就不能爱惜一下你自己的肉体,你这身体不仅是你的,还是你未来的伴侣的。”
周天忍不住笑了出来··周婷婷直摇头:“不是我对你的了解,看这伤口,还真会以为你是不是在殉情自残·”·某种意义,何尝不是殉情周天苦笑。
看到周天神情,周婷婷倒吸一口冷气:“周天,那人是谁你可知道我可是从小暗恋你·我可不想输的不明不白·”·周天与这丫头自小交好,当然知道她说话一向天一句地一句,没个准,抬手敲了敲好的额头:·“没有谁。
你想多了·”·大半天后,经过一系列的验血与检查显示,医生拿过来厚厚的化验单·周婷婷一页一页认真看过后,对周天说,器质上的毛病倒是没有,贫血却非常严重。
血糖与血压都太低,心跳也过慢··“严重吗”周天问··“看你怎么看,都能控制,但哪样不注意,都会要命·但这些是都不是一时半会儿吃药打针能解决的,需要长期的吃药与调养。
“·周天皱皱眉头:“贫血会让人全身发寒,处于晕迷吗”·周婷婷说:“严重情况下,当然会·”·周天却无法描述出巫恒那种极致的,灼伤人的冰凉。
没有亲身经历过,根本无法想象出那种感觉··但他还是稍稍地放了下心·虽然没有完全打消自己心里的怀疑,但至少数据不会出错·他们需要通过血液才能找出的那个人,应该可以把巫恒排除了。
“我给他开营养针,先挂几天水,出院后再开点药,要按时吃·还有,他要加强锻炼·他的身体太虚弱·”周婷婷交待··临走时,周天交待了巫恒几句,大意让他在医院里呆上几天,过几天就他来接他。
巫恒只是静默地听他说,也没任何表示·周天不知道自己说的,他到底听进去了几句·想了想,忽然低头衔了他的嘴唇吮了几下··周天起身时,巫恒已变了脸色。
周天只作没看见,说了句:“别瞎跑·”·但巫恒到底会不会走,他心里并没有底··三天后,周天接巫恒出院·巫恒穿戴整齐,老实坐在病床上等他。
这很好·只要他愿意接受自己的豢养,纵然只是权宜之计,他也要让他变成那只听到自己脚步声就会心跳的狐狸··巫恒的状态已恢复了正常·虽然脸色依然苍白,毫无血色,但唇色似乎有了些生机,粉淡的有了光泽。
周天有种想立刻疼他的冲动··周婷婷把他们送到门口·她只是好奇,巫恒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值得周天这么鞍前马后的殷勤侍候··上了车,两人都有些静默。
幸好王泽是个热闹人,吧吧啦啦一路说个不停,这倒也避免了尴尬·什么经理你这一走就是十来天,你这公司一大堆拦摊子都是我前后忙乎,我是个人,不是牛马,你这样虐待员工,不怕工会来查你吗……·“经理,您现在到哪儿”出了医院王泽问道。
“回公寓·”·“您这是一大早又不准备上班了”王泽有些不满··“什么时候你也能管我了·要不我把这个经理的位置也让给你”·王泽吓的闭了嘴。
巫恒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意识地捏住了拳头,他依然低垂着眼睫,紧抿着嘴唇·但如果周天再不开口,他自己也不可能再厚着脸皮,赖着不走·他跟着周天上车,已觉得有些不应该,但目前他实在无处可去。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周天终于问向巫恒··巫恒居然心里松了口气·虽然想着周天有此一问,却一时语塞··“暂时没有去处,就来我公司帮忙。
既然你在小梅那儿呆过一段时间,业务应该不成问题·”周天说··王泽一听心里直嘀咕·他与梅思齐一样,对巫恒的来历有着一百个不放心。
但周天自己作死,别人拦也没什么用··强强·巫恒没有说话·按照以往的经验,周天知道他其实是默许了··周天微微地勾起嘴角:“你的住处……”·“我自己找地方。”
巫恒很快地说··周天心里叹了口气,明明已无处可去,还要保留这点可怜的尊严·周天当然不会忘记巫恒怎么投靠的梅思齐·如果不是真到了无处容身的地步,他也不会主动上门求助。
巫恒并不象是个会群居的社会人··周天从兜里摸出了一把钥匙,递到巫恒的眼前:“我已替你租了·和我同一所公寓,我的房间对门·”·所以,他们将会是邻居。
·王泽心里叹气,开始转而心疼巫恒··巫大爷,聪明点,赶快拒绝,否则你会被这个畜牲吃的连渣都不剩·还有,老板,你玩男人尝尝鲜就行了,怎么还玩上瘾了。
小爷我跟了你十多年,你啥时开始有这嗜好的··当然,以上只是内心吐槽··巫恒只是犹豫了两秒,便接过了钥匙·天下之大,并没自己能容身之处。
眼前这个人,直觉告诉自己要离远他点·他对于自己,太过危险·但几乎是下意识,他没能拒绝他··看到巫恒接过钥匙,周天不由勾了勾嘴角·巫恒一抬眼,正对上周天似笑非笑的眼睛,不自觉的垂下目光。
·☆、二十、等不了··巫恒被王泽安排网上客服工作·从网上接收客户的需要出货的物品,对其进行分类,联系专业人员对货物进行鉴定,再给他们找到合适的下家。
巫恒上手很快,首先他的现代电子设备操作很熟练·王泽一开始还挺担心·巫恒怎么看都不象在受现代文明中成长的人·他的英文水准也基本够用,毕竟有些委托不仅仅局限于国内。
更重要的一点,他对古玩有着十分精准的鉴赏力,他几乎一眼就能大致断定物件的朝代与真伪,所以,由他联系相关专业鉴定人员就精准很多,而且由于已有了一个初步精准筛选,后面的工序会节省很多时间与人力。
王泽象是捡了个宝·有这么个骨干,他的工作轻松了不少·一开始他还有些不满,觉得周天只是假公于私,只是找个由头,把这个人留在身边·但现在乐得多个帮手,倒也是意外之喜。
只有一样,他担心周天把自己的秘书一职直接给巫恒了·这办公室愉惺的勾当,经理与秘书可是最便利的搭配··所谓一喜一忧·幸好,周天一时半会儿,好象还没这个打算。
周天其实也挺意外·虽然梅思齐说过这小子工作其实十分很有一套,但自从和巫恒接触一来,他全身散发的“出世”气息,诡异的行为模式,都让周天有种“非人类”的感觉,他象是从另一个空间,误闯入进来的异类生灵。
虽然在这个社会中生存,但完全与这个社会脱节·没想到他的日常生活居然如此的正常,如此的融入社会·看来没有自己照顾,他也能生活的很好·周天心里到是有点失落。
巫恒一来,周天的公司也热闹了不少··男男女女对他太过好奇·如果把人比作各类古玩珠宝,巫恒的品相实属绝品·而且由自家经理一手安排进来,他的来历身份着实让大家玩了一把猜谜游戏。
但没多久,大家便从公开讨论,便成窃窃私语,因为王秘书已给他们警告,男男女女都不许打那小子的主意··因为,那小子是老板的人··是老板的什么人大家更是好奇。
王泽只是叹了口气·这更加钓起了大家的胃口··巫恒大量地流览各种信息,接触来自客户或家传或不明来路的各色玩意咨询,他象是很享受这项工作·有时他甚至会上门亲自对客户的东西进行过目,给出初步判断与意见。
一时间,他的名字在客户口碑里倒开始流传··周天晚上的应酬很多,不是有客户接待,便是朋友聚会,很晚才会回家·但巫恒有时会比他回来的还晚·除了上班时间,他们几乎很少碰面。
纵然是上班的时间,周天也没有配合王泽的想象,演一出办公室偷情大戏,他甚至很少单独与巫恒接触·这让王泽都啧啧称奇,这是转性了,还是别有所图·公司男男女女从王泽的口中得知巫恒是老板的人,但似乎他们也没太表现出多大的交情。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这天晚上,巫恒留到很晚,他在浏览一个卖家定单·那是一把黑沉沉的古刀·从刀鞘的样式与花纹,与刀本身的质感都非常逼真,他放大了任何一个细节,却无法对真伪进行判断。
这对他而言,确实有些不太一样··定单下面,却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巫恒只有给那人留了信息以及自己的手机号码·他住进公寓的那天,屋里已收拾的整整齐齐,备置了所有的生活必须品,包括一整柜的换洗衣服与这部手机。
这算是什么巫恒平白无故地接受这些,觉得有些不应该·但又不知怎么拒绝··巫恒留在公司等这条定单的回复,等到很晚·他对这把刀有着异常的执着与兴趣,放大反反复复地看了很多次。
定单上只有一张模糊不清入鞘的图片,对刀的制地与时代没有任何估测性的说明·他在公司里吃了盒饭,等了几个小时,眼看着今日无果后决定回家··回到家已快12点。
11月的深夜,凉气袭人·楼下看向周天的房间,还是漆黑一团·周天夜不归宿是常有的事·和客户吃吃饭,泡泡吧,再领几个美女去开个房,这一套流程他并不陌生。
他不关心,并不代表不知道··上楼,拿出钥匙推开门,巫恒立即知道屋里有人·或者说在门外时,他已知道·这是他长期保持的极度警觉做出的判断。
但他只是微微地皱了皱眉头,黑暗中,一点烟火忽明忽暗·他开了灯,周天把腿伸在茶几上,靠着沙发,正抽着烟··巫恒并不奇怪周天为什么能进来·钥匙本来就他给的,他留有一把并不意外。
但他还是有些不知觉的不自在·说实话,他有些不知道如何与周天相处·周天性子颇为豁达也不较真,与谁都能相处的八面玲珑,但巫恒宁愿自己重新回到办公室,面对那台冰冷冷的电脑。
周天抽着烟,目光微微眯着上下打量巫恒,巫恒穿着一身藏青色休闲西装,身上多了些“入世”的气息,倒有点社会优秀青年的感觉·但周天并没有在意这些,他目光十分下流,看着巫恒,象是他不着寸缕。
强强·巫恒不由垂下目光,长睫毛跟着一闪·周天发现他很懂得如何挑逗自己·或者说他的一举一动自己都特别受用··他吐着烟,目光意味深长。
他在想如何向巫恒表达自己现在的情绪··但巫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去洗澡·”·巫恒脱掉了外套,扔在了沙发上·他不想在周天的视线里多呆一秒。
“我等不了你洗澡·”·巫恒不明白他的意思·周天已站了走来,狠狠的摁灭的烟头,几步上前·他面对着巫恒,没有任何语言与遮盖,直接伸手去就去解他的皮带。
巫恒一惊,不由向后退,但周天的胳膊用力抓紧他,直接把他摁在沙发上,粗暴地去撕他的衣服·他明白自己的手法太禽兽,但他等不了,这一个月已是他的极限·他已忍耐了很长时间,他住在他对面的每一个晚上,对他都是煎熬。
巫恒有些羞恼成怒,伸手捉住他的手腕,但他根本不管不顾··要么打晕我,要么杀了我,停下来不可能·周天知道自己不要脸·但他有胜算,他清楚巫恒对他一直有着一丝忍让。
果然,巫恒的小擒拿已触到他的左手腕,中途却变成去推他的肩··这更加滋长了周天的放肆,他迫不及待地去伸手进去,巫恒身体一挺,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周天的右手腕,周天的脸色似乎变了变,那些伤口已长出了新肉,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但被这样大力地钳住,依然有着牵丝般的疼痛。
几乎是同时,巫恒松了手·几乎有些歉意地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的确无耻,周天扯起嘴角苦笑道:“我不会停下来的·”·巫恒紧咬着牙。
周天注视着巫恒:“你会怎么做”·如果巫恒真的有心,自己早被撂爬在地下,还会让自己与他撕扯到这个地步·巫恒在周天的目光注视下,脸色青白,眼里有着薄薄的怒火在升腾,但身体却微微的颤抖起来。
周天脱掉自己的衣服,露出健美光滑的肌肤,整个人压了上去··周天把巫恒抱进了卧室,然后给王泽打了个电话·没过20分钟,王泽已拿了东西已站在门口。
王泽倒是没有多说,周天所要的东西以及他沉重混乱的呼吸,都让他都知道周天干了什么勾当·王泽一言不发,给了东西,掉头就走·王泽看周天的眼神就象看个禽兽。
不错,自己就是个禽兽·利用巫恒的弱点,就这样粗暴地上了他··躺在床上的巫恒紧闭着双眼,他的前发已被汗水打湿,湿湿地搭在额前·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嘴唇却红肿异常,布满咬痕。
周天抚上他巫恒的额头,低下头,深深地吻他·周天心里充满了迄今为止,从未有过的柔情·他无法让巫恒明白,自己这一腔无处诉说的感情与无以排遣的烈火,只有他才能让自己得到满足。
·☆、二十一、老王··在巫恒给那把黑刀的主人留言的第九天午后4:30,巫恒的手机迸出一条短信,上面只是廖廖数字:东西咋样巫恒立即回了过去:我要见你。
除了周天,没人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他迄今止,他只给那把黑刀的主人留过自己的电话号话·因此,这条短信只可能来自那把古刀的卖家·但巫恒发出信息后,等了十来几钟,并没见到对方回应。
巫恒从公司出来,直接上了顶楼·这座二十层的高楼,远望的风景十分辽阔·可以远远地看到秀丽挺拔的桐山,沿着山脚直上,一路修着许多高楼公寓,里面住着这个城市最富裕的阶层。
顶楼有着简易的桌椅,旁边摆放了一些花草与热带植物·可供楼下的职员,进行短暂的休息·有的员会在中午的时候,在这里吃饭·巫恒也上来过几次,无非是上来透口气。
巫恒确定四处没人后,直接用自己的手机拨了回去·三声振铃后,电话被接听·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我是天下文化公司工作人员。”
巫恒直接报上名字··“怎么,现在交易还要见到本人”对方压低了声音说··“你的东西很不错,但我们还需要鉴定一下真伪。”
截止目光,巫恒说的都是程序··那人似乎犹豫了很长时间:“怎么鉴定”·“我会先上门确定一下您的货物,对他的价值作出初步判断,然后联系相关专业人员进行鉴定。”
“需要上门”·“你也可以送来,但我们不会保证运输途中可能发生的一切意外状况·”·那人似乎隔着电话点点头:“好吧。”
“您的地址”巫恒问··那人认认真真地说出了自己的居住地·巫恒有些意外·虽然他对这个城市并不熟悉,但对那个地方也时有耳闻,处于两个城市之间的地带。
两个城市都跨边,反而两边都不管,很多地下买卖在那里非常旺盛,因这段时间巫恒一直在接触这方面的生意,因此,倒是略有所知··那里地铁无法直达,还需要坐段公交。
但3个小时足够了吧··“最后,我想要知道您那件货物从哪儿入手·”巫恒问··但电话那头的人就不说话了··巫恒等了等·“如果你不愿意说也可以,我会尽快赶到你那里。
您晚上在吗如果不介意,我会在9点之前赶过去·”·那人似乎有些意外天下文化的办事效率,想了想:“那我等你·”·迄今为止,对方都显得小心翼翼。
巫恒挂了电话··公司的职员基本在5点以后都走完了·因有很多工作都是在外进行,天下公司的员工上下班时间倒不是那么按部就班·巫恒等到大家都走完了,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去。
他不想自己的行动和日常有所不同·在某些方面,他谨慎异常·王泽先他一步,走的时候,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巫恒只是摇了摇头·对于巫恒的三餐,周天对王泽有过交待,所以王泽倒是经常把他拉出去吃饭。
反正经理说了,火食费公司报·这是不是公款私用·王泽走的时候,心想是不是提醒他下:周天今晚可能会回去很晚·周天约了客户,一大早已让他在“仙人度”订了个好位置。
强强·巫恒正要出门,却见周天忽然从玻璃门外走了进来·周天一天都没在自己的办公室,这个时候却突然出现,巫恒不知道他回来干什么·或者是加班,或者只是回来拿些资料。
从那晚以后,一周时间,周天都没怎到见过巫恒·晚上他照例回来很晚,白天在几个盘口挨个查帐,平时他放那些盘口放的松,眼看快到年末,有必要进行些敲打。
这次查帐直接决定年底的考核与奖励,为了让帐面看着漂亮又不至于让上头抽走太多油水,倒也不乏一两个做假帐的·原本,周天就是要借机敲打,暗地里查了帐,拉出一两个敲山震虎,杀鸡儆猴,一时盘口上一时人仰马番。
这个事情告一段落,原本晚上约了一个半商半友的同学小聚,临时想起要拿点东西,没想到会看到巫恒··巫恒的神情依然看不出好坏·那个晚上的第二天,周天有些安抚与讨好意味的,早起做了早餐,巫恒倒是没有别的态度,只是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吃饭。
这种淡然漠视倒是他的一惯态度,只是经历了一晚上的欲生欲死,这种反应未免凉薄·巫恒象是清空了一个晚上所有记忆··这倒是他的特长·一切权当没发生。
周天心里只有苦笑··“怎么还没走挣加班费也不用这么要命·”周天尽量轻松地对他说··“这就走·”巫恒急着离开的样子。
