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邻+番外 by 千秋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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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邻+番外 by 千秋客(中)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胃呕吐,亏他上车时,还特意扯了几个塑料袋以备不时之需呢,不过令他更奇怪的是,昝三邻竟然会叫他陪着上义乌商城,实在不可思议啊昝三邻一直是恪尽职守的人,五四会演之际竟然只找自己去逛街,他有点受宠若惊,他在慢班呆腻了,常常想到外面转转,每次想找昝三邻陪伴,可去到高一(3)班看到他坐在教室埋头写作业或者背书,就不敢惊扰他,生恐怠误了他的学习。
这次的五四会演,段立班上出的节目也进了决赛,只是他一直处于尴尬的位置,班上的同学排斥他,老师注意不到他,段立对这个班也没有多少的集体荣誉感,正想找其他班的学生玩牌呢,昝三邻就找了过来。
段立上学期陪昝三邻到过义乌商城之后,深知义乌的东西物美价廉,是个省钱的好去处·可惜他不常来,一来并不缺生活用品,一个人过来转悠确实无聊,二来他也不敢在寝室或者班上使用非名牌的物件,被这些纨绔子弟排挤也就罢了,可不能被他们瞧不起。
车上有人起了口舌之争,好像是一个白领的高跟鞋踩了一下旁人,两人恰巧脾性都不是太好,而且工作也不是很顺心的样子,一语不合就吵了起来,所幸两人都没有失去所有的理智,没有满口的污言烂语荼毒车上的乘客。
昝三邻回到大堂的时候,晚会快进入尾声了,昝三邻原先的位置上坐着陆杰跟吴凰,安康看他久久没回,以为他去了教室自习,索性叫没有参演又挤在后面的陆杰与吴凰过来坐了。
一些领导跟老师已经退了,前排空出了很多位置,昝三邻挑了个空位坐下,两手垂放在膝前,状似认真观赏节目,其实目光只锁在邱粤的身上··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男人,一套剪裁合宜的西服穿得身材更加挺拔高大,明明也才16岁,举手投足间处处透出成熟稳重的魅力,从电容式麦克风里传来的声音又如此的沉稳磁性,吸引了台下一波又一波的掌声,如果不是站在他身旁的搭档有一句没一句的应和他,整个舞台仿佛成了他个人秀的天下。
邱粤当然也看到了悄悄入场的昝三邻,只是瞥了一眼之后,便不再看他,昝三邻却感受到了,这个人,在生气··晚会终于圆满结束,高一(3)班的华尔兹获得了二等奖,文娱委员高兴之余,决定用一部分获得的奖金到校外的大排档去犒劳演出者,还很热情的邀请几个给予过帮助的人,像昝三邻去给评委老师评委学生美言的,还有邱粤手上投的那一票,也在她盛邀的范围内,可惜这两人都没应承要过去。
昝三邻在会堂上帮忙后勤的工作,他搬着折椅顺着位置归放,哪料不知谁没把前面的折椅放好,一整排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哗啦啦全部歪倒了下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昝三邻轻呼了一声,大大的吓了一跳,呆愣了片刻,才缓过了神,这才想起应该重新将折椅归位,可惜这些折椅都极为沉重,一大排他是断然推不动的,唯有一张张另行重放归置。
一只宽厚的大手紧紧抓住昝三邻的手臂将他拉离了折椅,邱粤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他跟前响起:“你受伤了”蹲下身去检查他的脚有没有被钢制的折椅砸到,昝三的那一声惊呼可是真真切切的传入他的耳朵。
会场上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昝三邻脸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晃着他紧握在手腕上的手,急声道:“没有,你快起来……”可惜邱粤钳制他的力度如此之大,昝三邻丝毫撼动不了他半分,邱粤竟然当场要脱他的球鞋检查,又是难堪又是着急,脸红得几欲要滴出血来了,“真的没砸到脚,你快起来”·邱粤虽然作罢,却一边招呼几个高个子的体育部男生过来归置折椅,一边拉着昝三邻的手不许他再擅自行动。
昝三邻是个通透的人,看到了邱粤嘴边浮起一丝隐忍的雷霆之怒,虽然众目睽睽之下被他如此暧昧的对待,便顺着他的意,没做什么反驳··邱粤毫不在意在场的人投注过来探寻的目光,只说了一句“辛苦大家了”,便拎起了带来的背包,拉着昝三邻大步离开了大堂。
