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被出柜的正确方法 by 御年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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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被出柜的正确方法 by 御年糕(3)
·“我……”·“我会想办法让你署名的设计通过终审,作为主款饰品之一推出,你肯定会因此扬名国内,成为知名珠宝设计师·之后你若是想来万华帮我,我保你成为主设,若你想去别的地方,我也绝不拦你。”
闵温韦循循善诱,“名归你,利归我,你看怎么样”·“不怎么样,我哪儿都不会去,丽美挺好的·”·“你”闵温韦几步冲到他面前,双目发红,胸口剧烈地起伏。
叶澜以为他要动粗,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拳脚相加··半晌,他听见闵温韦咬牙切齿地问道:“因为覃溱”·叶澜一愣:“什么”·“我问你是不是因为覃溱”闵温韦瞪着他,声音像是从牙关中勉强挤出,“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他”·“不……”没等他解释,闵温韦已经狠狠地摔上门,冲了出去。
叶澜松了口气,此时此刻,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他颓然靠在墙壁上,脑子里被灌进太多的信息,头痛欲裂几乎要炸开来·等了几分钟,他才推门走出总经理办公室。
费元德和华晖都不在,严卉倒是回来了·刚刚被爆出出柜新闻的时候,严卉是少数对他没有差别的人之一,叶澜对她很感激,特意停下来跟她打了个招呼··“叶澜,你……”严卉迟疑着,细长的眉毛纠结在一起,“你别怪巧巧。”
“嗯我没怪她·”·“那就好,这孩子心思单纯,等缓过来就好了·”·“放心吧,是我自己的错,我不会责怪任何人。”
叶澜笑笑·如果你长得其丑无比,出门吓到了别人,别人因此而厌恶你,虽然生得丑不是你的错,但你能因此责怪别人,强迫别人接受吗你不能,你没有没有这个资格。
“你别这么说,巧巧她……”严卉犹豫了一会儿,“她其实暗恋你很久了,本来打算在七夕节表白……结果你……”·她叹了口气:“如果说你有什么错,那就是掩饰的太好了,别人真的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晴空一声霹雳,直接把叶澜雷在原地·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卢巧巧……暗恋他·所以他以前每次上班都看到卢巧巧在照镜子所以她每天那么热情地请自己吃糖所以她知道自己出柜后反应这么大·竟然都是因为卢巧巧喜欢他·叶澜恍恍惚惚地朝座位走,完全不知道等会儿该怎么面对把自己当空气的卢巧巧。
经过闵温韦的临时办公室,熟悉的怒吼又隔着门板传来:“……你每年死皮赖脸地到我们家来过年,不就是想从我们家捞点好处么你这次缠着叶澜不放,又是为了什么哦,你说你讨厌珠宝行业,那你倒是说说,叶澜一个珠宝设计师,你爱他什么”·叶澜猛然停下脚步,纷扰登时消失,灵台一片清明。
安静了一会儿,似乎是对方在讲电话·闵温韦听完,发出一声急促的冷笑:“覃溱,你他妈果然是为了报复我才跟他在一起·卑鄙叶澜他知道么”                        ·作者有话要说:JJ不能发车……肿么破·☆、小黑屋·叶澜不知道。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回到座位,又是怎么浑浑噩噩地回到家··晚上他对着手机发了很久的呆,连晚饭都错过了··好想问男神的想法,问他是不是像闵温韦说得那样,只是把自己当成报复的工具。
可是他不敢,脑海里翻滚的都是上周末男神照顾自己的温情脉脉,他没出息地想,就算是工具也好··他只想当一个被好好对待的工具··周五上午,费元德又找了叶澜一次。
目光四下巡视,叶澜有些惊讶,总经理办公室只有费元德一个人·以闵温韦不死不休的个性,还以为他会纠缠到底,没想到这就放弃了··叶澜微微松了一口气,放松四肢坐在费元德对面:“费总你找我”·“昨天你跟闵温韦谈得怎么样”费元德双手交叉撑住下巴,语气很平常,“等我回去的时候,你们都走了啊。”
“谈崩了,闵温韦坚持让我署名,但是我不愿意·”叶澜说着说着,周身的毛孔警觉起来,瞪着费元德警惕地说,“你不会是来当说客的吧”·“唉,什么说客,这么难听”费元德笑笑,向后靠在转椅上,“我可是跟你同一条战线的战友好吗”·同一条战线也不是战友,而是长官。
你叫我上前线送死,我哪敢说不·叶澜默默地想着,没开口接话··费元德没等到叶澜的下文,尴尬地咳了一声:“这个,叶澜啊,本来我也不主张让你署名,毕竟最近你这出柜的风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虽说你们设计圈儿Gay特别多,但咱国家还是挺保守的,你也没准备公开出柜,是吧所以我觉得这事儿不合适·”·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叶澜松了口气:“谢谢费总的理解。”
“不过呢,”费元德话锋一转,笑得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你也知道,咱公司多难得才能和万华合作一次,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啊你好好想想咱念念不忘的原创梦想,想想以前穷困潦倒的日子,你再想想咱公司上上下下百十号人。
不可能就凭我一句话,说转型就转型·公司是可以不卖淘宝货,可咱的原创设计没市场不赚钱,拿什么养活这些员工我昨晚回去仔细想过了,有时候人呐,不能逞一时的英雄,俗话说得好,退一步海阔天空嘛,你说是吧”·他拿出国企时候说教的语气给叶澜洗脑,叶澜听得头晕,按住额头问:“您就直说吧,到底想怎么着吧”·费元德喝了口水,上半身伏在桌子上,凑近了他:”我就想,你这次还是在设计图上签个名儿算了。
我已经跟闵温韦谈妥了,往后万华的单子,如果你不愿意,绝不会再经你手,你看怎样”·叶澜忍不住揉了揉眉头,他就知道闵温韦没这么容易打发。
对着闵温韦,他可以很坚定地拒绝,而对着费元德,他实在下不了决心··“你确定只要这次我签了字,以后就再没我什么事儿了”·费元德立刻竖起三根手指立在脑袋旁:“我发誓”·“那行吧,”叶澜站起身来,心口压抑得难受,只想早点回去帮男神搬家,“你操作吧,我可以签字,不过今天下午我有事儿要早退。”
“行行行,你退你退”费元德蹦起来,恭恭敬敬地把他送出门口,还不忘再安抚一番,“你放心,如果他敢出什么幺蛾子,拼着跟万华闹翻我也绝不会再勉强你了”·叶澜扯了扯嘴角,知道他这是在哄自己:“我没事儿,公司利益重要,我理解的。”
从丽美离开,叶澜拖着沉重的身躯到公司楼下的公交站等车·才一上午,早上出门时的晴空万里就变成了乌云密布·大朵黑色的云涌动着连成一片,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禁锢了流动的空气。
叶澜仰头看天,只觉得连呼吸都要困难起来··这个城市太大,人人都带着陌生的面具·叶澜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幼年那个哭闹的孩童,被叶莹拿扫帚赶着关进小黑屋。
他本以为,只要长大了,就没有人再能关住他·可上帝总是告诉他,小时候害怕的东西,长大依然会害怕·他还是会被人拿其他东西逼他自己走进小黑屋,没有人关心他是不是怕黑。
这世界到处都是危险,他只想把自己关在安全的小空间里··好想快点回家··叶澜等的公交车出现在远处街角,他眼睛一亮,可偏偏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叶澜上前几步,想尽快解决掉电话,准备挤公交··“叶澜”·“是我,请问您是”叶澜觉得这个声音有点儿熟悉,可一时想不起来。
“你好,我是覃健柏,覃溱的爸爸·”·“啊,伯父您好”叶澜慌忙用两只手扶住手机,怕公交车上信号不好,他返身在车站坐了下来,专心接听电话,“您有什么事儿吗”·“是这样,我们医院宿舍的管理员告诉我,今天早上覃溱退了宿舍房间,但是没说要搬去什么地方。
所以我问莹莹要了你的手机号码,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打算搬去哪儿”·“咦,覃溱没告诉您吗”公交车停在面前,叶澜的脸红了红,被车的阴影挡住,“他搬来我家了……那个,我一个人单独租在外面,不跟我妈住一起,所以我妈也还不知道这事儿,您别怪她。”
说完,他忐忑不安地等待覃健柏的答复,除了覃健柏知道覃溱的性向以外,他对这位未来的继父一无所知·既担心他会反对自己和覃溱,又担心他会责怪叶莹。
覃健柏非但没有出言责怪,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啊,那就好,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覃溱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还请你多多担待·”·“不麻烦,不麻烦”叶澜连忙客气几句。
公交车启动开走,发出吵杂的机械轰鸣,叶澜不得不大声问道,“那个,伯父,我有件事情想问你·你们医院的宿舍是在百子湾那里吗”·“对啊,你去过”覃健柏似乎很惊讶。
“没、没有,我就是想问,这个宿舍有房东收房租吗”·“哈哈,怎么可能,如果有的话,房东就是我们医院了吧·帝都的房价高得离谱,这个宿舍是我们医院早年盖起来,专门提供给暂时没钱买房的单身医务人员。
只要符合要求后递交申请,都可以无限期地住进去·你别紧张,覃溱三年前毕业到我们医院工作,就申请单身宿舍住到现在,他突然搬家,管理员觉得奇怪才来通知我一声。”
后面覃健柏说了什么,叶澜已经听不清了·鼻腔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出的话也闷闷地,有些怪:“所以……不会露宿街头的是吗……”·“当然不可能,我们医院对于青年医务工作者的待遇一直很好,怎么会让白衣天使露宿街头呢”覃健柏呵呵笑着,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我知道了·”叶澜想挂电话了,但他也知道,覃健柏打这个电话过来,其实应该是想打听男神为什么突然搬家吧·可惜现在没人比他更想知道男神为什么搬家,他试探着,问了另一个问题:“伯父,覃溱跟您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覃健柏的声音立刻变得很尴尬:“被你看出来了啊……可能是我小时候管教他太严格了,这孩子从小就跟我不亲,我很羡慕你和莹莹的母子关系啊”·叶澜不知道他和叶莹的关系有什么好羡慕的,但既然旁人说好,那至少说明两人一直以来母慈子孝的伪装颇有成效。
他低下头,静静地说:“那,我有机会帮您劝劝他·”·“好好,我先谢谢你了唉你都不知道,覃溱他现在压根不愿意跟我交流,我也挺苦恼的……你们以后住在一起,如果他欺负你,一定要告诉伯父啊”·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嗯,好。”
叶澜又客套两句,放下手机,蜷缩在站台座位上,脊背弯得像一只烧熟的虾子·他强迫自己把脑子放空,什么都不去想··男神说的话··闵温韦说的话。
覃伯父说的话··他突然不想回家了··最终,叶澜还是没能跟男神一起吃上饭·覃溱发消息来说,临时有一场手术,要晚点到·叶澜盯着手机屏幕,莫名松了口气。
等覃溱敲开门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八点了·他左手拉着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右手抱着一个敞口的纸盒子,眉宇间浮现出倦色,脸色比上周更憔悴了··叶澜所有的焦虑不安在看到男神的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心纠痛起来,差点控不住想去抚平他眉心的“川”字。
不管男神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想跟他同居,从此以后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男神了·不想让男神再这么操劳,叶澜下定决心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儿烧菜,好好给男神补补身体。
覃溱没有换鞋进门,只把行李箱和纸盒子放在门口:“我车后备箱里还有些东西,我再下去一趟·”·“啊,要帮忙吗”·“不用,比较贵重,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完,他匆匆下了楼··很贵重的东西是医学仪器还是古董收藏叶澜环顾自己虽然整理得井井有条但塞得满满当当的房间,有点发愁该把男神的东西放哪儿,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
没一会儿,覃溱推着一个比刚才还大一号的硬壳行李箱上来了,左手还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笼子··男神竟然还养宠物叶澜偷瞄着他禁欲系的侧脸,想象不出他也会有猫奴的那种花痴表情。
笼子底部铺着一层木屑,内侧四周还装了许多塑料玩具,叶澜好奇地凑近看了看:“这养的是什么呀”·覃溱翘起嘴角看他一眼:“想看看吗”·“嗯嗯”·覃溱把笼子放在鞋柜上,打了个响指。
笼子一角的木屑不停耸动着,一团毛茸茸的球状物滚过来,小爪子扒住铁丝网,粉色的鼻头从栅栏缝隙中挤出来,努力地嗅着··“哎呀,是只仓鼠啊,好可爱”叶澜笑起来,伸出一只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仓鼠的小脑袋,“它有名字吗”·“介绍一下,这是Rocket Racoon,你可以叫他Rocket,品种是金丝熊。”
叶澜伸出的手指还停在半空没有收回来,他怔怔地看着在笼中窜来窜去的仓鼠,突然转身跑到窗台上,把那盆平安树抱下来,捏起一根小枝条,对仓鼠挥了挥:“I AM GROOT。”
覃溱挑挑眉:“你居然还给盆栽起名字”·叶澜把平安树举到他眼前,认真地问:“不觉得很像吗”·经过一个多月的疯长,平安树早已不复萌萌的树人模样,覃溱瞪了平安树半晌,违心地说:“很像。”
“嘿嘿,他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叶澜兴奋地把平安树放回去,又帮覃溱把行李箱搬进卧室··“我这几天收拾了一下卧室,抱歉只腾出了这么大一点儿地方。”
叶澜用手指比划着,“不过我觉得放个床应该没问题了,不知道你喜欢睡什么样的床,我就没擅自买,等你做决定·”·“你还想帮我买个床”·覃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危险,叶澜内心惶惶,其实床已经躺在购物车里了,还好没下单:“我家没沙发,只能委屈你再先跟我挤挤了。”
“那我只好将就一下了·”·男神好像不太开心,叶澜皱了皱眉头,是怪自己没帮他买床吗·覃溱丢给叶澜一包鼠粮,让他去喂仓鼠。
叶澜兴冲冲地把仓鼠放在桌子上,自己蹲在床上看它吃东西··覃溱偶尔回头,看到穿着奶油色卡通睡衣的叶澜和一身奶油色皮毛的仓鼠大眼瞪小眼,场面尤为喜感。
他无声地笑了笑,卷起袖子开始收拾带来的衣服和杂物··事实证明,叶澜对家务的确很有心得,他买了许多真空压缩袋和抽屉分隔板,所有东西分门别类归好,还腾出了一半的空间给覃溱用。
每个柜子和抽屉都细心的贴上标签,覃溱只要按照标签把东西放进去就好··等覃溱整理完,时间也已经不早了·见叶澜还在跟仓鼠玩的不亦乐乎,他随手把手机和公文包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拿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作者有话要说:来不及解释了,快打卡上车·☆、无脚鸟·从小到大,叶澜从未养过宠物,小时候叶莹差点连他都养不活,更别说养什么猫猫狗狗了。
长大后他独自一人,有时候也想过要不要养只宠物作伴,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万一养不好,也是一条生命呢·前几年他整日早出晚归找工作,常常居无定所,实在不是个稳定的好饲主。
时间久了,养宠物的心思也就淡了,闲暇时就摆弄些好养活的花花草草,也算是有个精神寄托··如今覃溱搬过来,还附带了一只呆萌的仓鼠,变相圆了他儿时的一个念想。
金丝熊性格温顺活泼,进门之后就不停地贴着笼底来回爬动,四处嗅着适应新环境··叶澜用鼠粮逗了它半天,火箭浣熊终于忍不住从藏身之处跑出来,隔着铁丝网讨要食物。
叶澜心满意足地塞进去一颗瓜子,谁知覃溱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火箭浣熊“嗖”得又缩了回去··前功尽弃,又要重新逗不知道多久火箭浣熊才肯出来。
叶澜气呼呼地瞪了一眼手机,却不想看到了屏幕上的微信消息通知··【Diana:听说你找了个珠宝设计师】·【Diana:哈哈你不是最讨厌那些喜欢珠宝的人吗】·【Diana:真没想到啊,八卦竟然是先从闵家那边传出来的你可别否认啊,反正现在咱全家都已经知道啦外公外婆可生气了呢,你竟然没有先告诉自己家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了,你什么时候带过来让我们见见啊】·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叶澜怔住,手里的瓜子掉在桌子上。
火箭浣熊悄悄从木屑中探出脑袋,伸长爪子捞了几下没捞到,小家伙“吱吱”抱怨了两句,跑回小窝里躲起来,再也不肯出来了··叶澜从小跟叶莹相依为命,印象中从来没有亲戚这个概念。
他只见过覃健柏,又从未听男神提起家人,所以他自然而然地认为,男神出柜后就远离了其他亲戚,跟他一样孑然一身··可是听这个Diana的口气,男神不仅有亲戚,而且还有很多。