·“还没吃饭”周天接着问··巫恒只好耐心地点点头··“那刚巧,晚上约了客人,走,跟我混饭吃去。”
周天装作不在意地说··“你约了客户,不太方便·”巫恒说·的确,他一个没有职位的员工,平白无故的去和他见客户,连谈的什么生意都不知道,未免失礼。
“不要紧,客户谈不上,就一个熟人·你就充当一下我的秘书就行了·”周天微微一笑·因为晚上聚会属于半私半公性质,周天连王泽都没叫上。
“不用·我约了王泽·他在等我·”·巫恒不再理会周天,从他身边走过·但周天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巫恒咬了咬嘴唇。
他现在没多大耐心,如果周天再缠着他不放,他并不介意直接把他打晕·他似乎知道周天对他的放任,纵然真的把他打晕过去,事后他也会找个理由解释过去··但周天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身体……那里还疼吗”·巫恒胡乱地点点头,想想不对,又摇摇头·周天松开了手··巫恒换了几次车,来到了那人留给他地址的地方。
这是一个非常偏僻却又异样热闹的地方·横七竖八着许多背街小巷·街巷的店面众多而拥挤嘈杂,闪着五颜六色的霓虹招牌·每隔几步,就有一些三五结队的女性,她们有浓装艳抹的□□,也有穿着校服的高校女生,在这里顶着深秋的夜风,向背着通勤包的男人发着小卡片。
看来,这里是个红|灯区··巫恒从她们身边经过,她们不眨眼地盯着他看,倒是没一个敢上来伸手递出卡片·她们自觉以自己的姿色无法上前搭讪·一个中年醉酒的老爹却一把拉住了他:“跟我走。
我包你·多少钱都行·”·巫恒不动声色地掰开他的手,向自己的目的地走去··那是一个狭窄的两层楼店面·门口的幌帘上印着“收购古玩”四个字。
巫恒掀帘进去,就看到一个中年男性坐在一堆破铜烂铁中,正用布擦着一件青铜器·那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背心,非常壮实,露出锻炼到夸张的肌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两条臂上全是刺青。
巫恒一扫店里货架上,地上堆放的满满当当东西,从青铜器,陶俑,宋瓷,到鼻烟壶倒是一有尽有,只有没有几件真品··那人看到巫恒,似乎也一愣·来人与他想象的公司职员有些不同。
倒不是说年龄与装着,只是巫恒全身笼罩的气质,太于冷淡·脸蛋倒是没有话说··老王倒也没太介意,大咧咧地问道:“天下文化的”·巫恒点点头,拿出张名片,递给对方。
那人小心地接过去,仔细地确定了一遍,放在了衣兜里··“怎么称呼您”巫恒问··“叫我老王就行了·”·“东西呢”巫恒直接问道。
老王上上下下看了巫恒一阵:“楼上,跟我来·”·巫恒跟着他登上狭窄的楼梯·楼梯木质,有些年月,一踏上去吱吱做响·老王似乎毫不介意,噔噔几步来到二楼,巫恒跟着他上去。
二楼地上乱七八糟堆放了一些古拓本,靠墙的则是一张床,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台很旧的台式电脑,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一副典型的御宅族混乱生活状况,看来这里是那人的卧室。
巫恒皱了皱眉·他奇怪那样一把刀怎么会落入到这样的一个人手里··那人爬到了地上,从矮小的床底下费力拉出一把长匣子,搬了出来,一把放在桌子上“当”的一声响。
当着巫恒的面直接把长匣打开·那把黑刀赫然躺在里面··没待老王拿出来,巫恒已不由地伸手去摸了摸·刀鞘蒙着鲨鱼皮革,整个刀把部分没有任何雕饰,触手微凉却柔和。
巫恒把刀拿出,一把抽出·刀身幽幽的泛着奇怪的光芒,明明是铁器,却有着玉石的光泽与质感,如同一潭湖水·巫恒通过刀的造型与结构可以推到西汉,但这种材质却又不肯定。
是把好刀·纵然是赝品,才足以乱真··老王紧盯着巫恒的反应,象是从他脸上看出这把刀的价值··“怎么样是个好货吧。”
他有些得意··巫恒放下刀·“我们要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老王直摇头:“这可不能说·你也是做这行的,要知道这货源可是商业秘密。”
“不能确定入货渠道,出手会有困难·”·这个地下交易市场的货物的来历,大家都是诲莫如深·但要寻找买家,货源这个底却一定要交待清楚。
这不仅关系到货物的安全托管,同时也关系到货物的价格·正规渠道的东西肯定要比不明来路的要贵·因此,这一项环节也是必不可少··强强·“哪那么多七七八八,那我不卖了。”
老王不以为然地说·他那么辛苦地在网上发布消息,却轻而易举地又反悔·巫恒知道他只是待价而沽··“货是好货,你考虑一下·”巫恒说。
老王瞧瞧巫恒,忽然说:“你的业绩肯定很好吧·象你这样漂亮的脸蛋跟人谈生意一定很占便宜·”·巫恒静等他下文··老王一笑,那张有些狰狞的脸,瞬间变得有些喜气起来:“来的时候,有没有人拉着你不放你这么俊俏,那些臭娘们一定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吧。
这里是红灯区你也知道了·这样吧,这们来做一笔交易,你陪我一晚,我就把这刀的货源告诉你·”··☆、二十二、谎言与追踪器·巫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闪。
老王不知为什么,脸上的笑容有些僵·这是个看上去安静到甚至有些柔弱的青年,否则,他不会放心地直接把他带到楼上·但现在这个青年的目光,让他的背上一阵阵凉意。
他街头混混出身,十岁已学会拿板砖拍人脑袋·但那双墨色的眼睛,看着他,如同尘埃··他下意识地看向刀匣子,伸手去抢那把刀·他并不是为了要这把刀,只是单纯地要找一把武器。
可那青年人手一伸,那把刀已拿在了他手上·迅速之快,匪夷所思··“你这是干什么不卖就要抢你他妈的是黑|社会”老王色历内荏地嚷道。
巫恒一言不发,只是一把抽出那把碧寒如水的古刀,老王眼一花,有什么东西滴了下来·他一低头,脸上的血珠子滴在自己的手上·巫恒去看手中的刀,血珠象是在刀上挂不住般粉粉落了下来。
真是把好刀·巫恒脸上却有些失落··“这是第一刀·如果你不说,我会在你身上花到你体无完肤·”巫恒淡然地述说。
他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让老王丝毫不怀疑他的威胁··老子盯着巫恒,反手一摸,一把血·老王血性猛的燃起:“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说着就扑了过去。
但还没到巫恒身边,身体已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重重地跌在地板上,老王躺在地上只喘粗气·老王对自己的身板还是身手,都很自信,但现在他在巫恒面前,根本一点都施展不出来。
巫恒上前,手一挥,又是一刀·胸口拉出一条线,片刻,血透过背心涌了出来··“是谁给你的东西”巫恒问··“老子不知道。”
老王怒道··老王胸上又是一道口子·老王只穿着背心,大裤衩,虽然伤口并不重,但流出很多,整个人看上去血糊沥拉的,象从血水里涝起来,自己瞅着都瘆人。
老王骂了起来:“你个王八蛋,你是做生意的,还是来杀人的·你他妈的这么牛逼,怎么不去作强盗·这是老子从别人手里收来的,老子只想捡个便宜,卖个好价钱。
谁知道那个王八蛋是谁·”·“什么时候”·“三个月前,老子的铺子很少开张,那天来了个老头,带着这把刀,老子随便给了他点钱,就给他打发了。
老子不知道他是谁·”·“那人为什么要出手这把刀·”·“老子怎么知道·”·“那人没交待你什么”·“交待什么老子又没看上他,还留他过夜”·巫恒抬手又一刀,老王的腿上又一道血槽。
“你们的联系方式”巫恒根本不相信老王所说·这本来就是个诱捕计划,他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但现在,他发现最坏的并不是自己落入陷井,而是根本没有所谓的陷井。
老王骂道:“王八蛋,老子说过不认识他·”·巫恒漠然地看着他,又抬起手,一向淡漠的他,这次有着出人意外的冷酷与绝情·但他的动作忽然猛的停住。
周天面色铁青地站在楼梯口,正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他象是看了他很久··巫恒怔了怔,眼睛下意识地转向别处·他想不到周天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现在应该和客户吃饭才对。
而周天看向自己的眼神,却让他有些心烦意乱··周天心里叹了口气,他和巫恒亲近到这一步,却从不知道他有如此狠绝的一面·他走了过去,伸手去握巫恒拿刀的手,巫恒有些不愿意,还是让他从自己手里把刀接了过去。
周天放在眼前,凝视了片刻,扔在地上:“虽然很象,但还是把赝品·”·巫恒迅速地看他一眼·周天只是微微地勾了勾嘴角··又看了看地上的老王一眼,老王下意识的一缩。
“你问也问不出什么·他不过是个牵线跑腿的,纵然真有什么隐情,哪敢会对你说实话·”周天说··“老子什么都不知道·”配合周天的问话,老王壮着胆子说。
“跟我回去·”周天对巫恒说··看着巫恒站着不动的身体,周天冷冷地说道:“如果你真想脏了自己的手,我也不会拦你·”·说完,周天不再理巫恒,自己转身下了楼。
巫恒看向老王·老王叹口气:“你的朋友是对的,你纵然杀了老王,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留下我,我也可以给你打听打听那个伙计的下落,不是一举两得吗”·巫恒不再说话,跟着下楼。
街巷充满着糜烂的堕落气息,已过零晨12点,但红红绿绿的招牌下搂搂抱抱的男女,依然调笑声不断·两人走在路上,免不了被人拉扯攀谈·巫恒一直沉默,那一刻,他确实有了杀意。
当他拿起那把古刀,心里没来由一阵烦乱·周天的突如其来的现身,也让他猝不及防·他这是一直在跟着自己但他一路周周折折,转了几道车才来到这里,周天应该是驾车而来,如何能准确地找到自己的行踪。
巫恒停住了脚步·暗僻的小巷,惨白的路灯落在他的肩头,让他过份淡漠的身姿更显冷清·周天转过头,忽然想古人相思相恋,希望为领为衣,可以朝朝暮暮长相厮守,但周天却希望自己是这一路的灯火,跌落在他的眼睛里,被他永远所囚禁。
强强·他的眼睛总是这样让自己心跳不已··巫恒一言不发,从衣兜里拿出了手机·周天有些错愕,巫恒用力一把捏碎,里面掉出个东西,落在地上闪闪发亮。
被发现了周天勾了勾嘴角·的确,他在巫恒的手机里装了追踪器·但他并没有任何后悔与愧疚,如果没有装这玩意,他都不知道巫恒会干些什么。
巫恒只是漠然地看着他,并没有说话·周天忽然懊恼起来,一把把他推到墙角,恶狠狠地咬住他的嘴唇,大力吮吸·身后象是有人走过,但周天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
这人是个疯子·巫恒要把他推开,但周天整个人覆在他身上,把他死死地抵在墙上,与他口舌厮缠很久,才让他喘口气··“放手·”巫恒命令道。
但周天只是抱紧了他··“你要干什么”·“这里是红灯区,你说我想干什么”周天低低地说,“为什么要对我说谎言。”
他理所当然地在他的手机里装追踪器,却又如此介意巫恒对他的一句谎言··巫恒的手扶上了他的胳膊·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作,他没功夫再和他磨蹭。
他的手忽然猛的向下滑去,握紧了周天的手腕,就要拧断他的胳膊·但他忽然看到一个人影一闪,从“收购古董”那个破旧的门帘中闪了出来,左右看了看,遛遛达达地背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那人适才一身是血只穿了件背心大裤衩,现在却包在一件长厚的风衣里,在凌晨无彩打精的霓虹灯下,匆匆忙忙向前走去··紧抱着他的周天也微微侧过头,和他看向同一个地方。
他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刻老王自动露出马脚··他的手感受到巫恒手上的力度,自嘲地一笑·你他娘的还真是下的去手··巫恒急着推开他,要追上去,但周天并不放松,紧盯着巫恒。
这个人一路上不停地制造各种麻烦,让自己卷入各种是非,自己却已无法离开他··他盯着巫恒:“听我说,这将是个陷井·你是不是还要追下去·”·巫恒微微一垂眼帘:“是。”
他的一举一动总能撩动自己的心魂··周天叹口气:“紧跟着我·”·老王走的并不快,有些晃晃荡荡,他的伤并不轻。
身上中了五刀,腿上两刀,都是拜巫恒所赐·但他显得闲适而从容,如同赶付一个让他愉快的约会·他甚至嘴里哼着什么小曲·明明他是被追捕者,他却如同一个狩猎者,而周天与巫恒却是他的猎物。
街巷越来越窄,游人越来越少,按摩店、洗脚屋,风俗店倒是越来越多·这些店,相互勾结,你侬我侬,密密麻麻,一家挨着一家·路上也是拥挤而杂乱,到处堆满了障碍物,生活垃圾。
还有些卖串的小摊位,堵在路边晃犄角旮旯·城市管理在这里象是个空白区·周天与巫恒走在这条巷里,忽然觉得这里整条街巷到处都布满了眼睛··周天与巫恒停了下来。
街巷两头象潮水一般,涌出两拨人马,一点一点向他们聚扰·周天粗略一估计,大概有七八十号人··他们象是无声地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个个虎视眈眈,拿刀棍向他们一点点逼进。
周天设想过种种的机关与馅井,却没想到会是这种简单粗暴的街头械斗·幽黑的街巷则是这种械斗的最好舞台·他从小涉|黑,却受着优雅的精英教育,打架,枪战,暗算经历过几次,也不过是自己这方高姿态地去算计对方,走的还是优雅路线。
而这种老式的充满了怀旧感的战斗方式,他只在电影里看到过·这种赤祼裸的,拳拳到肉的暴力,简单而直接··他的定制手|枪还在身上,但并不适合这种巷战,它的设计太过精巧,反而在这种场合威力有限。
周天从身边一堆杂物中抽出一根长长锈迹斑斑的铁棍,象是防盗网的剩余材料··对方在慢慢靠近,如同捕猎,只是慢慢收网··但周天没有等,再等将丝毫机会也没有,他猛的率先冲了出去,长铁棍硬生生刺进一个人的肚子,与此同时,他的背上硬挨了一刀。
他没有在意,劈手夺过对方的短刀,反手向后远远地抛出·他知道,背后那个人,一定会把刀牢牢接住··作者有话要说:PS:好喜欢写打架··不用动脑子。
☆、二十三、血路··周天身边的人猛的栽倒了两个,巫恒手持短刀,一瞬划过他们的小腹·他的姿态半蹲,短刀斜斜地挥出,典型的拔刀式,快如电光火石·几个持铁棍的人上了来,短刀虽利,但尺寸不够。
所谓一寸短,一寸险·他们想要用铁棍打落巫恒手里的匕首,但周天手里的铁棍如同一支标枪,暂时不能让他们近身··巫恒趁机欺身到对方下盘,手中闪电般挥出,两人又应声倒地。
周天很少经过这种肉搏战,这种大规模,人数比例如此悬殊肉搏的更是第一次,但他比任何人都懂得这种近身肉战的致胜关键:不惜命·只有拼了命背水一战,才有活命的机会。
他的身上又中了一刀,但他并不感到疼痛,他的注意力太过集中,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掩护巫恒·他相信的他的刀法·那种毫不犹豫,一击而中的速度与力度。
如同他们今晚一定要有一个人被留下,那人绝不会是巫恒··巫恒的全身都在淌血,18个人的鲜血迸溅在他身上,他象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他没有外伤,周天近乎舍命的掩护几乎毫无破绽。
他只是挥刀,挥刀·血溅在他的眼睛里,他的眼也象是充了血·他杀红了眼,如同一只浴血的罗刹,面目狰狞··第35人,他开始喘气·他凶狠的杀戮,让对方一时不敢再靠近。
不过几分钟,他们已减了近半的人数·他们前后围成了个圈,即不能放过他们,也一时不敢轻易靠近·但都是持了利刃,只待一个时机,便会蜂涌而上·他们的背后也有着一双眼睛,在挑剔地看着他们的表现。
巫恒一直没有看周天,他只是紧了紧手中的短刀·周天已再次冲了出去,时间拖的越长,不利的只会是他们·他的战略加上巫恒的刀法,不是没有逃出去的希望。
巫恒的眼睛跟着周天追了上去·他的衣衫已几乎粉碎,背后几道血淋淋的伤口翻着红白的血肉,巫恒目光一沉,手中的刀再次挥出··强强·第47人,巫恒的手开始发抖,他已无法控制自己的力度。
