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被出柜的正确方法 by 御年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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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被出柜的正确方法 by 御年糕(2)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你知道吗有些人感情受挫,只是心上多了一个坑而已,日积月累总会填平,”叶澜指着心口,认真地说,“而我心里有个无底洞,我一直在填啊填,却怎么也填不满,所以我总是觉得很空虚。
我小的时候没得到多少亲情,长大后朋友也屈指可数,我可能把所有的希冀都放在了爱情上,所以才会特别看重吧·”·“阿澜,你不用太在意那个渣,难道够了那么久,你还没放开你刚分手的那阵子,我是觉得比起你继续消沉,还是有充满活力地虐待自己比较好,所以才放任你……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樊越懊悔地搔搔头,“阿澜,我真的不懂,你所谓的真爱,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我母亲虽然不称职,但她很早就教会了我一件事情,让我从小就知道了,我需要很多很多爱才能活。
如果不是真爱,谁愿意给我这么多爱呢”·“可是你每次都喜欢的是同一种类型的人,那些一看就是渣攻的长相啊,你就不担心这次也像上次那样重蹈覆辙”·叶澜无所谓地耸耸肩:“担心啊,但是太渴望了,我不想放过任何可能。”
气氛像是停滞了,樊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阿澜,你相信人生一定会遇到对的那个人吗”·叶澜点点头:“我相信。
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我希望不论何时遇见他,都是最完美的自己·”·“那……”樊越小心翼翼地问,“要是一直遇不到他,你怎么办”·这个问题闵温韦也曾经问过他,不止一次。
叶澜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现在,未来的路在他眼前渐渐清晰可见··他的所有改变,他努力趋近完美,他每天好好生活……这一切的意义,不只是为了那个他,更是为了自己。
明明是个没有爱活不下去的人,上帝却没有好心赐给他一个爱人··可他还是想好好地、尽可能完美地走完这一生··永远怀抱希望,随时可以去爱··“我会……”叶澜笑了,眼角弯弯,连脸上的小痣也变得生动起来。
“像他明天就会来那样期待,像他永远也不会来那样生活·”·他的笑容太灿烂,樊越一时看呆了··是了,他从来都很清楚,无论生活多么艰难困苦,叶澜永远会迎难而上,哪怕孑然一身,认定的事也绝不会回头。
非人的毅力,是樊越最佩服叶澜,也是最痛恨的一点··叶澜似乎从来都不觉得辛苦,为了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真爱·他像个每天拼了命训练的演员,却没人安排他上场演出。
樊越曾经无数次祈祷,希望上天能够怜惜叶澜,早日让那个对的人出现,不要让他等待太久··……在此之前,就先由自己陪着他吧··樊越抹抹嘴巴,从抽屉里摸出光盘盒子晃了晃:“要不要一起玩游戏我买了刚出的神秘海域4,画面效果超赞的”·“好啊。”
说是一起,其实就是樊越一个人打,叶澜场外指导加吐槽·五点整,叶澜精准的生物钟提醒他开始准备晚餐,两个人吃过晚饭,叶澜收拾好厨房,趁着天还亮跟樊越告别回家。
从樊越家到叶澜住的地方距离不短,也许是晚霞红得太美,也许是晚风吹得太柔,叶澜拎着空饭盒闲庭漫步,任凭公交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过··经过市中心医院的门口,他停下脚步,脸颊微微发烫。
印象中模糊记得樊越家离市中心医院不远,没想到他竟然下意识走了过来··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就进去散散步好了,叶澜如此劝说自己··绕着门诊大楼走了一圈儿,叶澜找了个位置坐下,仰头寻找泌尿科所在的窗户。
那扇窗户透出些许微光,隐隐有人影浮动··叶澜心中一动,又想起覃溱上次对他说过的话:试着改变自己··可是,现在这样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我不知道还能怎么改变自己……·他的双手死死握紧又松开,到最后也没能鼓起勇气上楼。
他黯然站起来,拖着自己被夕阳拉长的背影,从市中心医院的内部穿过··叶澜选了另外一个离车站更近的出口,这个出口靠近停车场,众多各式各样的车子里,有一辆车仿佛自带光环,吸引他靠近。
明明只乘过一次而已,男神邀请他看电影,还好心开车送他回家··自己那时候一定表现得很愚蠢,试图跟男神讨论自由和幸福,还问他相不相信真爱··现在想想,从那时候开始,男神就在劝他。
覃溱似乎并不相信真爱,也不愿意付出全部的真心··三观不同的人,可以相爱吗·叶澜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触轿车漆光的表面,有一点冰冷,又有一点安心。
他轻声问:“你是那个对的人吗”·几不可闻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轿车沉默着,没有回答··叶澜自嘲地笑了笑,太愚蠢了,他在干什么呢,竟然会问一辆车。
还好手机总在尴尬的时刻解救他,是个有些眼熟的号码,没有显示姓名··“喂是叶澜吗”·叶澜接起,竟然是闵温韦的声音,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又看了一眼号码。
怪不得会觉得眼熟,两年前曾经烂熟于心的号码,现在看来,仅仅是有些熟悉而已··他没出声,电话那头闵温韦担心他随时会挂电话,一口气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叶澜,那天是我没控制好脾气,是我太冲动了,我不应该那样说你的设计,我跟你道歉,我——”·叶澜打断他:“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你以前那个不是变成空号了么,所以我去问了费元德……”·看来费总没顶住。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哦,那你有什么事”·“是、是关于你的设计稿,如果你坚持不改,我理解你,但是有些问题需要讨论,你现在有空吗我想约你吃晚饭,顺便谈谈。”
“谢谢闵先生,我吃过晚饭了·还有,明天我休假结束,设计稿有任何问题请等我上班再说·”·闵温韦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叶澜,我都订好餐厅了,你能不能……”·叶澜直接挂断了电话,他隐隐能感觉到闵温韦在试图挽回。
真可笑,两个人都走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挽回的呢·毫无预兆地,轿车的车灯闪了闪,在将暗未暗的黄昏中显得异常诡异··叶澜吓了一跳,急忙抬头张望。
路灯下,覃溱站在不远处,拿着车钥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叶澜攥紧手机,不知怎么有些心虚·                        ·作者有话要说:《分手快乐》的歌词是我写大纲的时候随手去查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记得都是错的_(:зゝ∠)_·下一章也许会有一些……呃……小高能……·☆、修罗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一周不见,如隔三年··叶澜贪婪地用目光描绘着覃溱的轮廓,不见的时候忍忍就过去了,等见到了真人,他才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迈开步子··覃溱用车钥匙解锁,侧头问道:“你站在这儿干嘛”·“呃……我刚好路过,就顺路来看看。”
叶澜没底气地解释着,他住的地方离这里十万八千里,根本不顺路··还好覃溱并没有打算戳穿,他轻笑了一声:“来找我”·“呃……是呀。”
叶澜摸摸鼻子,干脆承认了·幸好路灯昏暗,夜色很好地掩盖了泛红的脸颊·他清了清喉咙,试图让自己理直气壮一些,“那个,X-MEN系列电影我都看完了,我想……约你看天启。”
真是个光明正大的好理由,叶澜夸奖自己的急中生智,而且理由充分,男神应该不会拒绝··覃溱看了他一眼:“天启要6月3日才上映,现在电影院没有排片。”
“那、那我们先约好时间因为你、你比较忙·”·覃溱似乎认同了他的说辞,竟然真的站在原地打开手机日历,开始看日程表。
“6月9号端午节那天我轮休,你可以吗”·“那就9号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来买票”·覃溱微微一笑:“好啊,你晚饭吃了吗”·叶澜眼睛一亮,完全忽略了跟樊越的晚餐,果断摇了摇头:“还没,你呢”·“我也没有。”
叶澜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你到现在还没吃”·“嗯,有台大型手术,副院长叫我去普外科帮忙·”覃溱打开车门坐进去,又摇下车窗,对叶澜招了招手,“要不要一起”·叶澜极力克制不让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矜持地犹豫了一下:“如果不麻烦的话……”·“有什么麻烦的,一个人吃也是吃。”
“那我就……”·“快上车·”覃溱不耐烦地扯开过紧的衬衫领口,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肌和胸前的小粒··很诱人的样子,叶澜悄悄地吞了吞口水。
他没来由地想起每天早上卢巧巧给他的巧克力豆,好想去舔一舔··覃溱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心怀鬼胎,把车开出停车场,礼貌地征询他的意见:“最近有人给我推荐了一家西餐店,你想去尝尝吗”·“好、好啊。”
叶澜强迫自己转开头·不能再看了,再这样下去,以后还怎么直视m&m··等到了覃溱所说的那家西餐厅,叶澜直接僵在了门口··覃溱注意到他的异样,停下来问:“怎么了”·“呃……这家店我来过,我母亲很喜欢这里的鹅肝。”
“那要不要换一家”·“不、不用”叶澜顶着服务员灼人的视线,“他们家的法式煎鹅肝确实不错,你可以尝尝。”
“那好,等下你来点菜·”·事实上,除了煎鹅肝,叶澜还真不知道香缇尔还有什么其他特色菜·以往每次来都是叶莹做主,叶澜只负责吃。
最后,他点了叶莹常吃的套餐·覃溱索性连菜单也不看,直接要了份一模一样的··趁着等餐的空闲,叶澜聊起了新旧版两代万磁王和X教授的演员·他对于完美的执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件好事,比如说,如何跟男神聊天。
自己擅长的珠宝行业,覃溱不知怎么不喜欢,日常琐事估计他也不会感兴趣,叶澜敏锐地抓住了已知的覃溱的兴趣点,在漫威的超级英雄上面做足了功课,才换得跟覃溱的相谈甚欢。
“所以我说,一美和法鲨真是……”·可惜,好景不长,前菜刚上不久,其乐融融的“约会”场面就被一声突兀的招呼打断··“叶澜”·叶澜下意识抬头,只见闵温韦从餐厅一角走过来,脸上又惊又喜。
他似乎没注意到对面的覃溱,直直盯着叶澜,热切地问:“为什么挂我电话”·叶澜无言以对·他不敢看闵温韦,更不敢看覃溱,只好盯着桌面发呆。
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有尴尬又有心虚·闵温韦的举动有种捉奸的即视感,可他既跟闵温韦断得彻底,又还没勾搭上男神,心虚的感觉简直莫名其妙··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闵温韦扫了一眼他餐盘里的鹅肝,奇怪道:“你不是电话里说你吃过晚饭了吗”·叶澜努力忽视他咄咄逼人的目光,集中注意力盯着眼前的鹅肝,面无表情地说:“我来吃夜宵。”
“夜宵啊是跟……”闵温韦像是这才注意到叶澜对面还坐了个人,他扬起下巴,傲慢地转过头,准备好好打量下这个让叶澜拒绝他的罪魁祸首。
当看清覃溱之后,他脸上的傲慢霍然褪去,皱了皱眉,换上满脸的嫌弃和厌恶··“你他妈怎么在这儿”·闵温韦这句话,直接把叶澜钉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连餐厅的灯光也变得不真切,他睁着眼睛,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这两个人……认识·叶澜不安起来,他看看飞扬跋扈的闵温韦,又看看一脸冷漠的覃溱,这情形简直比捉奸在床还要尴尬一百倍。
闵温韦从覃溱那里得不到什么反应,又扭头问叶澜:“你怎么跟这个臭要饭的在一起吃夜宵”·臭要饭的是指谁覃溱吗·叶澜的目光转向对面的覃溱:发型有点凌乱,但有一种别样的帅气,双眼皮如刀割般深刻,接着是深邃幽暗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还有被扯开了两颗扣子的白衬衫,露出性`感的锁骨。
无论是哪一条,都跟要饭的挂不上钩啊叶澜不由得怀疑起来,闵温韦是不是没见过真正的乞丐……·闵温韦见他不答,脸色沉了沉,语气也带上几分阴郁:“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呃……他是我的……”叶澜在心底算计着,如果说是朋友,闵温韦肯定还要追问,但他确实解释不出自己和覃溱的关系。
大约是看出了他的难堪,覃溱替他回答:“私人医生·”·闵温韦疑惑地看了眼覃溱,想起叶澜从公司离开前说他约了医生的事情·他顿了顿,毫不客气地问道:“喂,叶澜他怎么了”·叶澜心里“咯噔”一下,他倒不担心覃溱说出他割包`皮的事情,而是闵温韦就这样轻易相信了他和覃溱的关系,说明他很清楚覃溱的职业,这意味着——两人真的认识·相比叶澜的紧张兮兮,覃溱从头到尾淡定地吃着鹅肝,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无可奉告。”
闵温韦怒了:“你他妈逗我”·“这是病人的隐`私,我无权泄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的病人在公司里遇到一个变态,心情不佳,影响了康复。
如果你也刚好去过同一家公司,”覃溱微微转动眼珠,终于看向闵温韦,露出了一个堪称亲切的职业笑容,“我奉劝你,珍爱生命,远离变态·”·“你”闵温韦双目欲裂,死死地盯住覃溱,额头的青筋若有若现,像炸弹燃烧殆尽的引线,随时可能爆发。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叶澜的手指无意识绞紧餐布,视线在二人之间来来回回切换·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将他越缠越紧,勒得几近窒息··僵持了几秒之后,闵温韦身体陡然放松,他提起一边的嘴角,讥讽地笑了:“怎么,你又想来抢我的东西了”·叶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他接着说:“你果然,跟你爸一样贱。”
来不及反应,或者说,叶澜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电光火石间,他只看到至始至终淡然自若的覃溱倏尔暴起,左手扯过闵温韦的衣襟,右手成刀架在他的脖颈,声音却仍然是波澜不惊:“别把我跟他相提并论。”
在服务员赶过来调解之前,他松开了左手,右手一挥,又像个绅士般优雅地坐下了··叶澜已经彻彻底底的震惊了,眼前闪现的全是覃溱指尖那一闪而过的金属光泽。
刀锋紧贴颈动脉的冰冷还停留在肌肤表面,闵温韦喉结动了动,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明明知道覃溱不可能把他怎么样,但刀锋的触感太真实,他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被压下浅浅的痕迹,只要轻轻一动……·他张开嘴,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用撕裂般的声音,狠狠地说:“我不跟疯狗计较,等你下次摇尾乞怜的时候,闵家依旧会赏你口饭吃。”
说罢,他推开奔来的服务员和大堂经理,怒气冲冲地回了包厢··叶澜一脸懵逼,他还没从覃溱和闵温韦竟然认识这件事上缓过来,就被后来一连串的冲突彻底砸蒙。
他瞪着微笑着跟服务员解释的覃溱,随身携带凶器的泌尿科主治医师……自己好像喜欢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人··覃溱三言两语打发了服务员,重新拿起刀叉。
叶澜蠕动着嘴唇,低声道:“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没什么,你是我的病人,我罩着你是应该的·”·看他老神在在地吃完了鹅肝开始吃牛排,叶澜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平时都随身携带吗”·“什么”·还装蒜,以为我没看到吗叶澜瞥了眼他的右手,小声说:“手术刀啊。”
“哦那个,防身用·”·“……防什么”看他刚才的身手,根本不需要薄薄的手术刀防身啊··“防变态。”
覃溱面无表情地讲了个冷笑话··“噗·”·“好了,你问了太多问题了,该我了·”覃溱简截了当地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我跟他没关系”叶澜脱口而出,他的声音又尖又细,紧张得变了调。
“哦·”覃溱应了一声,没有再开口·两人之间像被罩了层结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只剩刀叉轻触餐盘的声响··叶澜低头闷闷地切着鹅肝,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在鹅肝碎成渣渣之前,他放下刀叉,深吸一口气,问道:“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覃溱叉了最后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细细品了品,等咽下去,擦擦嘴,才施施然开口道:“我跟他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NG1#·覃溱:好啊,你晚饭吃了吗·叶澜:吃了。