男神没有跟其他亲戚提起和他的关系,是觉得没必要吗覃家跟闵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消息这么快就传遍了这个Diana是谁她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谜团像雪球般越滚越大,从山顶呼啸而来,引发了惊天动地的雪崩。
绝望袭来,叶澜站在山脚下,丧失了逃生的信念··覃溱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叶澜这副呆呆的样子·他走近,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叶澜的脸颊:“发什么呆”·他的手指有些冰冷,激得叶澜一下子回神。
“没、没什么·”叶澜随口说着,微微仰头看他·覃溱还是没有穿睡衣,甚至连浴巾也没有围在腰间,只是盖在头上,用一只手擦着头发··他的脸色被浴巾遮住大半,看不真切,反倒是身体毫无遮挡,一览无余。
晶莹的水珠顺着肌肉纹理流淌下来,折射出顶灯的光线,像钻石一般熠熠生辉·手臂、肩膀和胸前都有紧实饱满的肌肉,被窄窄的腰线收进黑色的内裤··内裤中间鼓鼓的一块凸起,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若是在平时,叶澜脑内的小火车早就变成高铁狂奔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惊讶··他转开眼,找了个无聊的话题:“火箭浣熊不肯吃我喂的鼠粮。”
“可能是不适应新环境吧·不吃就算了,我来之前喂过它了·”覃溱打开塑料笼子前方的铁丝网,手指在木屑堆里一抓,准确无误地拎住了一只奶油色的毛团。
他从纸箱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球,从中间掰开,把火箭浣熊放了进去··“这是什么”叶澜好奇地问··“仓鼠球。
它今天吃太多了,让它运动一下·”覃溱把塑料球放在地上,火箭浣熊立刻扑腾着在地上滚了起来··话题结束,气氛重归寂静·叶澜的视线一刻不离地盯着滚动的仓鼠球,手指紧紧地攥住被子,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覃溱静静地注视着他,靠在桌子旁擦头发,丝毫没有要打破尴尬的意思··最后,还是叶澜先忍不住了,他强迫自己看向覃溱的双眼,努力保持着平静:“要睡了吗”·“嗯。”
覃溱随手把浴巾搭在椅靠上,缓步走到他面前··叶澜咽了咽口水:“你、你要睡哪边”·“哪边都行·”覃溱说着,俯下身子贴在他耳边,炙热的气息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耳朵,“在那之前,先做一件事。”
叶澜的脸“轰”得一下子烧红了··覃溱低声笑了笑,侧头吻他的眼睑·叶澜下意识闭上眼睛,覃溱顺势压下来,两具身体密不透风地贴合在一起,室内的空气瞬间躁动起来。
轻柔的亲吻从眼睑顺着鼻梁一路向下,在鼻尖停了停,然后一个更温热的东西轻轻舔舐着叶澜的嘴唇·有点痒,叶澜张开唇瓣,覃溱顺利长驱直入,狂风骤雨般席卷了他的口腔。
灵巧的舌头像搅拌机,把叶澜本来就混乱的大脑彻底搅成一团混凝土··直觉告诉他,不应该这样·眼前的甜蜜都是假象,沉溺于虚假的欢乐只会带来更痛苦的回忆。
可是他顾不得了,覃溱的身体带着刚刚沐浴过的湿气,混合着洗发水的香气,有一种迷醉的味道··也许是用了冷水洗澡,他的肌肤像夜风般冰凉,不同于健美比赛中那种油腻腻的肌肉男,而是像泛着冷酷光泽的金属,危险又诱人。
叶澜只觉得自己的理智快要烟消云散,一吻结束,他微微喘息着,用尽最后的自制力:“我、我家没有套套……”·“没关系,”覃溱起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个小盒子,拿到叶澜面前晃了晃,“我带了。”
“哈你去买的”叶澜瞪大了眼睛,他以为覃溱下班后搬家已经很赶了,居然还有空去买了套套·覃溱低头吻他:“上次买419套装送的。
我怕吓到你,先拿出来了·”·叶澜目瞪口呆··他一手托住叶澜的腰,舌尖则细细勾勒着叶澜的耳朵,热气从耳道钻进体内,酥掉了半边身体··叶澜把头更深地埋进枕头,他感觉到自己被温柔地对待着。
这感觉陌生又美好,是他此生从未有过的奇妙体验··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叶澜努力用浆糊般的大脑搜寻着电影里常见的酸腐桥段。
·看出他的出神,覃溱托起他的下巴,口气不善地指责:“你不专心·”·“我……”叶澜脑子一热,刚想解释,房间里突然响起“砰”巨响,吓了他一跳,“什、什么”·覃溱闷哼一声,吻了吻他的脸颊:“放松,仓鼠而已。”
叶澜费力地抬起头,果然见仓鼠球被门撞在一边,里面的火箭浣熊似乎是晕了过去·他担心地问:“不要紧吧”·“别管它。”
火箭浣熊大概清醒了,又欢乐地在地上滚起来·也许是适应了新环境,这次它不再拘泥于桌子下面的一小块地方,而是整个房间四处乱跑·仓鼠球时不时撞击在墙壁和桌腿,为覃溱的动作加上背景音乐。
安心的重量压在身上,是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叶澜想起一种没有脚的鸟,生下来就不停地飞,一辈子只能着陆一次··如果你是残忍的猎手,不管是为了取我的羽毛,还是为了抓住贩卖,只要用温柔做个笼子给我歇脚,我就甘心被你囚禁。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因为一直飞一直飞,实在是太累了··两人同时释放的那一刹那,叶澜模模糊糊听到覃溱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快感太强烈,他没有听清。
覃溱翻下来放在床上,把叶澜抱在自己胸口,平复着呼吸·叶澜的左耳贴在他胸口,砰砰的心跳声如同鼓点,强劲有力··覃溱抚弄着他的头发,嗓音有情|欲释放后特有的沙哑:“我抱你去清理”·“不、不用了。
我自己来吧,你换床单好了·”叶澜怕被他弄又会忍不住,抓紧时间积蓄了些许力气,跌跌撞撞地奔向浴室··他关好浴室门,打开冷水,站在莲蓬头下。
冰冷的水浇灭了身上的热度,他闭上眼睛,轻声问自己:叶澜,是什么让你这样迷恋这样的放肆·等他回到床上,覃溱已经换号了床单,弄脏的床单被揉成一团扔在墙角,叶澜不敢多看。
覃溱把仓鼠放回笼子里,自己也快速地洗了一遍澡·他换了一条新内裤,还是没穿睡衣·覃溱关了灯躺在叶澜身边,贴在他唇上呢喃道:“睡吧·”·“嗯。”
叶澜伸手抱住他,覃溱皱了皱眉,把他捞到怀里:“怎么这么冷你没调高水温”·“忘了·反正感冒了也有医生在。”
叶澜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汲取着他的温度·他很轻很轻地,像哀求一般地问:“现在,我在你心里占多少份额”·覃溱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移到叶澜的额头上,声音染上了笑意。
他说:“61.8%吧·”                        ·作者有话要说:完整版请戳→戳我·☆、女模特·第二天是星期六,叶澜很难得地赖了一会儿床,没能准点爬起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房间,洒落一地的温暖··覃溱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伏在脸颊上,随着呼吸声微微颤动,像一只停留花朵的蝴蝶··叶澜小心地翻了个身,注视着覃溱的睡颜。
他的心情一片平静,悲伤和悸动都离他远去,全世界只有覃溱的呼吸声·他看了很久,想把这一刻深深地印在脑海里··火箭浣熊昨天在房间里疯转好久,现在饿极了,挤在笼子旁冲他们吱吱乱叫。
叶澜怕他吵醒覃溱,找到昨晚的鼠粮包,倒在它的小碗里,又换了新的饮水·火箭浣熊狼吞虎咽地吃着鼠粮,倒是一点儿也不怕他了·叶澜把手指伸进笼子,戳了戳它软绵绵的身体。
火箭浣熊扭了扭,不愿意搭理他··叶澜笑了笑,哼着歌儿进厨房去准备两人份的早餐··等他一切准备妥当,覃溱刚好洗漱完毕,坐在餐桌旁·他接过叶澜递过来的三明治,随口问道:“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没什么事,下午准备去看我妈。”
叶澜把食物咽下去,喝了口全脂牛奶·能跟男神顺利在一起,叶莹其实也有功劳,叶澜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就想去看看她跟覃健柏交往得好不好··“嗯,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周末不用加班了”·“本来是要的,我跟别人调了班,前几天加完了·”·怪不得男神前几天那么忙,原来是为了周末调休啊,那么就意味着周末可以好好跟男神独处了。
想到这里,叶澜兴奋地问:“那我们去周边转转好吗”·“好,明天去吧·”覃溱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他的腰,“今天我担心你的身体受不了。”
叶澜涨红了脸,急忙辩解:“我、我没关系的”·“是吗”·“是啊”·覃溱笑笑,重睑垂下来,专注地吃着面前的三明治。
上午两人在闲聊和家务中度过了,吃过中饭,覃溱开车载叶澜去叶莹的公司·公司所在的厂房租在郊区,一路畅通无阻,比平时叶澜坐公交省去了一半的时间··叶澜不禁感慨:“有车真好啊”·“想学开车我可以教你,随时随地。”
叶澜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男神说的开车,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停车走进厂房,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远远就听到叶莹中气十足的声音:“小曹,你怎么能跟买家这么讲话呢顾客就是上帝,懂不懂赶紧赔礼道歉”·被她训斥的小男生哭丧着脸打字,叶澜赶紧走过去解救他:“下午好,我们来了。”
见到他,叶莹秒变笑脸,伸手将耳边的发丝上捋了捋:“怎么没提前打个招呼就来了午饭吃了吗”·“吃过了,你没跟覃伯父约会去吗”·“都一把年纪了,哪儿能像小青年一样天天约会呀”叶莹掩嘴笑起来,转向叶澜身边的覃溱,“对了,小溱是不是还没来过这儿我带你四处转转吧”·覃溱点头答应了,叶莹又问叶澜:“小宝贝儿,要一起来吗”·“不用了,我没兴趣。”
叶澜耸耸肩,在别的孩子尽情玩乐的时候,他整个童年都是在打包和快递中度过的,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叶莹的仓库··“好吧,那我带小溱参观一下,你在这儿守着。
等会儿会有人来,你把桌面上那几张照片拷贝给她·”·“好的,”叶澜答应着,“是谁要来”·“哎呀,就上次你拍的那个模特,”叶莹转开视线,心虚地解释着,“我把照片发给她看,她很满意,说今天顺路,想来拷贝一份。”
叶澜想起来了,就是叶莹曾经试图介绍给他的那个模特··他那时候心情不佳,又为叶莹的自作主张而置气,模特的长相他压根儿没记住··叶莹和覃溱离去后,他一直在纠结等会儿认错人该如何是好。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等了大约有一刻钟左右,门外忽然响起发动机的轰鸣声·叶澜跑出去看,一辆红色的跑车在急刹之后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孩儿。
她今天化了淡淡的彩妆,穿了件低胸短裙,露出两根笔直洁白的大长腿,既青春又阳光·她把墨镜戴在头上,朝叶澜走过来··叶澜想不起她的名字,只好招招手,尴尬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模特反倒是很热情:“摄影师你好你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的次数不多,我有点儿迷路·”她双手合十做出道歉的姿势,显得特别楚楚可怜。
“嗯……我也没怎么等·”叶澜对女性向来招架不住,闷头领着她往叶莹的办公室走,“叶莹女士临时有事走开了,我帮你拷贝照片。”
“多谢你·”模特递上U盘,饶有兴趣地跟他搭话,“摄影师啊,你叫Charles是吧,中文名是什么呀能不能认识一下,加个微信好友啊”·“我叫叶澜。
微信什么的,不太方便,抱歉·”·叶澜婉拒着,把U盘插在电脑上,选择照片,复制黏贴·他有些困惑,上次叶莹那么热心地拉郎配,模特完全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任何兴趣,怎么现在突然就转性了,开始要联系方式了·“啊,没关系,我理解。”
模特站在他身后,毫不在意地笑笑,“哎呀你别见怪,我就是看到叶老板发给我的照片,觉得挺吃惊的·说实话,刚开始看到你的时候,对你还挺怀疑的,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拍出来的照片好好看所以我特意问叶老板要了这几张照片打算回去发朋友圈,你要是方便的话,传授我点自拍经验呗”·叶澜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的拍照技术很一般,只懂得最基本的的构图和光线,其他的全靠强大的PS技巧修修修·PS跟他平时绘图相关,普通人一时半会也练不出来·再说这种事,直接说出来,会不会砸了叶莹的招牌啊·模特以为他是不肯告诉自己,她俯下身子,紧紧地贴在叶澜背上磨了磨,撒娇般地哀求:“哎哟,你就告诉我一下嘛什么滤镜啊角度啊什么的,别藏私嘛帅哥”·叶澜被脊背上柔软的触感惊出一身冷汗,还没等他躲开,门口响起一声冷冷的低吼:“你在干什么”·叶澜顿时僵住,颤颤巍巍地转过头去,叶莹和覃溱站在门口,他看不清覃溱的表情,只觉得头顶一阵乌云,狂风骤雨马上就要降临。
他急忙站起来,在他开口解释之前,模特也看到了门口的两人··她眼睛一亮,用比刚才更热情地举动,扑过去紧紧地抱住覃溱,兴奋地大喊:“哥”·叶澜差点一头栽倒,扶住椅子把手才勉强站住。
他难以置信地望过去,果然见覃溱满脸不悦地质问模特:“你来干嘛”·模特抱着他的腰蹭了蹭,咧开嘴抬头看他:“这是我要问的话吧我是这家店的御用模特,我在这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反倒是哥,你怎么在这儿”·比他们更震惊的是叶莹,她先前没料到叶澜今天会带覃溱来,所以故意想带覃溱走开,免得模特说漏嘴她曾经试图撮合叶澜和模特的事情。
千算万算,她怎么也没算到,模特和覃溱竟然是亲戚,那万一她拉郎配的事情暴露了,未来“媳妇”会怎么看她·叶莹欲哭无泪,叶澜震惊不已,母子二人均是无言以对,默默看着覃溱兄妹相认的感人画面。
覃溱完全没注意到二人的失色,他捏住模特的手腕松开,把她拎远了一些,淡淡地回答:“我在约会·”·“什么约会跟谁”模特惊讶地跳起来,急忙环顾四周。
办公室里只有四个人,联想到刚才覃溱生气的原因,模特立刻反应过来,扭头看了叶澜一眼,指着他问,“是他”·“嗯·”·模特看看叶澜又看看覃溱,秀气的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怎么可能不是说你找了个珠宝设计师吗怎么变成摄影师啦”·覃溱扫了叶澜一眼:“他是珠宝设计师。”
“骗人的吧你见过他的珠宝设计”模特飞快地否认,“我可是看过他的摄影照片呢,拍得特别好说不是专业的我都不信哎呀你居然找了个这么腻害的男票我要赶紧告诉外公外婆”·说着模特就要掏出手机,覃溱伸手盖在她的屏幕上,皱眉道:“暂时不要告诉他们。”
“为什么呀”模特疑惑地眨着眼,“他们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的,毕竟你早早就投身了医疗事业,我们家后继无人啊”·“不是还有你么”覃溱替她整了整跑乱的头发,语气缓和了下来,“你偷偷跑出来当网模,家里没人管你”·模特冲他皱皱鼻子,调皮地一笑:“我没告诉他们,你也别说啊我替你保密,你也要替我保密。”
覃溱眼带笑意地看着她:“成交·”·“嘿嘿,哥你最好了·”模特上前挽着覃溱的胳膊,转头看向远处的叶澜,“话说回来,哥你是不是应该替我好好介绍一下啊”·叶澜本来在努力降低存在感偷听兄妹二人的对话,冷不丁被提到,他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自我介绍。
反倒是叶莹先反应过来,等不到模特说漏嘴的时候,她讪笑着说:“既然认识,那你们慢聊啊,我公司忙,我就先走了·”·覃溱点头道别,模特从他身旁歪出半个身子,笑着挥挥手:“你去忙吧,多谢你了啊叶老板”·叶莹逃也似的离开办公室,模特后知后觉地“咦”了一声:“叶老板姓叶,你也姓叶,你们难道也是亲戚”·叶澜干笑两声,感觉已经要瞒不住了,还不如干脆承认:“她是我妈。”
·“哦哦怪不得母子搭配,干活不累”模特拍了一下手,蹦蹦跳跳地来到叶澜身边,张大眼睛注视着他,笑得很可爱,“重新介绍一下,我是温娇娇,覃溱的表妹。”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叶澜终于想起来了,叶莹曾经介绍过,模特叫娇娇·没想到竟然是本名··“不过,既然你是我未来的嫂子,而且你的英文名又叫Charles。”
她笑起来,调皮地眨了一下右眼,亲亲热热地说,“你可以叫我Diana噢·”                        ·作者有话要说:开完车之后整块糕感觉好空虚……迟迟进入不了正常的剧情节奏。
新手司机揣着刚考出来的驾照,有点激动又有点紧张·不知道乘客们是否满意·祝大家中秋快乐大家月饼都吃了吗·☆、镇定剂·“Diana”叶澜灵光一闪,原来昨晚给男神发微信的就是她·温娇娇还以为他对这个英文名有疑问,解释道:“不是戴安娜王妃,而是神奇女侠的名字噢”·“……神奇女侠”·“嗯,你没看过DC的超蝙吗”·“超蝙……是什么”·“超人大战蝙蝠侠啦”温娇娇无语地转向覃溱,“哥,你的科普还不到位啊”·覃溱凉凉地说:“知道漫威就够了。”
“什么啊你误导人嘛我家老爷那么帅,我还等着看今年的自杀小队呢”温娇娇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嘟着嘴拿出手机,“来来来我们加个微信,下次我带你去看小丑女。”