那种刚好让对方大量出血,无法行动,却又不致毙命的分寸与拿捏·高强度的快度转移与运动过多的消耗了他的体力·他抿了抿嘴角,他本不愿手上染血,但为了周天,他不介意堕入修罗。
他日常目光淡然平静,但现在陡然一变,整充满了肃杀之气··剩下的人,暂时已没人敢再上前,他们只是虚张声势地对峙在周围,不知是进是退·有几个人的眼角似乎一直在向上瞄着什么,似乎等着上头发出撤退的命令。
地上横七竖八,鲜血淋沥的人体,对他们而言更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周天站着都有些吃力,他失血太多·说也来怪,与巫恒在一起,自己似乎一直在失血,他娘的是欠他的吧。
他不清楚自己中了几刀,全身很麻木,只有胸前的一刀太长,从胸口真划到下腹让他脑子里留着点印象·伤口不深,但太长,出血也太多··他推算着时间,他精准的生物钟告诉自己,他们的混快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微微地抬起,看向远处·对面的一个二层楼按摩店,猩红的霓虹灯招牌坏了几个灯,依然闪着晕昧的光芒··周天忽然做出了一个动作·手里的铁棍向上举起,象掷标枪一样,远远地抛出,扎向按摩店二楼木质窗棂,窗口一个人一直手时拿着一把折扇,远眺这场械斗。
铁棍离他的距离不过一寸,没入他耳边的窗户,棒头插了进去,棒身犹自颤动不停·他唬了一跳,惊了一身冷汗··他冲下面摆摆手:“都下去吧,别丢人现眼了。”
那人晃晃悠悠地出了门,后面跟着向个手持□□的手下·那人发了话,周围的人自动散开·那人身后的手下,赶紧给他搬了张板凳,他在周天面前翘了腿坐了下来。
他身材魁梧,一脸横肉,却穿了一件白布长衫,手里摇了把纸扇·正是老王··这才是真正的影帝·周天心里感叹·没想到自己与巫恒都看走了眼。
“快把这些家伙抬走包扎包扎·你们这些人呀,都得感谢人家这个小哥,你们还能有口气,都是人家手下留情给你们留的·”·街巷的十几间店铺门瞬间打开了,涌出了几十人,把地上躺着人的抬了进去。
前后不过数十秒·老王似乎十分满意,点点头:“这下干净多了·”·又抬了抬下巴:“给这两位兄弟弄个座,也给他们包扎包扎·”·老王示了下意,果然,有人从店铺里搬出了板凳,周天踢给巫恒一把,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周天这才看向巫恒·巫恒的漆黑的头发湿透,粘嗒嗒地搭在额上,他坐在椅子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的胸脯巨烈地起伏不止,看来已到了体力极限·他的外套已破碎不堪,被他扯了下来,只穿了件背后,露出染血的光滑肌肤。
周天上上下下看了仔细,还好,巫恒看起来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老王翘着二踉腿,也在看巫恒,“啧”了一声:“本来爷还想收了你,看来爷是没这个能耐了。
你他娘的太狠了·不过,虽然你在爷身上划田字格,但也感谢你给那些小的们留了条小命,爷我也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人·爷我也不想太难为你·”·老王手下过来给周天包扎,周天也不推辞,自己失血过多,不能再拖。
老王看着手下一层一层给他包着纱包,再看看巫恒,忽然有点会意,带着点八卦神情,向周天问道:“这小哥和你什么关系爷我一直在上面观战,你那小哥虽然身手又狠又快,但没有你舍命护着,恐怕也不会这样完好无损,全身而退。
不过,老子要是有这么个小情人,大概也会拼了老命地护着·”·周天忍不住一笑:“你都知道了还问·”·确实如此,老王心里已对他们的关系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看周天的伤口包的差不多了,老王摇摇纸扇说:“刚才你的小情人一直问个不停,现在该爷问你了·”·周天一笑:“我他妈没你那么小气,你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老王想了想:“你们他妈的到底是谁”·周天一愣,他没想到老王会这样问·他觉得老王至少应该对他们的身份有个大致的猜想。
这个老王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天下文化有限公司的·”周天想了想回答·这个公司是自己在大学时注册的公司,和自己的家族生意并没有什么过多联系,除了些特别知心的,一般道上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你他娘的唬谁哪有什么正规的公司会私底下跑到老子的老窝来,拿刀逼着老子·老子在网上发的消息不止一个,象你这样想黑吃吃的买家,爷也不是没见过。
不过,你们他妈的也太能打了·”·的确,一般的情况下,哪个正规的公司都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这几乎属于杀|人越货的勾当··“因为我们发现你那把刀是赝品,但又想当正品收购,转手卖出,所以一定要问个究境。”
周天说··老王眨眨眼睛,“现在拍卖公司都这么黑了咱消费者利益谁来保护他娘的,我说我怎么尽拍假货,原来缘头还出在你们这儿。
不过,话说回来了,那把刀什么来头,让你们拼了命不要·”·“所以,我们也很好奇怪那东西从哪儿来”·老王嘿嘿一笑, “你小情人差点要了老子的命,老子都没说,老子会轻易告诉你要不……”·老王眼珠子一转:“你让他陪老子睡一宿,老子可以考虑告诉你。”
周天微微一笑:“我劝你还是说的好·”·老王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从一开始,周天一直都坦然而镇定,明明身处劣势,却没有一点紧张与窘迫之感。
他通身的气度让老王知道他肯定大有来头,但说到底,现在他与自己的情人命都在自己手上,他还能这样从容不迫,这是置生死于度外,还是太过自信·明明他在主动,对方在被动,只要他一吆喝,后面的人就把拿枪指着他们。
但周天的神情却告诉他,主动权在他那里··老王是个聪明人,有着经历过数次生死关修练的警觉与直感··他左瞅瞅,右看看,一切都正常,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强强·他又看向自己,脸色陡然一变·一个钱币大小的小红点正他的胸口晃来晃去,他一看到,那个红点已不见,他知道那只是移到自己的脑门上了··老王有点笑不出来的。
这个他熟悉的,由自己掌的主场,忽然间变得陌生起来·他知道就在对面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一个狙击手正架着狙击|枪对着自己·自己什么时候,被反包围了·旁边的马仔发现了异常:“老大”·老王只是摇摇头。
事到如今,老王反而镇定下来··“你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人”·“现在是我在问你·”周天说··“我……”老王的汗滴了下来,“他娘的,你想知道老子直接告诉你好了,怎么这么阴,这东西就是老子家传之宝……”·“砰”的一声,身边的马仔应声而倒,抱着自己的腿,不停地抽搐,手指缝里鲜血流了出来。
一个人赶紧把那个马仔扶起,剩下的几个人,一脸惊慌,看着老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手里端着枪,瞄向虚无的空中,却不知道对手在哪里··老王向他们摆摆手。
“老子没说谎,自老子记事就有这玩意了·老子从小拿它当玩具,当然,老子知道那是个假玩意·虽说老爷子说这刀其实大有来历,老子又不知道,不就是一把破刀吗,老子喜欢枪……”·“谁是老爷子”·“李老麻子啊。
我是养子,从小过继给他,跟了他的姓,你不知道你他娘的真的不知道老子看你们这么狠,还以为是谁让你们来砸场子来的·他娘的,看老子钱嫌多了,眼红的人不少。”
李老麻子这事的主谋其实是李老麻子周天觉得有些混乱··“等等·李老麻子姓李,你怎么姓王”·“老子大名就叫李王霸,但自打上学,小朋友们都叫我李王八,于是老子一生气,就跑所里把名子改了,叫你给老子起这个名字。
老子索性连姓都给你换了,你叫老子出丑,老子也叫你下不了台·于是我现在叫王大鹏·”·周天虽然被老王搅的有些犯晕,也“噗嗤”地笑了出来。
却见老王冲着巫恒说:“哎哟,这个小哥笑起来好看,人间绝色·”·周天转脸瞅向巫恒,他却已神色如常···☆、二十四、清障人··周天想了想:“那把刀是你爹给你的”·“是呀。
老子从小用那把刀切西瓜,玩着那把刀长大的·”·“从小伴你长大,那是你的玩伴呀,为什么忽然要卖”·“老子喜新厌旧,烦它了。”
老王眨眨眼睛··周天抬了抬手·老王耳朵“砰”的一声,整个脑子里象发了地震·子弹贴着他的耳朵飞过,打在水泥地面上,砰的一声响,溅起了火花。
“下次就是你的心脏·”周天笑咪咪地说··“老大“后面的马仔明白过来·可是有个屁用··老王恶狠狠地瞪着周天半天,忽然叹了口气:“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既然你能到这儿来,不会是什么都清楚。
十五年前,真的火咏刀在江湖上现身,当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不过你当时还小,肯定不知道·我当时听他们说,被那把刀伤过的人,血止不住,活活流血而死。
人人都想要那么刀,但真的火咏刀在一次事故中,不知流向何处,于是那段时间,出现了不止十把赝品,流向市场·我手里的就是其中一刀·但假的真不了,这场闹剧没多久就烟消云散了。
但最近我忽然发现有人在又在偷偷出售这些假货,我就想,难道是他们发现了清障人所以故意想引他出来你们想知道这人是谁,老子也想知道呀·这不,我就是卖了个假货吗。
至于让你要了我的命·“清障人是谁和火咏刀有什么关系”周天第一次听到。
“谁知道·老子也没见过·传的神乎其神,说是千里之外取人脑袋,挖人心脏,你说这不是瞎话吗,老子是不相信·对了,清障人和火咏刀虽是同时出现,但见过火咏刀的人有,见过清障人的却没听说过。
所以老子甚至怀疑根本没这个人,是那帮王八蛋编出来的·十五年前,那帮王八蛋黑吃黑,没现在这么规矩,都瞅着别人的地盘,派些杀手相互暗杀,搞黑|社会·清障人就是这个时候被编派出来的。
什么千里取人首级,杀人于无形·我艹·所以,我在想,老子也想见识见识这个神乎其神的人·凭什么你们能找,老子就不能找·老子就想知道清障人到底长啥样。
你说他被人传的那么神,可说起长相,居然没有一个人见过·会不会是太丑,见过的人都被挖了眼睛”·周天对老王的胡扯功夫已有点佩服:“他们为什么要找清障人”·老王歪了歪头:“谁他娘知道。
如果清障人长的象你小情人那般模样,老王也想找了·我猜是不是因为那把刀·”·周天冷冷一笑,指了指老王胸口的红点:“你说是火咏刀厉害,还是枪厉害哪个傻逼为了一把刀动这么大的干戈。”
老王叹了口气:“虽然老王我也很赞同,但没准还真有那种傻逼·”·周天本来想问老王,关于心脏实验和他有没有关系,但随即周天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个实验地的幕后组织的规模以及庞大的社会力量,显然不是陈老麻子这种纯粹的江湖人所能驾驶的·如果说周家势力靠着文化、医疗产业,一只脚已立足这个正常社会,那陈老麻子则是典型的江湖中人,靠着灰色地带收入维持日常运营。
周天已不想再问下去·他抿着嘴唇,从嘴里发出一长一短的哨音·街巷屋檐,顶楼上远远近近的十几声哨音跟着响起·看来,他们已在这里埋伏停当。
老王知道自己是遇到了真人:”兄弟,那个道上的”·“不是说了,天下文化吗”·老王脸部一阵抽搐。
想起巫恒好象递给过他一张名片,他有机会可要好好拿出来研究研究··强强·周天站了起来,头一防眩晕,身体跟着一晃,巫恒已一把把他的胳膊紧紧抓住·周天趁机伸手揽住巫恒的细窄而韧性十分足的腰身,把他拉到自己怀里。
周天偷眼看向巫恒,他并没有任何表情,但也没有拒绝的意思··这是不是知道心疼人了周天心里暗自有些高兴··周天冲老王说:“王老板,好人做到底,还要劳麻你给我们送出去。”
老王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红点,忙不迭地点头:“这是应该的·我就是怕给你们当电灯泡是不是,如果一会儿觉得老王碍眼了,可要明说,老王立即滚的远远的,老王不是不识眼色的人。”
一路走下来,周天才发现老王不是一般的话唠··老王絮絮叨叨走在前面带路,周天紧紧搂着巫恒,慢慢跟在后面·一到路口,一辆越野出现在眼前,王泽看到周天忙不迭地滚了出来。
但他被周天的模样吓着了,眼泪差点流出来:“我说爷,你能不能让人省省心·还有巫大爷,你能不能别跟着爷一起疯·你看你们一起的时候,哪次不是全身是伤,象个血人……”·周天已无力再听他瞎扯,打断了他:“收工。”
王泽伸长脖子,对着远方几声呜哨,暗夜的哨声跟着此起彼伏地响起,渐渐远去··“还有,老板,下次行动,咱能不能提前安排,不要每次都这样也不打个招呼,冷不丁地发个短信。
你知道要招齐人马得花多长时间吗·”王泽说个不停··车子在医院门口戛然而止·几个白大褂的人已守在门口,只等周天与巫恒一下车,便他们带入外科急诊。
周婷婷已在等他们·看到周天全身上下象个血人,脸都吓白了,家族的江湖纷争,对她都只是传说·看到周天与巫恒的狼狈,她才切实地感到这个行业的高危性。
她手忙脚乱地安排人,但相关医护人员职业素质比较到位,虽然周天伤势严重,但处理伤口并不太难的事··周天他前后后五个伤口,背后的几个尚浅,前面的一条却又长又深,从胸口一直拉到腹部。
只那条伤口就缝了十来针,缝完针,伤口被重新包扎上··看到一切就绪,周婷婷才说:“你这继承爷爷的职务才多大点时间,就三天两头的这样,这现在连半条命都没了。”
刚才凭着一股意志力一直支撑的周天,忽然觉得有点支撑不住·过多失血与麻醉药散后引发的疼痛让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你有这个高级医师在,我还怕没命。”
他强打精神说··“你这水还挂到后半夜,我已安排你住院,你就安安心心在这儿躺几天·”周婷婷说··周天也没力气反驳,看向一边的巫恒。
巫恒一直坐在角落,象是看他们忙碌,又象是发呆·他显然十分虚弱,嘴唇更是没有血色·刚才医生也对他进行了处理,幸好,除了一些轻伤的刀口刮过的小伤,但是没什么严重的地方。
但他的状况非常不好,周婷婷安排他做一些常规检查,但都被他拒绝,只是安排地坐在一旁,看着周天··周天看过去,正对着巫恒漆黑幽深的眼睛,心跳不由地有些加速。
心想自己这是肯定要在这里呆上个几天,不知这小子会不会陪着自己·恐怕是转眼就从自己眼前消失,去偷偷地干些别的事情·这样一想,周天没来由的心里有些疼痛的感觉。
“怎么了”周婷婷问··“没什么·”周天说··王泽看他们一切安顿下来,就向周天告辞:“老板,你好好听话在这儿呆几天,我会让人事按带薪处理的。
所以,你也不用急着出院·”·扭头又对巫恒说:“巫爷,你看老板也没个女朋友来照看,这两天就麻烦您了,可以把他看牢了·”·巫恒点点头。
王泽一笑,放心地走了··这下老板大概会给自己加工资了吧·王泽心里美滋滋地想···☆、二十五、石头心··周天被周婷婷安排到豪华套间·那里有着宽大松软的双人床与落地窗,窗外可以看到一城的万家灯火与明月清风。
巫恒则被安排在他旁边的病房··半夜周天醒了一次,幽暗空阔的房间安静无比,只有睡眠灯在床头静静地亮着,照出一隅昏光的灯火·他睁了睁眼睛,然后已闭上。
自己在期待什么周天自嘲地一笑··可能他拥有着很多东西,但在场感情追逐中,他实在有些可怜··第二天周婷婷过来查房。
护士重新又给他挂上水·周天实在忍不住,问周婷婷,那小子在哪儿·周婷婷嗔道:“都这副德性还在操心这个,不过你的那个朋友,也一样不让人省心,一大早就不见踪迹了。”
周天心沉了下去··你会期待一颗石头有心周天不知为什么,呵呵笑了起来,笑得太历害,连眼泪都流了出来··“哥,你这是怎么了。
你别吓我·我可不是精神病专家·”·周婷婷眼里的周天象是得了疯魔··“没什么·”周天擦了擦眼角,“我累了,还要睡会儿。”