年糕:卡·NG2#·叶澜:还没,你呢·覃溱:我也吃了··年糕:卡·NG3#·覃溱:要不要一起·叶澜:不要。
年糕:卡·NG4#·叶澜:如果不麻烦的话……·覃溱:麻烦··年糕:卡·NG5#·覃溱:有什么麻烦的,一个人吃也是吃。
叶澜:那我就……不去了··年糕:卡·☆、爱情观·叶澜愤愤地瞪着他·都动刀子了,还没关系,匡谁呢·覃溱慢条斯理地开始吃甜点,用勺子指指叶澜没怎么动过的牛排:“你不吃吗”·叶澜败下阵来,痛苦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主动坦白:“好吧,其实我认识他。”
覃溱挑挑眉:“我们公司有个客户”·叶澜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是他上次拆线时跟覃溱抱怨的话,他当时没提闵温韦的名字,覃溱竟然猜到了。
怪不得他刚才用变态嘲讽闵温韦……·叶澜不自然地咳了一下,点点头:“对,他现在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以前……”他忐忑地看向覃溱,“我曾经跟他短暂交往过。”
覃溱又“哦”了一声,没说话,挖了一勺甜品放进嘴里··叶澜眼巴巴等了半天,覃溱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叶澜猜不透他的想法,赌气地戳着碎成渣渣的鹅肝,自己都主动坦白了,你好歹也稍微透个底吧·气氛再次沉默起来,等覃溱吃完了甜品,把餐碟推到一旁,才若无其事地问道:“为什么分手了”·“因为……”叶澜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嘴巴。
如果可以,他很想用一句“性格不合”或者“差别太大”来糊弄过去,但是问出这句话的不是别人,而是他倾心以待,想共度一生的人··上一段感情遇到的问题,这一次很可能还会再遇到一次。
问题总要解决,逃避不是办法··他下定决心,挺直了脊背,从餐桌上收回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像进行正式的外交会晤一般:“我想要一个百分之百的恋人,全心全意地爱我。
而他只肯分出一半的心,我求而不得,就放手了·”·覃溱拿湿巾擦着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什么”·“怪不得上次看电影的时候,你那样问我。”
叶澜侧头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那次看完电影回家,他试图跟覃溱讨论爱情观,可惜覃溱并没有认同他的看法··“那你怎么看呢”叶澜问,“你觉得爱情在心里应该占多少份额”·“如果我真的爱一个人,不管他在我心里占多少份额都没关系。”
覃溱叠好湿巾放在手边,也像叶澜那样缓缓坐正了身体,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把心里其他的位置都空出来,等他填满·”·“可如果他一直填不满呢至此一生只能守着那丁点儿的份额,活在你心里的某一部分吗”·“既然都在心里,那么百分之百和某一部分又有什么区别呢”·“当然有区别”叶澜立刻反驳,“爱上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是以后还有漫长的岁月逐渐消磨爱情。
如果一开始不把爱填满,就总会有消磨殆尽的一天,等到了那一天再分开,不是会很痛苦吗”·覃溱直直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分开了,而爱还是满的,又该怎么办”·叶澜呼吸一窒。
他不甘地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我不赞同你,但绝不会嘲笑你·”覃溱向后靠在椅背上,露出疲倦的神情,“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就算爱得再深刻,你怎么能确定这不是假象呢你觉得百分之百的爱能坚持多久十年二十年爱没了,男女之间尚且有孩子,还可以用亲情和习惯勉强维系,两个男人靠什么呢更可怕的是,一方的感情消磨殆尽,选择分开,另一方还守着一颗真心,你有没有想过到那时候你该怎么办”·牙齿在嘴唇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殷红地仿佛滴出血来。
叶澜哑着嗓子,苦涩地说不出话:“所以你觉得不靠谱,是吗”·覃溱摇摇头,声音轻飘飘的,像天边的烟霞:“不,我羡慕你·你大概有个美满和睦的父母,所以才那么笃定地相信爱情。”
“美满和睦”叶澜重复了一句··“我妈十五岁的时候未婚先孕,怀上了我,男方不肯负责·她一个农村姑娘,带着拖油瓶决计不可能再找到婆家,所以她家里人都逼她打胎。
她不肯,硬是生下了我,身无分文从小山村逃到帝都来·”·叶澜低下头,摸了摸心口·真奇怪,明明已经难过得快要窒息了,这里却感觉不任何痛苦。
“我从小没见过我爸,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我妈一直在交男朋友,至今没一个成功的·”·他扯出一个凄惨的笑容:“我相信真爱,是因为我从未见过,所以才格外向往。”
覃溱愣住·不管遇到什么,他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这是叶澜第一次看到他露出手足无措的窘态··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握着心口鲜血淋漓的刀子,叶澜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覃溱静默良久··最后他说:“买单吧,我送你回去·”·回到车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叶澜有一阵恍惚,其实每次跟男神出来他都很开心,像个怀春少男似得小鹿乱撞,可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就变成两个人相对无言,一路沉默着开车回去。
他心中懊恼,明知男神不认同自己的观点,还非要赶着往枪口撞,这不是添堵吗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跟男神提自己可笑的爱情观了·男神答应了一起看天启,等下次约会的时候,一定要保持全程开开心心。
他乐观地安慰自己,如果男神肯让他住进心里,那么迟早有填满的一天··叶澜有心缓和气氛,却摸不准覃溱的心思,不敢擅自开口·覃溱沉默地开车,始终目视前方,看不出在想什么。
·眼见前方快要抵达叶澜住的小区,覃溱放缓了车速,冷不丁问道:“你看过蜘蛛侠吗”·叶澜没反应过来:“蜘蛛侠”·“嗯,托比·马奎尔版的老三部曲,里面有一句很经典的台词。”
“没,是什么”叶澜困惑地皱起眉头,他看过的只有漫威出品的那几部,以及覃溱推荐的X战警系列··“苦难越大,幸福越大。”
叶澜微微瞪大了眼睛,他隐隐察觉到覃溱为什么对他说这句话,但他不敢确定·有一个猜测像小猫的尾巴搔在心上,又痒又麻··覃溱把车停在叶澜楼下,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转过头看他:“每个超级英雄都有一个不幸的童年。
所以没事的,你也会变得跟超级英雄一样厉害·”·他的声音回荡在车厢里,触动着叶澜的心弦·异样的情绪在升温发酵,叶澜的心充盈着柔软的东西,满得快要溢出来。
在自己失态之前,他匆忙打开车门下车,隔着玻璃冲覃溱挥挥手:“谢谢你送我回来·”·他怕覃溱忘了,特意又提醒了一句:“9号见”·覃溱点点头,一踩油门走了。
叶澜眨眨眼,把眼眶里氤氲的潮气憋回去·自己太冲动了,竟然把那么丑陋的伤疤掀开给男神看,幸好男神没有嫌弃,还那么温柔地安慰了他··男神应该出生在一个特别特别幸福的家庭吧,所以才这么好,又温柔又强大。
可是听闵温韦在餐厅的话,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叶澜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目送覃溱的车穿过小区,驶出大门,拐了个弯,然后一个急刹车,倒车掉头,原路返回,再次停在自己身边。
覃溱从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脸色不是很好:“刚才副院长打来电话通知,我们下周开始可能会很忙·”·泛红的眼角还没平复,叶澜被他一连串的动作搞得有点蒙圈:“所以”·“所以9号我可能没法陪你看电影了,”覃溱看着他,低低地说了声,“抱歉。”
叶澜迟钝的脑子终于缓过神来,像是极力掩饰着什么,他故作轻松:“没、没事啦你是医生嘛治病救人最重要了我理解真、真的没关系的下次再约就好了我反正都有空的只要你——”·“叶澜”覃溱突然叫了他一声。
叶澜浑身颤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夜风吹开了一片乌云,显出如银沙般撒在天幕上的星星·草丛中传来几声虫鸣,带着韵律的节奏,一声一声,撩到人心里去。
夜幕下,覃溱的眼睛清澈透亮,像一汪春水,盛满了星光·风儿柔柔地,把他的话送进耳朵:“我……”·叶澜紧闭嘴唇,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覃溱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转开头:“算了,等我回来再告诉你·”·叶澜满心失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覃溱又走了··叶澜在原地站了片刻,等察觉到冷了,才找出钥匙,慢吞吞往上走。
覃溱的眼睛很美,隐约又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停在门口,他想起来了,最初注意到闵温韦,也是因为他的那双眼睛··深深的重睑和纤长的睫毛像捕蝇草的陷阱,每次垂眸向下看的时候,都显得格外专注。
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仿佛能触碰到全世界的温柔··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叶澜想,推开那扇窗户,能看到真心吗                        ·作者有话要说:蜘蛛侠原来的台词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年糕:你老这么改词儿,不怕漫威爸爸来找你吗·覃溱:求之不得··这一章,把前面的一些伏笔(算是)整合起来了,其实说白了就是要解决“爱情观不统一怎么谈恋爱”的问题·小叶子由于自身的原因,对真爱特别执着,但是男神由于自身的原因,暂时给不了他想要的,所以总要有人先妥协·要么小叶子放弃他百分之百的执念,要么男神等他慢慢填满……·我不太相信刚认识就爱得深沉什么的,也许有一见钟情,但也绝对不可能是小叶子要的那种,所以两个人需要磨合·那么问题来了,我为什么要写这么墨迹的恋爱文啊……作者心好累……·可能有人忘了,建议大家回头重新看一下小叶子和他妈吃鹅肝的那章,其实埋了很多伏笔·我基友曾经不建议我这么写,她觉得对于儿子出柜的母亲而言反应太平淡了,得是断绝关系那种冲突·但是没办法,叶莹女士经历过千夫所指的坚持,所以她不可能同样对待她儿子·现在这篇文的剧情已经大致展现了一些了,你们可能发现了,这是一篇“每个人都有很多问题所以大家要一起携手解决问题 ”的欢脱文·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嗯,我们的目标是优雅不污·☆、小时候(上)·这天晚上,叶澜做梦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人变得越来越现实,连做梦也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他梦到了以前的事,那些他以为早已深埋心底的回忆,像木头书架上泛黄的书页,散发着发霉的旧味。
叶莹带着他刚来帝都的时候,每天为了吃饭和睡觉发愁·他们住过很多地方,车站、警局、天桥……有时候好心人给点吃的,有时候饿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叶莹开始寻思着找工作赚钱,可她自己是个未成年,还带着个婴儿,有谁会要叶莹找了很多地方,把要求降到最低,终于有一家小饭馆老板,同意雇她当临时工,包吃包住不给工资。
没人帮忙照顾叶澜,叶莹只能把他带在身边,小的时候还好,叶澜吃不饱奶,整天病怏怏的没力气哭,店里找个地方一放就是一天·到长大一点儿,能吃客人的剩饭剩菜,会满地乱跑了,老板嫌烦,叶莹没办法,只能把他关在杂物间。
刚开始叶澜不肯,小孩子怕黑,哭得撕心裂肺,被叶莹狠狠打过几次,就学乖了·早上开店之前,叶莹打开门,叶澜拿着个馒头和尿盆,自觉自动走进杂物间呆着,等晚上收工了,叶莹再把他放出来吃晚饭。
叶澜的幽闭恐惧症就是那时候开始的,四五岁的孩子,只觉得很焦虑、很暴躁、很恐慌,各种负面情绪堆积在一起,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可他不敢哭喊,默默忍耐着,逼自己一点一点习惯和孤单作伴。
·人真的是很神奇的动物,时间长了,叶澜不仅适应了这样的环境,甚至还觉得很安心·他还是害怕,却已经能够安静地待在黑暗里听自己的心跳·他说不出自己的感觉,而叶莹整日操心生计,根本没空关注自己儿子的变化。
黑暗让人恐惧,也会有一种无言的力量·长大后的叶澜惧怕社交,只有一个人待在狭小的房间里才让他觉得自在··等稳定下来,叶莹立刻换了份工作,不用再将叶澜关起来。
后来叶莹换了无数份工作,都不长久,叶澜偶尔帮忙,更多的时候是在附近的大商场里瞎转悠,等晚上叶莹来领他回去·他看着别的小朋友牵着爸爸妈妈的手来逛街买衣服,也把自己的双手举高高,想象着,有两双温暖的大手牵着自己。
“妈妈,那个小男孩儿在干嘛呀”·“小乞丐发神经了吧,我们离他远点儿·”·到了上小学的年龄,义务教育免收学杂费,叶澜可以上学了。
他很高兴,叶莹也很高兴·而且这个时候,叶莹终于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在网吧里当网管··九十年代电脑还是个新鲜玩意儿,远没有现在这么普及,想体验一把必须去机房。
有个老板看准这一点,开了个网吧,生意很是红火,给的薪水也高··叶莹在小学旁边租了个小单间,母子俩终于有了个家··小学生相对而言比较单纯,上学的日子叶澜过得很快乐。
他每天跟小朋友们一起玩耍,这让他觉得自己跟别人没什么不同,晚上做梦都会笑醒·开家长会,叶莹一次也没来过,幸好叶澜成绩一直很好,老师都很喜欢他··小升初,叶澜顺利考上了市重点,老师们争相夸奖他,叶澜又得意又自豪。
他试图把这种甜滋滋的心情跟叶莹分享,特意挑了个周末,等叶莹上完夜班回来,郑重地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可是叶莹只冷淡地说了声“挺好的”,推开他瘫倒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响起了粗重的呼吸声。
叶澜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被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母亲··现在的叶莹绝不会这样睡觉,蓬头垢面地趴在沙发上,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她的眉宇间有深深的皱纹,不是年迈的人肌肤失去水分的褶皱,而是一种疲倦至极的沧桑。
她不过二十多岁,看上去却像是年逾四十的中年妇女··叶澜悄悄退到角落,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考上市重点也许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吵醒叶莹难得的睡眠。
上了初中,叶澜还是很开心·虽然同学之间开始攀比,比自己的新文具,比自己的女朋友·也有人知道叶澜的身世之后开始嘲笑他,说他是没人要的野种。
攀比和嘲笑,对叶澜来说都是新奇的感受·小的时候,他因为身世,像一粒卑微到地里的尘埃,没人在意他的死活·长大后,又是因为身世,同学们不约而同地开始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享受这种关注,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不同的,他终于有了自己独属而别的小朋友没有的东西··发现语言无法达到羞辱的目的,施暴者采取了更直接的方法。
第一次被揍的时候,叶澜全程不知所措,完全蒙掉了··他满身青紫地回了家,叶莹下班回来看到他,嫌麻烦地“啧”了一声,拉他坐下来换药·叶澜安静地坐着,忍受着背后的灼痛感。
没过多久,灼痛感消失了·他转头去看,叶莹直接坐着睡着了··叶澜小心翼翼地从她手里抽出药膏,忍着痛涂完了全身·他站在镜子前看伤痕累累的自己,忽然很有倾述的欲望。
从小到大他一直很安静,话特别少·叶莹喜欢他的安静,她说上班已经很烦了,回来只想安安静静地睡个觉··此时此刻,叶澜很想告诉她,自己在学校里每天经历着什么。
他想躲在她怀里,说伤口很痛很痛·他还想问问,自己的爸爸是谁··可是他没有·最终他把叶莹拖到床上,给她脱了外衣,擦干净脸和手,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孩子会哭是因为知道马上能得到安抚,可这是个双向的行为,叶莹单方面拒绝回应,叶澜就丧失了这种本能··对叶澜来说,哭太奢侈了·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发呆。
从小他就知道,哭闹和大喊大叫都没用·没人会听,没人在意,只会白白消耗自己的体力,这种傻逼事儿他才不干··初三下学期,叶澜打架了··不是以往那种挨揍,而是还手了。