叶澜晕晕乎乎地跟她加好了微信,他之所以开始看超级英雄的电影,完全是为了跟男神培养共同话题·男神喜欢漫威,他就把漫威的电影找出来全部看了一遍,DC什么的,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现在看来,不仅男神是迷弟,连表妹也是迷妹·“不过话说回来,哥你谈恋爱了干嘛不通知我们啊反正你早就出柜了,万年铁树终于开花儿,外公外婆开心还来不及呢,你在担心个什么”·覃溱没说话,脸色淡然看不出什么表情。
温娇娇瞄了一眼他的脸色,恍然大悟:“啊,你还没告诉他”她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转向叶澜,略带歉意地说:“唉你别介意啊,我们家的关系比较……一言难尽,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她拍了拍覃溱的肩膀,一脸的幸灾乐祸:“不过这事儿最后还是从闵家传过来的,外公外婆觉得很丢人,嘿嘿,下次回去看你怎么交代”说完,她潇洒地挥挥手:“我先走啦,拜拜谢谢你的照片啊教授”·门外跑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覃溱走过来,侧头问道:“我们也走吧”·“好、好啊。
你先去发动车子吧,我去跟我妈道个别·”叶澜不等他回答,急忙转身跑向仓库··叶莹正在仓库监督工人打包,看见叶澜的时候,还慌忙想躲·叶澜无奈地拦住她:“别躲了,人家都走了,没把你的糗事抖出来。”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叶莹干笑两声,目光游移不敢看他··“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也准备走了·”叶澜拉着她走到偏僻的地方站定,“对了,你跟覃伯父怎么样了”·“我们挺好的,他很体贴很细心很会照顾人,脾气也好,简直完美。
我很难想象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会单身了这么多年,最后还被我遇上了·”叶莹笑了笑,笑容有些哀伤,“我就是……有点担心,你知道的,我没读过什么书,只会卖卖衣服。
他不仅学历高,还是大医院的副院长,我觉得……自己有点儿配不上他·”·叶莹常年对自身魅力信心十足,这还是叶澜第一次看她露怯,忍不住打趣道:“他不刚好是你的理想型么你之前不也一直是按照这个标准找男朋友的吗还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会改变择偶要求,怎么突然就自卑起来了”·“唉,我这不是……”叶莹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飘的时间久了,好不容易想找个人定下来,反而……唉,有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近乡情怯”·“对对,反正就是这种感觉啦。
我是认真的,也能感觉到他的认真·但就是……唉”她看了一眼叶澜,苦笑道,“你妈我这么废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丢人啊”·“怎么会呢”叶澜微笑着,像小时候无数次地安慰她那样,声音温柔又坚定,“叶莹女士那么年轻又那么漂亮,还是个事业女强人,妥妥儿的言情电视剧女主角啊,覃伯父肯定早早就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啦放心放心”·叶莹“噗嗤”一声笑了,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就你会说话我没事,随便矫情矫情而已,你还当真了。
快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嗯,那有空再约·”叶澜走了两步,拉开门,又转头加了一句,“别再约鹅肝了·”·“知道了啦”在叶莹假装生气的抱怨声中,叶澜关上门,走出公司。
上了车,叶澜缩在车座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子·温娇娇的话像给热水壶重新通了电,他早已冷却下来的不安又加热沸腾起来··如果出柜已经没有阻力,那么男神为什么不愿意向家人坦白他们的关系是羞于见人,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听温娇娇的说法,闵温韦果然和男神家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温娇娇姓温,是他以为的那个温家吗·他曾经和覃健柏畅谈对珠宝设计的看法,当时他就对覃健柏在珠宝方面的造诣钦佩不已,可男神偏偏是公认的讨厌珠宝,这到底是为什么·还有覃健柏……叶澜的心思瞬间冷却下来,这样的一个成功人士,真的会喜欢上叶莹吗还是为了……他抬头凝视着覃溱的侧脸,只觉得各种情绪翻腾发酵,满得快要从胸口溢出,必须咬紧牙关才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叶澜一路沉默,覃溱趁红灯停车的时间转头看他:“你不开心”·“啊没、没有。”
“Diana虽然跟我是亲戚,但我们并不常来往,你不用管她·”·“嗯,好·”·“还有,你见到我爸,别跟他提起Diana的事情。”
叶澜疑惑道:“伯父……和Diana的关系不好吗”·“不是Diana,他是和温家的关系不好·Diana父母双亡,是被温家养大的。”
“这样啊……”叶澜回想起温娇娇快乐无忧的笑颜,原来她也是个苦命的女孩子·自己好歹还有叶莹可以相依为命,而她连双亲都失去了。
所以男神不告诉家里,是担心覃伯父知道了他和温家有联系而生气·覃溱看了他一眼,换了个话题:“帝都周边你有什么地方想去吗”·“没有,”叶澜摇摇头,“随便哪里都可以,景点我只去过故宫和香山。”
他没有什么可以一起出游的朋友,也不是会一个人说走就走的性格··覃溱沉吟片刻:“那去云蒙山好吗我听说那里避暑很不错,我们可以明天一早开车去。”
“好啊,夏至以后天气就开始热起来了呢·”叶澜嘴上附和着,心里却并没有很期待·他拿起手机,开始搜索云蒙山的信息,试图让自己提起兴致。
刚打开百度的页面,系统提示有新的微信消息··【Diana:嗨,刚才你好像看见我很紧张啊别紧张,我哥三年前就出柜了,家里人都早早接受了。
】·【Diana:虽然出柜了,我从来没见他恋爱,我还一直以为出柜是他为了躲避相亲的借口·除了那个谁也没见过的初恋以外,你是他第一个交往对象呢·真希望我哥早点带你回我家,外公外婆肯定会很开心的,不过可能要偷偷的吧,哈哈】·【Diana:哦对了,你妈妈曾经试图撮合我俩的事情你千万别告诉我哥他可小心眼儿了,要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QAQ】·叶澜默默把短信来回看了三遍,刻意忽视了“初恋”两个字。
他漠然盯着手机屏幕,回了一个“好”··两人回到家以后,叶澜收拾行李,覃溱在网上买门票做攻略,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叶澜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覃溱手里拿着手机,抬头看他:“Diana说是闵温韦跟万华董事长就秋季新品发布会的选稿起了争执,不小心说漏嘴的。”
叶澜坐在床边心不在焉地擦着头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八卦的来源·说实话,他对于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并不关心,不过万华董事长……不就是韦夫人吗离开万华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费元德信誓旦旦地承诺过绝不会出幺蛾子,真希望秋季新品发布会赶紧过去。
下一秒,覃溱微凉的指尖落在他眉心,轻轻揉了揉:“眉头皱起来了·”·叶澜呼了口气,闭上眼睛:“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了吧,不知道出柜新闻的风头过去没有,我最近走在路上总觉得有人盯着我看。”
“错觉吧,别瞎想·”覃溱的手指顺着他的鼻尖一路向下,在他唇边蹭了蹭,又从睡衣下摆沿着腰线滑动··叶澜以为他又要仓鼠不宜,刚想说话,冷不丁被他按了下侧腰,一股酸软的感觉直冲脊椎。
叶澜闷哼一声,上半身瞬间没了力道,倒在床上哼哼唧唧··覃溱皱着眉头看他:“你这样不行啊,平时缺乏锻炼·”·叶澜拿不准他指的是正常锻炼还是床上锻炼,只好闭上眼睛装死。
覃溱收了手,问他:“还难受吗我帮你按摩一下吧·”·“好啊”叶澜翻了个身,顺势趴在床上,“是要泰式按摩吗”·其实叶澜的腰酸,并不全是因为床上运动的原因,他年少为叶莹打工,常年搬重物导致腰肌劳损,很容易就腰酸背痛。
覃溱把他的睡衣推上去,找准穴位,双手拇指在他腰间两侧用力按压,顺时针打着圈儿··体内升起一股温润的热流,酸软的感觉得到了缓解,暖暖地滋润着五脏六腑。
叶澜闭着眼睛哼唧:“嗯……好舒服,这个穴位叫什么”·“肾俞穴·”覃溱顿了顿,“专治肾亏阳痿。”
“……”·叶澜悻悻然闭了嘴,专心享受男神纯熟的按摩手法··等按摩结束,腰间肌肉果然不再僵硬,疗效显著·叶澜扭了扭腰,感慨道:“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去学医是因为覃伯父吗”·覃溱没有回答,他翻身上床,关了床头的小灯,只是说:“睡吧。”
黑暗中,身边躺了一个人的异样感觉愈发明显,知道男神是裸睡,叶澜控制不住想触碰他的渴望··哪怕是指尖相碰也好,似乎只有通过肢体接触,才能得到暂时的安全感。
白天可以时刻看着对方确认存在,而到了晚上,他需要更直接的方式,让惶恐不安的心安静下来··叶澜用所有的自制力把自己钉在床板上一动不动,他告诉自己必须忍耐,不要打扰男神休息。
可身体更加燥热起来,需要一块金属降温··在他的自制力崩盘之前,覃溱朝内侧方向翻了个身,拉过他的手臂放在自己腰上,然后抱过他的肩膀,吻了吻他的头发。
房间里静谧无声,唯有仓鼠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彼此扑通扑通的心跳··覃溱微凉的身体像一针镇定剂,狂躁的野兽被安抚妥帖,内心一片平和··叶澜紧了紧手臂,闭上眼睛安然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啊假期要结束了好可怕·☆、东陵石·第二天清早,收拾完毕,两人便出发自驾去云蒙山。
从帝都一路往北,开车一个半小时,就到了··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北方的山总是总是千篇一律,寻常无奇,像一个模子造出来的·云蒙山却像是北方群山中的一朵奇葩,多的是奇峰异石深谷幽壑,被称为“小黄山”。
从半山腰望过去,来时路是一片郁郁葱葱,目之所及皆是漫山遍野的新绿·而未爬过的山峰则高耸陡峭,怪石嶙峋遍布山体,□□的岩石经过雨淋日晒,被风化成奇异的形状。
叶澜鲜少旅游,之前去香山也是为了给红叶主题的饰品取材·自从经历了旺季人山人海的香山,叶澜对爬山就只有一个印象,那就是累·香山海拔只有五百多米,而云蒙山主峰将近一千五百米,相当于连爬了三座香山。
·覃溱说他缺乏锻炼,倒像是应验了他这句话,刚走了一半,叶澜坐在石凳上喘息,再也走不动了·覃溱从背包里拿出饮用水,叶澜接过来喝了两口,擦了擦鬓角的汗水,喘了口气:“歇歇再走”·“好。”
说着,覃溱把背包卸下来,也坐在他身边··他的身形并不见多健壮,手臂和胸腹的肌肉也没有鼓胀的很夸张,叶澜喘着气,忍不住戳了戳他:“你体力怎么这么好”·覃溱握住他作怪的手指,也不恼,淡淡地回答:“大型手术有时会持续几十个小时,体力不够的话,可能会连一场手术都坚持不下来。”
“啊,我看到新闻上有医生做完手术之后倒在地上睡着了,还有累瘫要喝葡萄糖补充营养……是真的吗”·“真的,所以必须要增强体能。”
覃溱先一步站起来,又伸手拉他,“所以你也要锻炼好身体·”·“我锻炼个什么身体,我又不要动手术·”叶澜嘀咕着,不情不愿地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我们设计师只要一天到晚坐着画画儿就行了,又不累。”
覃溱一使劲儿,叶澜顺势站起来,立在他身侧·两人贴得极近,覃溱微微侧头,嘴角带了点笑意,唇瓣擦过他的耳朵,炙热的气息灌注进来:“你要开车。”
叶澜触电一般甩开他的手,红晕爬上脸颊,他急忙左顾右盼,发现寥寥无几的游客没人注意他们,才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率先登上石阶,证明自己的“体力”。
覃溱悠悠地跟在后面,他今天没有穿修身的衬衫,换上了宽松惬意的休闲T恤·汗水打湿了额发,被他随意拨到一边,露出一双如星如墨的眼眸,注视着前方的身影。
走了一段,叶澜又渐渐体力不支,靠在围栏上休息·覃溱也不说破,指着附近的景点开始介绍,显然是做足了功课·他平常话不多,讲得未必有多么生动,但好在言简意赅,叶澜本来搞的就是抽象设计,看着眼前奇形怪状的石头,再听覃溱介绍典故,倒是有了点设计的灵感。
就这么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山顶,叶澜发出孩子般的欢呼雀跃,又觉得这个年纪还兴奋难耐有些不妥,强行克制下来,拿出手机想排两张照片留念,却被覃溱伸手挡住··覃溱的手里拿了一个崭新的单反相机:“用这个。”
叶澜不明所以地接过来:“你想让我用这个拍”·“嗯,效果应该比手机好一点·”·何止好一点,如果不算后期处理,单反拍摄的效果简直无可匹敌。
可叶澜这个不怎么旅游的人自然也没有拍摄风景的经验,他愣愣地看着覃溱手里的单反相机:“你想让我拍什么”·“随便你拍什么。”
叶澜只得接了过来,内心忐忑不安,小声解释道:“其实我拍照技术很烂,你别抱希望啊·”·“怎么会,Diana说你拍照技术很好·”·如果这话不是从男神嘴里说出,叶澜几乎要以为对方是在反语讽他了。
他闭了嘴,不知该怎么解释PS化腐朽为神奇的技术·人物修图天经地义,拍一堆风景回去,还要修图,这种行为怎么看都有点怪·摄影本来就不是他的爱好,全是为了叶莹的淘宝店,男神反而真的当做他的兴趣,还用心地带了单反相机。
若是被男神看出自己拍照水平的惨不忍睹,那岂不是驳了温娇娇的面子,令双方难堪··可是出来旅游,不拍照又能干什么叶澜哑了嗓子,不知该如何推脱,只好接了过来,对准远方咔嚓照了几张。
他心中不快,自然也没心思认真取景,覃溱过来看了几眼,面沉如水,不置一词··在山顶上吃了午餐,两人沿着崎岖的山道慢悠悠下山·下午又是一批新的游客上山,与下山的人群摩肩接踵,窄窄的山道变得拥挤起来。
行至半路,有处开阔的平坦地势,修建了一个可供遮阳避雨的凉棚,小贩们多在此处聚集,卖水的卖食物的卖纪念品的,趁着人多扯开了嗓子吆喝··叶澜本来拉着覃溱躲在一旁避让游客,见到卖纪念品的小摊,闲来无事就凑上去看。
云蒙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纪念品,那小摊卖的,也只是寻常的玩意儿·有简陋的木质珠串,有雕刻粗糙的玉石挂坠,还有一些陶瓷小娃娃,背后写了些祝福的话··叶澜在摊上挑挑拣拣,选了几个玉石挂坠。
挂坠被雕刻成云蒙山的形状,被一根红绳穿着,阳光照射下显出许多杂质和裂纹,绿得并不十分通透·连覃溱这种外行都能看出这根本不可能是纯正的玉,叶澜算半个内行,反倒开开心心地买了下来。
走了一段,覃溱瞥了一眼兴高采烈捧着挂坠的叶澜,忍不住问:“你买这个干什么”·“什么”叶澜停下来,回头望他,笑容还挂在嘴边。
“这石头这么劣质,你买它做什么”·叶澜理所当然地回答:“难得出来一趟,买回去当纪念品送给同事和我妈啊·”·“你不是珠宝设计师吗怎么会看上这个”·“什么意思”叶澜困惑地低下头看了看掌心的挂坠,“不挺好的吗”·覃溱停下来:“我的意思是,你们设计师每天接触到的不都是钻石翡翠之类的么,怎么会买路边的石头。”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勾起嘴角,笑容却未达眼底,“就像参加过巴黎时装秀的服装设计师,会去淘宝买衣服吗”·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我……”叶澜说了一个字,又黯然闭上嘴。
他想解释,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不知道男神到底对珠宝有什么误解,这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每次想起都心如刀绞··他忽然体会到了叶莹的自卑感,男神是医科大学的研究生,而自己初中就辍学了。
男神在帝都最好的医院治病救人,而自己在山寨公司画着淘宝爆款··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身不由己·他没读完初中,并不是因为他没有好好学习,而是他无法理所当然地忍受叶莹一个人流血流汗。
他也并不认为画淘宝爆款是多么丢人的事情,同样是为了赚钱,并没有贵贱之分··但是爱情使人卑微,这卑微直达尘土,就算对方未曾攀比和炫耀,心也会不由自主地放低。
开口承认自己的工作从未如此艰难,窘困如同粘合剂,紧紧地粘住了他的嘴唇··这一刻,叶澜很难过·他想起自己对樊越说过的话,他说只需要一个人来爱他。
可真的出现了那个人,又会介意很多其他的事情·他为什么爱我他爱我有多深这感情是不是足够纯粹,没有一丝杂质·他不知道是自己太贪心,还是覃溱给的爱太少。
61.8%,只比一半多一点点而已··有什么办法可以再增加一些分量吗是不是奉上自己的百分之百,就可以换回百分之一的位置·覃溱一直看着他,又好像没在看他。
山风从树林中穿梭而至,吹开他额头的发丝,胡乱了眼底的幽暗·他走过来,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叶澜轻轻摇摇头,跟在他身后,沉默着下了山。