他俩走后,开始有人心里打鼓,却没人议论开来,毕竟学生会里,有太多的人已经被邱粤收入麾下,谁知道现在跟你置喙八卦的人,转身会不会跑到邱粤跟前出卖了你·会堂外面依旧听到喧嚣的蝉在不眠不休的鸣叫,远处有学生喧哗的追逐打闹声,昏暗的路灯下聚集了若干趋火的飞蛾,拐弯处转出了一两个相熟的人,碰了面友好的打着招呼,晦暗的光线下,隐约瞧到两个男生牵着手,只当时错位所致的错觉,摇摇头便走远了。
“你去哪了”体育部里,邱粤让昝三邻背靠着新安装的木门,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怀中,捏着他的下巴逼问··邱粤的力度从刚才就没有收敛过,昝三邻的手腕被勒出了红印,下巴大概也难逃厄运。
“义乌,跟段立,买东西,”昝三邻垂着眼,一口气将他未问完的问题全部答完,“你可以找段立问问,我没有见其他人·”·昝三邻如此坦诚,邱粤竟无从发作了,昝三邻两个多小时不在他掌控的范围中,他坐立难安,差点罢了主持之职跑去抓昝三邻,要见到他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才安心。
“你想去哪,我可以陪你去,做什么找段立”邱粤收起了威慑的气势,松开对他下巴的钳制,安抚性的与他以额相抵,心里却打算明天好好盘问一下段立关于昝三邻的一切细节。
自从他跟赵嘉楷打过一架之后,邱粤看得自己更紧了,昝三邻并不讨厌他的控制欲,可是身体的秘密,他还没准备如何婉转的传达给邱粤知晓·此去义乌,皆因几个月没出现的来潮再次到来,储物柜里卫生巾紧缺,不得已,只得出来购买。
以前,昝三邻会跑很远的地方偷偷的买,现在却不敢走太偏僻,邱粤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赵嘉楷不是善罢甘休的人,他生恐一个不留意着了什么道,他可不允许自己折损以此,于是只好找人陪着出来。
邱粤第一个排除在外,他占有欲那么强,自己买什么东西他必定好奇翻开,502室的人也排除,个个跟他形影不离,他找不到撇开他们的机会独自去买,唯有段立最合适,既不亲厚,两人之间存有距离感,也不甚聪明,不会从一些蛛丝马迹里看出什么端倪。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昝三邻把头伏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有规律的跳动声,莫名的心安:“邱粤,”他说,“你看,像你这么霸道的人,我都能说服,你还怕我会吃别人的亏吗”·邱粤很享受他的主动,笑道:“那是因为我愿意听你的话。”
确实,昝三邻不在的那两个多小时里,每一分每一秒他的怒火都在滚雪球,可在他三言两语的坦诚之下竟然分崩离析了,说到底,还不是这个人说的话他愿意听,也爱听么·“你对我所做的所有事情,也是因为……”昝三邻顿了顿,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透着睿智的眼,脚跟踮了起来,薄唇堵上了他的唇,“我愿意给你管。”
·第80章 生日礼物··最近与邱粤接触过的人都明显感受到了他亢奋的心情,做什么事情都干劲十足,今天教室的大扫除,他一个人包办了地板与窗户的清洗任务,弄得自己一身都是汗水,头发脏兮兮的,校服湿了一大半,赢得了许多人的称赞,特别是班上的女生,投注在邱粤身上的眼神更加的炽热而眷恋了。
石毅抱着篮球不敢踏入教室,生怕忍不住拍了拍篮球,把教室弄脏,教室的地板是粗糙的花岗石铺成的,面上湿漉漉的,水渍还没干透,却干净得可以当镜子照人影·石毅不由得对邱粤挑起了大拇指,一个大男人把这样的活做得如此的精细,而且成绩又是全年级第一名。
是的,上周的期中考试成绩刚出来,邱粤又毫无疑义的拿下了第一,此前金鑫还不信邪,恶背了全部的教科书,连枯草无味的政治都倒背如流了,还是只能屈居第二……·温良也觉得邱粤厉害得不像是正常的人类,他跟邱粤熟稔,玩笑也没少开,常常就这事诘问他是不是高级外星生物派来的卧底,怎么可以做得那么地十全十美·就连楼斐也愤愤起来:上课也没见他特别认真听课,下课基本没见他呆在教室,晚自习后还常常留在502室,直到熄灯才回来,压根没看书的时间,怎么又能考到第一名了呢·楼斐是不信邱粤有着所谓的天赋过人的才智,他肯定会在某个大家都不知道的地方发奋读书罢了思前想后,邱粤能摆脱大家目光的时间,就只有晨跑时光了。
每天刚朦胧亮的时候,高三勤奋党都没有爬起,他就已经去了操场锻炼了,而且风雨不改·为此,楼斐特意悄悄尾随邱粤去了操场,几天下来,邱粤一心只在锻炼,哪有空隙看书反而是因为他早起,睡眠严重不足致使上课精神不集中,期中考试也受到影响,他后悔不已,对邱粤的怨恨又上了一层。