他天生体质差,力气小,发了狠也只是让几个男生擦破了点皮·男生的家长们不依不饶,非要找学校讨个说法··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班主任没办法,放学后扣了叶澜,要求家长来领。
叶莹在电话里好话说尽,班主任就是不肯放人··叶莹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班主任估计没想到她能有这么年轻,视线打量了好几个来回,反复确认道:“这不是你姐姐”·叶莹的脸色更差了:“老师您有事儿说事儿行吗我还赶着回去上班儿呢”·班主任看了眼手表,七点半,哪家单位这时候还不下班真是不负责任的家长。
他推了推眼镜,苦口婆心地劝说叶澜打架的恶劣后果,现在正是中考冲刺的阶段,耽误自己事小,影响别人事大··叶莹满脸不耐烦地听完,扭头问叶澜:“你为什么打架”·叶澜咬紧牙关,没回答。
他说不出口,当那个男生一脸嬉笑地说出“儿子是个野种,你妈肯定是个□□”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逆流,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他不知道婊|子的含义,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他不想让叶莹听到。
叶莹问了两遍,叶澜像个石头一样沉默到底··叶莹拿他没办法,跟老师说了两句软话,带他回去了··回家的路上,叶莹牵着他的手,沿着熙熙攘攘的大街,在人流中穿行。
帝都的人群总是行色匆匆,各色面孔与他们擦肩而过,偌大的城市,没有一个亲朋好友··——他们只有彼此··经过烧饼摊儿,叶莹给他买了个肉夹馍。
叶澜安静地吃着,汁水满溢的肉馅特别香,天边瑰丽的晚霞特别美,叶莹满是老茧的手指,特别温暖··叶莹一路牵着他进了门,搬了个小凳儿给他坐,蹲在他面前,对他说:“小澜别怕,告诉我,受什么委屈了”·叶澜没忍住,一五一十把打架的事情说了,唯独隐瞒了说叶莹那句。
叶莹听完,半晌没说话·她站起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叶澜仰头看见她抹了抹眼睛,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指缝之间流了下来··从有记忆开始,叶澜从没见叶莹流过一滴眼泪。
不管生活再怎么艰难,同时打几份工累得跟死狗一样,或是气得摔锅大骂拖欠工资的黑心老板,她永远都是斗志昂扬,像只不肯停歇的母豹子··叶澜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原来叶莹也是有眼泪的。
他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想了想,把啃了一半的肉夹馍递给她:“你吃·”·叶莹摸了摸他的头,笑得很勉强:“我要上班去了,你在家慢慢吃。”
叶澜把她送到门口,临走前,叶莹又摸了摸他的头,对他说:“别担心,我来想办法·”·叶澜乖乖地点头,相信了·他心里像喝了一杯蜂蜜水,五脏六腑都被滋润得妥妥帖帖,连身上的伤口都不疼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亲近叶莹,但他无条件地相信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叶莹总是有办法··叶澜睡了很安稳的一觉,还做了个考上帝都四中的美梦··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叶莹想出来的办法,就是第二天出现在学校,替他办好了退学手续。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开始会更几天过渡章,大概就是小叶子的童年和他妈形同陌路的原因。
等过渡章更完,会放一个大招,你们要的都会有【大概··所以不要弃文啊,年糕糕会看着你们哒·走投无路的年糕糕对你使用了瞪眼杀·☆、小时候(下)·叶澜站在班主任办公室,一动不动,安静地像尊雕像。
班主任还在徒劳地试图劝说叶莹:“叶女士,你看,叶澜平日里成绩很好,肯定能考上好高中,校方也愿意出面帮他申请减免高中的学杂费·请你再考虑考虑……”·叶澜盯着他不断开合的嘴,很想对他说,别浪费时间了。
他了解叶莹,她认定的事情,八匹马也拉不回头··叶莹干净利落地收拾好学籍档案,带着叶澜离开了学校··回家的路上,叶莹又给他买了个肉夹馍·叶澜拿在手里没吃,进门之后悄悄放在了桌上。
叶莹没注意他这个举动,照例搬了个小板凳儿把他按在凳子上,一脸热切地看着他,说出了让他退学的真正原因··叶澜这才知道,叶莹趁着在网吧打工的机会接触了网络,看到BBS上有人说开了个淘宝店,利用工作之余兼职卖点小东西赚钱。
叶莹很心动,可她的工作日夜颠倒,完全没时间开店,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叶澜的身上··叶莹蹲在叶澜面前,身体前倾,眼睛微微睁大,眼底闪烁着祈求的光芒:“拜托拜托,小澜,只要淘宝店能开起来,我以后就不用再去网吧了。
你都不知道,网吧里环境特别差,抽烟的人特多,整天呛得要死·值夜班的时候就我一个人,我好怕有坏人来抢劫……”·她说这话的时候,像个十五岁的女孩,努力说服父母给自己买橱窗里昂贵漂亮的洋娃娃。
叶澜默默听完,什么话也说不出·他想读书,也知道叶莹赚钱辛苦,在网吧当网管已经是她能找到的,工资最高的工作·叶莹为了他,咬牙坚持到现在,如果不是实在受不了了,她不会开口求他。
叶莹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就已经早早扛起了养家的重担·这是她第一次提出请求,叶澜绞尽脑汁,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他的腰板挺得笔直,眼眸低垂盯着地面。
他不知道其他的孩子如何与母亲相处,他有时候觉得叶莹强悍得可怕,有时候又觉得她很脆弱··脆弱到……需要亲生儿子去呵护她··叶澜清楚地听见心里的一角碎掉了,隔着满地的玻璃渣,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叶莹激动地全身颤抖,把他的胳膊捏得生疼:“你同意了”·“嗯·”·“太好了”叶莹站起来在房间走来走去,喋喋不休地说着她的计划,“小澜,你放心,我都想好了,网吧附近有个服装批发市场,我就从那儿进货卖衣服……”·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叶澜面无表情地坐着发呆,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之后叶莹教会了他怎么使用淘宝和旺旺,他的生活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客服和发货·慢慢地,叶莹不再满足于纯商品原图,想跟风拍模特效果图·没钱请模特,她就买了廉价化妆品,自己真身上阵。
叶莹天生丽质,岁月虽然让她显得苍老,但毕竟底子在那儿,岁数又轻,稍微打扮打扮,就是一个美人··模特有了,还缺个摄影师拍照·叶莹咬咬牙买了个数码相机,又让叶澜给她拍照。
三年后,叶莹的女装网店乘上网络零售商的东风,成了淘宝第一批皇冠卖家·淘宝店的生意蒸蒸日上,叶莹终于可以辞掉网吧的工作,专心全职开店,还请了两个小工帮忙。
就在叶莹壮志酬筹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叶澜突然提出,他想去首饰店当学徒工··彼时淘宝店已经走上正轨,月收入极其可观,叶莹用攒下来的钱买了套宽敞的二居室,只等装修完就带着叶澜住进去。
她再一次请求叶澜回心转意,可这一次,叶澜异常坚决··叶莹没办法,亲自跑去首饰店考察了一番,是个小小的私人手工银器店,包吃包住招学徒工,看上去不像是骗人的地方。
她稍稍放下心,打算放叶澜去体验一把工作赚钱的艰辛,等他觉得辛苦,自然会回到自己身边·淘宝店需要叶澜,请来的小工再怎么聪明伶俐,叶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事实证明,叶莹失算了··叶澜搬离租来的小单间之后,再也没回去过··五年后,叶澜给海外一个很小众的珠宝首饰设计大赛投了一张设计稿,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份看上去高大上的正式工作。
这是他人生最风光的一段日子,他不动声色地向叶莹炫耀他的工作,幼稚地想得到她的夸奖·不到半年,他又离开了万华珠宝·叶莹奚落了一番,持续不断地劝说他重回淘宝店帮忙。
找不到工作的日子里,叶澜沉默地接受了叶莹的经济救助·他比以前更安静了,闷在家里整日一言不发,刚开始叶莹以为他是忙,等他再次找到工作后才察觉出不对劲。
叶澜心里的某一部分,彻底死了·母子之间的关系像隆冬后海的冰面,寒冷覆盖,冻结了所有的温暖··叶莹想了很多办法挽回··她每个月给叶澜足额的生活费,叶澜没有拒绝,办了一张新卡,全部存进去。
找到工作后,再没动过一分钱··她对叶澜嘘寒问暖,可每次见面,两个人除了聊聊新闻,就只是相对无言·她的关心,最后只剩轻飘飘的三个问题:最近钱够花吗过得好吗有人欺负你吗·她偷偷报了亲子班,研究母亲应该如何对待孩子。
她改口叫叶澜“宝贝儿”,给他最大的自由,从不干涉他的生活·她想靠近,又怕冒犯·像好奇的小女孩儿极度渴望,却拉不下脸哀求,只好化身高高在上的女王,装作不经意间的施舍。
叶澜能感觉到她那种迫切的讨好,他知道叶莹想要什么,但是他给不了··他做不到理所当然地去接受叶莹的关心·在他心中,叶莹有很多不同的角色·同事、老板、朋友……甚至是妹妹,他有时候会把叶莹当妹妹哄。
这众多的角色里面,唯独没有母亲··母亲对于他而言,始终隔着一层模糊的薄纱,显得遥远又陌生·他知道这样的母子关系形同陌路,但是他无能为力··他必须装作满不在乎才能平衡长期缺乏母爱带来的失落感,像一个从未吃饱的孩子,饿出了病,把胃切除了,叶莹才知道他原来需要吃很多食物。
于是他得到了很多很多的食物,可他已经没办法进食了··他假装是自己不喜欢吃食物,以期减轻叶莹的愧疚之情·他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他只是下意识地选择这种方法,来勉强维系彼此之间岌岌可危的感情。
他保持着表面上客气的疏离,期待与叶莹的每一次相见,暗自享受叶莹别扭的关心,却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从不主动迎合,也下不了决心拒绝··他也想努力修复这段感情,他愿意纵容叶莹所有的要求,真心地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可他和叶莹的感情断层太深,像一道天堑横跨在彼此之间,到不了对岸··他隐约能察觉到这深渊底下隐藏着什么,但他不敢去探究·在他内心深处对叶莹的感情之中,他怕有恨。
他不愿意有恨··——无论他对叶莹的感情是多么复杂无解,多么难以言说,他仍不愿意恨她··心痛得不能呼吸,叶澜醒了过来·他用手臂盖住双眼,疲惫地闭上眼睛。
不该跟男神说起这些的,他想·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根本没有提及的必要··他不想男神同情他,这同情毫无意义,他一点也不想要··陈年旧事如巨石压在心头,必须找点什么事做,来排解心头的压抑。
他舒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找出帮叶莹拍摄的模特照片修了起来··如今叶莹早已不需要亲自当模特,她可以请最红的淘女郎,却坚持不懈地叫叶澜去帮她拍照。
只要有空,叶澜从不拒绝·就像他对待叶莹一样··修完图,加上店铺水印,叶澜把所有的图压缩好,发到叶莹的邮箱,随后发了个微信给她:图发给你了,记得查收。
东方显出鱼肚白的天色,叶澜伸了个懒腰,关上电脑,洗漱,做饭··昨晚在餐厅遇到闵温韦让他耿耿于怀,也许闵温韦今天又会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叶澜食不知味地嚼着早餐,第一次有了逃避上班的念头。
出门之前,他收到了叶莹的微信:谢谢宝贝儿,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没有,刚好睡不着·叶澜飞快地打上一句话,想起前天和叶莹的不欢而散,他停下了按发送键的手指。
他不该那样跟叶莹说话的,明明知道她会伤心·他觉得自己像个侩子手,清晰地了解叶莹的死穴,却不肯一刀毙命,偏偏要用小刀一下下戳在最痛的伤口··他犹豫了一下,又添了一句:那个……你还好吗·叶莹很快回复过来:我我很好啊对了,昨天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如果这次能成功,你就有后爸啦·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叶莹总是这样。
每当他以为自己伤害到她,她总是能元气十足地告诉他没关系··尽自己所能让对方减少负罪感,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关心方式··叶澜无声地笑笑,左手抵在门上,右手腾出来回消息:恭喜,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叶莹女士:五十多岁的成功人士,长得很帅哦他离婚好多年了,一直都单着,特别专情虽然只见了一面,不过我觉得我们很来电呢】·【叶澜:现在好多老男人都喜欢这么说,专骗无知少女。
】·【叶莹女士:我又不是无知少女,再说我这么漂亮,他怎么可能不爱上我对我有点信心好吗】·【叶澜:我对你一直很有信心,加油】·这次的消息隔了很久,一直到叶澜上了公交车才收到:宝贝儿,那个……这次等我确定了关系,带出来给你见一见好吗·叶澜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叶莹交过很多男友,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来见面··拥挤的车厢里,叶澜心底一角在慢慢变软·他攥紧手机,匆忙转开目光·等到站下车,他回复过去,把手机放入口袋,心情愉悦地走向公司。
【叶澜:好啊,等你们结婚的时候,记得来找我定做戒指,给你们打折·】                        ·作者有话要说:男神出场倒计时。
☆、拒绝权·叶澜心不在焉地坐在位置上,打开电脑,找出一张华晖发给他的设计图开始修改·昨晚的梦魇导致他没睡好,而且他还很在意男神分别前没说完的话。
一张图还没改完,闵温韦从办公室走到他座位旁,趾高气昂地扬了扬下巴:“叶设计师,麻烦来我办公室一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叶澜暗自叹了口气,推开椅子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进门之后,闵温韦在转椅上坐下来,示意叶澜关上门·这间办公室属于临时征用,只有几件简陋的办公家具,费元德连盆绿植也没给他摆,也难为他能在这儿坚持这么久。
叶澜不动声色地打量完毕,站在门附近没往前一步··闵温韦倒也没客气,开门见山地问:“你跟那个贱人是什么关系”·贱人叶澜的脑子转了几转,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覃溱。
这才短短两天,闵温韦就对覃溱换了好几个蔑称,叶澜心里不爽,又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仇什么怨,只好硬邦邦地回答:“我跟男……覃医生是普通的医患关系。”
闵温韦皱了皱眉:“你到底怎么了,我认识好多专家可以介绍给你,何必找那个庸医”·“我觉得覃医生挺好的,”叶澜顿了顿,“倒是你,为什么总是针对他”·闵温韦轻蔑地哼了一声:“我跟他没关系他觊觎我们家的财产,这种人你离他远点儿”·叶澜要被这两个人搞糊涂了,口口声声宣称和对方没关系,但他们的行为举止却怎么看都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
“总之,我不想看到你跟他在一起·”闵温韦显然不愿意多说,他站起来在房间踱着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叶澜,我再问你一次,能不能回到我身边”·“闵先生,我属马。”
“这次我愿意一心一意对你,你不是要百分之百的爱情吗可以,我都给你我保证不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闵温韦俨然用上了祈求的语气,“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闵先生,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解。”
叶澜背靠在门上,神色平静,“我确实曾经钟情于你,以为你是我的那个the one·你对于珠宝方面的见解,一度让我以为我们很适合·”·“我们本来就很适合”·“别自欺欺人了,以你的背景和家世,我完全高攀不起。
我其实一直都很自卑,当我发现你不专一,也只是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够好,留不住你的心·我做了很多努力,试图配得上你,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离开万华的时候,我没有恨你,只是觉得有些失望。
感情这件事,本来就说不清楚·你可以突然爱上我,当然也可以突然不爱我·你爱不爱我,我都没什么资格强求·”·他眨了一下眼睛,抬起头来,“后来我遇到一个人,他告诉我,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这么想来,其实你最初出轨,就是在知道我不是正规设计师出身的时候吧·我参加比赛得奖,你热情地追求我,后来发现我不够资格跟你并肩,就没那么爱我了·再后来,我被爆抄袭,你信了,终于对我一点爱也没剩下。”
闵温韦激烈地争执:“那是我被骗了都是老太婆搞的鬼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她没有逼你相信,放弃我是你自己的选择。”