下山要比上山轻松得多,两人又各怀心事,一路无人开口,没有停歇径自回到车上,算算时间,竟然还可以赶回家吃晚饭··覃溱把背包放在后备箱,回到驾驶位发动车子,叶澜还在盯着那几个挂坠发愣。
他本来就瘦,这个角度看过去,单薄得像一张纸片儿,风一吹便摇摇欲坠··覃溱在心里叹了口气,双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又认真说了一次:“对不起,我刚才不该说那些。”
叶澜抬起眼,眼底却没有脆弱和犹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说:“不,你没说错·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妈未婚先孕生下了我,一个人逃到帝都讨生活。
她一个尚未成年的女孩子,哪里能养活我们两个人我辍学以后就跟我妈开淘宝店,没读过几年书,更没上过大学,第一次见面就读错你的名字,我觉得很丢脸也很抱歉。”
没等覃溱开口,他自嘲地笑了笑:“摄影不是我的爱好,我只会给我妈淘宝店的模特拍硬广·我不会拍风景,不是有格调的文艺小青年·如你所见,我会买路边不值钱的石头,我也只买得起这种石头。
从小到大我都只在做一件事,就是努力赚钱活下去·我说自己是珠宝设计师,只是自欺欺人的称呼,没有你以为的光鲜亮丽·你说对了,我就是专门给淘宝画仿品的那种,其实连设计师都算不上。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吧·”·“那些都没关系的……”·“有关系·”叶澜轻声打断他,“你讨厌珠宝,对吗而我的工作偏偏是珠宝行业。
说起来,我的成长环境其实跟珠宝一点也不沾边儿·我小的时候,上小学以前,我妈每天要去打工赚钱,没时间管我,就把我放在她打工店所在的商场,叫我在商场里自己玩。
我没有朋友,也没有爸爸,我妈整天早出晚归,没人陪我玩·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孤单,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人能一直陪着我·不需要太多,只要一个人就好了。
后来有一次我无意间经过一家定做婚戒的珠宝店,看到珠宝店门口的广告词是‘一生只一人,珠宝伴永恒’·店里的营业员在给一对儿年轻的情侣推销钻石戒指,说钻石能拴住一个人的心。
那时候我就想,啊原来钻石可以给我带来那个人,还能让他一直陪着我·于是我拼了命地想拥有一颗钻石,我妈的淘宝店盈利后,我去了首饰作坊打工,这才明白,那话是营业员为了让情侣买戒指才说的,钻石哪里有这种魔力。”
他举起手里的挂坠,迎着午后的阳光,星星点点的光线透过玉石折射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你看,这是东陵石,连玉也算不上,只是绿色的石头而已。
市价很便宜,常常被用来冒充翡翠,好像它的存在意义只是用来做替代品一样,东陵石其实也挺不开心的吧·它虽然不够通透纯粹,但是也很好看啊我觉得它的颗粒和杂色很像这山上斑斓的绿色植被,有一种自然的美。
我买它只是因为我觉得好看而已,跟它的价值无关·就像我喜欢做珠宝设计,并不在乎作品最终能卖出多少钱,只要有人戴我设计的饰品我就很开心了·各种珠宝我都喜欢,我只想让最合适的珠宝出现在我的设计上。
不过在见识了各类宝石之后,我最喜欢的还是钻石·”·覃溱一直安静地听着,突然问道:“为什么还喜欢钻石你不是已经不相信钻石的魔力了吗”·“宝石的存在本来没有意义,是人给各种宝石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我偏爱钻石只是因为它的寓意:爱情和忠贞·”叶澜解释着,试图消除覃溱对珠宝的偏见·将自己的过往和盘托出以后,他终于有勇气拔出那根刺,“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讨厌珠宝”·叶澜问完之后很久都没有得到回答。
他耐心地等着,敷衍也好,真话也罢,他只是等着·上帝关上了他生命中许多扇窗户,他还是想,试着去打开一扇门··覃溱眨了一下眼睛,双眼皮舒展开又折叠起来,像老电影里切换的黑白默片。
他的声音低沉舒缓,听上去没有多少情绪:“有一个跟你一样喜欢珠宝的女人,非常痴爱钻石·她信奉‘钻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丈夫和儿子都没有钻石可靠。”
他说得很慢,仿佛只是在随口讲述别人的故事,也不管叶澜是不是在听:“她嫁给男人,本以为他可以给她带来家族的珠宝,没想到男人父母不同意·而男人太爱她了,为了她舍弃了整个家族,自然也就没了她想要的一切。
男人变得很穷,穷得让她害怕·可是她没办法,这个时候她已经怀孕了·也许她也曾想过就这么柴米油盐地过一辈子,但是生下孩子之后没多久,她遇到了一个天赐的良机。”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叶澜屏住呼吸,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然后呢”·“然后她成功了,终于过上了拥有钻石的日子。”
叶澜怔住,一口浊气憋在胸腔,隔了很久才被他缓缓地呼了出来·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他不敢问·又等了一会儿,覃溱不再开口了,他才倾身靠过去,像对待易碎物品那般,用尽所有的温柔,抱住了他。
覃溱靠在他胸口,任由他轻抚自己的脊背,手指顺着脖颈缠上发丝,满身的戾气一点点消散·他微微仰起头:“你还记得自己最初是怎么喜欢上男人的吗”·“我、我不记得了……”叶澜费劲想了想,“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天生的,可能是因为我从小缺少父爱,我妈也不太靠谱,我一直都挺没安全感的。
大概成熟男性比需要保护的女性更容易吸引我吧,我印象中的女孩子都是像我妈那样儿柔柔弱弱的,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没办法对女孩子动心了·”·覃溱自下而上看着他,嘴角绽开一个笑容,冬雪消融,春暖花开。
他说:“我记得,这是我此生最自豪的事情·”·叶澜笑了:“Gay and Proud”·“嗯·”·叶澜看着他的笑容,不知怎么想起了温娇娇的微信。
他努力弯起嘴角,却发现笑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广告词“一生只一人,珠宝伴永恒”来自我基友的硬盘文,已取得授权使用,特此感谢。
抱歉昨天没来得及更新,这章写得太压抑了,而且感觉没写好,很难受,忍不住抱着洋葱哭了粗来··【小剧场】·昨天晚上··叶澜被覃溱赤身裸`体搂着,闭上眼睛刚准备睡着,手机忽然响了。
他千难万难地从温柔乡里爬出来,飞快地讲完了电话,继续趴回覃溱怀里窝好··覃溱帮他拉上被子:“这么晚了,谁的电话”·“年糕的,说今晚有事更不了了。”
叶澜愁眉苦脸,顿时睡意全无,“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抱到第二天吗”·覃溱眼神微动,笑了起来:“要么,做点别的”·今天晚上。
“……我好饿·”叶澜躺在床上,瘪了瘪嘴,痛苦地问,“我能下床煮碗面吗”·“年糕没写你下床煮面。”
覃溱摸摸他,“再忍忍吧·”·“那怎么办,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了啊再这样下去就要精尽人亡了啊”叶澜翻了个身,趴在覃溱身上,愤愤地说,“等年糕回来,让它先写个一万字我们吃满汉全席”·年糕回来了。
年糕写道:“第二天清早,收拾完毕,两人便出发自驾去云蒙山……”·叶澜惊恐道:“等等说好的满汉全席呢”·覃溱翻下床找车钥匙,顺便把叶澜从床上拽起来,把衣服丢给他:“快起来,出发了。”
“妈蛋,至少让我煮碗面吃啊”·就这样,可怜地主角们饿着肚子爬山去了··☆、扒剽窃·第二天上班,叶澜特意带了几条挂坠送给同事。
卢巧巧还是不愿意搭理他,在严卉说破之前,他半点儿也没有看出来卢巧巧隐秘的心思,大概是潜意识里把自己当做Gay,他根本没料到会有女孩子会喜欢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还可以安慰自己卢巧巧的冷漠是性向歧视,而知道了以后,他便没办法再站在受害者的立场。
自己反倒像个恶人,不知不觉中伤害了眼前这个女孩子··可是这件事,他确实无可奈何,完全不知道该从何补救··叶澜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挂坠放在她桌上,紧挨着新买的的糖果盒:“我周末去了趟云雾山,买了个纪念品送给你。”
卢巧巧低着头,没去动桌角的挂坠··大概是不会好了,叶澜无奈地想·他看向华晖的座位,那里空空如也,不像是有人来过··叶澜满腹疑虑地往费元德的办公室走,在门口的秘书台停下来,把挂坠递给严卉:“小礼物。”
严卉接过来,笑了笑:“谢谢,你跟巧巧还没和解”·叶澜苦笑着摇摇头,他哪里知道女孩子的心思如此微妙,而且这种情况,他也无从开口道歉。
“没事儿,再过几天应该就好了·”严卉宽慰他··“对了,怎么没看见华晖我也给他带了礼物,他今天没来吗”·“没来,他好像是请假了吧,早上听费总随口提起过。”
“嗯,谢啦·”叶澜眼前一闪而过华晖那张怨愤的脸,希望他早点走出来吧……·“你找费总吗他在的,你进去吧。”
叶澜道了谢,推开门走进费元德的办公室·订单结束后,闵温韦终于从丽美搬走,走到这里他不用再提心吊胆·叶澜松了一口气,早知道一个署名就能省掉这么多麻烦,他这代价很值得。
费元德还是靠在他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双脚高高地翘在办公桌上,注视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叶澜走过去把挂坠给他,又说了一遍刚才的话··费元德用食指挑起挂坠,对着电脑屏幕的背景光线,吊坠内部的絮状杂质立刻显露出来,彼此勾连拉扯,像理不清楚的人际关系。
费元德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叶澜,我有时候搞不太懂你·别人做珠宝设计都是冲着高大上,你却偏偏喜欢这种普通的玉石·”·叶澜在他对面坐下来,不在意地摆摆手:“那是你没见过从前的我,曾经我也是开口闭口翡翠红宝石,恨不得把最贵最好的珠宝镶在设计上,但是后来我发现凭我的阅历和经验,根本设计不出跟贵重珠宝相配的作品。
就像我拒绝闵温韦,不是因为我跟他的关系,而是知道自己不适合万华·”·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至少现在不适合,我设计不来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气,我还是安心做施华洛世奇水钻吧。”
“这样挺好、停好,不然我还怕丽美留不下你呢·”费元德咧开嘴,乐呵呵地把挂坠系在车钥匙上,“对了,闵温韦打来电话说秋季新品发布会的事儿,万华的董事长好像不太同意他的送稿,不过他说都搞定了,你的设计稿已经入选,在万华网站上公示了。”
听到“你的设计稿”,叶澜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费元德仿若未见,把电脑显示屏转了个角度:“你要不要看看”·显示屏上正好放着一张点开的设计稿,主题是常见的百鸟朝凤,中心的凤凰身上镶满了各类珠宝,每一根翎羽都缀着一颗水滴型的翡翠。
叶澜看着陌生的设计稿,设计师那栏自己的名字简直辣眼睛·他把显示屏推回去:“发布会什么时候结束”·“还没开始呢你就想着结束啦”费元德呵呵地笑起来,头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件事,的确是委屈你了。”
叶澜默不作声,他知道这事儿也怪不得费元德··“现在想想,在国企的上班真是舒服啊每天喝茶看报纸,一睁眼一闭眼,一天就过去了。
工资虽说是少了点,但轻松啊,哪儿像现在这样忙得跟狗似得,还不赚钱·”费元德望着天花板,眼角的鱼尾纹轻轻地眯了起来,“话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在国企干了吗”·他也没想等到叶澜的回答,自顾自絮絮叨叨地说着:“因为国企规矩多啊,我觉得太束缚了。
至少在国企绝对不可能像我现在这样坐着·”他晃了晃翘起的脚,又叹了口气,“但是我下海以后才知道,原来无论走到哪儿,人都是要被束缚的·就算我是老板,也没办法随心所欲。
人活着,所谓的自由都是有限的,想清楚这一点,就没什么差别了·”·“我懂·”·“那就好……”费元德展开眉,又恢复了笑脸,手指在桌面点了点,“华晖请假了,可他没说请多久,只是说要休息一阵子调整一下。
咱公司的设计师本来就你和他,现在他请假了,你要不要再接几个淘宝单子,画点明星同款”·“我不想画了·”叶澜挺直腰背,静静地看着他,“你不觉得这样很没意思吗既然说了下决定做原创,就别再破例了。”
费元德犀利的目光射过来,叶澜没挪开目光,也没再说话·两人对视半晌,费元德先转开了目光:“你说得对·反正万华的秋季发布会开始后,订单马上就会滚滚而来啦。
那就叫财务再坚持一下吧·”·“嗯·”·一切都会好的,叶澜对自己说··三天后,叶澜在微博看到了这样一条消息··知名设计师夏熏宣称万华珠宝秋季新品发布会入选作品“百鸟朝凤”是他的设计,他从未授权丽美公司的设计师叶澜使用该作品。
这种冒名顶替的盗窃行为十分可耻,他强烈要求万华珠宝和叶澜本人支付赔偿金并公开道歉·目前,万华方面暂无回应··叶澜盯着屏幕,很久才想起夏熏是谁。
三年前,叶澜参加的那个海外很小众的珠宝首饰设计大赛,评选出的第一名就是夏熏的作品·他本来是万华的设计师,获奖之后被国内媒体争相报道,一时间成为珠宝界最闪耀的新秀。
后来他辞掉了在万华的工作,自己成立工作室,专注于抽象概念的风格·虽然不被高端主流认可,但因为想法前卫获得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奖项··叶澜又想起了费元德给他看过的入选设计稿,如果不是夏熏自己承认,根本没人能看出来这是他的作品。
老套的吉祥寓意主题,根本不是夏熏的风格,原来闵温韦找的是他……·手机突然狂地震动起来,是闵温韦打来的,叶澜心里“咯噔”一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接起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闵温韦急切的声音像洪水倾泻而出:“叶澜,你听我说我本来都已经跟夏熏谈好了,他答应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们还签了合同我不知道老太婆用了什么手段让他发微博,但是我会解决好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喂喂,你在听吗”·“我在听,”叶澜淡淡地问,“你的意思是,签了合同,他毁约了”·“对,但是我联系他,他现在不承认签过合同了。
如果打官司,他可以说是被我胁迫的……”闵温韦尴尬地顿了顿,又急急说道,”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搞定的我们必须统一口径,你先别轻举妄动,什么话也别说啊你答应我”·“知道了。”
闵温韦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他很多,无非是要求他对外保持沉默·叶澜叹了口气,丢开手机趴在桌子上··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遇到,上一次被污蔑的时候,他惶恐不安,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闵温韦身上,结果落得孑然一身。
这一次,他连闵温韦也无法信任,不知道还能依靠谁·牵扯到丽美,费元德本就自身难保,不可能有能力保他·仔细想来,他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帮忙的人··手机屏幕黯淡了,电脑屏幕也黯淡了,所有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
奇怪的是,叶澜的内心无比平静·忙碌的办公室生活一下子暂停,他能听见同事之间低低的议论声,头顶空调怪怪的转动声,还有不知道是谁的电话声··他过了很久才发现,那是他自己的电话在响。
电话是费元德打来的,大概他也知道了替名的事情··电话接通以后,叶澜没出声,费元德也许久没开口·叶澜耐心地等着,费元德幽幽地叹了口气··叶澜忽然很怕听到他要说的话,抢着说道:“你辞退我吧。”
“什么”·“我是说……我辞职·”叶澜回想起费元德刚才说过的话,“公司的名声比较重要,只要我离开丽美,公司就能保住了。”
费元德没接话,叶澜捏着电话线,心里像野火烧过的草原,一片死寂,连丁点儿枯草也不剩下··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最终,费元德长长地呼了口气:“你先回去休息吧。”
叶澜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辞职的话语了·该死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有留恋··万华珠宝的秋季发布会本就是业界关注的大事,夏熏又是有名的珠宝设计师,两个热点相加,一下子点爆了舆论。
人们开始像八卦娱乐圈那样人肉叶澜的信息·叶澜的个人信息和作经历都被扒了个彻底,照片也被放在了网上·很快,有人发现他就是上个月Gay吧里拍到的人。
还有人根据他的经历搜出他参加珠宝首饰设计大赛的事·当时他没有获奖,只是被当地的媒体提到受邀前来参加颁奖典礼·好事者特意把这段信息截了出来,跟他的性向一起曝光。
自称是万华员工的人在下面留言透露,叶澜的这份设计是万华执行总裁闵温韦亲自送审的,甚至因此顶撞了董事长·而万华内部一直谣传,闵总是个Gay,早年叶澜被他引荐曾短暂地在万华工作过一段时间,后因剽窃被赶出了万华。