田心颜摆完最后一张桌凳,笑盈盈的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邱粤,听到了意料中的感谢,她眉睫轻眨,唇角含着一丝俏皮的笑,道:“辛苦你了,明明今天是你的生日,却让你包揽了这么多活儿……”·“举手之劳。”
纸巾带着一股幽香,是时下女生们最喜欢喷的香水味,邱粤细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胡乱的在脸上抹了抹,纸巾竟然皱巴巴的湿成一团了,他瞄准垃圾桶一丢,果然百发百中。
田心颜看着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颊,歪着小脑袋笑着提醒他,道:“这里·”·邱粤没反应过来,“啊”茫然的看着她露出小女生的温柔可爱的笑脸,脑海中闪过的是昝三邻眉角含笑的模样,同样是温柔的笑,怎么他就只爱看昝三邻的笑脸呢·田心颜伸过手,捻走了粘在邱粤脸上的一小团湿纸屑,一旁的石毅对他俩吹了一口口哨,田心颜脸上飞起了两朵红霞,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教室。
隐隐听到了“不害臊”的冷嘲声,放眼看去,一推的女生中,也不知道是谁说的··石毅一拳打在邱粤的胸口上,笑道:“你小子够可以的,桃花运一个接一个”·邱粤故意大咳一声,护着心口争辩:“你别乱说话啊,就只有一朵桃花,哪有其他了”·石毅看邱粤露出的得意样,手中的篮球没忍住就砸向了他,邱粤轻易借住了篮球,表演杂技似的,只用一根食指就将篮球顶起且旋转了起来,又赢得了一堆女生惊叹的尖叫声。
这项手艺,但凡是玩篮球的男生都会,偏偏女生们只买邱粤的账··“喂,”石毅压低了声音,“今晚的寿宴,你真的不请她去啊”·“嗯”虽然石毅没有指名道姓,邱粤也知道他指的是田心颜,流传在校园里的八卦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愿助长别人的歪想,更不愿留希望给有心之人,唯一令他遗憾的,昝三邻的醋意就像昙花一现那样,来得快,去得也快,也就只有五四会演前他跟女主持人彩排,女主持人表示要教他粤语时,昝三邻才吃了一次醋,以后便再也看不到了……·“真可惜……”石毅惋惜了,田心颜这么漂亮,居然也没能打动邱粤,这人得怎样的眼光啊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笑道,“502室还没回来么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他们会送你什么礼物”他跟温良合买的礼物,一回到寝室就被这个还不是寿星的家伙拆了,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多年第一次收到的生日礼物……·提起昝三邻,邱粤眉开眼笑,猛点头:“太想知道了”别人也就罢了,他最想要的就是昝三邻送来的礼物,其实就算他不送什么东西,单单跟他道一声“生日快乐”,他就能快乐一辈子。
义乌商城里,502室的人走马观花了一阵之后,终于决定到一间看起来比较有格调的香水当铺里买礼物了,他们也只是16岁的少年,还没到用得上香水的年龄,家里的长辈也没用这样的奢侈品,陈启亮的堂哥倒是会喷一点,不过他只知道香水叫古龙,什么牌子什么款式却是一样不清楚,由于陈启亮莫名的跟邱粤起了芥蒂,他就熄了给堂哥打电话细问的意愿。
昝三邻却跟他们分道扬镳,执意不跟他们合买礼物,一人直奔商城的三楼,陈启亮心里痒痒的,他是随大众,宁愿花多一点钱也不愿浪费一点脑细胞去给邱粤选礼物,所以才跟大家合买的,现在见昝三邻脱队了,他也毫不犹豫的脱队,快步跟上昝三邻的脚步上了三楼。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昝三邻把弄着手上的重物,满意地点点头,问老板:“这个多少钱”·老板看了他瘦弱的身体一眼,认真尽责地道:“你比较适合用轻巧一点的……”·“就这对”昝三邻不容置疑,老板也是个实诚人,报了个数字,很好,竟然只需90块。
交易很快就达成,这是陈启亮都所料不及的·“你……你就送邱粤这个东西”陈启亮心情豁然明朗,他一直觉得邱粤对昝三邻的无微不至,邱粤在昝三邻的心目中地位肯定是斐然的,是所有人都及不上的存在,昝三邻脱队买礼物,他只当是什么特别贵重的礼物,哪料到,会特别成这个样子,重成这个样子……·“有什么问题吗”昝三邻看着他,一边跟老板结算。
“没有,没有……”陈启亮太喜欢他对待礼物这么随意的态度了,一把勾住他的肩膀,笑道,“那你也帮我选一个,看看我送什么给邱粤比较好。”
昝三邻拍开他的手臂,指着门口箱子上放的东西,道:“喏,我看那个护腕就不错,他不是常打球吗好像护腕都没一对,你买这个正合适。”