叶澜的目光冷静得有些冰冷,“你现在回头来找我,也许是发现我还有点才华·如果以后你遇到一个更有才华的人,就又会离我而去·至始至终,你爱的都不是我本人,而是我的利用价值吧。
你说,叫我怎么相信你所谓的一心一意呢”·“你”闵温韦的胸膛大力起伏着,像一头发狂的雄狮·他一拳捶在墙上,“你会后悔的叶澜我一定会让你回心转意的”·叶澜缓缓地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可能。”
“我们走着瞧好了”闵温韦忽而笑了起来,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我会让你的设计通过万华总部的审核,成为秋季主推饰品。
我会让你再次回到我身边,跟我一起站在珠宝界顶峰·你等着看吧,我说到做到”·叶澜有些不安,他已经讲到这个份儿上,闵温韦竟然还不肯放弃。
心里升起一股无力的挫败感,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干脆选择转身离开··闵温韦没有追出来·不一会儿,他拿着手机匆匆离开了丽美,临走前还不忘给了叶澜一个挑衅的眼神。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之后的两个星期,闵温韦都没有再出现·叶澜乐得轻松,接了个新单,连设计图都画得畅快淋漓,赶在端午节放假前交了稿··华晖对他的神速羡慕不已:“澜哥,你好厉害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你一样当主设就好了……”·闵温韦不在,又赶完了稿,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叶澜拍拍华晖的肩膀:“放心啦,你是科班出身,比我强多了,缺的只是经验,还需要磨砺。”
华晖叹了口气:“唉,可惜丽美太小了,只需要一个主设·”·“不是还有那么多别的珠宝公司嘛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叶澜俯下身冲他眨了眨眼,“别让费总听到这话,不然我就该滚蛋了哈哈”·6月9日端午节当天,叶澜在家宅了一天,订了一张晚上的电影票。
叶莹打来电话约他后天吃饭,他翻了翻日历,同意了·经历了上次的尴尬,两人都试图修复关系·叶澜松了口气,庆幸可以跟叶莹重新回到起点··吃罢晚饭,叶澜提早赶到电影院,从自助取票机取好票,特意拍了张天启的票面,用微信发给男神。
无聊等入场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闵温韦的电话··叶澜随手挂掉,没过几秒手机又响了起来·如此反复几次,叶澜担心等会儿干扰观影效果,无奈地接了起来。
还没等他开口,闵温韦就急急忙忙地说道:“叶澜,先别挂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你,你的设计稿已经通过了万华总部的审核,你可以准备竞标秋季主推饰品了。”
叶澜有几分愕然,这倒还算是个好消息·他定了定神,勉强说了声:“呃……谢谢,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挂了·”·“等等那个,还有件事需要你知道。”
闵温韦斟酌着,停了几秒才继续说道,“最初的那版设计稿有一点问题,不过你放心,我都解决好了·你就等着秋季发布会后重新扬名,乖乖回万华就好。”
叶澜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做了什么”·“没什么,最初的那版设计稿其实没通过审核,然后你又不愿意修改,所以我找人替你稍微修改了一下……”·全身的血液冻结,叶澜不得不咬紧嘴唇才控制住发抖的声音:“闵温韦,你动了我的稿子”·“你的设计太低……不够大气,不符合万华的市场要求,不修改根本通不过,我是为你好。”
叶澜深吸几口气,强压怒火:“既然看不上我的设计,你可以去另请高明·”·“你的想法还是不错的,只是没受过系统的学习,又一直在山寨公司待着,所以少了点贵气。
但是没关系,我不怪你·”·叶澜气急反笑:“不怪我我求你帮我改了吗通不过就通不过,你有什么资格改我的稿子我告诉你,发布会也好,万华也罢,我统统都不稀罕这次竞标我退出,这样你满意了吗”·闵温韦自认为好声好气哄到现在,被叶澜的不识好歹也搞得有些火大:“叶澜,你想清楚。
这不是我跟你的私事,而是万华和丽美的合作机会·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为了你那个破公司考虑考虑吧得罪万华,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叶澜猛然噤声。
得罪万华的后果,他太清楚不过·找不到工作的恐惧、看不到前途的黑暗、差点放弃梦想的绝望……他闭上眼睛,打了个寒颤··他想起费元德畅谈原创设计时满怀希望的眼神,又想到华晖偶尔郁郁不得志的侧脸,还有每天笑意盈盈递给他巧克力的卢巧巧。
离开万华时那种无力感又涌上心头,他动了动嘴唇,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全身的血液解冻,冰冷地流过四肢百骸·他僵硬地挪动手指,挂了电话··不可以反抗。
就像被蜘蛛网住的猎物,越是挣扎,越是缠紧··那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叶澜有一瞬间感到很迷茫,短暂的愤怒过后,无能为力的疲惫如海浪一波一波拍打着海岸。
他拿着手机,透过玻璃窗,呆呆地看着路上的车来车往·他又想起了那个比喻,他乘坐的公交车,永远都是别人在主导驾驶··没有发言权,没有决定权,现在连拒绝权也没有了。
真失败··也许没有比自己更失败的人生了吧,他一直都在努力地活着·坚持很辛苦,但还是想好好地活着,虽然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如果谁能告诉他活着的意义,他愿意付出一切牢牢地抓住,绝不放手。
等他回过神来,早已错过了电影开场·漫威大法好归好,一个人的时候似乎就失去了疗效··叶澜颓然离开商业广场,揣着电影票拐道去了L'arc-en-Ciel酒吧,坐在老位置上,打了个响指唤来酒保:“来杯威士忌。”
喝到一半,有人点酒送他·叶澜拒绝了约炮的邀请,拼酒却来者不拒,对方跟他喝了两杯,正准备再接再厉把他灌醉,忽然眼睛一亮,丢下他兴冲冲地挤向吧台。
叶澜迷迷瞪瞪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似乎围着什么在拍照·闪光灯接连发出刺目的白光,叶澜不适地眯了眯眼睛,回过头继续趴在桌子上,摸出手机打给樊越。
朦胧之间,他似乎感觉到樊越在叫他·他很想回应,但身体沉重得像铅块,上下眼皮黏在一起,根本张不开来·既然樊越在,那就没问题了·叶澜想着,彻底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清晨,手机闹铃准点把他叫醒··宿醉的后果开始显现,手脚发软根本提不起劲儿·叶澜在任性的赖床和严苛的作息之间纠结了几分钟,认命地拿过手机关掉了闹钟。
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未读短信··【费总:不好意思啊叶澜,客户临时想改设计图,你能不能今天来加一天的班儿我给你调休到12号·】·叶澜迷瞪了几分钟,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鸟窝状的发型。
清醒过来以后,他打开微信,看了一眼星标朋友··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男神还是没有回复·                        ·作者有话要说:呼~先容我长舒一口气,到这里为止,终于跟最开头接上啦·这一章的结尾接本文最开始,回忆的部分至此正式结束啦·因为我很想让时间和逻辑都对上,所以安排剧情的时候还是挺苦恼的呢,前前后后改了很多次,不知道读者们有没有无缝衔接的即视感呢,笑。
举个栗子,老万去Gay吧是6月10日凌晨,新闻是6月10日白天爆出来的,6月10日是周五,所以我理所当然地按照工作日安排了剧情(第一章说叶澜6月10日上班,6月12日周日想约男神),结果写到后来才发现6月9日-11日是端12日上班·我当时整块糕都不好了于是拼了命地调整大纲试图跟现实对号,最后写出来的逻辑我自己还算满意,虽然知道可能没人在意,但我自己还是暗自得意得不行【你到底在得意些神马 _(:зゝ∠)_·对于小叶子这种一看就有故事的主角,就我看过的文而言,要么是结尾一起揭秘,要么是中间穿插个回忆篇,要么是零散地插在全程。
这篇文因为后面的剧情相对而言更加集中,我找不到合适的穿插回忆的地方,所以只好一股脑儿地堆在前面,而且还是回忆嵌套回忆,打乱顺序再穿插··这种处理方式我也是第一次尝试,不知道效果如何,希望大家能自行拼接出一个完整的叶澜的人生。
男神还有一章就出场了,而且这次不会再下线了,请组织放心·爱你们(づ ̄3 ̄)づ·☆、男朋友·【男神:吃这么油腻,你的丁丁还好吗】·叶澜从回忆的漩涡中挣扎出来,脸上的热度消退了一些。
他晃晃头,把过于陈旧的记忆抛诸脑后,专心回复男神的微信··担心男神会误会,他急忙澄清:我早就好了·【男神:哦,是吗那等我回来检查下。
】·又要检查叶澜想起上次的检查过程,刚刚消退的羞赧又爬上脸颊·他匆匆转移话题:对了,你们副院长怎么了·【男神:上次跟你提过,他想让我回普外科。
】·【叶澜:可你不是泌尿科的吗医院可以随便换科室】·【男神:我临床硕士专业方向就是普外科,不过泌尿外科和普外科有重叠,去哪边都可以。
最近普外科缺人,一直叫我过去帮忙,有点忙不过来·】·叶澜想起来了,上次他去拆线的时候,男神曾经向他抱怨不想去普外科·他对医学分类不了解,不明白为什么男神对泌尿外科如此执着。
难道男神特别喜欢看别人的丁丁叶澜摇摇头,赶紧把这个邪恶的念头驱逐出去··更何况,男神至始至终都没有说明厌恶副院长的真正原因,在叶澜的印象中,男神不是这么小气量的人。
因为私人原因拒绝服从医院的安排调度,不像是男神的作风··再继续追问下去,似乎有点超越普通朋友的界限了·自己还有一烂摊子破事儿,根本没精力干涉男神的决定。
被出柜来得猝不及防,就算叶莹表示不在意,但男神是什么态度呢……叶澜满脸纠结地盯着手机,突然灵光一闪··那次拆线之后,男神似乎鼓励他出柜来着……·叶澜双眼放光,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翘起嘴角,飞快打字:对了,你上次不是让我试着改变自己吗我跟我妈出柜了··【男神:唔,挺好的,然后呢】·【叶澜:我妈说……她想见见我男朋友……替我把把关……】·【男神:等等,你有男朋友】·【叶澜:就是没有才苦恼啊】·【男神:哦,那你准备怎么办】·叶莹知道樊越,而我又不认识其他单身的Gay……叶澜给自己找着借口,鼓起毕生的勇气,连打字的手指都在颤抖:所以……你能不能……假装是我男朋友·察觉到不妥,他又慌忙加上一句:只要一天就好就中午陪我妈吃个饭很快的我可以按小时付钱·发送成功之后,他像捧着块烙铁一样,立刻把手机丢在餐桌上。
视线四处游弋,心跳越来越快,明知道男神不可能同意,他还是忍不住期待起来··等了足足有三分钟,当叶澜开始坐立不安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他如饿狼扑食一般抓起手机,翻开微信,点击未读,一气呵成。
【男神:不用·】·这算是被拒绝了吗叶澜有点沮丧,但也算是预料之中··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个笑脸:那就算啦,你别放在心上,当我没说过吧不好意思,是我太唐突了……·【男神:不用给钱。
】·叶澜一愣·啊什么钱·【男神:什么时候】·这这这这这……难道是答应了叶澜手忙脚乱地翻出叶莹发的短信,复制过去:下周六中午12点在香缇尔,就上次我们去吃的那家西餐厅,你有空吗·【男神:可以,我刚好周六上午回帝都。
】·【叶澜:啊,会不会太赶了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男神:……】·叶澜猛地捶了一下头,平日里跟人客套习惯了,一下子跟男神客套过了头,万一男神真的觉得麻烦改主意了怎么办他暗自懊恼,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才能挽尊。
【男神:我很方便·】·男神回答得太干脆,导致叶澜所有的思考中途停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他领悟过来男神的意思,激动地差点摔了手机:啊……谢谢你·【男神:没什么,你能跟亲人出柜,也算是个进步了。
】·【叶澜:那个……我真的很羡慕你,能坦然地面对所有人·】·【男神:不是所有人,我改变不了所有人,只是通过改变自己来影响身边的人而已。
万一闹得人尽皆知,我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还像现在这么豁达·毕竟被所有人知道了,虽然我不在意,还是会很困扰·】·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叶澜咬了咬下嘴唇,狂喜过后,眩晕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
男神会同意,是因为还没看到新闻吧山沟沟里,连网络都不好,肯定没办法及时关注新闻,所以才给自己钻了空子··他一定是当做为朋友解决燃眉之急才答应的吧……叶澜摩挲着手机屏幕,在男神的头像上轻轻抚了抚。
男神这么好,真诚地为他的进步而欣慰,可自己竟然趁人之危,利用了男神的善意·男神也是普通人,他当然会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等他回来看到新闻,说不定就后悔了。
与其被他知道真相后唾弃,还不如自己直接告诉他··叶澜做了几个深呼吸,一下一下操纵着手指:其实是我去Gay吧被拍到了,我妈看到了新闻所以不得不出柜。
跟我走在一起会给你添麻烦的,你再考虑考虑吧·对不起,我是个懦夫·】·发送完毕,叶澜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好像轻松了一些,又好像更沉重了··男神能同意他已经很开心了,就算男神生气,他也不想欺骗男神。
他曾经一度很羡慕男神可以坦然地在医院里公开性向,但这不代表男神愿意走在路上被人指指点点·没有人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成为公众人物,被曝光的Gay就像一颗病毒,深柜们避之不及。
叶澜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直到吃完了甜点,也没有再收到微信消息··也许是男神又没网络了,叶澜如是安慰自己,一口气喝光了叶莹点的桃红起泡酒··他戴好帽子,拖着昏昏沉沉的身躯,一路上避开人群走回了住所。
6月12日调休,叶澜在家窝了一天,想了无数种逃避上班的方法,未果··6月13日,叶澜在家门口磨蹭许久,终于赶在快要迟到之前出了门·大热天用帽子和口罩把脸挡得严严实实,一路上反而收获了更多异样的关注。
停在丽美门口,他去掉帽子和口罩,磨磨蹭蹭地走进办公室··原本喧哗吵闹的办公室,在他踏入的那一刻,鸦雀无声·有几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飞快地低下头,装模作样地操作着电脑。
叶澜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全身冰凉·他咬紧牙关,努力调动起面部肌肉,维持着笑脸走到座位旁··向来热情的卢巧巧仿佛很专注地写着什么,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的靠近。
叶澜咽下满嘴的苦涩,如往常一般跟她打了个招呼:“早啊,巧巧·”·卢巧巧有如惊弓之鸟般抖了抖,眼神四下乱瞄,就是不敢看他:“早、早早。”
叶澜暗自叹了口气,笑得很勉强:“不请我吃颗m&m吗”·“哦哦哦,你拿去”卢巧巧抓起圆形的糖果盒一把扔过去,糖果盒擦着叶澜的衣角摔在地上,五颜六色的巧克力豆雀跃着散落一地。
卢巧巧自己也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地面,喃喃道:“抱歉,我……我……”·叶澜没说话,弯腰一颗一颗把巧克力豆捡起来,重新放进糖果盒。
红色……绿色……橙色……褐色……蓝色……黄色……·捡着捡着,他眼角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将所有的巧克力豆都被妥帖收好,叶澜把糖果盒递给卢巧巧··卢巧巧瑟缩了一下,小声道:“扔了吧,都脏了·”·叶澜沉默地站着,一只手还保持着递出的姿势。
卢巧巧别扭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她什么也没说,扭头坐下,死死地瞪着电脑屏幕··是啊,他怎么忘记了呢,脏了的东西,就该被扔掉啊……·叶澜打开糖果盒,拿了一颗m&m放进嘴里。
薄薄的糖衣化去,剩下的只有苦涩的巧克力·他随手一扔,糖果盒划过一个抛物线,落入垃圾箱··6月14日,叶澜一个人躲在公司角落吃完午餐,推门走进盥洗室。
华晖正站在便池旁抖着鸟吹口哨,见叶澜进来,他愣了两秒钟,然后急急忙忙地把鸟往裤裆里塞··叶澜被他滑稽的动作逗笑了,刚弯了弯嘴角,正巧被华晖看见。
他立刻脸色惨白,贴着墙壁绕过叶澜,从盥洗室落荒而逃··叶澜这才迟钝地想起他反常的举动是因为什么,上扬的嘴角顿时失去牵引力,黯然垂了下来··他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对着空空荡荡的盥洗室,重重地叹了口气。
·气息在空气中消散,瞬间没了踪影··6月15日,叶澜已经开始适应办公室里被孤立的氛围,费元德打来电话,让他过去一趟··经过秘书台的时候,叶澜照例停下脚步,跟严卉打了个招呼:“费总在吗”·严卉抬头看他:“在等你,你进去吧。”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的疏离,也没有别扭的抗拒,平淡得一如往常··叶澜开门的手钉在空中,翻涌的情绪堵在喉咙滚了两滚·隔了很久,才缓缓回了她一声:“我知道了。”
费元德倒没提他出柜上新闻的事儿,而是公事公办地通知他,丽美获得许可,正式参与竞标万华的秋季主推饰品··闵温韦提前给他打了电话,叶澜对此毫无反应。