没想到多年过去,依然是狗改不了□□··一个来自山寨小公司的同性恋珠宝设计师,冒名顶替知名设计师的作品,成功入选万华珠宝秋季新品发布会··各种信息汇聚起来,让这个简单的抄袭事件变得越来越复杂。
一夕之间,叶澜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波虐,嗯··☆、扫描图·打了个车一路逃回家,叶澜反手关上门,靠在门上深深地喘了口气。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只是签了个名而已啊……不是所有人都跟他再三保证绝对没问题吗为什么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叶澜靠着门缓缓滑落,背部的衬衫布料和门板摩擦,像徒劳无功的挽留·他坐在地上,没有开灯,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冰箱运行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突兀地响着。
在这里干等也没用,也许闵温韦已经解决了呢叶澜心里一动,从地上爬起来,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无需输入关键词,百度推送新闻就有这条讯息。
叶澜点进去,发现头条竟然不是下午夏熏的那条微博··主题:有没有人好奇叶澜离开万华的时间都干了什么啊感觉他能时隔三年还能重回万华,挺牛逼啊。
他既然能入围那个珠宝设计大赛,说明还是有点儿才华的呀,为什么偏偏要去抄袭究竟是遗珠不受重视,四处碰壁后被迫画盗版,还是国内珠宝圈抄袭成风·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万华作妖,别扯整个珠宝圈好吗凤喜就地一个不同意听说叶澜离开万华就跟闵温韦分手了啊,怎么,又再续前缘啦·围观血雨腥风:我感觉不像,要是续上了,万华会到现在都没动静·是激情不是基情:他跟闵温韦八字没一撇吧不能因为都是Gay就是一对儿吧·抄你妹啊:楼上太天真了,抄子一辈子都是抄子,走哪儿都是抄。
听说他去了山寨小公司,天天抄袭大牌的设计,给淘宝画仿品·……·花仙子:这事儿夏熏就是个声明而已啊,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有锤上锤好吗·匿名用户:我有锤,叶澜平时画的设计稿,都是抄袭大牌,附件是设计稿和原作品实物图的对比。
……·叶澜困惑地点开附件,解压缩后几百兆的图片,全是他曾经为淘宝画过的仿品设计稿扫描图·不仅如此,还有每张设计稿和原作的对比,连他改动的地方都被特意圈了出来,包括那个腐向网剧男主角佩戴的吊坠。
这个匿名……是谁为什么会有他的设计稿·周身的血液瞬间冷却下来,他微微打了个冷战,头脑清醒地可怕·他知道的事情,他不知道的事情,猛然在眼前一桩桩一件件地浮现。
原本平日里风平浪静的海面,台风来了,隐藏在海底的巨浪便不甘寂寞,争先恐后地显形··这些年来,自从他重新找到工作后,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生活平静又幸福,如今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把浮华的表象尽数冲去,留下满地伤痕累累的真相。
他不应该怨恨别人,抄袭这件事,他从来都是清楚地知道,这是件错事·可是他仍然选择一错再错·费元德说人活着,就没有自由·为了生计,他可耻地选择了模仿大牌设计。
虽然他努力早日摆脱这样的现状,费元德也同意了,就在距离转型一步之遥的时候,世界轰然倒塌··只差一步··费元德和闵温韦都拿这一步诱惑他,只要踏出这一步,公司就能转型,而他也可以专注原创设计。
可就是这一步,他签下了名字,跳下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该怨谁呢叶澜也不知道,只能怪自己轻信于人··走过的二十多年里,叶澜从未觉得如此无力。
就连当初从万华离开,他也仅仅是消极逃避了一阵子,很快就精神抖擞地开始了新的奋斗·不管被生活逼到什么地步,总还是有退路·大公司不能容他,就到小公司,无法发表作品,就卖给淘宝商铺。
可是现在,他是真的找不到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继续留在珠宝界做设计了··难道必须……放弃了吗如今丽美自身难保,必须丢车保帅。
这种情况下,还有哪个公司敢要他·工作台一角发出细碎的叫声,叶澜愣了愣,迟钝地反应过来,他进门以后没给火箭浣熊喂食,它等不及了,隔着铁丝网抗议。
叶澜抓了一把鼠粮塞到它碗里,趁火箭浣熊吃饭时摸了摸他胖乎乎的身体·火箭浣熊凑到他手边,蹭了蹭他的手心,沾了他一手的果壳渣渣··叶澜才恍然发现窗外天早已黑了,看了一眼钟表,他把视线收回来,又看向火箭浣熊。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做,可脑子空空如也,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是什么呢……他怔怔地想着……·门“咔哒”一声开了,叶澜匆忙回过头去。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覃溱回来了··“我……”叶澜开了口,声音暗哑撕裂,扯破了两人的间隔··夏日的夕阳短暂地让人猝不及防,刚刚还红霞映天,下一刻就沉入了无边的昏暗。
像戏剧落幕有人拉了幕布,阴影横断在两人之间,黑暗吞噬了周遭的温度··叶澜想起来了,他忘了做晚饭·他慢慢地后退两步,靠在桌子上:“抱歉,我……”·覃溱把文件包和打包盒放在鞋柜上,侧头问他:“你还好吗”·他的口气平淡如斯,想来已经是知道了那些消息。
高高挂起的心如同被剪断了绳子,经过惊心动魄的加速度,直直坠毁在旷野上·叶澜反而松了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想也对,男神家里跟珠宝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说不定他比自己知道的还要早。
那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叶澜不敢往下深思,越是深入,心底的不安越是蠢蠢欲动·身边的人大部分都被牵扯进来,老板、同事、前任……叶澜不希望男神也受到牵连。
此时此刻,叶澜只希望覃溱跟这件事无关··他努力平静下来:“晚饭想吃什么”·“我打包了点食物,随便加热一下就能吃。”
覃溱拿着打包盒走进厨房,“你坐着等吧,我马上就好·”·客厅里只有一张桌子,平时既当工作台又当饭桌,叶澜扶着椅子坐下,出神地望着厨房里的覃溱。
既然知道了,他能不能……能不能……·叶澜闭了闭眼睛,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男神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你不能对他要求更多了,他对自己说。
不管是温家还是闵家,都跟覃溱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食之无味地吃完了晚饭,覃溱把餐具收进厨房,看了看叶澜的脸色:“你脸色很不好,去洗个澡早点睡吧。”
“嗯·”叶澜听话地走进浴室,脑子里却想的是男神曾经说过的话··——你担心是因为你热爱生活,喜欢现在的工作·而我对这两者都没什么想法,我不关心周围人怎么看我,也不怕丢工作,我在哪里都可以生存,大不了就离开帝都。
你留恋太多的事物,所以才会害怕失去,如果你不改变自己的心态,到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如果他愿意抛下工作,离开帝都,男神会愿意跟他一起吗·真的无路可走,必须放弃一切吗他又想到了叶莹,他离开帝都,叶莹怎么办·叶澜在冷水的冲击下苦笑起来,男神说的没错,自己果然留恋太多的事物。
事到如今,还不肯放弃仅有的一点牵挂··冲完冷水澡,叶澜趴在床上,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厨房里覃溱忙碌的背影··灯光是温暖的昏黄色,勾勒出覃溱颀长的身形,他手里拿着盘子正在擦拭水渍,擦着擦着,便陷入了沉思。
叶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好远远地等着·时间变得漫长又黏稠,呼吸之间有温馨的气息·无论外面是怎样的腥风血雨,他们仍像寻常的夜晚那样相处,仿佛那些污蔑和诽谤全是虚幻。
也许明天起床,就发现这只不过是一个噩梦··叶澜看着他,眼睛渐渐模糊起来,睫毛一眨,热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他埋在枕头里,无声无息地流泪。
其实自己最留恋的,就是这一刻的脉脉温情··终于等覃溱忙完,擦干手向床边走来,叶澜顺势往里滚了滚,腾出一块空间:“你也快去洗澡睡吧”·覃溱抚过他的眼角,他的手指轻柔地像一阵暖风,眼神却犀利地如同开刃的金属刀具,锋芒微闪,危险又坚定。
他的动作安抚了不安的心灵,说出口的却是残忍的拒绝:“不了,我要出门·”·“现在”叶澜反射性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像幼时每次恳求叶莹留下那样,“别走。”
“陪着我好吗”叶澜的声音几近哀求,“只有今晚,别让我一个人……求你了·”·覃溱定定地看着他,重睑之下他的眼神漆黑如墨,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吸走了所有光鲜,黑沉沉看不见底。
叶澜任由黑洞将自己的灵魂吸走,情愿溺死在这一片深潭··覃溱伸出手,轻轻地把衣角从他手里抽出来,棉质的衬衫一点一点从他手心离开·完全抽离的那一刻,叶澜的手指无力地坠落,垂在床边。
叶澜蜷缩着,身上的睡衣皱皱巴巴,眼角殷红如血·覃溱从未见过他这般颓废,仿佛灵魂飘远了,只剩一个空空如也的躯壳··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有些透明,覃溱有种错觉,下一刻他就会消失不见。
可笑的想法,大活人怎么可能消失不见呢覃溱嘲笑自己,又忍不住停下脚步,退回到床边,抚了抚他的脸颊:“等我回来·”·叶澜恍若未闻。
覃溱的心脏狠狠地紧了紧,他想起要做的事情,冷酷到近乎绝情地转过身,打开门出去了··过了很久,叶澜慢慢地抬起头·他茫然望了望四周,似乎不确定自己在哪里。
他侧了侧头,短促地笑了一下,跌跌撞撞地开门追了出去··窗外乌云密布,一层一层翻滚不息,黑压压地包裹着城市,密得透不过风·半空中已有雷电之势,亮光在云中时隐时现,照亮了半边天空。
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攒存稿爆肝中……·☆、雨中行·管家恭恭敬敬地拉开门,递上雨伞。
覃溱接过来撑起,径自步入雨中··这场雨来得突然,没有一点点征兆·傍晚的时候还是红霞满天,入夜之后,豆大的雨点连串砸向地面,瞬间积起一片汪洋。
闪电在云间若隐若现,偶有一道划破天空,照亮了黑暗·雨帘把每个人分隔成单独的个体,一把伞下就是一个世界··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拉开车门的时候,覃溱停下动作,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绝不会主动踏入这里,风雨中的三层别墅隐藏在夜色中,外貌模模糊糊看不真切,里面内部装饰却在脑中清晰起来··曾经,来到这里是他最难以启齿的噩梦。
这些年,他试过各种方式逃避来这里过除夕,然而没有一次成功··如今,终于是最后一次了··想到再也不用来到这个地方,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解脱。
风更大了··别墅的建造时间久到不可追溯,不是现在潮流所向的新式简约欧风,而是帝政风格的法式建筑·历经时间的摧残,墙面已然斑驳陈旧,典雅庄重的气势褪去,显出腐朽疏松的内质。
狂风骤雨之中,有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感··他很清楚不是留恋·每次离开,他从来走得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如果要深究的话,那他对这个地方,隐隐还有一丝感激。
毕竟,他是在这里,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刚才别墅里的对话又再次浮现在脑海··——呵,最终你还不是认同了我·——他和你不一样。
他爱的是钻石的寓意,而你爱的是它的价值··——钻石的意义就在于价值,否则人们为何不去买玻璃没有意义的钻石跟玻璃没什么不同。
既然你不肯承认,我也给你一个选择·拒绝,会毁掉叶澜的事业·同意,会毁掉叶澜的爱情·你会怎么选·——我拒绝。
没有事业,他会活的了无生趣,而没有爱情,他根本活不下去··覃溱收回目光,拉开车门上车·他已经耽误了太久,想到出门前叶澜的精神状态,他猛地将油门一踩到底。
一路狂奔到楼下,覃溱来不及撑伞,冒着雨冲进楼道内,按耐住焦躁的心跳,走上楼梯··走到门口,覃溱一怔·有个年轻的男人蹲在地上,恶狠狠地戳着手机,嘴里不断地吐槽:“死阿澜你到底去哪里了你等着别让我找到你,等我找到你看我不把你按在床上……”·覃溱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又想不起来:“不好意思,请问你是”·男人吓了一跳,蹦起来后退一步,发现覃溱后,惊恐地拍着自己胸口顺气:“吓死我了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现在人家身后啊唉你不是酒吧那个禁欲系帅哥么叫什么来着哦对,Max我是Robin啊我中文名叫樊越你还记得我吗……不对,你怎么在这儿”·覃溱用眼神示意他背后的门:“这是我家。”
“啊什么鬼难道我走错了”樊越嘀嘀咕咕地说着,又看了看门牌号,“没错啊这不是叶澜家吗”·“……也是我家。”
“你们……”樊越的眼睛倏尔瞪大,“同居了不对啊叶澜不是说他跟他那个男神在一起了吗”·他上下打量着覃溱,过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我真是日了狗了,你就是他那个男神”·覃溱绕过他,找出钥匙插|进锁眼。
听到开锁的声音,樊越惊恐地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覃溱脸色稍缓,抬起头看他,眼神冷漠,半点没打算开门放他进去:“你有什么事”·这句话像是点着了哑火已久的炮仗,樊越猛然跃起起,牢牢地抱住覃溱的肩膀死命摇晃,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阿澜我联系不上他了啊啊啊啊啊”·覃溱愣了愣,他出门的时候叶澜还好好地在家,怎么可能联系不上他用力推开樊越,迅速打开门,冲了进去。
客厅的陈设一目了然,床上空无一物,枕头和被子散落一地,只有火箭浣熊不安地在笼子里吱吱乱叫··覃溱站在玄关,全身的血液骤然冷却,手指失了力道,钥匙直直坠落,撞在地板上。
樊越跟在他身后,探头看了看:“唉你们居然还养了仓鼠——”·“他去哪儿了”覃溱打断他··“我……我也不知道啊”樊越缩了缩脑袋,“我看到他又上新闻了就想打电话问问他是什么事情,结果他电话居然关机了……他以前就算忙到切静音也从来不会关机的,我觉得奇怪就来看看,结果喊破喉咙也没人给我开门……”·“你知道还有什么人可以联系上他吗”·“没了,阿澜亲近的朋友就我一个。
他其实很孤单的……”樊越想了想,“哦对,还有他妈妈但是我没有他妈妈的联系方式啊”·覃溱没有继续问下去,他静默地伫立着,垂下眼眸,掩下所有的情绪:“我知道,我来打吧。”
樊越激动地跳起来:“嗷嗷,那太好了,你赶紧啊”·覃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樊越顿时噤声·覃溱翻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是我。
麻烦你打个电话给你女朋友·”·对方似乎问了什么··覃溱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吐出每个字:“叶澜不见了·”·不管不顾地追出门,叶澜才发现,偌大的帝都,竟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也不知道能去哪儿·他不想让叶莹担心,也不想给樊越添麻烦·沿着笔直的马路走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天地之间模糊成一片,看不清前路的方向。
雨水顺着眼角滑落,像泪水蜿蜒过脸颊,将上下睫毛粘在一起·睡衣已经湿透了,沉甸甸地挂在身上·雨水淹没鞋底,寸步难行··叶澜麻木地拖动着双腿,延伸的道路仿佛没有尽头,雨幕之中,连未来也迷茫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筋疲力竭地停了下来··雨又大了一些·叶澜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雨水,是不是今年所有的云都停驻在此刻,拧开了水龙头,尽情冲刷着世间的罪恶。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他微微喘息着,靠在路边的林荫树坐下·睡衣紧紧地贴在身上,像是第二层皮肤,又像是柔软的盔甲·他抬头张望,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是他刚上小学那年,叶莹在小学附近租的小单间··他在这里生活了九年,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三下学期,差一点就可以十全十美··自从帮叶莹打工以来,忙碌不堪的工作迫使他不得不直接睡在仓库里,后来,首饰工坊包吃包住,到最后,他再也没回过这里。