周婷婷不知是走是留,但周天已扯了被角躺下了··巫恒自那日起两日不见踪迹·中途王泽来看望辽周天几次,知道巫恒已形踪不明,也是十分无语。
他当时看巫恒看周天的那个神情,纵然并没有多少感情显露,但一双眼睛根本无法从周天身上移开,他以为这小子开了窍,知道了人间的爱恨痴缠·不错,那个晚上,巫恒看向周天的眼神有确有着不同以往的留连与缠绵之意。
所以,自己才会心里一动,让他留下来照顾周天··谁知道,一个转身,他居然又玩失踪·王泽心里那个郁闷··第四天,周天稍稍地恢复了精神·便嚷着要出院,但周婷婷死活不放,说是你那把骨头放到外面,没几天还是要回来。
周天说他已没事了,公司的事,盘口的事都再等着他了··周婷婷没法说,只好要求至少要把几天的针打完,才能回家··强强·巫恒依然没有踪迹·不是你的,再强留都留不住。
他已不能再呆下去,再呆下去自己真的会疯掉·虽然周天天性豁达,对巫恒却不能细想,一细想心那个地方就会被利器刺进一样绞痛·他以为自己在他心里,纵然不谈感情,至少会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
但看来,他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半夜,周天再次醒来·那来心里的疼痛般的抽搐,让他苦不堪言,让他在熟睡中猛的惊醒·周婷婷要是知道他在医院失眠,肯定会给他一剂镇静剂吧。
但现在,他的心瞬间象是停止了跳动·巫恒站在床前,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这是看了自己多久了如同那次一次,在那个山洞里一样。
就那样默无声息地注视着他·目光幽深,象是没有任何感情,又象是充满了极深的暗示与叙述·他的眼睛象是隐晦很深的谜题,不仔细辩别,无法知道答案。
“你他娘的这两天到哪儿去了,你就这样看护病人的·”周天终于开口··“我有事出去了两天·”巫恒依然平铺直述地说。
“什么事”周天问··巫恒没问答,但周天心里有个大致的方向·他娘的,这小子惹的麻烦,自己又要给这小子擦屁|股了。
过不了两天,老王肯定要来找他了··“伤口怎么样”巫恒问··“已没事了·”·巫恒他穿的很单薄,纵然是病房里开着暖气,看着也有着瑟缩的样子。
周天忍不住有些心疼,伸手去拉巫恒,他也没拒绝·他还是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周天·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那个眼神,有着说不出诱惑··周天拉着巫恒冷冰的手,身体上却有了反应。
“这床好宽……我可以睡在你旁边吗”巫恒忽然问··周天惊讶异常,但还是点点头··巫恒把自己脱得只剩条内裤,掀开被子,躺在了周天身侧。
周天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引诱自己周天本来已春心萌动,哪里经得受巫恒这般直接的邀请·这送上嘴的美食,又是合了自己胃的,他的身体迅速地热了起来。
他拉了巫恒过来,直接吻上他的嘴唇,巫恒也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他的舌头畅通无阻地滑了进去,和巫恒的纠缠在了一起··他翻身把巫恒压在自己的身下,巫恒微微地喘气,透着细密的眼睫,眼神迷蒙地看着周天,一副听凭周天摆弄的样子。
他的手轻轻抚着巫恒的身体,线条流畅而光滑,随着自己手掌的移动,巫恒的身体有了轻微的颤抖··周天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你他娘的还真把自己当女人,拿身体来道谢可你给我记住了,你的身体是我的,你只能躺在我的身下,以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记住了吗”周天的手指拨弄着他的胸口·巫恒眼睛水气迷蒙,口齿含糊地“嗯”了声··只有这个时候,他的嘴唇有着滴出水似的粉嫩颜色。
周天身体一紧,俯身下去··巫恒咬着牙,还是抑制不住发出了细碎的呻|吟·周天所有的举动都为了取悦他·他本来有着极好的自制力,但不知何时起,这具身体已渐渐不再受自己控制。
他的身体饥渴般渴望地周天的爱抚··最后,他还是咬了嘴唇,达到快乐的颠峰··第二天一早的周婷前来查房,看到两人的模样,呆若木鸡·周天不在乎,巫恒更不知道什么叫在乎。
周天只是把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巫恒似乎还没醒来··周天又在医院里赖了几天·本来是他一直嚷嚷要出院的,现在倒好,周婷婷想赶他出院,他倒是住习惯了。
周婷婷想,自己该从周天那里毕业了·这个初恋也是太长了··只是没想到会败给一个男人,这让她心五味杂陈··“天下文化”又恢复了日常,他们的总经理在住院七天后,终于出现在办公室。
这天忽然来了一个客人·圆头圆脑,长的象个黑社会,表情却象个奸商·他进来的时候,没有一个注意他,公司职员都各自忙着自已的,但巫恒这时却把头抬了一下。
那人一见巫恒,一溜小跑过来:“他娘的,你还真的在这儿,我还说你给的名片是骗老子的·”·来人正是话唠老王·还不等巫恒开口,老王又说了:“你他娘的在这儿干什么接电话我艹,你来老王这儿吧,我老王的夜店,纵然你啥都不做,只站在台前露个脸,老王也大把给你银子。”
巫恒好几次想开口,居然没有机会··老王说够了,扭着脖子:“你相好呢”·忙碌的公司职员,瞬间竖起了耳朵··虽然巫恒不承认周天是自己的相好,但他心里也知道老王说的是谁。
他看向里面的办公室··公司里的男男女女,心里都有一个念头:他自己都承认了·哎……·老王:“我找他说几句话,再找你玩。
你看你,整天一张寂寞忧郁的表情,难道那小子没好好的疼你吗”·纵然是巫恒铁样的神经,脸也沉了下来·而老王见状,已一溜烟地跑了进去。
老王这么大的动静,周天拨开百叶窗,已看到他的到来·他一阵风地闯了进来,看到周天,脸上变的肃然··“周大当家的,失敬失敬,老王我给你陪不是了。
老王真是有眼无珠,居然连周大当家的都不认识,哎,都怪我怪我,天天只泡在那个风月场快活了……”·话唠一连串地放话,周天依然插不进嘴··终于瞅着个空:“我说大鹏,你干嘛来”·“哟,你还记得老王的名字。
我这不是来给您陪不是了吗·那天,我回去对老爷子说,被老爷子狠狠地臭骂了一顿·老爷问我是谁,我也答不上来,把你俊俏的小脸描绘了一翻,老爷子就说这不是周大当家的吗。
我这是又惊又急呀,这不赶紧过来,给您陪不是·还想请您一起赏个脸,一起吃顿饭·”·强强·周天想起自己因为巫恒的事件,那次让陈老麻子拍的铁盒流标,为此,他和梅思齐也摆了酒席给陈老麻子陪罪现在,他儿子又来给自己陪罪·“心意领了,你替我给老爷子问声好。
陪罪说的太见外了·”周天婉拒··“那怎么行,老爷子放话,如果不把你请去,就对我不客气·你定个时间,地方就在你地盘上,我来负荆请罪。”
老王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没玩没了··周天知道不好再推辞,但正正规规,让老王摆个酒席陪罪,他也嫌麻烦·他看看时间:“这样吧,你看现在是下班的时候,要不你这就请我请顿饭,算是陪罪。”
老王想了想,有些犹豫·江湖上的陪罪是非常有讲究的,上次周天是约了梅思齐一起登门·而老王的打算则是约了自己的老爹一起来·地点肯定是周天的地盘,只有在对方的地头上,你才能显的有诚意。
周天这个提议与其说是成全他,不如说是打发他··但他本身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心想这次要是拒绝了,那下一次不更好请了,于是爽快地说:“好,今天我老王请客,把你小情人一起叫上。
下次李王霸再来正式接你·”·周天“噗”地又笑了·他也不得不承认老王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老王看似粗人,但心思细腻,本来打算弄个烤全羊,喝点酒,冬日里吃着热闹。
但想着巫恒也跟着一起,就寻思带点情调的,便订了江渚头的法式餐厅,老王点了很贵的年份红酒,加上王泽四个人,把这高档红酒当白酒一样喝了五、六瓶··老王本来就热闹,喝了点酒,话更多,插科打诨,嘻笑怒骂。
周天被他逗的不停地笑·抬眼一看巫恒,也是嘴角微微地轻扬,真是世间没有的绝色···☆、二十六、摊牌··回到公寓已是很晚,两人到了门口,各自拿出自己的钥匙。
可周天一把抓住了巫恒的手,把他扯向自己的公寓门口·自那次巫恒主动投怀送抱后,他对周天的态度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改变·依然是淡然处之··敢情是用这身体道完谢,就没啥事了。
这还真是他的一个长项:健忘··周天抓住他的手,巫恒倒是没挣脱,却微微皱了眉头:“你喝醉了·”·周天斜觑着他漂亮的脸蛋:“我醉了,你就以为借酒发疯,要上你”·巫恒的目光一闪,象是有光亮从眼底猛的划过。
如果不是周天,没人会从他细微的眼神知道,他已经相当生气了··周天不再理他,开了门,把他拽了进来·打开灯,径直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翘起腿,点燃一只烟,香烟袅袅中,注视着巫恒。
这个人,这张脸,自己一直都太过痴迷·痴迷到自己对他种种可疑行径都抱着一种视而不见的态度··“我住院的那两天,你找了李老麻子”周天问。
老王走的时候,拉着他,落在巫恒了后面·他在他耳边悄声说:你那个小情人,去找我老爹了·他对那把刀相当执着,你可要看严点,我看他还要闹起什么乱子。
周天想起在医院他失踪的两天,应该是去了哪里··听周天这样问,巫恒也不反驳··“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没有。
他说也是从别人那里入手的假货·”·不用问,别说李老麻子真不知道,纵然有所隐瞒,他也无法从他嘴里知道真相·李老麻子的油滑从老王身上可见一驳。
周天长长的吐了口气:“巫恒,你一定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干什么事都毫无顾忌,只等着老子给你擦屁股·”·说完这句话,他发现自己高估了巫恒的情商。
巫恒的目光波一闪,流露出的只是惊讶与不解··周天苦笑:“好吧,这个并不重要·咱们来说重要的事·我们来理一下最近发现的一些事情。”
“你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是为了一只铁盒·而这只铁盒却是个假货,他的出现,也如同这只假的火咏刀一样,目的是为了引出一个人·而金大牙离奇心脏失踪事件,同样指向一个特定的人,这个人是谁,并不知道,只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只能通过血液来断定。
目前铁盒与金大牙之死想要引出的人是谁,不清楚·但通过火咏刀要找的人的,却是那个清障人·”·周天说着顿了顿,理了下自己的思路··“我说过,不管是哪种方式,都是种钓鱼式的方法。
第一次,你出现并出手抢了那只铁盒,第二次因为你的关系,我找到了金大牙,又因为你我去了湘西,在路上又巧遇你·第三次,你通过公司的服务网站找到那把假的火咏刀。
三次,三种不同的钓鱼方案,都有你的参与·我甚至在想,你上次主动投靠小梅,这次又在我这儿呆这么多时间,会不会都是因为我们的业务,可以更方便地帮你找到你所想要的线索。”
周天盯着巫恒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的表情:·“你到底是谁”·巫恒的嘴角微微地蠕动,但最终没有发出一个字··“以下,是我的推想:目前只有一件事是清楚的,与火咏刀相关连的人物是谁。
但从你一系列行动,极强的目的性来看,这三个事件其实都是有联系的·他们的方向都应该指向一个人·那就是十五年前出现的清障人·清障人是谁没人知道,老王所说,存不存在都不能肯定。
那么,我们来作个假设,这个人其实是真实存在的·而他在十五年前在江湖上出现过……”·周天看着巫恒:“如果不是年龄存在问题,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说着,周天一笑··“所以,我推断:一、你也在找清障人·二、你和清障人有着某种联系·如果你是第一种,你找清障人为了什么如果是第二种,你和他有什么关系”·从他一开始说,巫恒一直没有插言,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从他的眼睛里,周天看不出自己的话语对他有任何影响·听到周天最后的发问,他目光微微下垂,睫毛跟着一抖··强强·半晌,他才微微动了动嘴唇:“我也在找清障人。”
“目的”·如果巫恒说出了目的,那么那些人体实验基地的目的或许也可以知道··“那只铁盒·”·“铁盒”那只铁盒究竟是什么有什么关系里面放着藏宝图那个基地在湘西,沈万三也在湘西呆过,难道那里面其实是沈万山的秘密藏宝图周天为自己的脑洞笑了下。
巫恒目光一直低垂着,睫毛跟着轻微扇动,客厅的白光落在他的眼睫上,引起脸部的阴影细微地变化··“一个认识的人,因为那只铁盒而死·在过去,铁盒与火咏刀的出现都有着联系。”
巫恒说的很短·但包含着很大的信息量·周天的呼吸有些停顿·巫恒口里认识的人是谁跟他是什么关系·巫恒竟是因为那个人来追查这只铁盒。
周天心里微微地有些失落,竟有些酸溜溜的感觉··“那人是谁”周天问··“和你没有关系·”巫恒回答。
他与他经历了这么多事,为他一身是伤,他却说和自己没有关系·周天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周天接着再问他,巫恒紧闭着嘴唇,不再回答··周天的谜,由巫恒再次归还给他。
周天发现,虽然巫恒什么都没有说,他却以一种十分巧妙地方式,婉转地告诉自己:自己和清障人没有任何关系,也没兴趣找他··虽然他没有解释清周天的任何疑问,却向周天证明自己的清白与无辜。
周天觉得束手无策·他以为以他的坦诚,至少能换来巫恒的坦诚·但他发现这是徒劳·巫恒有时有着让人异想不到的狡猾与欺骗·如同那次,巫恒为了追寻火咏刀向自己撒谎,现在他所说的,周天不敢确定几分真几分假。
这次摊牌,非但没让周天松一口气,反而多出了疑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眼能断定那把刀是假的吗”最后,周天盯着巫恒的眼睛,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动作:“真刀我见过。”
果然,巫恒猛的抬起头,眼里似有波光闪过·竟有些灼眼··“想看吗这两天我会带你去看的·”·周天说完,便起身准备休息了。
这次盘问与酒精都让他有些疲倦·巫恒嘴角微微地蠕动,似乎想说什么,也似乎不知是走是留··周天冲了个澡,醒了醒酒,一出来看到巫恒依然蜷缩在沙发上,象是就在那里睡着了。
才与巫恒摊牌,又被他无声无息地打了个太极,心里颇有点不是滋味,但一见巫恒居然留在自己屋里没走,所有的郁闷一股脑被心疼与爱欲所冲走,他心里对自己说: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他弯腰直接把巫恒抱进了卧室,巫恒微微地睁开眼睛,看他一眼,便又闭上·不知是不是才睡醒的原因,那双看他的眼睛惺忪迷濛,象是在做梦。周天心里只叹气,这小子也太他妈会撩人了。周天直接脱了他的衣服,一翻温存缠绵。巫恒虽然不主动,但也不拒绝不抵抗,一副任他索取的样子,大大地满足了周天的虚荣心。周天少不了好好地先侍候他一番,直到巫恒身体染上桃色,泪眼迷蒙,他才放心地满足自己。·过了两天,正在上班的巫恒接到周天的电话,说在楼下等他·巫恒一下写字楼,周天果然一手端着烟灰缸,一手拿着烟,靠在车上等他·看到巫恒,周天把烟灭了,给他拉开副驾座的车门,然后自己坐进了驾座··周天有一搭没一搭逗巫恒说话,巫恒开始还回两句,后来见周天也没个什么话题,便闭上了眼睛。
车程约1个小时后,他们拐进了这个城市最昂贵的一个靠山面水的别墅群,桐山·路面蜿蜓盘旋,两边树木成荫,修整的非常漂亮··车辆在驶到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大门的设计如同一个古式的牌坊,上面雕印着一些佛教故事。