费元德盯着他淡漠的表情,谨慎地选择着合适的措辞:“我知道闵温韦是冲着你,才给了丽美这次机会·但你的新闻最近闹得有点大,所以我想把你的名字从主设那里去掉,换成丽美,以公司的名义去参与竞标。
你意下如何”·叶澜想到不知道被改成什么样的设计稿就心烦,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没问题·”·“那就好,”费元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去吧,最近低调点。”
走出总经理办公室,叶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敞开式办公室一片祥和·谁又知道,这下面隐藏着多少暗流涌动·他走向自己的座位,忽而想到,私底下怎么搞都好说,但闵家绝不会接受一个公开出柜的人。
这么一来,是不是可以断了闵温韦的念想,不再来纠缠自己·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想到这里,叶澜郁结于心的重压终于减轻了些许··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管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我稍微解释一下,泌尿科分为泌尿内科和泌尿外科,其中泌尿外科是普外科的一种细分。
大医院会把泌尿外科从普外科独立出来,而小医院可能就没有泌尿外科,只有普外科,割包`皮是直接挂普外科的··泌尿外科和普外科有重叠,泌尿外科的手术较为简单,除了肾移植以外没什么太复杂的手术,而普外科会遇到大型手术,急诊很多,相对而言比较忙。
男神专业学的是普外科,但是他在泌尿外科,有点大材小用了·男神不懂泌尿内科,主要负责泌尿外科的手术,或者普外科忙不过来去帮忙··因为是网文,在尽我所能查阅了资料之后权衡再三,并没有在文内把泌尿科分得那么清楚,毕竟不是重点。
我不是医学专业,如果有专业疏漏恳请指正··【小剧场】·年糕租男友专营店开张啦·叶澜:那个……客服你好,请问租男友回去见家长一次要多少钱·覃溱:免费。
年糕租男友专营店倒闭啦·☆、鸿门宴·又过了两日,叶澜终于挨到了周末··这天正是叶莹约他见男朋友的日子,叶澜在家里纠结了半天,到最后也没敢联系男神,问他到底去不去赴宴。
再不出门就来不及了,第一次见面总要留下好印象,叶澜深深地叹息,关门落锁,下楼··走到楼下,他脚步一顿,瞪着门口停着的一辆轿车,久久不能回神··车窗玻璃摇下,露出覃溱不耐烦的侧脸:“你怎么这么慢”·叶澜张了张嘴,又赶紧闭上。
他怕再开口,雀跃的心就要从喉咙蹦出来·一路小跑上了车,叶澜坐在副驾驶座,心情有如重返天堂··“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为什么不来”·叶澜喃喃道:“因为你没回微信……”·覃溱蹙起眉头,很嫌弃地“啧”了一声:“山区的网太烂了,我回不了。”
叶澜将信将疑,那为什么到帝都以后也没联系他但男神肯陪他前来,已经是天赐的恩惠,他明智地闭紧嘴巴,没有多问··他不说话,覃溱也没说,一路上沉默地开着车,车速还有点快。
叶澜憋了半路,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有点不开心”·覃溱回答得很干脆:“没有·”·“骗人……”·覃溱抿了抿嘴唇,像是有些懊恼,又像是在生闷气。
叶澜心慌慌地等待着··轿车拐了个弯,覃溱像泄气般重重地呼了口气,别扭地皱了皱眉:“你没有合影,也没有要签名·”·叶澜没听懂:“……什、什么”·“跟老万。”
男神居然是在意这个叶澜不自然地转开脸,显出几分尴尬:“对不起啊,我当时喝醉了……”话音未落,他突然超前栽去,剧烈地冲击之后,安全带把他死死地绑在座位上。
覃溱脸色阴沉地看了他一眼,重新轻踩油门,开动轿车··叶澜惊魂未定,刚才男神踩了急刹,虽然没伤到,但也吓得不轻··不就是没跟老万合影留念嘛,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儿叶澜闷闷不乐地看了眼覃溱,却发现后者比他更生气,整张脸阴云密布,随时都会爆发。
叶澜缩了缩脖子,把抗议的话默默憋了回去··覃溱保持着低气压开了一段路,才轻描淡写地问道:“喝醉了”·“呃……是啊,”叶澜以为他在担心伤口,连忙保证道,“我的伤口都好了,真的,喝醉完全不影响”·覃溱没理他,冷笑道:“在Gay吧里喝醉”·叶澜愣了愣,有点琢磨出味儿来了。
Gay吧一向是约炮专属地,喝高了直接去开`房的人比比皆是,这也是叶澜之前一直不愿意主动踏入酒吧的原因之一··叶澜用眼角余光偷瞄,覃溱虽然生气,但更多的似乎是……担心难道男神是在担心自己一想到这种可能,叶澜忍不住翘起嘴角,心底乐开了花。
覃溱狠狠瞪了他一眼,口气冷得像冰:“你还好意思笑”·此刻叶澜心里暖洋洋得,像吞了颗小太阳,完全不在意覃溱的冰冷·他强行把嘴角压了压,严肃庄重地承诺:“放心,我自有分寸。
喝醉前我给樊越打电话让他来接我了,完全没问题”·听他这么说,覃溱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冷哼着不理他·叶澜时不时偷看他,笑得像偷腥的猫。
到了商业广场,覃溱把车停好,跟叶澜并肩走向目的地··刚踏进西餐厅,叶澜一眼望见窗边的叶莹正热情地朝他们挥手·她今天穿了一件T恤上衣,外加粉色的运动裙裤,略施粉黛,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热血的气息。
这副打扮,对于第一次见家长的场合而言,着实不合时宜··叶澜窘迫地看了眼覃溱,怕他觉得怪异·谁料覃溱完全没注意到叶莹,反而死死地盯着叶莹邻座微笑着的中年男子,他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脸色比车里更可怕。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男神认识叶莹的新男朋友叶澜好奇地看过去,中年男子穿着得体的灰色西装,身材保持得很不错,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帅气的轮廓。
岁月给他留下了痕迹,也把他打磨得更加成熟稳重·面对覃溱的眼神,他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一看就是成功人士才有的风度,怪不得叶莹会喜欢··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叶莹则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的暗潮汹涌,推开椅子朝叶澜奔过来,惊喜地打量着覃溱:“哇塞儿子这就是你的男朋友很不错嘛眼光很好怎么称呼”·“他叫覃溱,是市中心医院的医生。”
叶澜怕她深究,朝桌子的方向递了个眼神转移重点,“那位呢”·“哎呀肯定是你妈我的男朋友啦怎么样,帅不帅人家可是市中心医院的副院长呢是不是很厉害呀”叶莹得意地炫耀。
“嗯,厉害厉害·”叶澜一边敷衍着她一边观察覃溱的脸色,直到叶莹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才猛然反应过来··副院长……难道是——·他颤颤巍巍地看向身边,覃溱面无表情,完美地证实了他的猜想。
叶澜满心绝望,完了完了,他明知道男神有多讨厌这个副院长,现在还要在一桌吃饭,这简直就是地狱修罗场·叶莹不明所以,还在热情地向覃溱套近乎:“既然同在市中心医院,你们是不是认识啊”·“嗯,认识。”
覃溱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晦暗不明的眸子,“他是我爸·”·有这么一刻,叶澜以为自己失聪了··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他和叶莹两个人面面相觑。
男神……说了……什么……·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脑内反复播放叶莹男朋友相关的记忆,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急急向叶莹求证:“你不是说男朋友是秦医生吗”·叶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是覃医生啊……”·……·叶澜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同音字。
“那你没跟他说过我是Gay吧”叶澜望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叶莹瑟缩了一下,像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姑娘,拘谨地扯了扯裙摆,小声说:“我说了……我还说你会带男朋友来……”·叶澜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眼前一片发黑。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那他怎么说”·“他说……他儿子也是……”·叶澜睁眼看她··叶莹委委屈屈地解释:“他还说,你要是单身,还可以介绍他儿子给你认识……”·叶澜无语,又转头去看覃溱。
覃溱的脸色好了很多,也许是强迫自己接受了这样的设定,他注意到叶澜的视线,无所谓地耸耸肩:“他知道的·”·叶澜想起来了,男神曾经说他们院的人都知道他的性取向,这其中也必然包括副院长。
叶莹站在一旁等他的反应,男神虽然一脸漠然,但似乎也没准备翻脸反悔·叶澜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沉痛:“既来之,则安之吧·”·得到了他的指示,叶莹一下子放松下来,嬉笑着环住他的手臂:“想开点儿嘛,亲上加亲不是蛮好的”·“亲上加亲”这个词似乎不能这么用……但叶澜完全来不及思考,就被叶莹拉着走向了餐桌。
中年男子至始至终都礼貌地等在原地,任由他们三人远远地议论·想到刚才迟迟没来打招呼,叶澜脸色微红,主动伸出手去:“覃伯父您好,我叫叶澜·”·按照一般的套路,这时候他要介绍作为男朋友的覃溱了,可这种情况下,他该怎么说·这是我男朋友覃溱,也是您儿子·叶澜尴尬万分,幸好对方并没有让他难堪,微微倾身与他握手,和蔼地做着自我介绍:“我是覃健柏,幸会。”
待四人坐下,叶澜趁低头看菜单的间隙悄悄打量着对面的覃健柏·近距离细看,他果然跟男神有几分相像,尤其是脸部的轮廓·只是覃溱是凌厉的重睑,而他是更为温和的单睑。
他轻声给叶莹解释菜单上的英文释义,时不时附加食物相关的趣闻,逗得叶莹掩口而笑··在此之前,叶澜只听过一次别人对这父子二人的评价,闵温韦用了“贱”这个字。
白月光一样的男神就不用说了,这次见到温文尔雅的覃健柏,叶澜更加坚信了闵温韦的脑子有问题··视线转到笑得花枝乱颤的叶莹,叶澜看不下去了··明明来这家店吃过无数次,菜单都能倒背如流,叶莹还要装作不认识菜名的样子故意问覃健柏,简直虐狗。
他忍不住瞟向身旁的男神,从坐下到现在,覃溱全程冷着脸,一言不发··他没向覃健柏介绍男神和自己的关系,可根据叶莹的说法,他应该已经猜到了才对……对于自己的儿子在跟女朋友的儿子搞基这件事,伯父到底是什么态度啊叶澜焦急地如坐针毡,而对面的叶莹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还在不断地花式秀恩爱。
叶澜:……·妈你这样我很难办的你知道吗·终于,在叶莹的刺激下,叶澜小心翼翼地把面前的菜单往男神的方向推了推,红着脸小声道:“这个菜单是什么意思啊”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用掉了开头的最后一个伏笔·叶莹至始至终说的都是“覃医生”,是叶澜一厢情愿地听成了“秦医生”,一个悲剧。
·其实这文真的是甜宠文啊别怀疑·前面所有的虐都会最终甜回来的·☆、那你呢·覃溱顿了两秒,然后才像是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话一样侧目看他。
叶澜马上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上次来吃的时候还是你点的菜,现在你反过来问我菜单是什么意思·覃溱从进餐厅开始就一脸阴郁,被他这么一看,叶澜几乎立刻就想缴枪投降。
他缩了缩脖子,眼角余光瞄到对面的粉色气场,好像又被刺激到了,直挺挺地迎上了覃溱的目光··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覃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本想嘲讽的话语便生生止住了,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阴郁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他慢慢地低下头,在离叶澜毫厘之间停下·彼此的发丝缠绕在一起,他的呼吸轻柔地吹在叶澜脸上,硬是把叶澜的脸从樱花粉逼成了猪肝红··覃溱恍若未见,用温柔得可以滴出水的声音,专心介绍起面前的菜单:“Appetizers,意思是前菜,Foie gras,你最爱的鹅肝,要点吗”·叶澜想反驳鹅肝是叶莹的最爱,而不是他的,又怕破坏掉这美好的气氛。
覃溱极少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对他说话,还贴的那么近,温热的气息让他半边耳朵都酥掉了··他愣愣地点头,只想再听男神多说几句··覃溱笑了笑,指尖下移:“下面是主食,你想吃什么”·叶澜刚想说“你把主食都念一遍我再选”,正巧叶莹听到了覃溱的话,立即大方地表示:“哎呀你们还没选好我们已经研究好菜单啦,小宝贝儿我帮你点吧”·说完,不等叶澜的反应,叶莹直接招来服务员,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完全不像刚才知道这些英文意思的人。
解决了点菜问题,覃溱自然不用再装模作样地念菜单,他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叶澜还一脸不舍地盯着菜单,目送着它被服务员拿走··等服务员消失在转角,叶澜才正眼看叶莹,疑惑地问:“小宝贝儿”·叶莹叫他一向是“宝贝儿”,叶澜刚开始很不适应,听了多年终于勉强习惯了,如今不知为何她在前面加了个“小”字,听得叶澜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呀,我已经决定了,”叶莹眉眼弯弯,“以后管你叫‘小宝贝儿’,管覃医生叫‘大宝贝儿’”·闻言,两个覃医生皆是抖了抖。
覃健柏宠溺地笑了笑,覃溱则是一脸复杂地看了眼叶莹··小小的四人桌有一瞬间的沉默·叶澜盯着面前的餐盘,光可鉴人的釉面上倒映出一张生无可恋的面孔。
服务员送上餐前酒,及时打破了沉默·覃健柏挑了个合适的话题,重新打开了局面:“小澜,莹莹告诉我,你是个珠宝设计师”·叶澜怔了一下,叶莹果然是恋爱中的女人,把家底儿都交代了吧……他在心底叹息一声,理了理思路,恭恭敬敬地回答:“嗯,是的,不过我没有专门学过,都是上不了台面的野路子。”
“这一门行当还讲究什么专业不专业,放在几十年前,打首饰是老工匠代代相传的手艺·那些大学开设的课程我看过,都是名不符实,噱头居多·”覃健柏不以为然,又对叶澜微笑道,“我听说你是从首饰作坊学起的,这很难得。”
叶澜顿时对这位初次谋面的——后爸公公不管是什么的长辈好感激增,他有些感激,用比之前更为尊敬的语气说:“您对珠宝也有研究”·“嗨,说不上研究,就年轻的时候耳濡目染了些。
你是走什么风格古典自然现代”·“我我还算不上风格啦……说实话,我画的原创很少……”叶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低下了头。
“年轻人嘛,多锻炼是好事·”覃健柏像是没看出他的窘迫,依旧不疾不徐地与他谈论着珠宝设计,叶莹碰到感兴趣的话题提问两句,桌上的气氛还算其乐融融。
叶澜本以为覃健柏是为了叶莹才找了些珠宝设计的知识临时磨枪上阵,但随着交谈的深入,他发现覃健柏对珠宝设计不仅很懂,而且有深厚的底蕴,只是他掌握的珠宝信息有些过时。
这让叶澜信心大增,打开话匣子为他介绍起现下流行的珠宝款式和宝石品种·覃健柏认真地听着,偶尔详细询问,更多的是称赞叶澜想法独到,有自己的见解,以后必成大器。
无论得过多少奖,获得多少次褒扬,叶澜知道自己骨子深处,总觉得低人一等·他初中没读完便被迫辍学,嘴上不说,心里到底有遗憾·后来他去首饰工坊当学徒,虽然也算是小有所成,但终归没有一张大学毕业证,去哪里应聘都没有底气。
好不容易遇到个知己一样的闵温韦,在知道他的情况后立即对他弃之如敝履,把他本就不那么结实的心狠狠敲碎一次·同公司的华晖,表面上对他尊重客气,但叶澜知道,华晖心底对他做主设很是不屑,时不时就要感慨一番怀才不遇。
他身边的人,能做到最好,也不过是如费元德那般依仗他,绝对不会像覃健柏这样直白地赞许··叶澜说着说着便有些得意忘形,等叶莹把甜点都吃完了才堪堪止住话头。
覃健柏适时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温和地提醒他们该回去了··叶澜意犹未尽,但决计不敢表露出来,只好点了点头··覃健柏又叮嘱覃溱:“小溱,送小澜回去。”
叶澜一惊,脸色刷得变白,不敢转头去看覃溱的脸色··男神向他抱怨过很多次跟副院长的不对盘,而眼下他却在男神的面前跟副院长把酒言欢……想到这里,叶澜又困惑起来,在覃溱的口中,副院长是个强人所难的坏蛋,而此时坐在他对面的覃健柏嘴角含笑,体贴儒雅,哪有一点坏蛋的样子·覃溱完全没搭理覃健柏,自顾自站起来,微微弯下腰,像身披铠甲的骑士向公主邀舞那样,对叶澜伸出右手。
叶澜回头看了眼对面二人,叶莹靠在覃健柏的肩膀上,笑得一脸甜蜜,像赶苍蝇般挥挥手:“赶紧走,我接下来还有活动,大宝贝儿说要教我打网球”·覃健柏笑着点点头,叶澜这才放心与二人过道别。
拿好随身物品,叶澜转向覃溱,脸颊飞红,扭捏地把手伸过去·覃溱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拉,叶澜借势站起来,立在他身侧··覃溱对叶莹点头示意,连个眼神也没给覃健柏,直接带着叶澜走出餐厅。