一道闪电破开夜空,亮如白昼,照亮了叶澜苍白的面孔··小单间的窗户拉着窗帘,透露些许鹅黄色的微光,偶尔有人影晃动,背影投射在窗帘上,像一幕皮影戏。
整个世界只有喧嚣的雨声,叶澜坐在泥水里,呆呆地看着小单间的阳台,目光涣散,如绽放后溃散的焰火··这里现在住着哪户人家他们有什么故事是千篇一律地幸福着,还是各自有各自的苦难·叶澜恍惚想起小时候跟在叶莹身后,手牵手在人群中逆流而上,他手里拿着热气腾腾的肉夹馍,叶莹回过头来,冲他微笑。
细数过往的二十多年的岁月里,只有这个地方的九年时光是真正属于他的·也只有生活在这里的时候,他才是全然的快乐·生活固然艰难困苦,但叶莹总会有办法让他填饱肚子,他全身心地信任着母亲,没有隔夜的烦恼。
他想起来了,在这个小单间里,他曾经切切实实地感受过快乐,这快乐跟其他家庭幸福的孩子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他有家,有妈妈··可自己为什么要打架呢如果他没有还手,是不是就不会辍学,顺顺利利地升上高中,如果可能的话,再考个好点的大学,毕业工作然而他清晰而悲哀地知道,以叶莹当时的财务状况,不可能允许他上高中。
九年制义务教育只到初中,初三之后,叶莹供不起高中的学费,辍学不辍学,其实没有任何区别·反正他不可能有机会继续读书,唯一的出路,就是帮叶莹赚钱缓解金钱危机。
叶澜太清楚了,所以当叶莹问他的时候,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既然迟早都会发生,那还不如安静地接受现实··有时候叶澜会想,自己人生的快乐时光,终结于初三辍学。
有时候他又觉得,自己人生的苦难艰险,起始于叶莹生他··要是不被生下来就好了,如果一开始没有被生下来,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委屈和痛苦··也许现在结束掉这一切也不算太晚,叶澜蒙蒙眬眬地想。
迟钝的大脑转动起来,寻找着可以解脱的办法··他第一次觉得活着是这样的沉重,这沉重与往日的劳累都不同,是要把人压垮窒息的沉重,他再也无法负荷··路口转弯处驶来一辆车,明亮的远光车灯在雨夜里尤为刺眼。
叶澜扶着树干站起身,眯起眼睛,蹒跚地走向马路中央··追逐着光,有光的地方就能抵达天堂··积水的地面又湿又滑,叶澜的鞋子被马路牙子绊了一下,像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跌向飞驰而来的轿车。
刺耳的刹车声几乎要刺破耳膜,车子因为惯性仍然高速向前冲去·千钧一发之际,轿车拉了一个角度极小的转弯,擦过叶澜的皮肤,狠狠地撞向旁边··轿车撞击绿化带的巨大声音将叶澜从回忆中硬生生抽离,他连滚带爬地冲向撞毁的轿车,心里慌乱一片。
撞毁的车子似曾相似,在看到熟悉的车牌的刹那,叶澜以为自己身在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唉,忍不住给男神加了点戏……·其实男神的戏很多,关于他去干了什么,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展开写。
后来想想毕竟是叶澜视角,就没有展开写了,但是会有一个男神视角的番外,里面会写同一条时间线男神在做什么··男神在别墅的事情,后面文里面会侧面提到。
然后我啰嗦两句,男神是只做不说的类型,不太爱讲情话,但是小叶子又特别没有安全感,所以就悲剧啦!·性格都是童年阴影导致的……慢慢他们都会改的……大概……顶锅盖逃·☆、不是我·又是一声急刹车。
叶澜转过头,看见有两个人影逆着光向他跑来··……太好了,有人来了,赶快叫他们来帮忙··是应该先把车门打开还是应该先叫救护车叶澜拖动着麻木的双腿向前几步,张口想求救,却发现来的人是覃健柏和叶莹。
轿车的左侧撞在绿化带上,前门被挤压变形,覃健柏靠近车窗朝里看了一眼,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急救中心,告知出事地点和伤员情况·然后他看了看时间,又打了个电话通知市中心医院准备外科手术。
叶澜远远地站着,报废的轿车宛如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他靠近··可是他不敢靠近,他甚至不敢挪动一下脚步·覃健柏面沉如水,立在轿车旁边·往日的和煦儒雅统统消失不见,狂风暴雨之中,像一头雄狮守护着自己的领地。
叶澜很想问他男神的伤势,可他嚅喏许久,还是开不了口··是他,是他把男神害成这样的……自己为什么要跑出来呢明明知道这是无济于事的行为,为什么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想要逃离·就像初三那年,为什么不能忍住挥出去的拳头呢在他人生崎岖的旅途中,总是有一只上帝的手,在关键时刻扳动道岔,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列车开上绝路,渐行渐远。
是不是哪里出错了一定是哪里不对……男神不是出门办事了么怎么可能又会拐回来找他不可能,车里面的一定不是男神……·也许这是个梦,梦醒了又是一个美满幸福的早晨。
现在天还黑着,必须在天亮之前回到床上去,他必须回去……·叶澜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忽然一痛,他转头,发现叶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不知在他身边站了多久。
她的手指冰冷彻骨,像铁钳一样桎梏着他,叶澜不禁困惑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拦他·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叶莹独自撑着一把蕾丝边的小伞,在风雨交加中飘摇不定,她紧握伞柄的手指泛起青筋,脸上全是雨水,唯有一双眼睛张得很大,黑黝黝的眼珠水汽迷蒙。
叶澜张了张口,想叫她松手·叶莹像触电般抖了抖,更加用力地抓着他,飞快地说道:“不是你的错·”·叶澜不明所以,空洞的眼睛朝向她,瞳孔深处的死寂让叶莹再也忍不住汹涌的泪水。
她哽咽着,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小澜,这不是你的错,别责怪自己·”·可是……这不是他的错,又能是谁的错呢叶澜困惑地抬起头,任由雨水砸落在他脸上,一点点带走身上的温度。
这场雨仿佛无穷无尽,黑暗笼罩了天地,路灯齐齐黯淡了下去,冷雨统治了世界··在世界终结之前,救护车终于匆匆赶到·由于覃健柏准确无误的描述,救援人员带了专业的工具,卸下撞毁的车门,从车厢里抬出了一具鲜血淋漓的身躯。
叶澜几乎不能相信那是覃溱··他的眼睛紧闭,鲜血染红了半张面孔,眉眼更加英俊得惊心动魄·衬衫和西裤到处血迹斑斑,看不清原来的颜色·救援人员小心翼翼地把他抬上担架,叶澜盯着担架边缘无力垂下的手腕,突然痛苦地弯下腰。
——这是真的··这痛苦是实实在在的,心脏每一下剧烈的收缩,都在提醒着他,这是现实··再也没有比这更痛苦的梦境,只有现实才会如此残忍。
担架被抬上救护车,其中一位救护人员走到覃健柏身边,小声问:“覃院长,您看您是上我们车呢,还是……”·叶澜看见他点了点头,接着走到叶莹身边,伸手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抽泣。
叶澜猜不透他的想法,站直了背等待预料中的责骂··覃健柏拍了拍他的肩膀,威严的气场消失不见,又变成了那个和蔼的伯父:“救护车只能坐一名家属,你去吧,我跟你妈随后就来。
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到了就能立刻开始手术,别担心·”·叶澜愣了愣,一时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覃健柏温柔而有力地把他往救护车的方向推了推,语气急切又认真:“快去吧,时间不等人。”
喉咙口滚过千言万语,叶澜往前扑了几步,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冲向救护车··雨停了··从车窗向外看去,这座城市已经悄然恢复了往日的沉默。
静谧的夜色深沉而浓郁,各种污秽被彻底清洗,天幕愈发清晰明澈,月亮从天边探出一角,照亮了心里的阴霾··空气中有清新的泥土气息,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交错起伏。
叶澜动了动,悄悄地握住覃溱垂在担架边缘的手指··那手指冷得像冰,却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真实··到了市中心医院,果然见到医生护士在急救大楼门口焦急地等待,叶澜跟在医护人员身后,推着担架在医院一路畅通无阻。
担架停在手术室门口,医护人员友善地提醒叶澜该止步了·叶澜放开拉着担架的手,不舍得又看了一眼··覃溱不知何时醒了,额头上的血迹被医护人员擦去,重睑下的眼眸灿若星辰,直直地望着他。
叶澜眼眶一热,急忙伏在他嘴边侧耳倾听··覃溱的声音几不可闻,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拂过叶澜的耳朵··他说:“别怕·”·叶澜咬住嘴唇,身上的力气瞬间抽离,差点抑制不住倒在担架上。
他松开手,缓缓站直了身体,目送覃溱被推进手术室··也许是看他全身湿透太过于凄惨,有个护士跑过来,带他到空的病房,让他冲个澡,换上一套病号服··叶澜道了谢,坐在病床上,痛苦地抱住头。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夕之间,事情会变成这样··那些被污蔑的痛苦和不堪,登时烟消云散,只留下茫茫然的无助·可能丢掉的工作、毁掉的事业、以及背叛的伤痕,在此时此刻,似乎都可以被轻易原谅。
他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希望男神安然无恙··可怕的是,在沉重到难以呼吸的自责中,还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甜蜜··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病号服进了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冲凉也许能让头脑清醒,但他现在不能感冒,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覃溱的手术进行得很快,叶澜刚刚在手术室外坐下,没多久就看见覃溱被重新推了出来。
覃健柏送完叶莹,带了姜汤给叶澜驱寒·他看过覃溱的状态,上前询问主刀医生手术情况··叶澜握着姜汤,紧张地听他们的对话·大部分医疗术语他并不懂,只模糊听到“很顺利”“没有大碍”“静养为主”。
片刻之后覃健柏走向他,脸色比先前缓和不少,叶澜心里一颗大石头落了地,忐忑不安地开口:“手术……”·覃健柏催促他把姜汤喝完,和颜悦色地说:“没事了,手术完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我先送你回去。”
叶澜本想留下来陪护,随即想到自己邋遢的样子,终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点点头跟他走了··一路上叶澜想问问覃溱伤情的详细情况,又不敢开口,只好惴惴不安地偷看他的脸色。
覃健柏开着车,面上一片平静,沉稳而自持,看不出丝毫对叶澜的责难和厌恶··叶澜顿时愧疚起来,讷讷闭上嘴,转头看车窗外即将破晓的天色··家里还维持着他出门前的样子,叶澜关上门,喉咙很干,可他连倒水的力气都没了,走到床边直直地倒了下去,瞬间陷入黑沉的睡眠。
经过昨晚的折腾,他根本没能睡到几个小时,早早爬起来做了早饭带去医院·覃溱还没醒,他也不介意,守到中午,把带来的早饭当中饭吃掉了··傍晚的时候,叶澜接到了樊越的电话。
樊越先是痛骂了他一顿,狠狠表达了自己的担惊受怕,然后喜滋滋地告诉他,万华向媒体澄清了新品发布会上的抄袭事件···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这样还能澄清叶澜不解:“万华怎么说的”·“他们说收到的的确是夏熏的设计稿,由于工作人员失职,误写成了你和丽美的名字。”
樊越感慨着,“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抄袭不过万华也太不靠谱了吧,这么个大公司连这种错误也能犯你说,会不会是那个渣做的”·闵温韦想到他,叶澜再没心思跟樊越聊下去,匆匆挂了电话。
思来想去,他认识的人中只有闵温韦有这样的权势,可以左右万华的决定,而且他承诺会摆平这件事,那应该就是他了吧·不管之前再怎么不愉快,这次他也算是帮了自己,于情于理,都要主动道谢。
这么想着,叶澜拨了闵温韦的电话,刚响了两声系统音,对方直接把电话挂了··也许是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叶澜想了想,反正就算电话通了他也无话可说,索性写了条短消息发过去:新品发布会的事情谢谢你。
很快,他收到了回复··【不是我·】·不是他·叶澜皱起眉,这种事情,闵温韦没必要说谎·可不是他,又会是谁·他迟疑着,手指犹疑不定,不知道该不该问个清楚。
还未等他决定,闵温韦的短信又来了··【你去问覃溱·】·男神叶澜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病房,难道是男神做的他究竟……做了什么想到男神跟闵温韦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叶澜收起手机,下定决心等他清醒之后一定要问个清楚。
病床上的覃溱还在沉睡,叶澜也不急着回病房·他趴在医院窗户上眺望远方的夕阳,夏天的风裹挟着柳絮和花香,肆意吹拂在他脸上·红日沉入西山,那些困扰他多日的流言蜚语也如同这漫天红霞般消失不见。
雨过天晴,又是崭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悲伤的消息··年糕糕十一要出远门,没办法更新啦。
我们十月八号再见·☆、大揭秘·车祸剧烈的冲撞导致了轻微脑震荡,再加上失血过多,覃溱整整昏迷了三天··虽然手术主刀医生确认了手术很成功,覃健柏也安慰他不会有事,叶澜仍然提心吊胆地过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覃溱的伤口感染导致高烧,叶澜好不容易放下来的心又吊了起来·医生护士围着病床忙来忙去,叶澜干着急又帮不上忙,急得团团转·六神无主之际,一双大手伸过来,在他头上揉了揉,叶澜抬头,是覃健柏温和的脸。
“别担心·”·“嗯……”叶澜摸了摸头顶的热度,莫名安定下来,偷瞄着覃健柏的侧脸··覃溱手术第二天,覃健柏就恢复了工作,只是偶尔来病房探望。
这些天,叶澜从周围的护士嘴里也多多少少打听出一些消息,覃健柏在升任副院长以前,是外科主任,技艺十分精湛·但自从覃溱入院以来,他不仅没有要求亲自动手术,还很少干涉主治医生。
覃溱高热,覃健柏还是从别的病房里匆匆赶来的,至始至终都跟叶澜站在一起,看着医生护士们处理··叶澜看着他坚毅的神色,脑子里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也许覃伯父其实很爱儿子,就是因为太爱了,反而不知道从何下手。
他不知道覃溱过去经历了什么,在这充斥着浓烈消毒水味道的病房,他忽然觉得男神很可怜··按照覃溱的说法,他从小母亲就抛弃了他,父亲又是隔阂深重的样子,出了温娇娇,从未见他提起其他亲人。
这么想想,其实自己还挺幸运的,相比之下,叶莹与自己,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他又想起覃健柏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被你看出来了啊……可能是我小时候管教他太严格了,这孩子从小就跟我不亲,我很羡慕你和莹莹的母子关系啊”·真的只是小时候被管教得太严格了么远远看着被人群包围的覃溱,叶澜觉得等他醒来,两个人需要谈的事情又多了一项。
覃溱高热来得快去得也快,次日天亮之前就褪干净了,叶澜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去换洗一下再来·覃健柏说覃溱很可能今天会醒,他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租房里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叶澜无心打扫,给火箭浣熊换了食物和水,就匆匆奔进浴室。
等出了门,他在公交车上接到了费元德的电话,才惊觉已经无故旷工好多天了··然而费元德的口气并不像是来兴师问罪,他闭口不提工作上的事情,只是叫他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了。
叶澜向来迟钝的神经终于敏感了一次,他直觉费元德应该知道了什么,又不知道他是何用意,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费元德见他半天不说话,尴尬地咳了一声:“那啥,你别紧张,我打电话给你妈问了你的情况,你妈都跟我说了,你好好照顾你……”他顿了顿,“……男朋友,不用担心工作。
你啥时候想回来了,随时欢迎·”·“你怎么会有我妈的电话”叶澜更奇怪了··“你妈很关心你啊,你刚跟我签合同那会儿,你妈就辗转拿到了我的联系方式,打电话逼供了好久呢,就怕你落到坏人手里。”
想起旧事,费元德呵呵笑了两声,“不过你那时候确实小啊,又没什么社会经验,你妈担心你是正常的啦·而且她还为了照顾你的面子,特意叫我别跟你说呢。”
担心他照顾他的面子叶澜捏着手机,几乎要怀疑费元德说的人不是那个他认识的叶莹··“对了,关于误会你那件事,万华发函过来特意道歉了。
我的想法呢,是就这么算了,这单继续做完,按照原定计划参加秋季新品发布会,靠万华帮我们打开原创设计市场,然后就跟他们拜拜了,你意下如何”·“我都可以。”