陈启亮爱惨了他这么敷衍的态度了,虽然觉得送这么便宜的礼物会显得太没诚意,不过既然是昝三邻推荐的,那肯定是不会错的了,于是也很高兴的要了那对护腕,价格便宜到连20块都不到,老板还赠送了一块吸汗的毛巾护腕,表示跟他俩的眼缘不错,要跟他俩做长期的生意伙伴。
昝三邻将买来的礼物放进背包里,吃力地背了起来,陈启亮本能的接过他的背包,昝三邻不肯,陈启亮笑道:“这么重,把你的小身板压垮了怎么办”仗着身高的优势不容分说地背上就走。
昝三邻不愿在公众场合与他争执,只得跟上去,满不在意地道:“也只是20斤的重量,哪有这么矜贵就压垮了呢我在家里挑的东西比这个重多了,现在不也没事”确实,昝三邻挑过新摘的玉米,挑过没过水的稻谷,也挑过新翻的地薯,哪一样不比这20斤的东西重·昝三邻却不知道,他说得越是云淡风轻,陈启亮听了之后心里头越是一阵憋屈,拳头下意识的紧紧捏着,替他感到不忿,眼前人明明这么聪慧通透,不可方物,搁在古代,就是谪仙之姿玉山之美的男儿,怎会有人舍得让他的光彩涂上一层污泥呢·“三邻,”陈启亮敛下双眉,“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找我,记住了吗”·“说什么呢”昝三邻讶异的看向他,不明白他突然之间说这一番话的含义,什么以后什么困难,就算以后真的有什么困难,自己也会努力化解,就算凭自己的能力也解决不了了,不是还有邱粤么,他总归会想到办法将一切困难消灭在襁褓里的。
陈启亮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发顶,只是很快又被昝三邻拍开,这一次他没有跟以往那样一笑而过,而是看着被拍开的手,陷入了沉思··什么时候,自己的这双手才会拥有足够强的力量,强到可以将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替他遮风避雨,不让他受一丁点的愁苦悲痛呢·他狠狠地握紧了稚嫩的拳头,平生第一次滋生了如此强烈的念想,想要变强,想要变厉害,想要保护昝三邻不受任何一人欺凌的念头……·赶在前头的昝三邻回过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快点下去吧,小杰他们可能等急了。”
他俩上三楼时,陆杰就在他们的背后叮嘱他们快点,否则晚自习的课就要迟到了··果然,那四个人已经候在电梯口等他两了,六人汇合了之后,陆杰不可思议的看着昝三邻准备的礼物,疑惑地道:“三哥,哪有人送这样的东西做生日礼物的啊”·安康尝试着接过那东西,差点没砸到脚上,吓得冷汗直淌,忙把它放回背包。
昝三邻还没说话,高承业已经笑着把陆杰拉开了,教训道:“就是没人这么送过才叫新颖,懂不懂”屈指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以示告诫。
“这样吗”陆杰摸摸并不疼的额头,又很高兴的抱住昝三邻的胳膊,“三哥,你是怎么想的,要送这么新颖的礼物给二哥”·昝三邻一时无法将原委说给他听,只得转移话题:“晚自习之后出校,蓝老师会不会再给咱们批条啊”·“蓝老师不当班,”吴凰笑道,“我听班长说了,有个追求过蓝老师的海龟女回来了,跑到蓝老师的宿舍里给他做饭,吓得蓝老师都不敢住校了。”
这条八卦成功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于是七嘴八舌地议论开去,也就没有再追问昝三邻关于礼物的用途了···第81章 寿宴··晚自习之后,温良派给了502室每人一张外出条,签名的居然是新近晋升上来的年级领导,大家只看了一眼,心情略微妙,都说新晋升的这位年级领导是以严厉著称,一下子批这么多的外出条,怎么看都跟传闻的有很大出入啊……·校外一排的小车恭候已久,为首的是昝一清,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将众位学生安排好座位之后,才上了车。
坐在后座的陈启亮因为跟昝一清认识,自然而然地套起了近乎:“哥,怎么是你来接了你也认识邱粤吗”·昝一清笑道:“我老板认识他。”
来之前,邱粤已经嘱咐过一众的驾校师傅不要泄露他的身份,昝一清也明白,未成年就当起了老板确实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再说,他也不想自己的弟弟受到同学的猜忌,再怎么说,他现在能有这份高薪工作,确实是自家弟弟牵的线。
“哥,你现在在哪儿高就”陈启亮打量着这辆跟他堂哥同款的车,虽然这辆是二手车,不过市价还是挺贵的,以昝三邻家的条件,未必买得起,“这车是你买的吗”·“这是我老板的车。”