·虽然走得匆忙,坐进车里,覃溱反倒不急了·他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一脸若有所思,完全没有要发动车子的意思··叶澜的脑子早就被一团乱麻般的四角关系搅晕了,想开口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说他也是刚知道叶莹的新男友是男神他爸男神会相信吗思来想去,叶澜还是决定再抢救一下:“呃,抱歉……我妈没跟我提过她和你爸的关系……”·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覃溱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方向盘,声音平静:“不怪你,你觉得……怎么样”·“怎么样……”叶澜想到之前那份被叶莹毅然舍弃的鹅肝,又想到热爱长裙的她特意换的裙裤,心里渐渐有了决断,“我觉得我妈这次真的有很认真地对待这份感情,她真的很喜欢伯父。”
他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我妈是未婚生子的未成年妈妈,三十岁之前只顾着赚钱,经济独立之后,才开始有空闲谈恋爱·她交过好几任男朋友,都无疾而终,她嘴上不说,可我知道,她其实内心很自卑,觉得自己一没读过书二带着我这么大个儿的拖油瓶,很难找到真爱。
你可能会觉得有点怪异,她的性格有时候喜欢撒娇粘人,像个长不大的小姑娘一样,不是个稳重的家长·”·叶澜垂下眼眸,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在别的小女孩撒娇粘人的时候,她每天起早贪黑赚钱养我,从来没得到过一丝宠爱。
现在她年纪大了,只想找个人疼她,体会一下被爱的感受·她前几任男朋友都是看上她年轻漂亮,当小三玩玩而已,根本没想过长久,所以我希望伯父能善待她,如果觉得不合适,也请不要伤害她。”
覃溱靠在车椅上,专注地听着·等他说完,覃溱转头看他,问了句不着调儿的话:“那你呢”·“我我什么”叶澜迷茫地抬头,不是在说叶莹女士么,怎么到他身上了·覃溱避开了他的眼睛,又转回头去:“说了那么多你妈和我爸,你觉得你和我怎么样”·叶澜转动着锈蚀的大脑,不明所以,只好木讷地道谢:“谢谢你今天愿意来,还同意假装是我男朋友,我觉得你真是个好人。”
覃溱抬起下巴扫了他一眼,脸色不善,眉头微耸,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我没装·”·“啊”叶澜一脸茫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呆呆地仰头看他,像只等着投喂坚果的蠢仓鼠。
覃溱瞪了他半响,终于放弃似得泄了气,重重地靠在头枕上,用手臂盖住眼睛,半是别扭半是羞恼地说:“我觉得你妈说的有道理,亲上加亲也挺好·”                        ·作者有话要说:双向暗恋结束了……so sad·☆、一个吻·叶澜继续看他,姿势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
覃溱靠了一会儿,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叶澜的回应,忍不住抬眼看他··看到叶澜呆呆的傻样儿,覃溱用手指戳戳他的脸颊:“想什么呢”·叶澜把他的手指拨开,调整坐姿,对着前方正襟危坐,严肃地说:“我在想里约奥运会还能不能按时举办。”
覃溱眉头一皱:“什……”话音未落,他脸色一变,急急发动车子,一踩油门驶出停车场··叶澜语调平平地问:“怎么了”·“刚才看到你妈跟我爸出来了,不走说不定就走不了了。”
“哦·”·覃溱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经过他的判断,叶澜应该是对他有意思的,但这个反应算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想错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提醒道:“系好安全带。”
叶澜听话地照做,端坐在车椅上,像个法院听审的犯人··覃溱没说去哪儿,等上了高速,叶澜才发现是回自己家的方向·他努力绷直身体,冷汗浸湿了紧贴后背的衬衫。
刚开始的时候,他一时半会没领会男神的意思,怕男神在委婉地拒绝他,所以强迫自己做出不在乎的样子,直接放空了大脑··车子发动后,他迟钝的大脑慢慢回过味儿来了,似乎……男神……刚才……跟他……表白了·这个时候尖叫是不是太晚了万一让男神以为他是个神经病怎么办叶澜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继续默不作声,保持高冷的设定。
他忍得很辛苦,一心想等到家后再发微信给男神解释··覃溱一路沉默,把车停在叶澜楼下·叶澜悄悄松了一口气,伸手就去开车门·试了几次没打开,叶澜慌了神。
“别挣扎了,车门锁了·”·耳畔传来男神凉凉的声音,叶澜心里“咯噔”一下,缩着脖子坐回车椅上,感觉此事不能善了了··覃溱坐在一旁,看似风轻云淡地睨着他:“我想了一下,还是不能白白陪你一趟。”
叶澜一惊,顾不得什么高冷的设定了·他猛然抬头,又不敢对上覃溱的视线,四下环顾,才发现覃溱把车停在了隐蔽的树荫下,这……这……这是不是在暗示什么·覃溱看着他的惊慌失措,眼神暗了暗:“我觉得,得收点报酬才行。”
叶澜又是一惊,男神难道要车|震还债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不是刚刚才表白吗这要是电视剧怎么也得再演上几集吧正胡思乱想着,又有个微弱的声音冒出来:虽然……也不是不可以啦……·覃溱吻上来的时候,叶澜已经自动脑补完了全套车|震十二式。
脑海中的画面和眼前的场景无缝重叠,趁他呆愣的瞬间,覃溱直捣黄龙,毫不客气地扫荡了个遍··他的嘴唇微凉,触感却很柔软·叶澜愣了愣神,迅速吻回去加深了这个吻。
像沙漠中走到力竭的旅人,绝望之时发现了一眼清泉,饥渴得连他自己都吓到了··再发微信解释都显得多余,一个吻已然足够··叶澜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问:“这就没了”·覃溱欣赏着他潮红的脸,终于带了点笑意:“还能有什么”·叶澜扭捏起来,含蓄地表示:“我家有床。”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挺大的”·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虽然我也很想去你家参观,不过今天不行,我下午有一台手术。”
“啊”叶澜微微有些失望,“那就算啦·”·“其实是覃健柏的手术,他说今天下午要去约会,叫我替他。”
覃溱解释道··“这样啊……”叶澜歪头偷看他的表情,隐约觉得,既然都能帮忙,说明男神跟伯父的关系其实没那么僵·“嗯,所以,抱歉。”
覃溱解锁了车门,“下车吧,我该回医院了·”·叶澜顺利逃出车外,被风一吹,色|欲熏心的大脑找回了些许理智·一抬头看见自己房间孤零零的窗户,他瞬间没了上楼的冲动。
叶澜转身敲了敲车窗,覃溱把车窗摇下来,皱着眉问:“你没带钥匙”·“不是……”叶澜上半身探进车厢,目光灼灼地看着覃溱。
他觉得自己有点儿像是在做梦,一切都不太真实·他想把梦做得久一点儿,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男神都说了要赶回去加班,再留他也不合适·可是他真的害怕,一眨眼,梦就结束了。
覃溱一只手架在方向盘上,侧身看他,目光带着询问的意思··叶澜牢牢地扒住车窗,不说话··覃溱看着他,突然笑了:“明天我加完班来找你吃晚饭,好吗”·“好、好啊”叶澜眼睛一亮,“来我家吗我做饭水平还可以的”·“可以,你家住几楼”·“就这栋的四楼,401室”·“好。”
覃溱答应着,倾身过来,伸手托住叶澜的下巴,用拇指轻柔地抹去他嘴唇上残留的水渍··叶澜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把上半身从车窗里拔了出来。
覃溱的手还悬在半空,叶澜又觉得不好意思,低头装作看手机:“你手术要来不及了,赶紧回去吧·”·覃溱收回手,瞥了一眼车上的时间,果然已经不早了。
他冲叶澜点点头:“我走了·”·叶澜一本正经地挥挥手,努力藏好嘴角的微笑:“明天见·”·等覃溱的车拐弯出了小区,叶澜这才露出大大的傻笑,一蹦三跳地上了楼。
每一步都轻飘飘地,像踩在云端,登上了天堂··叶澜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好像坚持买了十年彩票,终有一日中了头奖·他进门之后,迫不及待地打了个电话给樊越,拨了几遍,机械的女声告诉他:“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太不靠谱了,这么关键的时刻竟然不在叶澜腹诽着樊越,坐在床上,把通讯录从头翻到尾··这些年由于工作的原因,他的通讯录永远都是满满当当,不过大多是一面之缘的客户和萍水相逢的合作伙伴,偌大的帝都,竟然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分享他的快乐。
叶澜站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喝了两口,精神恢复了一些,也稍稍缓解了嘴唇的热度·他摸了摸嘴唇,又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还是应该找人分享才对。
他拿起手机,怕打扰叶莹的约会,只给她发了一条微信:谢谢你··叶莹没回,他也不在意,哼着小曲儿拉开冰箱,点了点食材,抓起钱包去超市大采购··食物是永远的朋友,一番扫荡过后,叶澜拎着两大袋食材,大汗淋漓地回到家。
他把食材分门别类塞进冰箱,又冲了个冷水澡,全身粘腻的感觉才消失,只剩一丝丝难耐的燥热··晚上,叶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经历了被出柜的尴尬、见男神的忐忑、跟叶莹吃饭的酸爽、还有最后的……叶澜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滚,无处发泄心底的激动。
他从床上坐起来,摸出手机又把男神的微博和朋友圈刷了个遍,试图找到男神喜欢他的证据··覃溱不管是微博还是朋友圈,都跟他本人一样,冷冷清清的,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内容。
别说是喜欢的证据,连日常生活都很难拼凑完整··狂喜过后,有什么他一直不敢深究的东西渐渐浮出水面,像原本坚固的基石被撬开了一个角·叶澜丢开手机,侧过身,出神地盯着窗边的平安树。
男神到底喜欢自己什么呢·在少数几次短暂的接触中,男神都对他表现出了关心,但他一时分不清,男神究竟是出于职业道德对患者的关心,还是超出普通朋友之外的关心。
男神曾说他相信真爱可能会发生在别人身上,但不相信自己会遇到·既然不相信,那他又是怎么看待这段感情的呢·想着想着,单纯的快乐也平添了几分忧虑。
叶澜觉得自己简直神烦,得不到的时候怨天尤人,好不容易上天垂青让他如愿以偿,又开始无聊地杞人忧天··只要能在一起就好了,如果能跟男神天天见面,不管是出柜的烦恼还是前任的骚扰他都可以勇敢面对。
男神既然说过会把心里其他的位置都空出来等他填满,就一定会说到做到·他应该对男神有信心,也对自己……有信心··岁月漫长,时光静好,空缺总有被填满的那一天。
折腾到半夜,叶澜才勉勉强强睡着·大约是出柜的影响太大,他梦里很不安生,好几次梦见同事鄙夷的目光,又出了几身冷汗··周日一早,叶澜被准时的生物钟唤醒,他昨晚睡得太晚,头脑晕沉沉地,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幸好跟男神约的是晚饭,食材都已经买好了·这么想着,他又放心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继续撒糖。
☆、生病了·睡了不知道多久,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叶澜茫然睁开眼,一时间不知道今夕何夕,摸到手机接起来,只听见对方说:“我在你门口了。”
谁会在门口下意识否定了叶莹和樊越,叶澜昏昏沉沉的脑中只想到快递这一个答案··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哦,稍等,我马上来。”
叶澜挂了电话,挣扎了几下,竟然没爬起来·脑子里像被人硬塞进去一块秤砣,沉甸甸压着脑细胞,一点儿记忆都想不起·扶着床边的工作桌,叶澜一点点支起上半身,费力穿上拖鞋,再慢吞吞挪动到玄关,打开了门。
覃溱抱着一束香水百合站在门口,眉间依稀有倦色,看到叶澜的样子,他眉头一皱:“你怎么回事儿”·本以为门外是快递小哥,突然换成了男神,叶澜登时傻了眼,扶着门框的手一松,身体摆了摆,直直朝地上倒去。
覃溱眼疾手快上前捞住他,低头看了眼他的脸色:“你生病了”·“唔……”叶澜本来就没力气,被覃溱一揽,他顺势半边身体都倒在覃溱怀里,软绵绵的身体像没骨头一般。
覃溱撑着他,一眼望见房间里的床·随手把花束放在玄关鞋柜上,他半蹲下来,双手抱起叶澜,朝床上走去··叶澜把脸埋在他的领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覃溱不用香水,除了男性的荷尔蒙气息之外,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有一点刺鼻·叶澜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终于想起了和男神约好的晚饭··“啊对、对不起”叶澜一惊,挣扎着要下来,“我不小心睡过头了我、我这就去做饭”·“做个什么饭,你乖乖躺着吧。”
覃溱把他放在床上,蹙起的眉间皱得更深,“你好轻·”·叶澜一沾床便自觉自动地滚进了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只毛毛虫,只露半张红彤彤的脸,“你不觉得重就好……”·覃溱脸色不善:“你有没有按时吃三餐”·“有啊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我三餐很规律作息也很规律今天真、真的是意外”叶澜忍不住辩解,说得急了被口水呛住,立刻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
覃溱从桌上倒了杯水给他,抬眼打量起叶澜的房间··这个小区很老了,房型也都是没经过什么设计的老户型一室一厅·房间入口在北侧,经过一个小小的玄关之后,进入到客厅,左手边是厨卫,右手边摆了一张宽阔的工作台,与叶澜躺着的大床相接。
穿过客厅有一个紧闭的门,应该是朝南的卧室··一张大工作台和大床,就已经把小小的客厅填满了·覃溱扫视一圈,没看到能放东西的橱柜,低头问他:“你家里有医药箱吗”·“呃,有、有,在卧室里。”
叶澜说着就要起身,覃溱把他按下去:“我来吧·”·“可能挺难找的,在第二个柜子最下层的抽屉里·”叶澜有点不好意思,“卧室里挺乱的。”
“没事,我找不到再来问你·”覃溱把外套脱下来放在工作台附近的椅子上,几步走到卧室门前,转动了一下门把手·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靠近卧室门的地方摆了个大衣橱,剩余地方见缝插针地摆着好几个文件柜·覃溱粗粗扫过,每个文件柜都塞满了珠宝设计方面的专业书籍和整整齐齐归类的画稿本。
他数出第二个柜子,蹲下来在最后一层的抽屉里找到了医药箱··叶澜的医药箱相比普通人家常备的医药箱要大上许多·打开医药箱,常用的药物和急救用品齐备,覃溱挑了体温计出来,无意间发现下面压着一个花里胡哨的盒子,跟其他药品单调的包装格格不入。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那个盒子,翻到正面,竟然是盒润滑剂··被一堆高雅文艺的书柜环绕着,覃溱与润滑剂默默对视良久,他错开目光,又在医药箱中扒了扒,果不其然翻出了消炎药和治疗肛裂的软膏。
“那个,是不是很难找啊还是我来吧”叶澜鼻塞的声音响起··覃溱回过头看了眼,门开着,他回应道:“我找到了。”
他仔细查看了这几样不属于医药箱的东西,生产日期都是两年前,没拆封··覃溱的眼神缓和下来,把其他的东西放回去,只拿着体温计和酒精棉球走出来。
将体温计用酒精棉球擦过,覃溱把它递给叶澜:“先量量体温·”·“噢·”叶澜乖乖接过来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道歉,“真的很不好意思,我食材都买好了,没想到……”·“没事。”
覃溱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抚在他汗津津的额头上··叶澜讪讪闭上嘴·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从小到大,也许是小时候营养不良,叶澜一直都是病怏怏的,不管怎么锻炼,身体也算不上强壮。
平时他很注意饮食和作息,一旦发现有生病的兆头,很快就吃药和休息,因而就算身体不好,他反而很少生病··不小心生病,真的有如泰山崩塌,不躺个几天根本起不来。
每次生病的时候,他都觉得特别孤独··他不敢告诉叶莹,怕她担心,一个人也懒得去医院·有时候想着不行了,一定要去,身体却爬不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不该绝,好几次40℃高烧,躺了几天,自己吃点药,竟然都痊愈了。
似乎少数几次生病被人照顾的机会,还是跟在叶莹身边的时候,自从他搬离小单间,生病就始终是一个人··被人照顾的滋味,被他抛在记忆深处,早就忘了··覃溱的手掌温度比叶澜的体温稍低,凉凉地贴着额头,被汗液粘注,像是黏在了皮肤上。
叶澜心里一动:“你……”·这时,数字温度计时间到了,“滴滴滴滴滴滴”响了起来··覃溱把手从他额头上拿开,取出温度计,看了眼度数:“嗯,有点低烧,看来主要症状还是感冒。”
“嗯,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叶澜按着额头,哀怨地盯着温度计,恹恹地说,“抱歉,晚饭吃不成了,你早点去别的地方吃吧,不用管我。”
“不急·”覃溱说着,起身返回卧室·过了几分钟,他手里拿着两盒药出来,抠出几片递给叶澜,又倒了杯水··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这是……要我喝”叶澜拿着药片,犹豫起来。