一个穿着制服的人过来,把门打开,车子直直地驶了进去,穿过一些凉亭,花园,在一处喷水池旁停了下来··周天几步下来,为巫恒拉开车门·他今天的举动如同绅士,而巫恒则是自己需要献媚的女人。
“这是哪儿”巫恒终于问道··“我家·每个周末,我们会回来参加家宴·”·巫恒的眼睛迅速地扫向周天。
周天微微一笑:“不想认识一下我的家人吗”·巫恒目光一闪,不知道周天打的什么主意··“走吧·”周天转身上了台阶。
·☆、二十七、火咏··一进入周家公馆,周天的二叔周传芳与他的夫人已聚集在会客厅里·虽然周家财力惊人,整个公馆设计却并不张扬,有着极其含蓄的雅致与奢华。
会客厅里摆着宋瓷、玉器、佛佛之类极具观赏性的古玩·红木家具雕着八仙过海、麻姑献寿之类的图案,一看就是明清的作品··周天一进来,所有的人都抬起头来。
周天父亲作为周家长子,本应继承家业,但在他12岁那年因故离世·族里所有的人都认为,他爷爷会退而求次,把位置传给周传芳,没想到,他的爷爷周金发一手把他带大,然后把位置传给了他。
对这个大侄子,周传芳一直是冷眼相看的·每个周末的家晏,说不来就不来·这一次,又出这个妖蛾子,给带回一个男的·周家家规森严,并不允许随便带人回来。
前段时间,一进单着的周婷婷谈了个可以结婚的对象,也是约在了外面的饭店,让自己过目的·虽说他觉得那小伙子人品不错,家世也般配,心里已默许了这桩婚事,但至今还没敢给老爷子领来过目。
周传芳冷冷地看周天一眼,对巫恒他根本不屑去打量··“二叔·”周天笑着打招呼··倒是他的夫人:“咦,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回来了。
这是哪位朋友,也不给我们介绍下·”·“巫恒,我朋友·”周天简单地说··说着,周天抬头,忽然绽出一个明朗的微笑:“老爷子”·巫恒跟着看过去,一个老者正从二楼下来。
一看到周天,骂道:“你这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强强·这个老人正是周天的爷爷周金发·是个漂亮的老头,面色红润,神彩风扬·看起来也不过50来岁。
和周天走在一起,还真看不出是个爷爷··大家赶忙起身,让座·周天也侍候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一看巫恒,招了招手,向自己身边示意了下·巫恒硬着头皮坐在他的身边。
这种氛围他有些不习惯··“你小子出息了,十天半月也不回来一趟·是开始嫌弃我老头了·”·“看您说的·这不,一逮着空,就立马回家看你来了。”
周金发的目光这才落到巫恒身上:“这位”·巫恒忙微微一欠身:“晚辈巫恒·在周天的公司上班,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巫恒开启了影帝模式,举止得体而儒雅··周天扫了他一眼·觉得巫恒象是随身带着几个面具,可以随时切换·这个仿佛不在这个人间世生存的人,似乎只有靠这种表演模式才能有点人间的烟火味。
虽然巫恒这样说,能往家里带的,肯定不可能是上下级那么简单,甚至不可能是一般的朋友··周金发不免多看了巫恒几眼··周天在周金发面前也无需隐瞒,拍拍巫恒的肩膀:“我最重要的朋友。
他对鉴定古玩很有一套,听说爷爷的收藏有很多宝贝,就想过来看看·”·周金发“嗤”地一笑:“我看你是又看中什么,想从我这儿拐走吧。”
周天也微微一笑:“有我看中的东西,您可别舍不得·”·一听周天如此说,周金发直摇头:“我看你这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说,你看中什么。”
周天转脸向巫恒:“走,到老爷子的藏宝库去看一看·”·此言一出,周传芳有些意外·周老爷子这么些年,收藏颇丰·一些来历不明,见不得光的东西也不在少数。
那个地方平时连他自己去的回数也是屈指可数,如今,周天忽然带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说看就看·这是拿自己家当商场了·“老爷子”周传芳忍不住出言阻止。
但周老爷子只是摆摆手,“能往家里带的人,就不是外人了·”·周传芳一下子涨红了脸:“这段时间,下面的人都在对您宝贝孙子飞短流长……”·周天冷冷地一横他,周传芳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周天的嘴角却浮起了笑意:“二叔,您也不必费心去核实了·那些传言是真的,与您想的一样·”·周传芳的脸然铁青,已说不出话来··周老爷子真的有点生气:“你们这在干什么。
不怕让人笑话·”·他冲巫恒招招手:“走,随老头子上来·”·两人随着周金发来到二楼·周金发推开一扇门,两人随他走了进去,原来间书房。
书房很大,四面墙堆满了书·一扇墙上还放了一个梯子·老爷子指指梯子对周天说:“还记得你小时候,爬梯子上去找书,从上面跌了下来,摔的头破血流吗”·周天说:“我可不记得自己有那样的糗事。”
周金发不再说话,走到一面书墙前面,伸手挪动一本书,不知触动了什么机机,整面墙忽然反转·原来里面来有一间暗室··巫恒在梅思齐那里呆过一段时间,在天下公司更是已呆了两个月。
他的日常就是接触各式各样的真奇异宝,古玩明器·但他一看到周金发的收藏,还是有些惊讶·倒不是说该有多贵多高的价值,而是入手十分困难··如同集邮,你可以有很多,但那总有那几张最冷门的,总是无法收齐。
而周老爷子里面的东西则就属于市场上难见的稀罕玩意·就是迎面墙上挂的一件金缕玉衣,已属无价之宝,巫恒看过一些出土的东西,有的零碎,有了破损,都没这件完整,质地温润。
“你是看中什么玩意了·不会是老头子的夜光杯吧·上次你说想拿回去喝酒……”·“老爷子,你说这么好的一个玩意,你放在乌区麻黑的地方。”
周天拿起一个唐三彩,随口问道··“这你就不懂了·这是明器,用来陪葬的,自然不能象宋瓷一样放在敞亮的地方,那是要败风水的·”·“您还信这个”·“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自然有一定道理。”
巫恒听着两个人瞎址,目光落在西北角的一个博古架上·那个架上赫然放着一把刀·那把刀纵然是远远一看,他也能叫出名字·前不久,他与周天才见过,并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但那把只是件赝品··他终于明白周天的话的意思:真品我见过··原来就在他爷爷的藏书房里··周天也远远地看着那把刀:“自我记事起,那把刀已放在那里了。”
巫恒看了他一眼·周天已走了过去,伸手拿起刀架上的火咏,向巫恒抛了过去·巫恒一把接住,心里莫名地一阵激荡·那一刻,他的眼底象是有流光闪过。
就在他手指碰触到刀鞘那一瞬,他已认定这是真品·但他还是抽了出来,不太亮的藏宝阁,刀身亮如秋水··“原来,你看中了这件·”周金发若有所思。
“老爷子,这把刀您是怎么到手的”·但周老爷子并不立即回答,而是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是你带回来的·”·周天的愣了愣,脸色忽然大变。
他眼睛闭了闭,似然想起了什么事,但确实什么也没想起来··巫恒看向周天··他在担心自己·周天心底升起无限柔情,拍了拍巫恒的肩膀·对周金发说:“你知道我都不记得了,你给我说说。”
周金发问道:“你真想听”·周金发对周天说,眼睛却看着巫恒··周天点点头:“要听·”·周金发没说话,却在一张黄杨木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椅子上满是繁密的雕刻,应该是清代泉州工艺作品··强强·周金发理了理情绪·说实话,他本没打算在这个场合提这件往事·他一直在找机会,但似乎也没更好的机会。
“15年前,你还是12岁的时候,你父亲跟你母亲离婚·放假了没人带你,他便把你带到身边·”·想起还有巫恒这个听众:“我们这个行业你可能也知道,但小天的父亲一直没有插手这边的生意,他喜欢东跑西逛,在大好河山里对那些地矿地质研究考察。
他是个真正的学者·我也没有硬迫他·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他一年很少回家,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那一年,他忽然回家,跟他媳妇办了离婚。
然后带着小天出门·那时小天刚好放假,他说发现个好玩的项目,带小天一起去玩玩·老头子知道,他其实怕小天受到冷落·当时,这边的生意也紧张。
没人好好看管小天,就让他给带走了·但就在这时发生了意外·”·周老爷子说到这儿,闭了闭眼睛,仿佛那次所受的打击,再次翻涌了上来。
“就在他带走小天的第五天,他所在的研究所忽然发生了大火,所里十五个人全部被烧死·我们赶到时,只看到一具具烧成碳的尸体·”·周金发顿了顿。
“我们在里面也发现了他·虽然已没了模样,但老头子还是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儿子·但并没有发现小天的身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把整个研究所几乎翻了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他。
一个月后,小天自己回来,带着这把火咏刀·只是,那天发生了什么,那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他都不记得了……”·周老爷子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周天与巫恒一样,如同个毫无关系的旁听者。
丝毫没有因为这个故事的悲伤而引起丝毫的反应,反而是周老爷子情绪有点激动· ·“确实,医生说我可能受到强烈的刺激,所以把那段事全忘记了·”周天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巫恒神情却有些恍惚··“你全不记的了”巫恒无意义地重复问道··“我试过很多办法,但好象没用·如果我想起来,那个研究所为什么会起火,自己老爹怎么死的,可能会真相大白。
可惜……”·周天顿了下来·巫恒的眼睛低低地下垂,神情看起来有些惨淡··周天拉起巫恒的手,手冰的历害·他叹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事,他已埋的很深,深到自己在梦里都不愿想起·那些失忆的往事,更是不能说,不能碰·只要一触及,就会不由地全身战栗,脑子一片空白··但只要巫恒发话,他甚至可以为他而死。
为了他,他愿意尝试唤醒自己的记忆··“老爷子,那把刀放你这儿也很长时间了,该还给我了·”·周金发轻轻叹了口气··时间的倒计时已开始,任谁也无法阻拦。
作者有话要说:PS:有哪些小天使看到这里的,我要加快这个故事的进程了·····☆、二十八、入骨相思·周天的三叔周日新到后,周家的晚晚宴开始。
周婷婷看到巫恒,眼珠子瞪的老圆,却一句话也没说·周天,你这是玩真的·晚餐十分丰盛·有人高兴,有人不悦·当周天把那把火咏拿下来时,落在众人的眼里都有着不同的反应。
周天并不知道,这把火咏的真正含义·12岁那年火灾,周日新的死亡·都与这把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晚饭还算热闹·关键有周天与三叔周日新,两人是相当好的段子手,插科打诨,逗的周金发不时的开怀大笑。
周老爷子也时不时地问些生意上的事,二儿子立即放下筷子回答,象是汇报工作·巫恒低着头默默地吃饭·他有着良好的举止,与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这让周传芳找不到机会去发泄自己的不满与愤怒。
“大侄子,这几个月不见,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婷婷呀,你要向你大哥学习,看,这一声不吭,就带回个人来·”·周天一听,不由又想撩拨周婷婷。
他自小逗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表妹已成习惯··“咦,今天听说你终于处到对象了,连二叔都已面试过关了”·周婷婷冷哼··“当初不是嚷嚷非我不嫁吗”·周婷婷的脸沉了下来,一巴掌呼了过去。
晚饭后,周天与巫恒离开了周家公馆·周天开着车沿着梧山的盘山路行驶·驶了一会儿,巫恒才发现,周天并不是开离,反而把车开上了山·桐山处座落在这个城市的中心,山形虽然秀雅,作为这个城市高档别墅群,山势并不险陡,海拔也适中。
30分钟的车程,他们已到了山顶··周天把车停了下来,打开门·巫恒不知他要干什么,他却过来把副驾座的门也打开·拉了巫恒的手,巫恒顺势被他牵了出来。
他把拉着巫恒,靠在车身··整座城市都在他们脚下,却又距离很远·那些灯火,自上而下望去,不过如同闪耀的灰尘·天上的明月反而又近又亮,深秋的夜空明朗而高阔,天上的星星象是触手可摘。
巫恒微微45度角望天··“冷吗”周天把自己的毛呢大衣脱下来,披在巫恒身上··“小时候,一跟老爷子吵架,我就一个人躲到这个山里。
心想叫你跟老子斗,老子饿死你的孙子,急死你·但老爷子却更是不找我,等到自己饿的肚子咕咕叫时,只有灰溜溜地跑回去·”周天乐不可吱地回忆起小时候的事。
巫恒忍不住也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周天不由地去看他·真是迷死人··周天抬手握住他的下巴,把头凑了过去·用舌头舔舔嘴唇··“把嘴张开。”
他轻声地说··巫恒看着他的眼睛,带着少见的湿润,象是被夜色渡了雾气·他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淡粉的舌头,看起来极其诱惑·周天的舌头迫不及待地伸了进去,大口地攫取他的一切。
巫恒的配合,这让他迅速有了反应··半晌,他才离开巫恒·巫恒微微地喘着气···强强“想要吗”他轻笑着问道。
巫恒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忽然用了力,眼睛有了明显的吃疼的神情,他的手下更用了力,让周天的肩膀有种钻心地疼··“要弄就快点·”巫恒咬着牙说。
周天愣了愣,急切地把他摁在了车头上··巫恒的热烈让周天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不知道这具冰冷的身体居然会迸出如此大的热情·巫恒的身体在他的手下滚烫,象是发着高烧。
他的行为也是积极的,竭力迎合着周天的深入爱抚·他的腿笔直而有力,紧紧攀在周天腰上,象是要把自己整个人嵌到他的身体·周天想,这小子其实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纵然他没有喜欢这种概念,自己在他心里也是特别的存在吧··巫恒,你娘的是不是想上老子·两人回到公寓又折腾了很久,直到凌晨,周天才晕晕入睡。
入睡前,周天想,看来又要向王泽那小子请假了··但周天忽然从假寐中惊醒,下意思地去寻巫恒,看到了只有空空的床位·他愣了几秒,从床上翻身而起。
整个屋里空无一人,没有巫恒的痕迹··他找到钥匙,冲进了巫恒的房间·屋里依然空空荡荡 ,象是周天被掏空的心·周天粗暴地查看他房间的东西,希望能看到他留下的只言片语,或是什么痕迹,但巫恒并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他所带走的,只有那把火咏刀··周天跌坐在沙发上·他娘的,这是预料之中的事,你还在吃惊什么·你还真以为那小子对日久生情,换了个人似的,对你投怀送抱。
他娘的,这是一早打算要走,临走时来个临别留恋你他娘的真把自己当女人了·周天想笑,咧了咧嘴角,但忽然抓住自己的胸口,那个地方如同迸裂般的疼痛,让他发出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胳臂上的五道伤口,背上两道,胸前一道·他用全部力量,全部生命来爱的这个人,留给他的不过是一身伤痛与感情的绝望··他以为自己给了他一颗心,但他依然是那个初次见面,无悲无喜,圣人无情的一颗石头。