叶澜说·反正他现在每天医院忙得不可开交,也没空面对万华那摊破事儿··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那行,反正你就安心休假,我安排别人去重新接单。”
“费总,”叶澜思索着丽美可能的人选,一时间有些犹豫,“那个,你知不知道……”·“什么哦你是想问那些原稿吗说来也奇怪,今天万华和凤喜先后发声明说,丽美拥有他们旗下这些产品的仿制权。
可你知道的,咱之前哪儿有这种待遇啊你说怪不怪”·“什么”叶澜本来想问他知不知道自己仿品原稿流出的事情,却被费元德的新消息惊到了。
仿制权是什么鬼意思是他那些仿品全部合法了这在珠宝界从来都是闻所未闻,到底是唱得哪出·“两个大公司开了口,剩下的小公司全部安静如鸡了哈哈所以你什么心也不用操,安心当护工吧”费元德笑得很欢畅,公司转型最大的绊脚石不费吹灰之力就消失了,而且还攀上了两座金山,虽说万华和凤喜双方不合已久,单不论跟着哪家,公司都不愁吃喝了。
叶澜眉头紧锁挂了电话,他只是个小小的山寨珠宝设计师,不知从何时起,似乎就被卷入了一场无声无息的战争之中·而他,居然一无所知··不过他的烦恼并没有维持很久,推开病房的门,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扑面而来,晃花了他的眼睛。
等他好不容易适应了刺眼的光线,模模糊糊看见病床上靠着个人影,在肆意的光芒之中,对他微笑··眼泪猝不及防地抵达,叶澜憋红了眼角,等心底泛酸的情绪过去,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仰头看着。
因为头部受伤,覃溱的头部被纱布包裹起来,像戴了个白色的头盔··叶澜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出声,刚才憋回去的眼泪瞬间破功,沿着脸颊细细地流了下来,他慌忙止住笑,伸手去拭眼泪。
覃溱全程深深地注视着他,叶澜擦完了脸,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抬起头,期期艾艾地开口:“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那天我不该跑出去,害你为了找我受伤了”·“你的事情解决了吗”覃溱久未开口,声音有着怪异的沙哑。
“都搞定了”叶澜慌忙说着,好奇地问,“是你做的吗你怎么做到的”·逆光中,覃溱似乎要与艳阳融为一体,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挪动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叶澜,像施咒一般低声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唉……唉”叶澜愣愣抬起头,恰好跟覃溱看了个对眼。
覃溱的头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出面部五官,犹如带着面具·他眼皮微耸,重睑遮住半个眸子,像在等待着一个吻,又像是在等待一个回答··叶澜心里顿时难过起来,倾身靠过去,在他苍白的嘴唇上轻轻吻了吻。
覃溱的嘴唇比想象中还要冰冷,叶澜本打算一触即分,谁知对方固执地含住他的唇瓣,柔软的舌尖描绘着唇线的形状,不让他离开··叶澜从来不敢用力地拒绝覃溱,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加深了这个吻。
与冰冷的嘴唇不同,覃溱的舌头热烈而积极,带着火热的温度,叶澜被他引诱着步步沦陷,只顾着与他唇舌嬉戏,一时间忘记了今夕何夕··久别重逢的深吻令人迷醉,等叶澜喘着粗气从覃溱口中退出来,下巴碰到他脸上的纱布时,才惊觉覃溱还是个脆弱的病人。
“唉你、你真是……”叶澜红着脸趴在病床边,麻木的舌头说话有些不利索,“快、快说啦”·覃溱心满意足地舔舔嘴唇,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似是被喂饱般餍足:“从哪里说起好呢……对了,我其实不姓覃。”
“啊”叶澜忍不住轻呼,难道真的是自己猜测的那样·“覃是我奶奶的姓,我爷爷姓温,所以我爸和我原本都姓温。”
覃溱看了叶澜一眼,意识到他到了什么,“没错,就是凤喜的那个温家·”·“那为什么……”·“我爷爷奶奶生了一儿一女,我爸从小就被灌输长大以后要继承家业,但他对珠宝没兴趣,反而喜欢医学,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我爸遇到一个平民女人。
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相遇的,总之他们最终相爱了,爱得轰轰烈烈·温家自然是极力反对,我爸是独子,必然要找个门当户对的豪门·后来那女人怀孕了,温家仍是不肯让步,我爷爷放出话来,决不让那女人踏入温家大门,生下的种也不准姓温。”
覃溱自嘲地笑笑,“我爸一气之下跟温家断绝了关系,跟那女人私奔了·”·叶澜想起华晖给卢巧巧说起的八卦,果然就是男神的家事……·“我爸走后,我爷爷年纪越来越大,管理凤喜有心无力,就把我姑姑嫁到万华,试图和亲联谊。
婚是结成了,但闵志宏那个人渣只是走个形式,依旧整天早出晚归,我姑姑怀孕了他也不管·我爸看不过去,就让那女人每天去闵家照顾姑姑·”说到这里,覃溱突然笑了起来。
他转向叶澜,眼底却没有笑意,“然后你猜怎么着那个女人竟然怀孕了·”·“什么”覃溱刚才说的豪门家事虽然也很惊悚,但叶澜或多或少早就猜到了一些,而这件事,他虽然怀疑过,却是万万没想到。
“很吃惊对不对更吃惊的还在后面,我姑姑分娩时难产去世,我爸知道以后,等那女人把孩子生下来,跟她离了婚,然后把她和孩子送到了闵家。
我爸对那女人是真爱,先是为了她众叛亲离,后来连理智也没了,甘心做一块垫脚石,成就那女人荣华富贵的梦想·说起来,你不是也一直在追求真爱吗你觉得这种真爱有意思么”·叶澜心下苦涩,转动目光,避开了他的质疑:“那……那个孩子就是闵温韦”·覃溱苦笑了一下:“连你都能看出我和闵温韦长得像,你早就怀疑了,不是吗”·“我……”叶澜支吾着,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可闵温韦不是被当做闵家继承人养大的吗如果他是……那温小姐生下的又是谁”·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我姑姑生的孩子啊……”覃溱顿了顿,面上露出些许温柔,“你已经见过了啊。”
叶澜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温……娇娇”·“嗯,那女人怀孕的事,闵志宏很早就知道了,但一直按兵不动瞒着我爸。
等肚子大了瞒不住了也没办法了,只能生下来·闵温韦早产,两个人差不多时间出生,可是只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所以,闵志宏选了闵温韦就因为他是个男孩儿”·“对,两个人经过鉴定都是闵志宏的亲骨肉,从结果上来看,很明显他更中意男孩儿。
温家为了这件事彻底与闵家决裂,动用了一切手段,就为了把Diana从闵家夺回来·”·“啊……我还以为是为了闵温韦呢……”·“怎么可能Diana回到温家之后,我爷爷让她跟着姓温,从此温家绝口不提这件奇耻大辱。
而那女人则顺利嫁到闵家,成了人人羡慕的‘韦夫人’·可惜她没料到的是,嫁入豪门并不轻松,闵志宏不允许闵温韦认亲,也不让他知道真相,所以闵温韦至今都还以为韦夫人是他后妈。”
叶澜想到闵温韦口口声声称自己亲生母亲“死老太婆”,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之感:“那……你恨他吗恨他抢走了你的母亲”·“恨”覃溱微微侧头思索了一下,“我为什么要恨那女人心里眼里只有钻石,他当初接近我爸大概也是为了他的身世地位,我爸孑然一身,她就立刻抛弃了他。
这种人,走了也好·我比闵温韦知道的多,所以对他恨不起来·反而觉得他也很可怜·”·叶澜忽然明白了,覃溱至始至终恨的,只是为了享乐抛弃自己的母亲而已:“那……你为什么讨厌覃伯父”·“你的问题太多了。”
覃溱阖上眼睛,面色露出些许疲惫,“现在来说说你半夜偷跑出去的事情,我不是让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吗”·开诚布公之后就要兴师问罪了吗叶澜全身神经瞬间紧绷,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你生气了吗”·“很生气。”
“会……怎么样”·“大概会变绿吧·”·叶澜想了想,没绷住笑出了声:“浩克吗”·覃溱没笑,他试着抬了抬手臂,发现只是动了动手指。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闹别扭的孩童,咬牙切齿地威胁道:“你总是不听话,等我出院,一定要好好地惩罚你·”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其实昨天就应该更新的,但是电脑坏了,坚持用手机写完了,上来一看,JJ挂了……·天意不让我更新啊,所以今天又加了点字数,把男神的身世交代清楚了。
大家都猜到了吗·☆、聊几句·叶澜强迫自己不去深思他说的惩罚是什么,努力转移话题:“对了,关于那场误会,万华说是工作人员操作失误,不小心把设计稿的名字弄错了。”
“好蠢的解释·”·“是你做的吗你去找了韦夫人”叶澜担心起来,“她没有为难你吧”·覃溱想做个耸肩的动作,无奈失败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轻松的说:“没,她让我做了一个很简单的选择题而已·”·“选择题”叶澜不知道覃溱面对的是什么,但反正……覃溱一定是放弃了些什么选择了自己。
他有点儿开心,忍不住把脸在被子里滚了滚,遮住发烫的耳朵,闷闷地问,“那凤喜呢费总说凤喜也发了声明,授权我们仿制他家的作品·”·覃溱思忖片刻:“应该是我爸去找了温家。
当年因为学医和结婚的事情,他一直不肯回去继承家业,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很想跟他和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爸第一次主动联系温家,这种小事温家肯定立刻就答应了。”
“啊……那、那我怕还要向伯父道谢·”叶澜更加惶惶不安,因为他的事情,实在麻烦太多人了··覃溱哼了一声:“谢他干嘛,我替他收了。”
叶澜从被子里抬头看他,覃溱抬了抬嘴角,颇为不屑一顾的样子·这对父子,覃伯父和温家关系不和,覃溱又和覃伯父关系不和,从这点来看,倒真不愧是亲生的。
他又想到自己和叶莹的关系,隐隐有些头大·如果覃溱和他在一起,覃伯父又和叶莹结婚,那他们一家,可谓是汇集了全帝都所有的亲子矛盾·叶澜把脸重新埋在被子里,哀嚎了一声。
覃溱浑然不觉他已经想得那么遥远,还以为他在为欠人情而担心·他伸出手指摩挲着叶澜的脸颊,安慰他:“别放在心上,这些都是小事·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可以等以后跟我回趟温家,登门道谢。”
“嗯·”叶澜忍不住把脸放在他掌心,讨好地蹭了蹭,只觉得过往的阴霾烟消云散,男神正领他走向一条煌煌大道··眼角再次泛酸,他眨了眨眼睛,睫毛撩过覃溱的手心,像一把勾人的小刷子。
覃溱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幽暗深沉,他费力抬起手臂,发现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根本什么事情都干不了,终于放弃似得暗叹一声,愤愤地生起闷气来··“对了,”叶澜伏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还是想再确认一次。”
“嗯”覃溱微微侧头,示意他说下去··“如你所知,我没什么才能,又特别容易闯祸,出身不好,家庭关系也不怎么样。
等这次的风波过去,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珠宝事业,Gay的身份也曝光了,以后肯定会给你惹一堆麻烦……”叶澜深吸一口气,观察着覃溱的脸色,小心地问出口,“那个,你、你在意吗”·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如果覃溱跟他一样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在知道了这其中错综复杂的豪门恩怨之后,叶澜没办法理所当然地以为覃溱可以全盘接收自己。
就像当初和闵温韦的关系曝光,他立刻就被黑出了万华·再一次,他不能保证会不会被同样对待,自己被怎样倒无所谓,他更怕覃溱会后悔··覃溱的表情一时间变得很复杂,他瞪了叶澜半响,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冷冷地说:“我在意什么,我又没有珠宝公司要继承。”
叶澜一愣·没有珠宝公司要继承……是什么意思谁有珠宝公司要继承·他盯着覃溱裹得像个大粽子的后脑勺,心底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也许男神在吃醋……用力嗅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酸味,他忍不住笑起来,虽然很想向男神确认,却理智地没有问出口。
覃溱的伤主要是外伤,只需要静养就能康复,最大的问题在于失血过多,所以叶澜每天换着花样儿炖汤给他滋补·之前没有一展厨艺的遗憾在这段时间得以尽情发挥,几乎把他会做的菜色都轮了个遍。
虽然同在一家医院,叶澜却极少碰见覃健柏·自从覃溱苏醒后,覃健柏便极少出现在病房,覃溱受伤时焦虑担忧的表情消失不见,他又恢复成处事不惊的副院长·叶澜心里还记挂着父子二人的关系,这天在医院碰到覃健柏,他忽然想到,既然男神抗拒,那覃伯父这边未尝不是一个突破口。
寒暄过后,叶澜忍不住叫住了他:“您现在有空吗方便的话,我想跟您聊几句……”·覃健柏有些惊讶,他看了一眼手表,点点头:“好,我们到我办公室去吧,你的汤没关系吗”·叶澜小心翼翼地端着保温瓶跟他走上台阶:“没关系,保温效果很好。”
在办公室坐定,覃健柏关了门走过来坐在他对面:“想聊什么”·“呃……我其实是想问,您跟覃溱为什么会……”等问出口,叶澜才惊觉这是人家的私事,他这样直接探问,显然已经越界了。
覃健柏倒并没有在意,他笑了笑,问道:“我们家的事情,覃溱都告诉你了吧”·叶澜迟疑着点点头:“嗯,他只说了温家和闵家的事。”
“覃溱的母亲跟我离婚以后再嫁闵家,那时候覃溱年幼,一夜之间母亲带着弟弟不见了,他无法接受,我又不想直接告诉他原因——那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太过于残忍了。
所以我就瞒着他,告诉他,妈妈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可是……他早晚会知道的,不是吗”·“对,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我一定会早早告诉他真相。”
覃健柏苦笑着,“我那时候自己心情也很低落,只想用工作来麻痹自己,每天忙到没时间瞎想,却忽略了对他的照顾·他时常吵着要找妈妈,我想了很久,的确没有理由限制他见自己母亲,所以在闵志荣去世以后,每年春节我都带他去闵家过除夕。”
“啊,怪不得……”叶澜在心里默默地说,怪不得闵温韦说覃溱臭要饭的,还说会赏他口饭吃··“我以为他跟生母相遇会很开心,佩瑶也表现得很喜欢他,可能我这样的举动让闵家那孩子起了疑心,我也是不久才知道,原来覃溱在闵家受了很多委屈。”
覃健柏垂下眼帘,掩去无奈和悔意,“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他从小就很独立,让我很少操心,我曾经以他为豪,却没想到他早已与我形同陌路了·”·叶澜听下来,并不觉得这对父子有什么解不开的仇结,至少比起叶莹和自己,似乎更容易被原谅。
他想了想,安慰道:“伯父你别担心,覃溱可能对你有什么误解,我再去跟他谈谈·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后悔吗”·闻言,覃健柏诧异地抬起头,儒雅的脸上显出几分痛苦:“后悔吗我跟佩瑶……我们曾经非常相爱,但生活在一起以后发现观念不合。
我们都努力了,也改变了很多,但还是没办法·她离开我,我很痛苦,因为我还爱她,可既然她单方面选择结束这段关系,我只能放她走,虽然我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结束……但我从未后悔爱她。”
叶澜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覃溱说韦夫人是覃伯父的真爱果然不假,他担忧起来:“那我妈妈呢”·想到叶莹,覃健柏露出几分笑意:“我会去相亲,一开始其实是为了覃溱。
我本来就工作忙,又不想随便给他找个后妈,所以这些年一直没有续弦·覃溱却以为是我对佩瑶情根深种,他一直看不起我对感情的执着·我想改变父子关系,所以才去相亲,没想到能遇到莹莹……你别担心,我现在全身心爱着你妈妈,也很感激她不在乎我的这段过去。”
叶澜没来由想到覃溱那个从未提及的初恋,心里一动:“伯父,你觉得,一个人的真心,可以分给不同的人吗”·覃健柏起身摸了摸他的头,笑得很慈祥:“可以的,相信我。
真心虽然只有一颗,但人要成长,就必须经历不同的时段·在不同的时段爱着不同的人,是你人生的印记·佛说,无论你遇见谁,他都是你生命中该出现的人,绝非偶然,他一定会教会你一些什么。”
叶澜仰头看他,这是覃健柏第二次摸他的头顶·伯父的大手温暖而宽厚,带着力道揉乱了他的头发,有种威严的亲昵··这……这就是父亲的感觉吗……叶澜专心感受着,心里常年空缺的一块似乎被温柔地填满了。
他也终于可以放下与闵温韦的那段过往,不再每每想起,就心痛地难以呼吸··不过是一段经历而已,坦然地承认自己曾经付出的真心,接受这段感情带来的结果,彻底地正视那时的自己,原来这么轻松。