覃溱皱眉:“好歹我也是个有医师资格证的正规医生,你在犹豫什么”·叶澜顿了顿,小声道:“……泌尿科的·”·覃溱的脸色堪称精彩,他盯着叶澜,气极反笑:“泌尿科的怎么了泌尿科就不是医生了我本硕连读七年,还治不好你小感冒”·叶澜被他气势所摄,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顶不住压力,叶澜还是把药喝了··覃溱拿过空杯子放好,把衬衫袖口折到手肘,对着厨房的方向确认道:“可以借用你的厨房吗”·“可、可以啊没问题,”叶澜不知道他想干嘛,“你随便用。”
·覃溱走进厨房,没一会儿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叮叮咣咣的声音·叶澜听得心惊肉跳,又不敢去厨房查看··他安慰自己,只要男神不走,就算把厨房炸了也没事儿。
听得久了,那杂音像是催眠曲,药效上来,叶澜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这一睡是被饿醒的,他一整天没有进食,最初身体难受不觉得,一觉醒来好了很多,肚皮也很有精神地抗议起来。
他一动,坐在床边的覃溱立刻走过来,低头查看了他的脸色,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应该退了,感冒养两天,应该就能好·”·“唔,谢谢。”
肚皮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叶澜不好意思地往被窝里缩了缩,“你快回去吧,很晚了·”·覃溱拿开手,站了起来:“你想吃东西吗我煮了粥。”
叶澜咽了咽口水,饥饿压倒了羞涩:“好、好啊·”·覃溱进厨房盛了一碗粥放在桌子上,帮叶澜调整好姿势,让他半靠在床头,这才又端起那碗粥。
叶澜伸手要接过来:“我、我自己来吧·”·覃溱避开了他的手,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我晾了一会儿,应该不烫了·”·叶澜红着脸张开嘴,乖顺地喝了下去。
清淡的瘦肉粥,加了细细的肉丝和切碎的菜叶,放了一点点盐,不咸,也不至于没滋没味··坦白来说,这碗粥的口感算不得丰富,甚至连叶澜平日里自己做的也远远不及。
肉丝没有事先腌过入味,粥面上也没有撒上葱花·叶澜一口一口吃着,温热的食物把抗议的胃部一点点抚慰妥帖··一碗粥吃完,他砸吧了两下嘴巴,觉得这是人生吃过的,除了儿时的肉夹馍以外最美味的食物。
覃溱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擦嘴角,把空碗和勺子拿去厨房洗了··叶澜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心底无端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感··水声停止,覃溱从厨房走出,把袖口放下来,拿起椅子上的外套。
焦躁感在体内横冲直撞,叶澜难耐地动了动,忍不住问:“你要走了吗”·覃溱看他一眼,走到门口拉开防盗门,他说:“下次记得给我开门。”
“嗯……”叶澜答应着,用被子把自己埋起来·生病忘记约会什么的,真是太糗了··焦躁感不停地咆哮,催促他开口挽留。
说话啊快留住他让他留下来陪你·叶澜把被角攥得死紧,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眼睁睁看着覃溱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唔,猜猜男神走了没·☆、想太多·叶澜满心失落,蜷缩在床上,心里一阵阵抽痛。
他一直以为自己无所畏惧,为了真爱,刀山火海也不怕·到头来,在最关键的时刻,他还是退缩了··不管焦躁感如何煎熬,总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他,你没资格挽留。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男神喜欢,也许对方只是想尝试一阵子,等厌倦了他的无趣,自然会分开·他试图劝说自己,男神和闵温韦是不一样的·可他们的爱情观何其相似,叶澜得不到踏实的答案。
他摸摸心口,想起自己曾经对樊越说过的话:你知道吗有些人感情受挫,只是心上多了一个坑而已,日积月累总会填平,而我心里有个无底洞,我一直在填啊填,却怎么也填不满,所以我总是觉得很空虚。
无底洞始终在那儿,这辈子都好不了了··或许自己该尝试着接受不完美的爱情,既然没办法让对方按照自己的心愿改变,那就只能自己试着去妥协··男神给的,就感激涕零地接着。
男神给不了的,也不强求··像那碗瘦肉粥,算不得美味佳肴,但足以让饥肠辘辘的人果腹·何苦放着瘦肉粥不吃,要求男神做煎鹅肝呢·叶澜摸索着扔在床上的手机,想发个微信给男神,对他表示谢意,顺便重新定个日期约饭。
刚输了几个字,门铃响了··叶澜只好暂时放下手机,下床去开门··门外,站着去而复返的覃溱··“你……”叶澜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胸口鼓胀得很厉害,心跳加速,像战前的擂鼓,一声一声催人向前··覃溱挑挑眉,很满意他的吃惊:“怎么,你好像很惊讶的样子”·叶澜不敢与他对视,低头关上门,嚅喏道:“我……我还以为……”他侧身让覃溱进屋,两人交错的刹那,他无意间瞥见覃溱的外套口袋凸起一块,露出硬质纸盒包装的一角。
难……难道是……·叶澜的脸霎时涨得通红·GV的各种姿势在他脑中如走马灯般闪现,让他顿时觉得刚才纠结至死的自己像个大傻`逼。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的动物·男神果然还是下半身的男神·叶澜羞涩地跟着覃溱走进房间,看着他脱了外套,一手拎着外套衣领,另一只手伸进了口袋。
叶澜屏住呼吸,男神等会儿是先自己脱光呢还是先来脱光他呢哎呀刚才男神独自出去买套套是不是暗示叫他洗澡啊发烧又出了一身汗身上真的很臭耶现在跟男神说放他先去洗澡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叶澜在心里天人交战,扭扭捏捏地坐在床上,眼睛若有似无地瞄向覃溱的口袋。
男神修长的手指夹住盒子一角,慢慢拉出来一个方形纸盒·纸盒从小小一角变得越来越大……大到让叶澜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这么大的避孕套盒子,能装下多少套套啊虽然男神看上去就很厉害,但他究竟打算一夜几次啊·叶澜的脸色刷得没了血色,有没有考虑病号的感受啊这是直接要让他死在床上的节奏啊·覃溱完全没注意坐立难安的叶澜,把盒子完全掏出来后扔在桌子上,又把外套搭在椅子靠背。
他随手撸起刘海,双眼皮一眨,斜斜地看向叶澜:“借用下浴室,我想先洗个澡·”·叶澜点点头,心跳得越来越快,这就要来了么·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覃溱三下五除二拆了纸盒包装,拿出一条新内裤、一双新袜子和一只新牙刷,施施然走向浴室。
拆散的纸盒被无情地扔进了垃圾桶,上面写着丝毫不起眼的产品名称:419套装··……等等,草泥马无良商家,到底会不会赚钱啊·等覃溱从浴室出来,叶澜仍然满脸哀怨地坐在床边,覃溱看了他一眼,拨了拨半干的头发,问:“还饿吗要不要再吃一碗粥”·叶澜摸摸肚子,一碗粥好像的确不太够,还有点饿。
他不好意思地看向覃溱:“好啊,我——”后半句话戛然而止,他的脑子“轰”得一声,炸开了··覃溱靠在浴室门框上,上半身赤|裸着,下半身只裹了一条浴巾。
一滴水从刘海滴落,划过棱角分明的下巴,坠入锁骨深深的凹陷·在那里停留了几秒,随着覃溱的动作,水珠沿着形状饱满的胸肌蜿蜒而下,流经腹肌河道般的纹理,最终融入浴巾消失不见。
叶澜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目光追随着覃溱美好的肉体走进厨房·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男神打算在他家过夜··而他家,只有一张床··脸颊热得沸腾,比刚才发烧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澜丝毫不怀疑,这时候量体温的话,温度计绝对会超出量度直接爆炸··覃溱盛了两碗粥出来,将其中一碗放在桌子上,端着另一碗坐到床边准备喂他·叶澜怕被看出异样,急忙把碗抢了过来:“我现在好多了自己来就好了”·覃溱这次没有坚持,反倒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你是不是又烧起来了”·“没有没有,我就是睡多了,脸被压肿了,哈哈哈哈”叶澜干笑两声,往床内缩了缩,“你赶紧吃。”
“嗯·”覃溱坐回椅子上,端起剩下那碗粥··一时间房间内寂静无声,只有碗勺轻碰的细微声音··叶澜低头喝粥,完全没心情品尝粥的滋味,一双眼睛四下乱瞄,最后视线总会聚集到覃溱身上。
覃溱没开口问他要睡衣,就随意地把浴巾往身上一裹,坦然地坐在椅子上·他喝粥的动作依旧如同在西餐厅里西装革履地吃鹅肝,不疾不徐非常优雅·刀割一般的双眼皮垂下来,若有所思地盯着工作台上随处散落的画稿。
不知怎么,叶澜直觉覃溱有心事,虽然面色不显,但就是有这种强烈的感觉·他从小跟着叶莹寄人篱下,过惯了看人眼色的生活,自然对察言观色很有心得·如果是别人,此时最好的态度是生人勿进,可既然是男神……·“你心情不好吗”·“嗯,没什么。”
覃溱吃完了粥,放下空碗,试图装出轻松的样子,“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的房租快到期了,房东不肯续约,让我尽快搬离·”·“啊新房子还没找到吗”·“没,最近比较忙,我都没时间去看房。”
覃溱抓抓头发,一副苦恼的样子··叶澜也跟着心焦起来:“呃……你要么先在伯父家借住几天”·“我早就不跟他一起住了,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我现在一个人住百子湾那里·”·“百子湾那里很好啊”叶澜费力思索了一下距离,“离你医院不算远啊”·“开车上班太堵了,我想找离医院近一点的地方,以后坐地铁上班。”
“这倒是……那你想找多近的房子啊我有个朋友住在那附近,我可以拜托他帮忙找找·”·“也不用太近,”覃溱顿了顿,环顾四周,食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你家这个距离就蛮好的。”
“我家”叶澜困惑起来,“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家比百子湾还远啊……”·覃溱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很快恢复成了高冷的禁欲脸,淡淡地说:“虽然远,但是不堵车,住在这里开车去上班也蛮好的。”
“这样啊……”叶澜认真地在心里计算从他家开车去医院所花费的时间,完全没注意覃溱的表情变化,“我家不堵车的话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如果你不喜欢坐地铁换乘的话,也是个选择。
那要不然,我这几天帮你看看附近的房源”·“好的,那就麻烦你了·”·覃溱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叶澜也因为自己能帮上忙而心情雀跃:“不麻烦不麻烦,反正我们是——”他一时哽住了,不好意思说出那个词,装作若无其事地跳了过去,“而且你今天还特意来照顾我,我才是麻烦你了。”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覃溱拿起空碗走到床边,从他手中收走了另一个空碗,微微低下头,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目光流转,像是一池波光粼粼的春水:“你刚才,想说我们是什么”·叶澜猝不及防地被他这么贴近注视着,魂儿被快被他深邃的目光勾走了,心跳停止,语言组织系统溃不成军:“是……是……”他干脆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地回答道:“是亲上加亲的关系嘛”·“唔,也对。”
他感觉到覃溱直起身子,声音从远一点的地方传来,冷淡地听不出情绪,“反正我爸跟你妈结婚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哈叶澜大脑停摆,茫茫然睁开眼。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只见覃溱捧着两个空碗朝厨房走去,一脸冷漠地语出惊人:“成了兄弟以后亲上加亲,是不用这么客气·”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年糕:请问覃医生,对于不听话的患者,一般会如何治疗呢·覃溱:那要看是什么样儿的患者了。
年糕:比如小叶子这种心口不一的患者,您会怎么处理·覃溱:常规疗法是先奸后杀··年糕:什么这么可怕么Σっ°Д°;)っ·覃溱:嗯,不过很有可能奸着奸着就舍不得杀了。
☆、快点睡·叶澜满头问号,男神这是怎么了“亲上加亲”不是男神自己说的么,是他理解有问题还是怎么,为什么现在又变成兄弟啦·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叶澜缩在被窝里,沉痛地思考着这个严肃的问题。
男神生气了··可是为什么·等覃溱收拾好厨房走回客厅,叶澜还像只乌龟一样蜷缩在龟壳状的被子里··覃溱不管他,拿着车钥匙又下了一趟楼,拿着个文件夹上来。
·叶澜给他开门时好奇地看了一眼:“是什么”·“今天的手术记录,我本来想跟你吃完饭回去写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叶澜一边往床上爬一边问:“你今天也很累了,明天再写不行吗”·“手术记录应当在术后24小时内完成,明天就来不及了。”
覃溱取出空白的记录表和钢笔,在桌子上写了起来··叶澜观赏了一会儿男神写字的样子,刚开始大气也不敢出怕打扰到他·后来男神自己时不时主动问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他才慢慢放松下来,有一茬没一茬的跟男神聊天:“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啊”·“越快越好吧,怎么了”·“哦没、没什么,我就是想说,等你搬家的时候可以叫我去帮忙。”
“再说吧·”覃溱的语气瞬时降温,冷淡地说··叶澜高昂的脑袋立刻沮丧地垂了下去,覃溱看了他一眼,放缓语气,“先等你感冒好了。”
“我明天肯定就好了”叶澜又高高地抬起头颈,“肯定能帮上你”·“嗯·”覃溱低头奋笔疾书,终止了对话。
叶澜无趣地躺回床上摆弄了一会儿手机,猛地从床上坐起,双眼发亮盯着覃溱:“啊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什么”·“要是你房东让你搬家了,你还没找到新的住处,那该怎么办啊”·“不知道啊,”覃溱笔下不停,轻描淡写地说,“大概会露宿街头吧。”
“那怎么行”叶澜急得在床上滚来滚去,像热炕上的蚂蚁··覃溱用眼角余光看他一眼,在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其实我对租房的要求很低的,房间大小都无所谓,合租也没关系……”·叶澜停止翻滚,翻过身体,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合租也行你确定”·“嗯。”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先来我家凑合几天怎么样等你找到了新房子再搬,你看行吗”·覃溱放下钢笔,眼眸低垂,眉头微皱,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不会打扰你吗万一我找不到,可能会借住很久……”·“不打扰不打扰想住多久都没问题你不嫌弃就好啦”叶澜满心都是帮到男神的欣喜若狂,根本没想太多。
“那我付一半的房租给你·”·“不用不用我这儿特别偏僻,房租很低的你都帮了我不少忙了,我报答一下也是应该的”叶澜以为他是客套,连连摆手,“再说你也是过渡期,肯定住不了几天的,是吧”·覃溱微微侧过头,目光轻悠悠地飘向窗外,口气也是轻悠悠的:“大概吧……谁知道呢。”
“唉,你要有信心啊我家附近的空房子很多的,肯定能找到”叶澜安慰他,覃溱笑笑没接话,站起来整理好写完的手术记录放进文件夹,又检查了一遍水电煤。
他重新回到客厅,问叶澜:“要睡吗”·叶澜看了眼手机,这个点确实是他平时生物钟睡觉的时间,可是今天睡得有点多,现在睡不着了。
他想说晚点再睡,可一抬头看到覃溱疲倦的神色,心纠痛起来,他点点头:“好,刚好我又困了·要不要换床单和被套刚才被我汗湿了。”
“我来吧,新的在哪儿”·“就在卧室衣柜的最下层·”·“好,我来铺床·你也洗个澡吧,当心着凉。”
被他这么一说,叶澜果然觉得身上黏腻的难受·他从床上蹦下来,抢先一步进到卧室,翻出了新的内裤和睡衣,急匆匆奔向浴室··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等两个人都搞定了,覃溱关掉其他房间的灯,只留下床头的一盏,俯身侧躺在床上。
他拿掉了身上唯一的遮挡,随手扯过被子一角搭在腰上,勉强遮住身上隐秘的部位··叶澜不露痕迹地往里缩了缩,腾出大片空间,覃溱也往里挪了挪,离他又近了些。
这是叶澜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覃溱,他一直觉得覃溱的眉眼生得好看,不是单薄的精致,而是特别深邃的那种神秘·一眼望去,像被低沉的夜幕包裹着,感觉到黑暗的同时,又能看到漫天的星河。
覃溱的双眼皮,不同于大部分人垂眸时重睑会展平,他就连闭眼时,也还是会有一层明显的折痕·叶澜想伸手摸摸看,但他不敢,只好直勾勾地盯着看··覃溱受不了他的视线,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珠微动:“怎么了”·“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你的双眼皮是不是割的”·覃溱无语。
“嘿嘿,你睡吧·”叶澜心虚地转开头,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转回来偷看他··覃溱和覃健柏父子二人的确长得很像,但独独覃溱的眼睛,跟覃健柏一点儿也不像。
不一样的眼睛,就算在相似的脸上,气质也大相径庭··叶澜忽然对男神的母亲很好奇,有着这样一双妙目的女人,肯定是个漂亮美人·可惜听叶莹的介绍,男神父母应该早就离异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