周天咬紧牙关,咬的太狠,嘴里充满了血腥味·不知何时,脸上湿了一片···☆、二十九、小孩··巫恒沿着溪水,在西南边陲这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头,不回头地走着。
身后那个12岁的半大男孩,象条尾巴一样跟着他·和他保持50米的距离·他把他从火里带了出来,他就一直这样跟着自己·他曾把他扔到森林边缘,没发现这根本没用。
没有一会儿,他又跟了上来··自己受了很重的伤·而那个小孩儿有着极强的跟踪能力··他如同甩不掉的胶布,一直粘着他··甩不掉,他不再搭理那个小孩儿。
小孩儿的感情并不长久,再过几天,等他自己没有了气力,冲动也会没了·但这个小孩子已跟了他八天··中途他虽然没有回头,但也暗中观察过那个小孩。
那个小孩儿的求生能力很强,能清楚地分辨原始森林一切可能采摘的野果与菌类,也能斩获一些小的野兽,获取食物·对方向感也把握极强,他几乎能通过日光与森林的植被长势判断方向。
这是个意志力与行能力都十分卓绝的孩子·巫恒这样判断··看来,一时半会儿无法摆脱·而自己已不适合赶路·他在溪水边停了下来·生了堆火,然后脱了衣服,在河水里抓了几条鱼。
鱼烤好后,他扔了几条在那孩子面前··那个小孩没跟他客气,从地上捡了起来,狼吞虎咽地吃了下来·一路上,他带着些干粮,而小孩基本上把狩猎的食物生吃。
这些没有任何调料的食物,现在对他而言,无极是无上的美食·小孩儿一口气吃完,目光落在他手边的烤鱼上,露出贪婪的目光··再逞强,也还是个孩子他轻轻一笑。
又扔了两条过去··他坐在石头上,观察这个孩子·眉眼清秀,眼神却十分凶狠··他父亲叫他,小天·“你要跟到我什么时候”周天问。
“直到我能杀了你·”小天说··巫恒皱了皱眉头·他以为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如果他真有歹心,这个孩子说出这种话,只会是引火上身。
他的父亲虽不是自己所杀,但确实也因自己而死··他想了想,“你现在没能力杀我·不如等你长了,再来找我·”·“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巫恒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开始吃东西··“为什么回答”·“我没杀他·“·“我亲眼看到的。
“·“你看错了·“·小孩儿咬了咬牙,巫恒以为他要泼口大骂自己·虽知小孩儿只是忽然很冷地看他一眼,从嘴里轻蔑地吐出一句:“胆小鬼。
“·他一愣,不再说话··他受了很重的伤,急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静静地恢复体力,但这个尾巴让他很心烦·他已不能再次冒险把他送出去·现在,外面的人大概都在找自己。
一开始他受了重伤,甩不掉,后来随着他们的路途越来越深入,行路越来越艰难,他有机会,却有些迟疑,他有些担心这个孩子的安危··得尽快找个地方调理伤口。
这个地方水源充沛,树木苍翠,如果能找到一个暂时藏身的地方,应该不错··他找了很久,终于找一个可供藏身的山洞·他收藏一些枯枝败叶,干树枝,用火咏捕杀了几只野兔。
储备了十天的粮食··然后他冷淡命令小孩儿:“不要靠近我10米之内·”·小孩儿抿了抿嘴角,盯着他,忽然目露狠光,猛的向他冲了过来·他一掌击到他的脖子,小孩儿软在地上,他拎起他的衣领,一把把他抛进了溪流里。
小孩儿在河水里沉浮了只一会儿,呛了几口水,便从水里游上岸来·水性不错·巫恒对他的评价··巫恒让自己处在洞穴的最里面,小孩则缩在洞口的位置。
·强强当巫恒冷冷地看向他时,小孩说:“这有10米,你不要说话不算话·”·他有些烦闷·没思心再搭理这个孩子··他的注意力不够集中,全身越来越冷,整夜整夜地把火烧到最旺,还是忍不住发抖。
但他不能太过大意,那个10米之外的孩子还在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虽然他只有12岁,但他有着一双野兽般执着沉静的眼睛·那个小孩子和自己一样同作同息,他休息的时候,他就远距离地观察自己伺机而动。
醒着的时候,自己就在河边抓了鱼,没有火,就生着吃··他不能把他当孩子看··第三天的夜晚,他朦朦胧胧地半睡,耳边听到沙沙的声音·那声音象是有人在森林里拖着步子走。
脚步笨重,每走一步都被野生的藤蔓挂的沙沙作响··一会儿,那个声音停了下来,然后他又听到一阵摩擦的声音,忽然砰的一声巨响·那是拦在洞口的岩石倒地的声音。
这个小孩,不能消停会儿吗··他晕沉沉的,费力眼开眼睛,巨大的火光中,一只熊瞎子正站在洞口·他微微驼着腰,举着两手前爪·两只乌黑的眼睛左右看着,似乎在断定自己的猎物到底在哪儿。
而那小孩正离他不过一米的地方,与他对峙,他双手里紧紧捏着一只叉子,猫着腰,似乎攒尽着全身的力气·那只叉子,是他自己把一只小刀绑在木棒上,自制而成。
他在干什么这个时候不跑·“闪开”他动了动嘴唇,但声音只能让自己听到··小孩儿已举起了叉子,极快极稳地猛的刺向黑熊。
小刀没入黑熊厚厚的毛皮中,熊瞎子呆立了片刻·小孩儿费力抽出叉子,似乎又要一击,但黑熊又一掌挥出·小孩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到洞穴的岩石上,跌了下来。
巫恒的嘴里充满了血腥,他几乎把自己的舌头咬掉,这让他片刻清醒·他抓住火咏,踉跄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但黑熊已几步到了小孩儿面前·小孩儿正从地上爬起,面对着黑熊,喘着粗气,瞪大了眼睛。
“爬下”巫恒大喝一下,就在小孩儿就地爬下的瞬间,他倾尽全力,手里的火咏飞了出去,如同一道流星,正中黑熊腹部,正没刀柄·迅速太快,黑熊似乎未能感觉到疼痛,他的动作只是停了停,看向入没身体的火咏,忽然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吼叫。
他扭头向巫恒奔去·巫恒咬咬牙,从地上迅速滚到黑熊的下盘,扑了过去,双手抓住直没入黑熊皮肉的火咏刀,双手用力,从上致下沿着黑熊腹部直切而下·鲜血如同开伐的闸门,喷浅了巫恒全身。
·黑熊的爪子一把挥手,巫恒的肩膀被撕裂一块,血瞬间涌了出来·同时,黑熊低吼了一阵,晃了晃,整个身体向巫恒重重地压了下去,一起倒在了地上。
巫恒觉得时间象是被停止,或者每一分,每一秒都象是被拉的无限漫长·如同他躺石棺里,度过的漫长岁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醒来,但时间如同水漏,纵然在沉睡里,依然感觉到它的存在。
好漫长的岁月·自己象是又进入了睡眠·如果这次睡去,他希望不要被任人唤醒,他想要一个永久的甜蜜的长眠·纵然这个长眠如此的孤独寒冷··但这次似乎不一样。
一个人似乎一直在自己的身边·他全身上下迸发的热量,来回的急躁的步代都表明了他的存在··直到很久,巫恒半清醒半晕迷地意识到自己依旧在那个山洞里。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那个小孩儿的身影模模糊糊地闪现·他手里拿着个东西,却明亮而清晰·那是他的火咏··那把刀被小孩高高地举起,然后已放下。
过了一会儿,又被举起,又被放下··如果杀他,这是个好机会·这个孩子真的够机智,够狠··最后的时光,会是和他在一起··他闭上眼睛。
真的很累··他再次醒来,他听到压抑的哭声,那是一种极度的自我厌弃与绝望的哭声·被压的很细碎,象是牙缝里漏出来的··小孩儿在哭··巫恒想告诉他,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你为之掉眼泪。
有的只是你为之要付出的行动·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没有过眼泪这种东西·他不清楚,一个人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需要眼泪这种东西··他没杀了自己,看到奄奄一息的自己忽然下不了手了那些眼泪为自己的懦弱而不甘心。
那个小孩儿就这样,如同只野兽一样,带着受伤的声音,哭了很久··毕竟还是个孩子·有着如此流泪的激情和冲动··他再度模糊地睡去·他不知道这一睡已过了三日。
这短短的三天,在他漫长的岁月,轻微的可以忽略不记··“别死·”·他听到小孩低低地的声音·那声音已没有了眼泪的味道··“我不许你死。”
“我不许你死·”他喃喃地重复着··一只温热的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把嘴张开·紧接着,一股滚烫的,带着甜腥味的液体注入了他的口里。
那滚烫的液体如此新鲜强烈,他贪婪地大口大口吞咽·如同一只缺氧的鱼··三日··这种状况持续了三天··他恢复了神智·那个小孩儿蹲坐在一角,抱着火咏,目光涣散。
他的手腕上被自己用碎衣服包扎好,但新鲜的血液仍不能地渗了出来··他走到他面前,小孩儿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忽然虚弱地一笑·纵然九死一生,纵然充满不甘与悔恨,他还是露出了微笑。
这个能够如此发狠,如此流泪,却有着如此微笑的人……巫恒那一刻,忽然十分羡慕这个只有12岁的孩子·自己的一生岁月加起来,都没有他所拥有如此丰沛的情感。
他在他面前跪坐下来·他有个冲动,在这漫长的岁月,他已不想再孤身一人·他需要象他那样滚烫灼人的热量与强大的情感,他没有,却如此渴求·经历过这热度的温暖,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忍受那以后漫长冰冷的慢长岁月。
他伸手抱住这孩子,让自己的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很温暖···强强·☆、第三十章  奇怪的他·这是川部最南端凉州县一个原始森林·海拔3000米的位置,天空湛蓝,如在头顶。
这里离最近的村落也有很长的距离,加之山路崎岖,只能步行通过·纵然是资深驴友,亦很少驻足··前两年,这个不为人知的森林曾经有些来客·因为有迷路的游客在这里拍到大片高寒杜鹃,这让有些户外团体不惜涉险前来。
但随着失踪人员的越来越多,这个地方再次冷落下来··李文天喜欢这种感觉,每当夕阳西下,众鸟高飞,他一个人站在这片被原始森林包围的这所封闭的研究所门前,看着群山的光影变化,觉得整座森林都属于自己。
他才30岁,心里充满了对大自然的敬畏与生活的诗意·否则,根本无法度过这单调,日复一日的守门生活·与他一起的还有两个人·他们三人一起,看守着这间占地近千平米的地质研究所。
那两个人忠实地履行自己守门的职责,而他则喜欢收集些矿石,采集些标本·这所研究院里闲置着大量地质矿石所需的快速分析仪、取样机、切割机等仪器·刚好可供他打发时间。
这所研究院自15年被火破坏以来,已被周家半封闭起来·而他作为周家聘用的工作人员,日常工作就是守护这所房子,不被人所发现··他不明白,这所房子有什么秘密。
只知道当年周氏家族的老大,在这里搞地质开采,因为失火而命丧于此·至此,这个地方被周氏家族在外周安上电线,完完全全封闭起来··这天,不是他当值,他走的离研究所有点远的一个坡上,扎下了帐篷。
这里的日出是无上的美景··这时,他看到一个20出头的年青人,在溪边用手掬水喝·11月的深秋,他穿着件黑色的棉衣,背着背包·看这样子,象是个大学生。
那个年青人喝完水,便坐在溪水边的石头上发呆·李天文已很久没有和外人说过话,在这里每半年才能回家一次··“喂,你怎么在这儿”·那人回头看他一眼。
他愣了愣,是个十分好看的年青人·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觉得英俊、俊朗这类词都不太适合他,所以,他只能用“好看·”·那人并不回答他,他也只好做罢。
直到夕阳落下,整个天空被渲染成一片橙黄,他发现那人与他一样,在仰望夕阳··他开始以为他是自由摄影者,但发现他并没有拍摄工具··“天晚了,你还不下山”他善意地提醒。
这个没有任何过夜工具,如果再不下山,将会十分危险··那人看他一眼,只是摇摇头··“你为什么不下山”那个青年人终于说。
李文天一笑:“这里的日出特别好看·我要在这儿呆到明天早上·”·那人想了想:“我也要看日出·”·不知为什么,李文天看他的样子,有种心疼的感觉。
他象是受到生活挫折一个学生,到这个无人区,寻找心灵的归宿··是失恋吗·但那人的目光落到他手里的一块石头上·这是一块十分丑陋的石头,外表漆黑,凸凹不平,是他在溪水边捡到的。
别人没经验,但以他三年的浸淫,不用仪器测量,他只掂量掂量,就知道里面是块金子··捡到块宝贝,自然急于想向人炫耀·一看到青年的目光,李天文来了兴质。
“你猜,这块石头里面是什么·”·那青年摇摇头·李天文索性把石头丢了过去,青年一把接住·幸好,青年露出了求知的神情··李文天呵呵笑起来:“这里还有很多宝贝,你想知道,明天我们一起去开采。”
晚上,李文天把自己带的罐头粮食分了一部分人那个青年人·他已知道他的名字叫巫恒·他顺口就叫他做“阿恒·”·吃完了饭,他把自己的帐篷留出了一半,给了巫恒。
第二天一早,他一睁眼,巫恒已不在身边,他撩开帐帘,看到巫恒已坐在外面·外面还只是麻麻的亮·他坐在那里,45度角看天,象是天空都郁忧地滴下了水。
他又一阵感慨·他也从20多岁走过来了,清楚那个年龄的敏感与忧伤··他起身,默默地坐在他身边·心里充满了对巫恒的怜惜··十分钟后,天空开始出现红霞,太阳一点点探出了头,天空越来越亮,那红色也越来越亮,直到太阳完全露了出来,天地一片璀璨。
看完了日出,他收拾帐篷,“我要走了,我也下山了·”·但他收拾完所以的东西,巫恒并没有离开的样子··不会是想不开,殉情自杀·“阿恒,你不走。”
巫恒摇摇头··他叹了口气:“象昨天那种石头,我还有很多·我曾捡到过一块几百斤的石矿,你要不要去看看·”·巫恒点点头。
李文天把巫恒带进了地质研究所·这里是两层楼建筑·第一层主是要用于研究人员的日常作息,二楼主要放置一些大型设备与矿石标本·但因那一场大火,楼房大半的房间已成断垣颓壁。
李文天与另外两个人,收拾了几间房子出来,供日常生活··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叫刘大奎,一个叫陈志方··当李文天把巫恒带到研究所,刘大奎把李文天叫到一边:“你这是演的那一出你是不是单的久了,魔怔了,领一大男人到这儿。
这里是能领回人的吗”·李文天笑笑摇了摇手:“10年了,我呆在这儿也快5年了,能有啥事·这里面没狼没鬼,没凶杀案·我都没明白,咱们为什么要守在这儿。”
刘大奎直摇头:“我说不过你龟儿子·但你尽快把他给我打发走·这说不定上面就会来人查岗·这每个月的工资也不是这么好领的·”·“知道知道。”
李文天不当一回事地说··那个叫巫恒的年青,在这儿一呆就呆了十来天·李文天给他收拾了一个房间·他每天起床,帮他们把整个院子的卫生做一遍后,就在各个角落发呆。
强强·为了避免他胡思乱思,李文天给他讲解各式各样的原石成份,还给他看自己收集的一些形态各异的奇石·在李文天的感染下,巫恒开始对这些不起眼的石头发生了兴趣,流连起那些大大小小的标本,甚至开始阅读一些相关的书籍。
直到有一天,巫恒闯进了最南面的那间房子··那间房子,是不允许据任何人进去的,周家的大公子生前就在这里作息·大楼的北面已烧的不成样子,但这间房间倒保存的十分完好。
都是逝者生前的样子,没有任何挪动··李文天就要阻止,但看到坐在窗台下,静静翻看书籍的巫恒,却没有出声··黄昏的余辉,金子般落满了窗台,巫恒微微低着头,整个人笼罩在这静默的光线里。
李文天虽然是条粗汗子,可对美有着异常的敏锐,那一刻,他有些不忍心去打扰他·到了嘴连的话又咽了下去··算了,总算有个事让他分分心也是好的·而且周大公子的房间,无非就是一些地质专业书籍和一些考察笔记。
他也曾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里面做过片刻的窥探,但确实里面没有什么值得让人需要留心的东西··他们三个并不是什么善类,都是犯过事的人,被人摆平后到这儿替人看门。