昝一清倒是很乐意把上个月才付完款的那部二手车开来显摆一下,可既然王南要给邱粤做顺水人情,他也不好拂逆···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昝三邻生怕陈启亮再细问下去,昝一清会不小心泄露了邱粤的身份,忙转移了话题:“哥,空调开大一点,我好像要晕车了。”
他的晕车状态已经好转,虽然还会车内的封闭空间令他感到心闷,却已不再会反胃呕吐了··果然,陈启亮的注意力转到了昝三邻的身上,一会儿让昝一清放些舒缓的轻音乐,一会儿让他开窗透气,说空调一下子开太大容易招病……·到了目的地之后,昝三邻才发现,原来宴席安排在药膳坊,此前他跟邱粤到过一次,还有过不太好的回忆,以邱粤的记忆,应当也不会忘记在这里遇到过赵嘉楷,不过既然他把宴席安排在这里,那肯定有他的道理在的。
安康兴搓着手兴奋地道:“二哥真大手笔”他之前跟着陆杰也以“二哥”称呼邱粤,大多是抱着调侃的意味,这一回却是真情实意。
这间药膳坊他来过几次,都是春节的时候全家订个包间来吃药膳团圆饭,今天却因为他考试不理想,家里居然取消了这顿药膳团圆饭,安康悔恨不已,念叨至今,终于在邱粤的寿席上吃回来了·经理负责人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见了来客的衣着,忙把人迎进大厅入座。
已经忙得不可开交的邱粤从高朋满座的侧厅里走了过来,一边让经理上菜,一边把陆杰挤开,坐到了昝三邻的旁边,开了罐椰汁递给他··昝三邻瞪了他一眼,把手中的椰汁递给了隔着邱粤与高承业的陆杰,撇着嘴的陆杰立即眉开眼笑,仰着脖子故意把饮料喝得“咕咕咕”作响,他虽然还是有点怵邱粤,可是今天有高承业坐在身旁压惊,他才仗着胆子落寿星的面子。
“那边是谁”昝三邻悄声问邱粤··“别管他们,是丁叔叔的朋友……”邱粤耸耸肩,丁浩然见邱粤开始在本市投资,只道邱粤要在本市小试身手,也就很落力地替他操办寿宴,大张旗鼓的广撒邀请函,那些官宦子弟个个应约而至,绕得他们有诚意拳拳,奈何邱家公子八面玲珑,三言两语便把他们的好意全部丢给丁浩然打理。
“果然是市一中的人才……”有目光高远的人感叹··“我看,就是作不识抬举”有不学无术的人愤慨。
也有人笑而不语,找到相熟的人饮酒聊天,好像单纯的只是来参加一场寿宴··由于这边侧厅都是练车场的员工跟市一中的学生,大家都无拘无束痛吃痛饮起来,话也聊得很起劲,什么社会娱乐新闻,谁都能张口来一段闲谈,正不亦乐乎时,邱粤领着温良与石毅下楼来了。
“喂,你们谁陪我上去找老师们敬酒啊”邱粤问502室众人,原来楼上有两个包间是坐着市一中的老师,432室除了缺席的楼斐,刚刚上去跟他们敬完酒下来。
楼斐身为432室的一员,邱粤自然会邀请他参加寿宴,不过楼斐此人由来心高气傲,拒绝出席寿宴连借口都懒得找,只冷冷说了一句“没空”,便埋头书上,从始至终都没有抬眼看一下邱粤。
邱粤并不放在心上,按石毅的意思,楼斐要来了,膈应得大家都吃不下东西怎么办这两人虽是同寝室,却势如水火,一方面是石毅的性子过于直率火爆,另一方面则是楼斐跟谁都相处不来,他在市一中里没有结交到什么朋友,他本人也不屑去结交这些庸俗无聊的同学,宁愿茕茕孑立,也不愿低头看得志的蝼蚁一眼。
“不去,不去”安康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怕老师,从小就怕,敬完酒回来,我就吃不下了”他说的是大实话,中小学每次家长会,班主任讲的话基本一致,无非是该生是很聪明的,就是纪律不太好,上课要吃零食……家长会之后,他就会被逼跟心爱的零食告别一段漫长的日子,所以对老师有阴影,能不见尽量避开。
“我也不去……”陆杰小声地说,“那些女老师要欺负我,我才不要过去·”他倒不怕老师,只是几个女老师总爱捏他的娃娃脸,害得他都不敢跑去办公室找老师问成绩了。
“我一离开,小杰就要喝酒·”高承业纹丝不动,上回他在关情客栈喝醉了酒,动作稍微多了一点,陆杰照顾了他一天,扬言也要喝醉酒一次,让表哥也照顾回他一天不可。
“那些老师都没教我们班,不好意思过去敬酒·”陈启亮笑笑,他见大家都拒绝陪邱粤上次给老师敬酒,心里没由来的幸灾乐祸··吴凰一副小透明的坦荡样子,静静地喝着汤夹着菜,就算邱粤的目光掠过他的身上,他也心无旁贷的继续吃吃喝喝。
“那就你了”邱粤毫无客气的一把拉住昝三邻的臂膀,正夹着一个苁蓉虾球往嘴里塞,邱粤这个突而其来的动作不仅拍下了他的筷子,苁蓉虾球也从唇边顺着衣服滚到地上。
“我的虾球”昝三邻惊叫,尔后瞪着继续拉他离座的始作俑者,“衣服也弄脏了”·邱粤顺手抽了几张纸巾,蹲下身细细为他擦拭沾到校服上的虾球汁,昝三邻脸上一红,菜汁沾到衣服的痕迹并不明显,可邱粤自然娴熟的动作却引来了无数双探究的眼睛,一旁的陈启亮不悦地站了起来,昝三邻忙推了推他的脑袋:“行……行了,你快起来……”·邱粤顺着他的意站了起来,不容抗拒的拉着他上楼,一手还亲昵地揽住他的肩膀,陈启亮失落地看着他俩消失在楼梯间,想追上去又觉得索然无味,满头大汗的安康招呼他拿盒纸巾过来,陈启亮才恹恹的拿着纸巾坐下来,侧厅的空调开得很足,他觉得有点冷,别人却都吃得热火朝天的,汗水淌湿了后襟也浑然不知。