覃溱关了床头灯,叶澜睡不着,继续胡思乱想,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顶顶重要的问题:他现在和男神孤男寡男躺在一张床上,竟然没有做点儿什么·这么一琢磨,刚才被419套装封印的各种猥琐想法顷刻间如潮水般涌来,叶澜在脑子里开了一会儿小火车,忍不住口干舌燥,浑身如触电般烧了起来,在床上翻来覆去。
覃溱站着做了一天的手术,本来都快睡着了,他这么一动,又醒了,手臂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他,睡意朦胧地问:“怎么了”·叶澜被他困住,还在努力朝外挪动:“那个,我想再量一下|体温。”
“不是已经退烧了吗还量体温干什么你感觉又烧起来了”覃溱清醒了,在黑暗中用手去摸叶澜的额头。
“有可能,”叶澜急忙拦下他的手,脸红得像番茄,幸好黑暗中看不出来,“我就是突然想到,小黄书上说发烧的话,做起来会感觉特别爽……”·覃溱没了动作,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有那么几秒钟,叶澜以为男神被点穴了,他试着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了”·没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覃溱忽然用被子像包饺子一样把他裹起来牢牢地固定在怀里。
炙热的鼻息喷在耳后,叶澜有点痒,他缩了缩头,想伸手挠挠,可是男神箍得很紧,他不敢用力挣脱··过了一会儿,覃溱的呼吸声慢慢平复了,声音充满了浓浓的无力感:“快、点、睡。”
叶澜不明所以,只得乖乖闭上眼睛··前阵子他被出柜的新闻搞得身心俱疲,晚上也是噩梦不断,今天倒是睡得格外安稳,一夜无梦··清晨,生物钟准点唤醒叶澜,他睁开眼睛,触目就是一大片裸|露的胸膛。
叶澜:·大脑当机几分钟,他终于想起来了,昨天自己感冒,男神留宿照顾他,还约好了搬过来同居。
前几天一个人纠结难过的苦闷顷刻间荡然无存,叶澜只想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发泄自己的兴奋··可是不行,床上还躺了个男神··叶澜苦恼地皱起眉,等会儿男神醒了,第一句话该说什么会不会有口臭眼角有没有眼屎啊啊啊谈恋爱好烦哦·他揉了揉眼睛,又偷偷对着手掌呵了口气。
嗯,还好,等会儿就先从“早安”开始吧·叶澜调整好睡姿,打算让男神醒过来就能看到一个完美的自己·等一切准备就绪,他信心满满地转过头,正对上覃溱笑意盎然的双眸。
叶澜:……·所以刚才的死蠢动作都被男神看到了吗啊啊啊好丢脸啊啊啊叶澜默默地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一个毛茸茸的头顶,闷闷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早、早安。”
“早安·”覃溱把被子掀开一个角,露出叶澜憋红的脸,然后慢慢贴了上去··男神的气息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像被定格成画面,一帧一帧地播放,叶澜捂着扑通扑通直跳的少男心,闭上眼睛嘟嘴等待着亲吻降落的那一刻。
额头上如蜻蜓点水般柔软的触感稍纵即逝,叶澜惊讶地睁开眼睛,看到覃溱起身准备下床··诶等等,说好的早安吻呢叶澜一脸失望,竟然只是吻额头·“你在想什么”覃溱随手拎起昨晚的浴巾披在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会传染感冒的。”
叶澜羞愧地无地自容,趁着覃溱进浴室洗漱的时候,翻出个口罩带上,偷偷溜进厨房做早饭·前天他特意采购了好多食材,可惜早饭无法充分的发挥他的厨艺。
他惋惜地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下次了,今天只能把昨晚剩下的瘦肉粥加工成豪华版瘦肉粥,先将就一下··把小菜和豪华版瘦肉粥端上餐桌,盛好两碗粥,叶澜示意覃溱先吃,自己去洗漱。
等他从浴室出来,覃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叶澜自己没急着吃,小心翼翼地问覃溱:“好吃吗”·覃溱嘴角微勾,揉了揉他乱蓬蓬的头发:“好吃。”
“那就好·”叶澜嘿嘿笑着,端起碗呼哧呼哧扒了几口,含糊不清地说,“等你搬过来,我每天做给你吃”·吃完早饭,叶澜抢着把碗拿进厨房洗了,回来时覃溱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仍然穿着昨天那身衣服,衬衫有点皱巴巴的,叶澜盘算着等会儿网购一个挂烫机,以后可以帮男神熨衣服··覃溱收拾完毕,拿着文件夹和车钥匙在门口换鞋,叶澜跟过去,靠在鞋柜上,跟他一问一答。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你现在还难受吗我放桌上的两盒药,一日三次,一次两粒·”·“好多了,生龙活虎,想做什么都可以”叶澜含蓄地暗示道。
覃溱打量了他的脸色片刻:“你还是请假在家休息一天吧·”·“好,我等会儿就给老板请假·”叶澜答应着,又想起一件事来,“那个……你什么时候搬过来”·覃溱翻出手机查看日程表:“最近有点忙,周五吧。”
“需要我帮忙吗”·“不用,我东西不多,下班直接开车带过来就行·”·“嗯……”叶澜想不出话题,又舍不得让男神就这么走了,虽然约好了同居的时间,但尝试过了温馨的二人世界,他整个人都在下意识地抗拒独处的孤单。
他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覃溱,卡通睡衣斜斜地披在身上,像只虚胖的仓鼠··他不说话,覃溱也不催促,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日光从窗户照进来,投射在两个人的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叶澜恍然发觉,跟男神在一起的时光,日色就会变得很慢·每分每秒都像是带着烙印,深深地刻进他的灵魂·又像是一块万能的橡皮擦,可以很轻松地抹去回忆深处斑驳的字迹。
覃溱把文件夹放在鞋柜上,捉住叶澜的下巴,跟他交换了一个豪华版瘦肉粥味道的吻··有风吹来,平安树轻轻摆动枝条,窗帘擦过地板,发出“沙沙”的轻微声响。
桌上的早餐还散发着鲜香的热气··一个美好的早晨··等覃溱走出门,叶澜脸色突变,紧紧张张地叫住他:“哎呀,会不会传染”·覃溱回头笑了笑,眼底闪烁着万千星辰:“放心,我是医生,不会被传染。”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解释一下吧,接吻传染感冒的几率很小·感冒病毒通过呼吸道感染比较多,所以如果接吻的时候呼吸()还是可能传染的……·美国威斯康辛医学院研究发现,导致普通感冒的病毒几乎不会通过口腔进入人体。
唾液传播病毒的几率是其他途径的8000分之一··男神只是单纯在逗小叶子··有个医生男票是不是很讨厌╮(╯_╰)╭·☆、疑心病·男神走后,叶澜发短信给费元德请假,本来只想请一天,结果费元德大手一挥直接给他放了三天。
叶澜过意不去,自从四月手术以来,自己休的各种假好像太多了··【叶澜:我今年的年假和病假是不是都超了】·【费元德:是超了,不过你前两年一天没休,还剩下来好多呢,放心休吧。
】·【叶澜:谢谢费总我下半年一定努力工作:P】·【费元德:其实我本来还想给你放更长的病假,最近是敏感时期……但周四闵温韦要来谈竞标的事情,他指名你必须在场。
】·【叶澜:我没什么要说的,去了也没用·】·【费元德:你最好还是来一趟,毕竟我们标书交上去了,我不想最后功亏一篑·】·【叶澜:……我知道了。
】·合上手机,叶澜长叹一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心烦意乱地滚了滚··闵温韦到底要干嘛私自改动他的设计也就算了,现在点名叫他,又准备搞什么幺蛾子·罢了罢了,周四过去一趟,当着费总的面跟闵温韦说清楚好了,随便换丽美哪个设计师,他反正不想再接万华的单子了。
叶澜不明白闵温韦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三年前他对自己就算不得真心,三年后突然就回头是岸,发现自己是真爱·这样的解释,叶澜自己都不信。
过去闵温韦拒绝他的理由,现在依然成立·三年来,叶澜还是个没名气的设计师,没得过什么大奖,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就算闵温韦知道了当初他被抹黑的真相,叶澜觉得自己并不值得他这么死缠烂打地纠缠。
好想逃避,像在万华那样,毫不留恋地辞职走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个前任··男神说得对,他留恋太多的事物,所以才会害怕失去·如果能做到像男神那样洒脱,义无反顾地抛弃丽美的一切,他就不用再强迫自己跟闵温韦见面。
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原创设计的梦想,舍不得有知遇之恩的老板,更舍不得朝夕相处的同事们·虽然他出柜后,卢巧巧和华晖的反应有点激烈,但他相信等风头过去,一切都会回到平常的样子。
新换的被套还残留着男神的气息,叶澜深吸一口气,把空气憋在肺部,尽可能长时间地回味这个气息··幸好,三年前他不得不一个人面对所有的绝望和黑暗,而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曾经耗费全部精力才从泥沼中死里逃生,他没有这个自信可以独自一人熬过第二次··出柜的烦恼、前任的纠缠、同事的异常……每一样都让他害怕不已。
在万华被诬蔑的阴影始终存在,随时随刻等待机会出来反咬一口··叶澜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任由男神的气息笼罩着自己··不管男神是准备玩玩而已,还是最终会分开,现在他在身边就好了。
——只有这个时候,请留在我身边··三天赋闲在家,叶澜把租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卧室的杂物清理干净,卖掉了多余的柜子·以前他一个人住,为了省事儿所以每种类别的杂物单独放一个柜子,方便查找。
现在所有杂物全部整理在一起,塞满了两个柜子一个衣橱,勉强清出一个空位放床··听男神的意思,东西应该不会太多·反正他家什么都有,不够再买就是了。
做做家务画画图纸,除此之外,叶澜还接到了失联已久的樊越的电话··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自从赴宴的那天开始,叶澜就再也没联系上樊越,已经快一周了。
叶澜不认识樊越的家人,后几天又恰巧跟男神蜜里调油,不小心把这事儿给抛诸脑后了··所以接到电话的时候,叶澜满怀愧疚:“你怎么回事儿啊这几天去哪儿了”·“先别说我了,你这几天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有事儿”·“嗯,我脱单了”叶澜自己暗爽的时候不觉得,说出口忽然觉得很矫情,别别扭扭羞于出口,“就我上次跟你说的男神,我们在一起了”·“哦,恭喜啊你终于拜托单身的诅咒了啊,不容易”樊越像是拿着电话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呻|吟,“啊……好痛。”
“你怎么了”叶澜立刻担心地问··“没什么,腰痛·”樊越飞快地转移了话题,“话说,你上次被出柜的那个事儿呢,怎么样啦”·“就那样儿吧。
你知道,我朋友没几个,亲戚也都不认识·我妈反正很平静的接受了,我们公司的老板好像还没有要开除我的意思,就两个同事有点怪,不过还好·”·“那就好,你可别硬撑,实在不行就换个环境。”
“不用,过阵子肯定就过去了·”·“唉,你总是这么乐观……”樊越唏嘘了一阵,“阿澜,那个……他能接受你沉重的爱情观百分之百的真心,你确定”·想到上次男神的话,叶澜心里一痛:“他应该是不行的吧……”·“那你……就这么接受了”樊越跟他认识多年,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对真爱的偏执,“你坚守的爱情观呢他要是下一秒就反悔了,你怎么办”·“我不知道……”叶澜缩在被子里,被套和床单上已经没有男神的气息了。
他的目光越过工作台上成堆的画稿,落在两个小药盒上,像冻僵的人触到了温泉,忽而变得很柔软,“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很需要一个人来爱我·”·人人都知道飞蛾扑火是自寻死路,但飞蛾还是扑得义无反顾。
无法忍受黑暗,就必须抓住任何一点光亮··如果不能获得永远的爱情,那么只要短暂的幸福就好了··我可以靠着这点火种度过以后漫长的寒冬··周四上班,叶澜没了往日的热情,掐着点踏进公司。
卢巧巧还是老样子,把他当空气,倒是华晖,讪笑着凑上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澜哥,来了啊”·“嗯·”叶澜有些诧异,华晖居然比卢巧巧更早接受他以为华晖还要别扭几天,毕竟男生比女生更难接受Gay。
不过他心里还是很开心,连见闵温韦的阴郁都冲淡了不少··“费总一大早找你呢,我们一起过去吧”·“好·”叶澜放下拎包,跟他站起来,“费总也叫你了”·“是啊,嘿嘿。”
华晖笑得很开心··自从他毕业进入丽美,除了讨论设计图,叶澜听到最多的,就是他抱怨怀才不遇·接下万华订单的时候,他表示了浓厚的兴趣,叶澜联想了一下前因后果,猜到是费元德准备让他接替自己。
这样也好·叶澜下定决心一定要让闵温韦换成华晖,与他一前一后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隔着门板,闵温韦咆哮的怒吼依然清晰地传入耳中:“我是收到了丽美递交的竞标书,但是麻烦费总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叶澜的名字”·费元德淡淡的声音:“考虑到叶澜之前新闻的影响,他现在需要的是冷处理,不应该过多地增加曝光率,所以我建议换人。
我们公司的华晖也很不错,请闵总考虑一下·”·闻言,华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叶澜替他高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加油”·没想到费元德的建议,被闵温韦一口拒绝:“不行我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让叶澜得到万华的认可,你换人了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华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来,他看了一眼叶澜,掉头就走。
那目光令叶澜心底一寒,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同事关系,叶澜不愿因为这种无聊的争执而重回冰点,他不敢多想,推门走了进去··房间里,费元德坐在办公桌后面,闵温韦隔着桌子站在他对面,双手撑在桌子上,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费元德望了望他身后:“华晖呢”·“他……回座位了·”·费元德立刻意识到了他的言外之意,用眼光询问:听到了·叶澜沉默地点点头。
费元德“啧”了一声,推开椅子站起来:“你们先聊,我出去一趟·”·等他关上门,叶澜在闵温韦开口之前抢着说:“闵先生,我觉得心很累,那个已经不能算是我的设计了,我不想署名,您另找他人吧。”
“不行,除了你,都不行·”·“为什么”叶澜很困惑,“我自认为没有这个价值,华晖是正规珠宝专业毕业的学生,他哪里不好”·闵温韦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走着,像只困在笼子里的雄狮,叶澜远远地跟他保持距离,耐心地等着他的答案。
“既然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那我就直说了吧·三年前诬陷你的事情,我确实不知情,是死老太婆让人做的·我也是当上执行总裁之后,有机会接触到一些封存的档案,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当年没相信你,是我不对·”他顿了顿,“我来找你,一方面是想弥补当年的过错,另一方面,是想请你帮忙来着·”·“帮忙我能帮上你什么忙”·“你可能也知道,我爸临死前让老太婆在我成年前暂代董事长的职位管理万华,可到现在我才刚刚当上执行总裁,离董事长的位置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爸刚死那会儿,我怕老太婆下黑手搞我,就先服软示好,主动提出把名字最后一个字改成她的姓·我本来想,若是老太婆识趣,我就顶着她的姓孝顺她一辈子,让她安度晚年。
现在看来,既然她这么没眼色,那我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了·”·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叶澜听得云里雾里:“不是,你说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闵温韦看了他一眼,停下来:“我已经暗自跟董事会的那帮老家伙们接触过了,他们愿意支持我,但需要我证明有足够的能力比老太婆做得更好。
秋季新品发布会是个很好的契机,只要我拿出的设计比老太婆的更受欢迎,我就能以此作为突破口,接触万华更多的大客户和管理事务·但是万华现在到处都是老太婆的人,万华内部的设计师,很难说会不会是老太婆的眼线。”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我需要你,你其实不愿意亲自参与设计也无所谓,我只需要你挂个名,其他的交给我就好了·我怕别人会背叛我,只有你,叶澜。
我只信任你,求你帮我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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