自己的屋子里除了罗盘,地质锤,还有两把枪·但不知是不是自己在这儿呆久了,每日目都这山河壮丽的日升日落,一颗心变得平静起来··他希望,永远不要有用到这件暴力武器的时候。
·☆、三十一、相见争如不见·又过了几日·连刘大奎都习惯了巫恒的存在·他太安静,任何人都没有被打扰的感觉·但刘大奎还是提醒李天文:这里不是收容院,也不是能正儿八经的研究院,不是外人随随便便能进来的地方。
李文天嘴里应着说是是,但巫恒自己没提出来,他也不好意思请他走·当初是自己托大,让人家过来,现在又让人家走,他面子拉不下来··这一天也是午后四、五点的样子。
李文天照便拿出他的反单,刚架好支架,就见一批人涌现了出现,三四个人的模样··李文天赶忙迎了上去,如果这些人忽然对这所废弃的研究所发生兴趣,他的职责就是费尽口舌把他们劝回去。
如果劝不管用,他摸摸屁股上的枪··但只一会儿,他变的轻松起来·他们的头,姚大安也在里面··这该不是每年一两次的例行查职加年终考核吧。
话说回来,这也快到12月了吧··这个季节的森林最好看·颜色象是画上去的··走在他们的头儿姚大安旁边的是个年青人,穿着中长毛呢外套,长相还是身材都出类拔萃,让同为男人的姚大安羡慕不已。
姚大安一直陪着笑,在向他介绍着什么,而他则显得心不正焉··走到跟前,姚大安对李天文说:“那哥儿几个呢,老板今天过来瞧瞧,还不快去把屋子打扫打扫。”
这就是上面的老板,没想到这么年青·如果不介绍,还以为到这拍戏的电视明星呢··年青人没说话,倒是身边一人说:“别折腾了,我们爷就是过来拿点东西,拿完就走。”
看来这人是秘书··姚大安把他们一伙让进了院子里,上台阶,到了一楼··年青人停了下来,看向姚大安··姚大安放低了声音,带着神秘的表情说:“周大公子的房间就最南边,靠里面的那一间。”
看来是周家的直系过来了·李天文从姚大安的态度以及年青人的目的这样得出结论·只是不知道这年青人与周大公子什么关系··姚大安在前面带路,李文天也跟了上去,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阿恒还在里面。
他猛的出了一身冷汗,紧走几步,就想赶在他们面前··但姚大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意识在说:你他娘的滚远点··他心一横,心里已有了打算,不再说话,只跟着他们向里走去。
姚大安在门口站住·那是一扇极其普通的大门,门被虚掩着·姚大安要来可以直接把门推开,把年青人让进去·但他显然没这个打算,反而有着让年青人自己推门进去的意识。
年青人站在门口,几秒的犹豫,伸手推门·门被无声地地打开··“老板,那是我一个远房亲戚,他……”·李天文的话堵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巫恒依然坐在窗台下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笔记之类的东西,听到动静,抬起头,淡然地向这边看来··李天文咽下唾沫:“他这几天到这儿转转,不懂规矩,还请老板别见怪。”
这段话说完他似乎用尽了全力··姚大安急了:“你他娘的,这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吗大当家的……”·他转而看向年轻人。
年轻人似乎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对面的人··倒是他身边的秘书摆摆手:“没事·”·年轻人勾了勾嘴角,从李天文的角度来看,是个魅力四射的微笑,但似乎有些勉强。
“他娘的,到哪儿都能遇到你·你是不是故意的·”年青人说··李天文一愣,一颗心已到了嗓子眼,他们早就认识·但听这并不算友好的语气,李天文的手心开始出汗。
“要走,你他娘的也给老子走远点呀,不要让老子看到你·”年青人说··李天文忽然发现,自这个年青人一进来,巫恒的眼里已没了别人·他的目光一向很少在人身上停留,但现在,他的眼睛象是定在了那人的脸上。
李天文觉得似乎应该解释点什么,为巫恒的出现·但他忽然觉得这屋里的空气紧绷而逼仄,以致于让他呼吸有些困难·他觉得自己一刻都无法在这屋子再呆下去。
有他这种感觉的人,一定不止他一人·姚大安都似乎不安地咽了口唾沫··就在这时,那个秘书忽然冲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出去·李天文有种如临大赦的感觉,几步跨出门外。
强强·一扭头,那个秘书也跟着出来··现在,那个屋间里只剩那个年青的大当家的与阿恒··周天觉得老天爷是不停地在对他开玩笑·他好不容易熬过了那段时间。
如同一个失恋的少年,把自己关在屋里,任由自己下沉,无法得到拯救·明明是心被掏空的感觉,却觉得痛到骨髓·痛到难以忍受,他拿烟头烫自己·他坚实漂亮的肉身,已为那人伤痛累累,他不在乎再多一个两伤口。
只有肉体的疼痛,似乎才能让自己的神经得到片刻休息··他给了那个人太多的感情,以至于一旦离开,他整个人都变得虚脱··王泽在门外,一遍遍哀求他开门。
他象是没有听到·他只是受伤的野兽,只能自己舔嗜自己的伤口··一个星期后,他从屋里出来,整个人都脱了一层皮·那个人,终将属于过去·他把他和那个过去的自己准备一起封存。
现在,巫恒就在自己的对面·那个让自己生生死死的人,正以一惯的恣态淡淡地看着他,周天想笑,嘴角却只是抽了抽,最终失败··巫恒终于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
想说什么,却终于只是目光一闪,眼睛微微地垂了下去·如此熟悉的表情··他伸手一把抓住巫恒的肩膀,力量过大,巫恒忍不住皱了眉头·他伸出另一只手,紧紧地把他抱住,如同泄愤一样,咬他的嘴唇。
他在之前所有对自己保护性的暗示,在这一刻都全线崩溃·在他触碰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豁达,所有的放手,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假象·他是如此的需要他,如同需要一颗心脏。
他的心已给了他,只有他在身边,自己才有活着的感觉··巫恒想推开他,他的手在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却变成环抱,手指紧紧地扣他的背部·他只是紧贴着周天,让自己全身的力量碰撞在他身体上。
最终,两人如野兽般的嘶咬变成口齿缠绵,两人纠缠在一起,彼此需要,如同一对真正的恋人···☆、三十二、陨石··当王泽闯起去的时候,屋里只有周天一人,他安静地躺在地上。
巫恒已不知去向·姚大安的脸瞬间刹白,毫无血色·周天要是在他这儿出了事,别说他的命,这儿的几条命都算是要喂狗了··王泽摆摆手:“那摆出那样子。
死不了,最多被敲晕了·不过,那小子出手也真黑·这也能下得了手·”说着,蹲下身体,去掐周天的人中·果然,周天睁开眼睛,脸上的疼痛下意识地让他一把拧住王泽的手。
王泽咧开嘴:“疼疼疼…….”·周天认出了王泽,松开了手,坐在地上,直发愣··王泽知道自家老板在伤心,但身体没伤就行·心是个什么东西。
他哼哼叽叽地揉着手,不用周天说,他已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没别人,只可能是巫恒把他给打晕了,然后消失··“老板,您别难过了·反正都是‘巫爷虐您千百遍,您待巫爷如初恋。
’”·周天坐在地上,想了想,笑了出来·还真他妈是那回事··一抬头,李天文面如死灰地正看着自己··“你,叫什么来着”·“李天文。
我在这里工作5年了,勤勤恳恳,从没旷过工,也没请过假……”·“好了·你那个亲戚,你怎么认识的”·李天文便结结巴巴,把他与巫恒如何认识,为什么到这儿来的事描绘了一遍。
末了,再次强调:“我以为他是个大学生,为什么事想不开,就想着给他散散心,没想到……”他搓搓手·他不清楚这个周大当家的和巫恒是什么关系。
但两人刚才那种让人无法插足的气氛,让他产生了两人其实十分亲密的想法,但现在那位把这位打晕在地,自己跑的无影无踪,他开始质疑自己的想法了··周天听完,点点头。
对王泽吩咐:·“给我收拾一间房子,我要在这儿住一阵·”·“您不是说把周大爷的东西直接搬回去吗,怎么一眨眼,主意又变了,您说,我们这啥都没准备……”·周天把眼一横,王泽不说了。
的确,他这次来是想把自己父亲的遗物全部带回去·在自己可怜的记忆中,他的父亲不过是个地质学家,连家都回不了几次,更不用说接触爷爷的生意,他短短的一生都在土壤化验,石矿识别中度过。
但那次回家,爷爷却告诉他,自己父亲的死与火咏刀有着直接的关系·看来,他的父亲并不只是地质那么简单··或者,他在地质考察中,无意中发现了什么,例如火咏刀……·只可惜他已丧失了那段记忆,否则,一切都该真相大白了。
巫恒的出现,也再次证明了自己的想法·看来,他与自己一样,希望通过父亲的一些笔记、记录发现清障人的线索··与巫恒的偶遇,实在意想不到,而巫恒的再次离开,却没让他觉得意外。
不知为什么,这次巫恒的离去,并没有象上次那让他受到重创,相反,在内心深中,有一簇心悸象火焰般地跳动·如同恋爱··他们在门口那么大的动静,巫恒却权当没听到。
他明明可以逃开他,连背影都不让自己看到,他却留在了屋子里,等着自己·那小子其实也想见自己吧··这样一想,周天不由地伸手摸了摸心脏,他的心跳的厉害。
周天就在这所研究所住了下来·闲的时候就找自己父亲的笔记看看,看累了,就到山里去逛逛·同行的有神枪手马藏,每次回来都能带回大大小小的猎物。
深秋的原始森林,壮观而美丽,长青的松林与落叶乔木,层次分明,如同渲染了红黄绿的色板··他大量翻阅着父亲的札记·绝大部分都属于工整的工作日志。
周天一页一页地看,也看不出任何头绪来·不知道巫恒这段时间,是否与他一样,也是对着如此枯燥的科学数据,一日日反复观看··想到巫恒,他的心又快速跳动几下。
这期间,他也曾对整所研究所的各个房间进行观察,从所有人的描述中,15年那场火灾如同一场巨大的灾难,但周天发现,实际上,研究所的损坏并不是多么严重,只有一楼北面的几所房子受损严重,里面所物件被烧成了灰烬,只留下一面面被烟熏的乌黑的墙壁。
而二楼基本上还保持着良好的状态··强强·当时,自己的父亲在哪儿被发现,在哪个房间遭受火灾,周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些建筑象是似曾相识,但仔细一想,脑子里没一点踪迹。
周天知道,自己在12岁那年失去的一部分记忆,很可能也包含这一部分··那年,他被自己的父亲带到过这里··周天在里面走了几日,就发现自己的脚下是空的,下层有隔层。
他问了姚大安,但他们只是守门,对此并不清楚·周天就让王泽与马藏挨着找暗门,两人把一楼的房间,所有可能是暗门的地方摸了个遍,都没找到··他娘的,还真是邪了。
房间里面找不着,周天灵光一现,那一定是在外面·下面的空间一定很大,能容纳很多人同时进出,不可能象个小孩过家家一样,弄条细小的密道·这样一想,几个人又是一阵搜索,最终,他们发现一楼的楼梯整座都是个暗门。
这里的楼梯是铁质的,而非水泥或是木材··开关就在楼梯旁边的墙上·在整座楼房的墙上,都嵌着带装饰性的一些石头,他们扭动其中一块,铁质的楼梯忽然折叠起,露出一方门框似的大口子。
周天的心“突”地跳了一下··周天就要进去,王泽一把拦住:“爷,您先别急,这么长时间,里面怕有什么脏东西·”·周天明白王泽的意思。
于是姚大安打头阵,带着李天文与马藏先进去··约摸半个多小时,三个才从里面出现·一出来,姚大安就说:“大当家的,整座楼下象是修建了一座地下室。
里面倒没有别的,我看着就象二楼一样,放着一仪器,还有些石头什么的·”·周天看向马藏·马藏点点头··这时李天文忽然嘴角一动,周天看向他。
李天文犹豫了一下,他对周天有些畏惧·毕竟自己弄出了一些事··“你说·”周天看出了他予言又止··“大当家的,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刚才我也进去瞧了瞧·里面的东西倒是没什么奇怪的·但那里收藏的一些石头标本,我觉得有些不一样,因为我也有这个小爱好,平时收集些石头·那些石头,我大致看了看,觉得不象是地面的石头,我猜想那些都是陨石。”
“陨石用肉眼能够区分”王泽在一旁奇怪地问道··“当然,要实打实确定的话,需要一些玩意来检测成份·但陨石和一般的石头光拿肉眼看,还是有些不同的。
陨石的模样不大规则,表面会有一层黑色熔壳和气印,我想大概是他在降落的时候,和空气摩擦产生高温,燃烧过形成的·”·“你平时喜欢收集石头”周天问。
被周天这样问,李天文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地点头··“你就靠这把那小子领回来的”周天已转身向楼梯口走去··李天文愣了半天,心想,这个年青的大当家是在吃醋吗··☆、三十三、地牢与情书··一行人跟着周天从楼梯口子进去,又沿着一个细窄的铁梯子下去,豁然开朗。
一整间空旷的地下室·姚大安下来时已把灯打开,整座地下室宽敞明亮,如同一间真正的科研基地··确如姚大安所说,地下室大部分空间里摆放了矿石的检测仪器。
而另一边,则摆放了很多置物架,架上放着各色石头,应该就是李天文所说的陨石··那些陨石有大有小,大的有个上百来斤,小的则盈手可握·颜色也各异。
周天在一颗石色的石头前驻足·他随手拿了出来,比想象的要重··“大当家的,你手中这块应该是铁陨石·”李天文忙说··看到周天询问的表情,李天文接着说:“这种石头里主要成份为铁、镍。
过去古人会从里面把铁拿出来造兵器,称为‘玄铁’·15年,日本还在‘天空树’展出了一把 “天铁刀”,也是用从郧石提炼出来的铁锻造出来的。
据说那颗陨石是4亿5千万年以前的·“·李天文揣测周天,实着对这些石头有些兴趣,便大着胆子,对里面布置的一些石头的种类与构成作些简单的推测··周天忽然指着那些仪器:”那些东西你会用吗“·李天文搓搓手:”大当家的,不瞒您说,我在这儿呆了五年,每天让我快乐的事,就是摆弄那些机器了。
把一些从河里,山里捡来的石头,看看什么成份,多少比例……“·周天一摆手:“你把这些陨石全部给我化验一下,做个简单分类·”·“好。”
李天文有些兴奋的说··这个年青大当家的其实很还是豁达的··周天看到一个房门,房门很高很大,如同库房的大门··“这里面是什么”周天问。
·“大当家的,您别进去了·里面应该是研究员的住房,可能就是从里面着的火,现在不是乱七八糟,进不去人·”·这么说,那场大火是从地下室烧起来的,难怪地面上的建筑基本上保持完好。
周天去推铁门,门又沉又厚·王泽与马藏见状,一起过来,把门推开·里面是很大的一个通间,象是五六间房子用门串联起来·现在那些木门全部被火烧烬,现在从一头能一眼望过去。
15年过去了,里面的烟火象是还没有散尽,熏黑的墙壁与烧的只剩下一星半点的残骸·从这里残骸看,大部分是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书桌,书架,柜子,以及一些烧毁的只剩脊背的书籍。
周天随手捡了一本,居然是本小说·看来,这里的人长期在这儿生活,他们的日常已融入到这个研究所里··自己的父亲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周天驻立半晌,象是陷入一些往事的回忆中。
这个回忆里,他父亲的影子依然是希薄的,他父亲常年在外,而自己从小开始,便进行着各种学习·直到那一年,父亲虽然在一个假日,把他带了出去··具体带他到哪儿,做了什么,周天已丝毫不记得。
强强·接下来的几日,周天没事就来地下室转转,有时看看那些形态各异的陨石,听听李天文的化验结果,有时则跺入那被烧毁的房间中·他每一间每一间的观察,想发现不同之处,但这些房间的格局基本都大同小异,甚至里面的家具,陈设都象是统一定制。
直到他走到最后一间··最后一间的房间,损坏最为严重,但这间房子里的陈设明显不同·这间房子十分大·里面的物件纵然只留下些残骸,也显得奢侈。
整个地面是用整块黑色原石铺成,一整套原本十分舒适,现在只剩一半的沙发·整整两面顶着天花板的书架,现在那些书架都已只剩下框架,里面的书绝大部分上都成为灰烬,因为不通气,还以原本的姿态摆放在哪里,但手一碰,便灰飞烟灭。