曾经他一直以为,那是他人生难以启齿的污点,他的事业至此终结,而现在想想,也许遇见闵温韦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正因为遇见了他,才开启了后续一系列的际遇··“我懂了,谢谢伯父”心情顿时豁然开朗,叶澜抱起保温瓶,朝覃健柏深深鞠了个躬,在覃健柏不明所以的眼神中,微笑着跑向覃溱的病房。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年糕:我想开车。
叶澜(惊恐):男神还在病床上啊你还是不是人你想干什么·覃溱(淡定):坐上来,自己动。
☆、选择题·入院半个多月,覃溱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因为撞到了脑袋,覃健柏担心留下后遗症,硬是要求他住到了现在··叶澜推门进来的时候,恰好看见覃溱百无聊赖地玩弄着窗边的花束。
这花束是覃健柏让护士每天送来的,他从未对覃溱说过,但看他的样子,似乎早已知道了花束的来历··今天是香水百合,大朵的纯白花瓣肆意开放,空气中散发着幽幽清香。
覃溱伸手沾了沾花瓣上的露水,一转头看见了立在门口的叶澜:“来了”·“嗯”叶澜还在浮想刚才覃健柏说过的话,听见覃溱叫他,连忙走过来,把保温瓶里的三菜一汤在桌上摆好。
覃溱在桌边坐下,鼻头耸动嗅了嗅,眉眼爬上笑意:“什么汤这么香”·“鸡鸭血汤·俗话说,‘缺啥补啥,以形补形’,你失血太多了,医生说要好好补一补。”
覃溱拿筷子的手顿住,皱了皱眉:“鸡鸭血只能补缺铁性贫血,我这种外伤性出血没什么用啊·我自己就是医生,你还用听别人的”·叶澜被他哽到,半天才缓过来,小声地嘀咕:“泌尿科医生。”
覃溱挑眉:“泌尿科医生怎么了”·“没怎么,挺好的·”叶澜夹了块最大的鸭血强行塞进他嘴里,“多吃点,我刚才碰见覃伯父了。”
“哦,说了什么”覃溱嘴里塞满了鸭血,声音含含糊糊的··叶澜想了想,谨慎地选择措辞:“他跟我说了你们父子不和的原因,不是你想的那样忘不了旧爱,他是为了你才会去闵家。
我能感觉到伯父很关心你,只是有点儿……怎么说呢,近乡情怯你其实也很爱他,所以才会去当医生,还选了同样的普外科,不是吗”·覃溱放下筷子,把鸭血咽下去,定定地看着叶澜:“他这么跟你说的”·“嗯……”·覃溱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你知道我童年是怎么过的吗我爸离婚以后一直没有再婚,他对我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这都是为了你’,呵,好像是我的原因阻挡了他追求幸福。
可他根本没空照顾我,他放不下医院,放不下他的病人,我只是他不结婚的借口而已·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子,很绅士风范,是不是在我的印象里,那女人离开他以后,他的脾气变得喜怒无常,只是近些年,我毕业了从他家里搬出来,彻底跟他划分界限,他才终于意识到,他儿子跟他不亲这件事。”
他低下头,凝视着鸡鸭血汤浮动的油点,声音低沉好似叹息:“我无法理解他的真爱,为了那个女人,可以完全放弃自己·一个人活着,有家庭,有事业,有独立的人格,再怎么浓烈的爱情也不能放弃自我。
我做不到百分之百地去爱一个人,这种无缘无故的感情,像无根飘萍,让我觉得没有安全感·你……能理解么”·叶澜很想说,他不能理解。
也许上帝分给每个人的幸运有限,在别处得到的幸福,并没有到他不能放弃的地步·但他不敢这么回答,他努力回忆覃溱说过的话,试着顺着他的角度思考:“我记得你说过,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任何感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伯父现在努力想跟你修复父子关系,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亲情的慰藉·感情都是真心实意的,只是有些人不会表达而已·”·明明是在劝男神,叶澜却忽然想起叶莹。
心底的暗室像凿开了一个洞,阳光照进来,潺潺的话语自然而然地说出口:“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称职的家长,但他们的爱是真的·做孩子的,要多给他们一点时间和机会。
你爸爸已经那么努力地在追赶了,你所要做的,只是站在原地,不要跑开而已·”他想起覃健柏和叶莹的关系,眯眼笑起来,“覃伯父现在整颗心都在你身上,你赶紧跟他和好,别耽误了我妈的幸福。”
覃溱若有所思地侧过头:“只需要站在原地吗”·叶澜用力地点点头:“嗯,这样就很好了你恨的不是伯父,而是被爱情冲昏了脑子的他,以及没有尽到父亲责任的他,现在的他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可以试着去接受现在的他了。”
覃溱没说话,灿若星辰的眸子注视着他·半晌,他慢慢地凑过来,低头给了叶澜一个亲吻:“那试试吧·”·叶澜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上的温度,脑子里想的却是:你不接受真爱也没关系,如果有一天你不爱了,而我还爱得深沉,我也会像伯父一样放你走。
等覃溱把饭菜吃完,叶澜又逼他把鸡鸭血汤喝得一滴不剩,覃溱揉了揉肚子:“我准备明天出院·”·“啊这么早不再多住几天么”·“不用了,其实早就可以出院了,缝合的伤口基本都愈合了,我回去养着也是一样。”
叶澜想了想:“这样也好,我在家里照顾你方便一点·”·覃溱思索了一会儿,问:“出院以后,你要不要跟我回一趟温家”·“唉,我么”叶澜收拾餐具的手停了停,莫名紧张起来,“我现在去温家……合适吗”·覃溱从他手里接过餐具装进保温瓶,严丝合缝地盖好,再递给他:“只是吃个家常便饭而已,别担心。
温家人很好相处,我爷爷奶奶仅有的那点儿脾气也被我爸给磨平了·老人年纪大了对亲情很依恋,我跟他们提过你,他们都很欢迎·而且,Diana也很喜欢你。”
“啊……那就好·”叶澜稍稍放下心来,羞涩一笑,“我、我还没见过这样的长辈,有点期待·”·覃溱抓起他的手指,细细密密的亲吻落在指尖,像是安慰:“一切有我。”
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出院的这天风和日丽,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叶澜叫了一辆车,把住院的物品大包小包全都抬了回去··覃溱头上的纱布拆线了,刘海盖住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疤,叶澜没敢多看,也没敢问医生能不能消掉,逃也似的带着他钻进了出租车。
前一天晚上,叶澜回家以后立刻风卷残云地把租房打扫了一遍,所以当覃溱进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与他离开前相差无几的样子——除了火箭浣熊生生饿瘦了一圈儿。
仓鼠用两只小爪子扒住铁笼,冲覃溱吱吱乱叫,声嘶力竭地控诉叶澜这些天的虐待··叶澜心虚地往它的食盆里又塞了一把坚果,拿画稿遮遮掩掩地盖住仓鼠笼。
覃溱看着他的动作,手指隔着笼子揉了揉火箭浣熊的小脑袋,眼神闪烁,什么话也没说··椅子太硬,房间里又没有沙发,叶澜把被子叠在一边,打算让覃溱坐在床上。
搬被子的时候,从褶皱里掉出了早已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自从覃溱入院以来,叶澜每天两点一线,连手机不见了也没意识到,不知道错过了多少电话短信··他赶紧把手机插上电,查阅最近的历史记录。
樊越和费元德都有打来电话,而他竟然还收到了严卉和其他同事的关心短信,似乎是费元德在公司里透露他身体抱恙,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叶澜先是发短信给樊越让他安心,然后打给费元德道谢,费元德听他说完,告诉他随时欢迎他回去上班。
叶澜有点感动,想到男神既然出院,以他工作狂的性格应该也会每天去医院,所以顺势答应下来,等明天就去上班··挂完电话,叶澜深吸一口气,干劲十足地捋起袖子,问床上优哉游哉的覃溱:“晚饭想吃什么”·“随便吧,你做的都好吃。”
“那我下去买菜,你在家等着”庆祝出院必须吃一顿大餐,叶澜在心里盘算着菜色,抓起钱包和钥匙,飞奔出门··通往菜场的路上,楼下小面馆又换了新的装修,门外立了块宽屏的液晶电视播放新闻,给无聊排队等位置的人打发时间。
本着勤俭持家的原则,叶澜很少在外吃饭,但是男神会不会吃厌他做的菜啊这家店每天都生意满满,应该味道不错吧要么下次带男神来换换口味·叶澜伸头往面馆里扫了一眼,这一眼,直接把他钉在了原地。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万华抄袭事件的后续跟踪报道,一个女记者站在一栋大楼入口处,对着镜头说道:“我现在正位于当事人曾经就职过的丽美公司楼下,让我们随机采访几位当事人的同事,看看他们对本次事件的评价如何。”
正说着,卢巧巧背着个包从屏幕经过,被女记者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你好,请问小姐你是在楼上丽美工作吗”·卢巧巧挣了两下没挣开,满脸疑惑地看着摄像机:“是、是啊。”
“那你认识万华抄袭事件的当事人叶澜吗”·卢巧巧精巧眉头皱起来,语气也有些不善:“认识·”·“那请问你对他的印象如何呢他平时工作中也经常抄袭吗还有之前他在国外入围的珠宝设计大奖,有没有什么□□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听着她的话,卢巧巧的神色一点一点变冷,到最后,已经是冰冻三尺。
叶澜心里一凉,他知道卢巧巧本来就生他的气,再这么一搅合,她肯定对他更加不爽,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共事了··就在他以为卢巧巧会愤然离去的时候,电视里卢巧巧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女记者的话筒,凑到摄像机面前,一字一顿,像是在说极其重要的宣言:“他没有抄袭,也不可能抄袭。
澜哥是真心喜欢珠宝设计,他的辛苦和付出你们根本无法体会·我想说的只有一句话:我永远相信他,没有理由地挺他,我们所有丽美的同事,都一直在等他回来·”·说完,她恶狠狠地把话筒丢回女记者怀里,头也不回地冲进电梯。
叶澜盯着她消失的背影,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明知道男神还在家等他回去,双脚却如同灌了铅水,再也挪不动一步·心脏像浸透了水,沉甸甸的,又像充满了空气,鼓胀得胸口难受。
在他有任何反应之前,惊慌失措地女记者切了线,自动转播下一条新闻··随着抄袭事件的尘埃落定,万华集团近日发生董事会人事变动,人称“韦夫人”的女强人韦佩瑶在执掌万华集团多年之后终于走下神坛,让位给原执行总裁闵温韦。
众所周知,闵温韦是原万华集团董事长闵志荣的亲生儿子,所以这次人事变动也被理解为意料之中,万华的股东和职员们均表现得很平静,未发生过激事件……·新闻又说了什么叶澜全然不知,脑子一片嗡嗡作响。
韦夫人放过了他,而闵温韦继承了万华··悸动的心跳随着呼吸回归原位,他模糊猜到了覃溱的选择题·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时候才能开车呢·☆、韦佩瑶·买完菜回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叶澜怕覃溱多问,一到家就埋头扎进厨房间,倾尽所能做了满满一桌菜··当天晚上两个人把饭菜一扫而空,像两个饿死鬼,覃溱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跟叶澜相视而笑。
吃完饭,洗完澡,两个人重新躺在租房的大床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叶澜闭眼感受着身边起伏的呼吸声,手指爬过去,握住了覃溱的手··是真实的。
叶澜对自己说,男神还在,再也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不出叶澜的意料,第二天覃溱果然早早起床上班去市中心医院,还美其名曰顺便复查·车子撞坏了,两个人吃完早饭一起等公交。
覃溱等了一会儿就不耐烦起来,叶澜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温家啊”·“周末吧,你有空吗”·……·“你以前有没有什么喜欢过的人呀”·甜文都市情缘欢喜冤家阴差阳错·“没有,只有你。”
叶澜心里知道他没说实话,却又忍不住开心起来··覃溱的公交车跟叶澜不是一辆,叶澜把他送上车,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坐上车··他悲哀地发现,似乎无法忍受独自等车了。
回到丽美,叶澜敏锐地察觉到,那种探究的眼神少了许多·不是他出柜后小心翼翼的试探,也不是抄袭后窃窃私语的怪异·虽然没有回到最初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状态,但已经算得上是友好。
卢巧巧看见他进来,面色突然一红,没有跟他打招呼,只是把糖果盒推过来,意义不言而喻··叶澜心情突然大好,他打开糖果盒,挑了一颗m&m,扔进嘴里。
不舍得咬碎,就这么含着,直到外层的糖衣融化·好长时间,嘴里都是甜甜的··卢巧巧身后,华晖也在·平日里巧舌如簧的华晖今天不知怎么安静如鸡,叶澜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坐下了。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严卉打开电话,说费总找他·叶澜心道果然费元德是有事才叫他今天来上班,挂了电话,余光却瞥见华晖也站了起来··叶澜耸耸肩,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举步走向总经理办公室。
严卉照理坐在秘书台,远远看见他来了,站起来似乎有话说··叶澜停了停,微笑着跟她打招呼:“早,谢谢你的短信,我已经没事了·”·“那就好,你跟巧巧和好了吗”·叶澜想起电视里卢巧巧对着摄像机据理力争的样子,弯了弯嘴角:“我们没有不和,哪里来的和好”·严卉松了一口气:“巧巧其实很关心你,你没来上班的这些天她也一直闷闷不乐的,还说自己知道的太迟了,没能帮到你忙。
费总说联系不上你,还是卢巧巧让我给你发的短信·”·“我知道·”叶澜咧开嘴,笑得很灿烂,“谢谢你们·”·严卉报以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容,“没什么,你进去吧,费总在等你了。”
推开门,意料之中,除了费元德,闵温韦也在·叶澜暗暗瞪了一眼费元德,每次这种时候都叫他来背锅··他找了个椅子坐下,身后的门又被推开,华晖走了进来。
他犹豫了一下,选了个离叶澜较远的墙角站着··费元德自知理亏,咳嗽了一声,心虚地解释道:“那个什么,闵总是特意来就之前写错名字的事情来向丽美赔礼道歉的。
而且闵总还提出了赔偿方式,所以我叫你们一起来听一下·”·刚爆出来抄袭那会儿,叶澜确实觉得天要塌了,眼前一片黑暗,可是经历了种种之后,他忽然觉得,当时的自己有点丢人。
所谓的赔偿也浮云了,他摸出手机,男神没有来消息,让他有点担心,索性刷起微博··闵温韦出乎意料地没有对他放肆的态度发火,反倒有些低声下气:“我打算把万华新品发布会主推饰品的名额直接给叶澜,算是补偿。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可以扬名的同时,消除之前的恶劣影响·”他转向叶澜,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神,“你觉得呢”·自从酒吧的那条“Meet Professor X”之后,覃溱就再也没发过微博。
叶澜翻得有些无聊,百无聊赖地抬头:“我觉得我的意见有那么重要吗,闵总”他的目光在闵温韦脸上逗留了一会儿,“哦不,现在不能叫闵总了,应该是闵董。”
闵温韦一阵尴尬,又不好发作,尴尬地咳了一声:“我是好意·”·“你的好意恕我拒绝·”手机响了一声,叶澜一边随口说着一边解锁屏幕,“我不想接。”
手机提示收到一条新微信,覃溱拍了两个并排的空碗照片发过来··【男神:叶主厨,晚上可以申请吃炸酱面吗】·叶澜忍俊不禁,虽然他担心医院的病号饭不好吃,每日三餐换着花样儿给覃溱送饭。
然而顾及覃溱的身体,所有菜都少盐少油,清淡为主,大概把他憋坏了··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叶澜低头回微信,闵温韦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费元德见势不妙,赶紧出来打圆场:“既然叶澜不愿意,那就不要勉强了。
我们公司还有其他很有才华的设计师,闵董可以考虑一下·”·闵温韦又看向叶澜,见他完全没有要接话的样子,才抬眼扫视了一圈儿,目光落在华晖的身上:“听说你一直跟着叶澜”·“啊”华晖被他问蒙了,下意识看了眼叶澜,颤颤巍巍地点点头,“是、是啊。”
“那就你吧·”·华晖受宠若惊:“我……”·“你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不需要通过谁证明什么·”叶澜打断他,冷冷对闵温韦道,“闵董,希望你能早日意识到,作品最重要的是才能,而不是看人。
家里还有人在等,我先失陪了·”说完,他抓起手机,往门口走去··“澜哥”·叶澜转过身,华晖向他跑了几步,停在距离他两米开外的地方,神情惴惴。
叶澜笑了笑,主动走回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华晖嘴唇蠕动着,眼角闪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静静看着叶澜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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