在楼梯拐角处大家都看不见的地方,邱粤痞痞地贴过去,唇边滑过昝三邻凉凉的耳朵:“回去我给你洗衣服·”·推诿他的手顿了顿,昝三邻垂下眼帘,唇角荡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开春以来,他手上的冻疮开始发作,又痛又痒的痛苦十分难耐,邱粤每天都要给他上几次药,每次都不厌其烦的勒令他不准碰冷水,旁的还好,就是洗衣服的问题不好解决。
在校生大多都把衣服积攒到一定数量交给洗衣房洗,钱也不多,很受时下娇生惯养的学生们青睐,昝三邻一直不觉得衣服有多难洗,再说他也没有多余的衣服可积攒,每每穿一套,手洗一套,除非冬天或者梅雨季节才作罢。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上学期,邱粤讹了他当做长期的洗衣工人,满满的全是得意的幸福,可春节回来,得知昝三邻长了冻疮,满满的尽是滔天的怒意,偏偏发作不能,只得收敛满身的戾气,对他十二万分的好,衣服归他包办,就连内裤,也愿意动手帮他洗。
以前昝三邻是羞于给邱粤洗那么隐秘的衣物的,即便是两人心心相印了之后,昝三邻也固执地坚持着,现在邱粤自愿替他洗衣服内裤了,衣服也还罢了,内裤无论如何也是不愿的,宁愿自己盛了温水洗,也罔顾邱粤自动请缨的好意……·被人如此珍惜爱护,昝三邻的心柔柔的软软的,像躺在了温暖的泉水里,舒适而恬淡。
楼上的老师分坐两个包间,几个校级领导和班主任,其余的都是二班的科任老师,由于二班跟三班都是竞争的班级,科任老师没一个相同,但并不妨碍这些科任老师对昝三邻的喜欢,成绩好,能力强,外貌佳,这样的学生,哪个老师都偏爱。
以茶代酒之后,两位学生就退出了包间,由于包间的隔音效果不错,竟听不到里面觥筹交错的声音,空荡荡的走道上,隐隐只有楼下传来喧闹的欢腾··悄悄叠在一起的十指扣紧,邱粤蓦地施力将他拉入一间包间,昝三邻还没反应过来时,唇瓣早就沦陷在他炽热狂野的吮啮中,一连串的上下其手中,昝三邻连最初的抗拒也渐渐变得微弱下来,若有似无的力度,像足了欲拒还迎。
·“你……唔……疯了……”辗压唇瓣的力道来得太凶猛,昝三邻无措的低咒一声,邱粤趁机撬开他喘息的齿缝,舌尖长驱侵入,粗暴而恣意地舔噬唇腔内的甘濡。
邱粤贪恋地吞咽他唇内的唾液,一手还不知足的把他的运动校衣拉起,两指准确地掐着那两颗挺立取来的小蕊珠,一边揉捏一边摁掐,不厌其烦地凌虐着,昝三邻两颊潮红,被堵住的唇溢出破碎的单音词,红彤彤的胸口急促起伏着,毫无抗拒之力。
走道上有人走过,是结伴上洗手间的女老师,一个娇笑道:“想不到蓝老师竟然还是市一中曾经的校草·”·“是啊,一点也看不出来,反正我不喜欢有胡子的男人,你说他怎么就留胡子呢”另一个女老师附和。
因被突然闯入的声音惊扰,昝三邻恐惧无措地挣扎起来,四唇分开,粗重的喘息声宣告暴风雨的结束,邱粤把头抵在昝三邻光洁的额上,轻轻的抵着,似将体内无法宣泄的需求传于他,声音低沉而带着颤意:“对不起,我……我失控了……”·昝三邻轻轻哼了一声,鼻子闻了闻,这才闻到了浓郁的饭菜味道,推开邱粤,果见桌子上安置着两大碗药膳。
“来陪我吃一碗长寿面吧·”邱粤平复了一下升起的欲望,也不隐瞒了,拉着他入座··原来这个包间也早被邱粤订了,昝三邻这才恍然,这个家伙,也不全是胡作非为嘛·揭开瓷碗盖,一股中药的幽香扑鼻而来,腾起的白雾显示碗中的长寿面温热尚有余。
邱粤示意他动筷,昝三邻看着他:“你许愿了吗”·于是邱粤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对着碗中腾起的白雾虔诚地许了个愿··“你给我唱首生日歌吧。”
许完愿的寿星要求··昝三邻别扭了一下,他不太会唱歌,声音也不好听,不过既然是邱粤开口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唱了起来:恭祝你福寿与天齐,庆贺你生辰快乐!·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恭喜你,恭喜你!·他的粤语虽不是很标准,但这首《祝寿曲》在沿海地区传颂颇久,男女老少张口便能哼唱,昝三邻再怎么不看电视,也能跟着熟悉的旋律唱完整首歌曲。