这间房屋的主人是谁·他曾在别的房间发现过一些照片框之类的小玩意,因为是些铁制品,有些变形,倒还能看到主人的模样·这里不知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但他的目光被书架后面的墙所吸引··说是墙,不如说是块很厚的铁板·那块铁板铸着双头蛇的模榜,巨大地盘距在铁门上,眼神透出的邪恶与诡异,与那只铁盒一模一样。
周天的心一阵跳·那些线索象是一瞬间全部牵联了起来··铁门上装着一个指纹识别锁·周天看了看,下意识地把食指按了上去·“吧哒”一声,锁舌跳动的声音。
自己来过这里周天心跳的厉害·记忆的闸门依然紧锁,但他已踏入了那个禁区·看来,在12岁那年,自己被父亲带来过这个地方··可为什么,这个指纹锁能识别自己的指纹·周天推开门。
里面是硕大的石头建筑,空无一物·周天走了进去,发现里面并非一无所有,在地上堆放着一些铁链与手铐·看来这里曾作为牢房使用··这里关的是谁为什么自己会来这里,并能开启这把锁·周天俯身捡起手铐,手铐处于打开状态,时间久远,已生了锈。
他摸着手铐,陷入沉思,但脑子里如同被抽光一样,他只是一片茫然··他返身回到那间房子·他开始翻找那些被火烧得只剩一半的残书·他把那些书籍分门别类:学术类,娱乐类,日志类。
然后,他发现了那本笔记··笔记是简单的黑皮本子·因放在一个铁盒子里,所以几乎算是保存完好·他小心地翻开,时间2004年开始·字迹他认识,他的父亲。
他把笔记带了上去··周天三天没有出门,呆在自己父亲的那个房间里,坐在窗台下,阅读那本笔记·他不知道这本笔记该归为何类,即没有工作记录,也没有个人生活片断。
所有的只是一个疯狂的人,疯狂的梦呓··那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着心魔般的执念,才会发出的疯狂的倾诉··在这本笔记中,他父亲用全部的笔墨诉说自己对他那人的着迷与狂热。
他看了三天·心惊肉跳·他对自己的父亲并没有多深的印象·自小父亲在外,在不同的地方搞着地质,每年回来一两次,也只是很平淡地问问他学习的情况,当时自己由爷爷一手安排,他的父亲似乎也觉得没必要操这个心。
他对自己父亲的记忆是淡漠而稀少·但印象中,在他10岁的时候,父亲回家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他才知道,他是为了跟自己的母亲离婚··极少的接触,自己的父亲留下的印象冷漠近于难于接近。
他的父亲带着一副金丝眼睛,嘴唇紧抿着很薄,不拘言笑的样子·虽然他不承认,其实自己并不喜欢他··原来这样一个凉薄的人,会把他所有的热情与幻想都留给了另一个人。
所以,他与自己的母亲才该受到如此的冷落吗·周天苦笑·如果没遇到巫恒之前,周天一定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些不甘,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的父亲其实不过是个过怜人。
这个父亲为之疯狂的对象,看来并不大领情,这本笔记里有着浓浓的痛苦与近于疯狂的不甘··周天合上笔记本,半响,嘴角扬起一个微笑:艹你妈,活该···☆、三十四、老鼠··巫恒出了凉山,迅速向川北出发。
在他身后,有着奇奇怪怪嘁嘁喳喳,缩头露尾的东东西,如同地沟里的老鼠,追踪着他的足迹,出没在各个角落·他如同被安置在一个监视器里,一举一动,都有着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自己。
他并不在意·这种处境他并不陌生·15年前,当他第一次踏出那个地方,这群老鼠就这样琐琐碎碎,嗡嗡营营地散布在他周围·目光贪婪却又畏手畏脚。
而这一次,他并不是一个人··到了县城,巫恒不为人知搭上到一辆当地货车,沿着这个县城唯一一条公路,经过将过一个小时,进入了这个被群山环抱的小乡村。
乡村十分败旧,几乎全是土坯房,人口稀少,不过十来户人家·一户一户离的很远,但山里安静,这家的狗吠声,传老远,十几里外都听得到··他在那里稍做停留,准备了三五日的干粮。
就进入了川北最大的原始森林·第五天,他又悄无声息出现在这个村子里·村子里少有外人,纵然是驴友,也是三五成群,象巫恒这样独身一人出现,自然引起诸多村里男男女女注视的目光。
这里如同一片死寂的湖水,只要有任何细小的微风,都能引起一阵阵波澜··巫恒借住在这个乡镇的唯一一所小学里·学校人很少,只有两名民办老师和五个学生,他对校长说自己是前来写生的,想在这儿借住几日。
说完,递给校长三百元钱·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大数额,但校长感激地握着他的手,摇着不停·这三百元可以够这十来个学生一个月学杂费·所以校长也没发现,这个前来写生的学生,连最基本的绘画工具也没有随身携带。
·巫恒在这里住了三日,然后在校长的介绍下,搭上去县城的拖拉机··拖拉机手穿着破旧大棉袄,头上戴着雷锋帽,脸上有着高原上特有的红斑·这个地区少数民族杂居,他身穿汉衣,倒不能确定他是那个民族的。
待巫恒一坐上后面的车斗,车就“突突”地发动··山路崎岖险陡,四面是成片的原始森林,虽然已是初冬,但这里气温适宜,日照充足,高山常绿阔叶林和针叶林依然苍翠,如果从喧闹的大都市避市而来,这里倒不失为一方乐土。
强强·拖拉机手收了巫恒的钱,心钱十分愉快·不停地找着话题和巫恒唠嗑:“客人您打哪来呀·你进山干嘛呀·前几年,一帮人在里面发现一个大溶洞,里面象是个巨大的宫殿,省里报级都上过呢,您是不是也去那看看呀。”
拖拉机手象如同话唠,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巫恒只是微微闭着眼,在拖拉机的摇晃里,他象是睡着了··山路并不算高,但极其曲折,很多地方呈S型,因为日常这里车辆并不多,也因为山里人路熟,整个地段都并没有凸面镜。
拖拉机手还在不停地闲话,忽然巫恒整个人都倾斜起来,紧接着一声刺耳的喇吧嘶鸣声,没等反应过来,整个拖拉机已顺着山坡翻滚下·半面坡被开恳了梯田,没有任何阻挡,拖拉机撒了欢似的只往下掉。
在半路中,巫恒整个人已从里面跌了出来,身体顺着山坡滚了一段时间,才被一个巨大的岩石卡住··巫恒全身的骨头象是碎了,皱着眉要挣扎着起来,听到有人在笑。
这个笑声十分熟悉,巫恒抬头看到老王,离他不过5米远,手里拿着一把□□,象拐棍一样柱在地上·在他的身边,还有五六个人,每人手里端着一支□□··“呦。”
他笑着打招呼··巫恒磕磕绊绊地从地上爬起来··“小恒恒,我们又见面了·好久没见,老王还真有点想你·”老王依然一脸热乎劲。
巫恒只是冷淡地看着他··老王看了会巫恒,侧着脖子忽然问:“你说,我们这么近的距离,是你的刀快,还是老王的子弹快所以,你可千万别想着乱动,老王可不想打伤你,伤了你,别说周天那小子会要老王的命,老王也心疼呀。”
巫恒问:“你这在干什么”·“我老爹想从你这儿要些东西·老王看你在这山中转了这么些日子,东西也该到手了吧。”
巫恒轻轻叹了口气:“我手里没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也想相信你呀,可你这么大老远的从周天那里跑到川南,又从川南跑到川北·老头子派了那么多人跟着你,都跟丢了。
小恒恒,你是不是去找什么东西了·找到没有”·“你要什么东西,我这儿没有·”·“老王也不知道·可老爷子说你有。
你说我是相信你,还是相信老爷子”·巫恒不在说话··“把包给我捡过来·”老王用枪指着离巫恒不远的背包·刚才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背包也扔了出去。
一个马仔忙跑过去,把背包捡过来,送到老王手里·老王伸手接了,当即打开翻了翻·几件换洗衣服,一个水壶·一把刀··老王的眼睛一亮,伸手把刀拿了出来,手一抖,抽出刀身。
明如黑水的刀锋,泛着点点寒光·老王吹了声口哨:“他才他妈的是真品·看到真的,才知道假的有多假了·你从哪儿弄回来的”·“周天爷爷的收藏。”
老王摇摇头:“佩服,厉害·这把刀说给你就给你了,周天对你这小子也算死心踏地了·但这把刀虽好,让老王眼馋,但老爷子要的肯定不是这东西。
你把那东西搁哪儿了·”·“我不知道你要什么东西·”·老王想了想,忽然象是明白了什么:“你在学校里住了几天走,咱回学校。”
回头向身后的马仔使个眼色,对巫恒说:“小恒恒,先委曲你一会儿了·找到东西,我就把你送到周天那里,当面向他赔不是·”·其中一个人,走到巫恒身边,拿出手拷,拷住了巫恒的双手。
“别打扰他们·”巫恒看着老王··老王挠挠头:“你是说学校的孩子”·巫恒点点头··“老王也不想这样,不过这有点难办。”
老王十分为难··“我告诉你地方,你让人直接取回来·”巫恒说··吉普车停在了村当头·在手下取东西的时候,老王与巫恒并排坐在吉普车的后座。
老王不停地抽着烟,面色凝重,刚才面对巫恒时的俏皮话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巫恒似是十分疲倦,靠在车座上,微微地闭着眼睛,他似乎又削瘦了不少,脸色也越加苍白。
老王几次抬头看他,想说什么,看到他的样子,又吞了回去··最终,只是伸手拍拍他的头:“累了吧,先好好睡一觉·”·约摸20分钟的样子,两个手下飞快地从村里奔了出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跑到老王面前,把东西递了过去·是个用布裹了几层的包裹,老王急性子,三下五除二,把包裹打开,呼吸跟着一顿,良久,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妈呀,这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包裹里面赫然是那只铸着双手蛇模样的铁盒·老王伸手就想打开,但反来复去,却不知道机关在哪儿·看了看巫恒,巫恒正淡淡地看他··“这是啥玩意”·看巫恒没回答,再接再厉地问道:“这里面装的啥咋打不开。”
见巫恒依然没有理他的意思,把铁盒收了起来,象宝贝一样放在自己贴身的腰包里·“管他是啥东西,看来老爷子要的就是这了·”·转头看向巫恒,沉默一会儿:“老爷子其实也说了,要我把你也一起带回去。
可我真这样做了,你说周天会不会杀了我”·巫恒冷淡地看着他··老王兀自一笑:“但你要是自己跑了,那老爷子肯定怪不到我头上了。”
晚上,吉普跑到了县城·虽说也是四处环山,但已有三线城市的格局了·老王没敢找酒店,直接找了个招待所住了出来·虽然不大,里面倒也挺干净。
晚饭的时候,老王直接叫人把餐饭送到房间··几个人把两个茶几一拼,拼成了张桌子·老王与巫恒两人对座··老王看了巫恒一眼:“小恒恒,你不介意老王喂你吃饭吧。”
·强强·巫恒咬了咬嘴唇·老王叹口气,对手下说:“把巫爷的手铐解去一个,这也得吃饭是不是·”·手下看了老王一眼。
老王一眼回瞪过去:“看你个球,你他娘的是老爷子的奸细是不是,回去有老子交差,你还磨叽什么”·那人忙:“爷你说哪儿了·”·“还不去给我开了。”
那人忙拿出钥匙,打开一边手铐,另一边就要铐在桌腿上,但巫恒劈手一把已夺过钥匙,同时一脚把那人踢了出去·另外两人一看不对,转身就要拿枪,但巫恒已飞身从窗口跳了下。
几个人追到窗口,下面黑漆漆的一片·不远处群山的轮廓如同巨大的影子,挂在窗面··“他娘的,还不追,愣在这儿干什么·”·三层楼的高处,手下人忙返回来,从门里挤了出去,去追那个不见踪迹的影子。
老王摸了摸腰间那个高高鼓起的东西,脸上若有所思,忽然奇怪地一笑:“他娘的,好戏开始了·”··☆、三十五、过命兄弟··巫恒乘夜来到了川南。
这是老王给他争取的时间,他分分秒秒都不能浪费·那个人的笔记:“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反反复复如跳针般的出现在他脑海,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他一头扎进了那片没有尽头的原始森林··出来的时候,已是第三天凌晨··一出森林,他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他拿了出来,是个200块钱买的老人机。
号码是老王给的·手机上没有一个号码,但他的脑子里却记得两个人的号码··是老王打来的电话·他摁下了通话键,那边传来老王的声音:“小恒恒,是我……”·巫恒没做声,从看到老王号码那一刻起,他知道事情的走向已超出了他控制的范围。
老王那边一阵干笑:“我被人逮住了,人家要见你……”·一周前,巫恒给老王打了电话·他需要一个人给他引开那些老鼠,给他挣取时间。
他没有多少可以依赖的人,除了周天·这次,他选择了老王·老王什么话都没问,二话没说,千里迢迢地赶了过来,陪他演了那出苦肉计·或许,真的友情也如同真的爱情,不需要多的理由,投缘了,就成了兄弟。
这个计划的目的,是让所有的老鼠都认为老王拿走了那样东西,从而把他们引开,给自己挣取两天的时候,前段的计划运行的很好,但连老王自己都没算到,自己兵强马壮,弹药充足的会落在那些人手里。
老王并不是一般的老百姓,那是在小街上打架打出来的混混,然后在暗社会摸爬滚打出来的明星,没想到,会这么容易栽到他们手上··他们是谁·电话移到另外一个人手里。
那人用冰冷的声音说道:“好久不见·三个小时后,我在橘子乡的卫生院等你··那个声音似曾相识,带着金属器具的硬冷·这人是在哪儿见过·巫恒拿出了一张红板,请校长找到一个人骑着摩托把他送过去。
摩托车在山里川行·巫恒坐在车后,拿出了手机·手机里的通信薄是空的,但那个号码却牢牢地记在自己的脑海·他不想见到的那个人,却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他的行程中。
但这次,看来是不见不行了··他拨通了电话··三声后,电话接通,传来一惯懒散低柔的声音:“谁”·他的心不由猛的一跳。
摩托车车速比预想的要快,二个半小时后,巫恒已到达橘子乡·巫恒向当地人打听卫生院·但当本地人带他去的时候,他发现,这只是所有着两间房子的卫生所。
所里的大夫跑出去蹓弯去了,只有个50多岁的老太太,在里面的一个治疗颈椎病的仪器上吊脖子·那人说的,明显不是这个地方··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卫生所巫恒再问,当地的人无不摇头。
问了几个人都没问出来,巫恒开始觉得蹊跷,摩托车手本来要走的,可见巫恒问个地方都问不出,连他都替他着急,他把巫恒把拉一边,摸出一只劣质的土烟,递给一个蹲在门口,用好奇目光打量他们的村民。
“老乡,你们这卫生院出啥邪乎事了咋一说起卫生院,都个个见鬼了似的”·“可不真见鬼了么·”·原来乡里确实在两所卫生院,其中一间离村子老远,还是没解放前,当地的乡绅捐资,在村外山下平地上盖的七八间房子。
但十几年前,闹了场命案·村里的人都莫名其妙失踪,一开始以为是进山被狼虫吃了,后来终于有家觉得不对劲,报了警,才查处了这个长达十几年的杀人案·警|察到了那个卫生院里,据说门后还挂着一具新鲜的尸体。
从此以后,那个地方成了禁地,再也没人敢涉足进去··看来是那个地方没错··巫恒问清了方向,那摩托车手道了谢,只身向那里出发··那个地方在村子的西当头。
村子的住户房屋都是沿山而建,一家一户相距很远,而那所卫生院更是偏僻,远远地横在半山腰·十多年来,这里无人涉足,卫生院的四周荒草快及人高·巫恒踩着荒草,只身进去。
卫生院的院落里收拾的很干净,和外面如同是两个世界·一人坐在院子中间,穿着白大褂,脖子上甚至挂着听诊器,他的腰背挺的很直,看的出家世一定不错··巫恒终于想起了那个声音,那个在溶洞基地遇到的李医生。
不知道沈老爷子是不是也在这里·巫恒甚至想··卫生院的房子窗子开的很大,一些手持□□的人默立在窗后,静静地窥视着他们眼中的猎物·在他们眼中,巫恒不过是只待宰的羔羊。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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