一曲完毕,两个少年相视而笑,眸内的闪动的光泽,只有他们才知道的诺言··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深意,两人拿起了筷子,一起吃着长寿面··邱粤看着对面吃相斯文的少年,眉角眼梢全是快乐的笑意,旧日在这里遇到赵嘉楷的灰暗回忆,已经被他制造出来的幸福代替,就算往后再带着昝三邻过来,他也只记得今天的事情,至于那段本就不该存在的往事,就让一点一点把它从昝三邻的记忆挤出,像长长了的指甲,把多余的那些剪掉,不留一丝痕迹的,毫不手软的斩草除根,容不得有复苏的趋势··第82章 快乐的端午节(1)··自从期中考成绩公布了之后,安康凭着逆回中游水平的成绩终于吐气扬眉了一把,睡觉时打的呼噜又恢复了以往的神采,周六最后一节课刚响了下课铃,安康比任何人都快速的,带着各科发下来的试卷堂而皇之地往家里跑了,这个周末,502室又只剩昝三邻一人坚守阵营了。
邱粤整颗心又活络起来,拉着昝三邻早早去了校外吃了晚饭,当西边最后一抹晚霞还在晚风中浮动时,昝三邻想回教室学习,却被邱粤不容抗拒地拉着回到了502室·房门一阖,落了锁,坐在书桌前规规矩矩做试卷的昝三邻警告似的瞪着他,却不知这嗔怒的眉梢眼角像染了情欲的气息,原本饱暖思淫欲的邱粤更加把持不住了,挨着昝三邻一坐,起初还只是上下其手言辞逗弄一番的,没承想火愈点愈旺,愈旺愈难以把持,恨不得拨快一点时钟,灯火一熄,拉着昝三邻到床上剥去了衣服,如此这般地颠龙倒凤抵死缠绵的好。
“笃笃笃”,突兀的敲门声乍起,昝三邻迷乱的眼神倏忽一睁,满瞳全是惶恐无措之色,他推了推压在身上胡天乱地的邱粤,颤声低喃:“别闹,快起来,有人来了……”·敲门声附着段立疑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三邻,咦大热天的关什么门啊”他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被窗帘遮住,瞧不清里面的情形,若不是明晃晃的白炽灯亮着,他几乎怀疑室内没有人。
“咔”一声,502室的门大开,昝三邻把他迎了进来,清了清嗓子道:“没点蚊香,蚊子又太多,就关门了……”理由并不算牵强,市一中的蚊子是出了名的凶猛,如果哪对有浪漫情怀的伴侣想在花前月下的校园里卿卿我我一分钟,务必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可是关门多热啊,你看你,一张脸都焗红了,汗都冒出来了,哈哈”段立不疑有他,还取笑他不明智的举动,帮他把风扇转到最大档,这才听到了哗哗的水龙头在流动,不由奇怪地问:“咦你们寝室还有谁没走啊”·昝三邻下意识地抽了张纸巾拭去额上的薄汗,讪笑道:“是……邱粤。”
“邱……”段立被这个名字吓了一跳,本来随意坐在凳子上的身子一震,差点没站起来往门口跑去,自从他知道了去年同寝室的纨绔子弟生日邀请他出席的原因之后,百般思索是不是自己哪里得罪了邱粤,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折磨他,偏偏他又没胆量,不敢亲自去问罪魁祸首,日积月累,如今只要听到邱粤的名字,他整个人就觉得通体不畅,更别说要跟他同呆在一个狭窄的寝室里了。
“他……怎么在你们宿舍洗澡了”段立压低了声音问,唯恐被盥洗室的人听到··“好像是……运动出太多汗了吧……”搏斗式的敌进我退,可不正是激烈的身心运动么昝三邻别过脸,灯火阴暗处遮住了他难堪羞赧的神色,于是岔开了话题,问道,“你这周怎么没回家”·段立只道昝三邻所说的“运动”是操场上的球赛,邱粤不做校园节目的时候都会去篮球场上一展身手,常常被高年级的体育生叫去切磋,听班上的女生说,球场上的邱粤还从未落败过谁呢。
“下周就是小长假了,这周就不回了·”段立想起了即将到来端午节,眉宇间多了一丝兴奋之色,“三邻,接下来的四天小长假,你打算怎么过啊”·今年的端午节是阳历的6月6号,星期一,属于国家法定休息日,连着周日便是两天假日,偏巧周二是6月7号,全国的高考日,市一中作为重要的考场,7号与8号停课两天,高一高二生合共有4天的小长假,这对于刚刚经历了高压紧张的中段考的学生而言,是多么的弥足珍贵的假日啊·“大概会……回家吧。”
提到回家,昝三邻的眸光黯然了下去,如果可以,他宁愿呆在学校局于寝室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看书写作业背单词,就是天天被邱粤这样那样的胡闹,他也不愿回到那个并不欢迎他的家。
叹了一口气,昝三邻重新摊开那张试卷,看到那道只计算了一半公式就搁笔的数学题目,牙就有点痒痒的,要不是邱粤无法无天干扰他,此刻这道题早就给他拿下了,哪里还需要像现在这样,又得重新整理思路。
“上湖村……这个时候差不多要农忙了吧”段立不确定地问,他是自费到市一中读书的,来之前就听说了昝三邻的大名,这之前,他什么不知道百花镇还有一个叫上湖村的小村庄,家里的父辈却是知晓的,感慨道没想到那个贫瘠的小村庄也能培育出一个文曲星,实在不可思议。
“嗯·”昝三邻点点头,想起了地里收成不好的农作物,又是一阵出神,百花镇周围都是村庄,因此学校每个学期都会放几天假让学生回家帮忙务农干活,上湖村的土地贫瘠,每年的收成都不理想,可只会种地的老百姓别无他法,只有拼命开荒种地,想借勤劳来补救贫穷,上湖村里,有太多这种只知一味埋头苦干而不知变通的农民,他们勤恳、固执,也愚昧。
“要不,我过去帮忙吧”段立兴奋地道,“我听奶奶常说她年轻那会儿怎么割稻谷绞稻谷,还要晒稻谷,晒干了之后就去舂米,好几个人合作舂米,还说我们现在这一辈干不来那种重活,真的很累吗”·“现在舂米不用人工了,机器就可以了。”
昝三邻纠正,他并不介意别人知道他是农家子弟的出身,也并不以此为愧,只是不想别人误解农家生活止步不前,乡下的生活纵然辛苦,却恬静、自在、随意,这种无拘无束的氛围,任何人见识过了之后,就很难不喜欢大自然赋予万物的神韵,那里的花鸟虫石是如此的恬美和谐,像福音一样,沁入每个人的心扉。
“什么人工,什么机器”邱粤的声音闯了进来,两人循声看去,不由睁大了眼睛,昝三邻气恼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竟然只穿条校服运动裤就出来了,裸露的胸膛壮硕而黝,身上的水珠儿还没擦拭干净,一滴滴密集地堆在胸口,随着他的走动,水珠儿顺着脐线滑下,滚到校服裤子的边沿,才被吸去了水分。
段立则惶惶不安地别过脸去,难怪别人在球场上都打不赢他,这样的身材,光是打架,都能把人的骨头拆下来的吧··“我……我回宿舍了……”段立打了个哈哈,退出了502室,逃也似的跑下楼去了。
邱粤把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后悔不已,早知道段立见到自己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他何必还要去洗冷水澡呢·昝三邻埋怨道:“怎么不擦干身体再出来”风扇开这么大,刚洗澡出来还不擦身体,就算身体素质再强壮,也会很容易感冒的。
邱粤却只看着他笑,见昝三邻要去盥洗室拿毛巾,忙制止了他,笑道:“不用,不用,很快就干了·”·昝三邻狐疑地看着他掩饰在明朗笑容下的尴尬,深知这人的脸皮有多厚,这会儿竟然会露出这么不协调的神情,昝三邻越想越起疑,当即绕过了他,径直到盥洗室看个究竟。
邱粤犹豫着要不要先跟他坦白从宽,据说犯人自觉坦白了过错,就会获得政府的优待,正犹豫间,就听到在盥洗室里传来昝三邻咬牙切齿的愤怒声:“邱粤你混蛋”·邱粤神色一凛,后退了一步,好吧,好像真的惹恼了他的政府了……·一个小时候,502室里依旧响起了邱粤喘息的数字声:“1028,1029,1030……”·镜头拉近,明亮的白炽灯下,昝三邻坐在桌前认真地写着什么,一旁的邱粤还是洗浴出来的那副样子,一条校服裤,赤裸的上身,密集其上的不再是清凉的水珠儿,而是黏黏的汗珠儿……·他手上握着的正是5月20号生日那天从昝三邻手上收到的生日礼物,一双10公斤重的哑铃,这个重量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举着它活动个上千下自然不在话下,邱粤在国外特训时,经手的训练器材哪样不是最顶端的哑铃再轻巧也是30公斤以上。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可是,昝三邻却惩罚邱粤一边做蹲起运动,一边举着这10公斤的哑铃,还做上千个蹲起举哑铃的动作,他就开始吃不消了··“1031……二嫂,为夫累了,”邱粤一边数数字,一边耍起了痞态,“我……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啪”一声,昝三邻狠狠地搁下手中的笔,冷眸看着他,“谁是二嫂了”可怜的铅笔排在桌子上发出了凄惨的呻吟,无辜地成了这两口子矛盾的牺牲品。
“不就是你么……”邱粤喘匀了了气息,继续数字,“1032……”·“再加五百下·”昝三邻哼了一声,嘴边却噙起了一丝笑意,可是想到他的无作妄为,又恨得牙痒痒的,那个满脑子只有情欲的混账家伙,竟然用他的毛巾当做了自慰道具,一边想着他的身子,一边念着他的名字,一边用他的毛巾摩挲那根起了反应的孽根……·“不行再加一千下”昝三邻一锤定音,不处罚重一点,这家伙肯定又要在深夜里闹得他不得安宁,“否则今晚回你的432室陪楼斐”楼斐这一周也没有回家,不过依照楼斐的性子,邱粤不回432室他只有更高兴的份。
“二嫂……”邱粤哀嚎,悲壮的声音传的很远很远,可惜无处可赦免,无人可求情,只得咬紧了牙关,继续做起蹲起运动,继续数那叠加的数字,“1033……”··第83章 温倩倩··83 温倩倩·6月4号下午,放学铃声一响,校园的上空就沸腾起来了。
各班正副班长被学校要求留下来布置教室考场,昝三邻因为字写得端正,就被姚慕青叫到黑板前誊写考场规则,她与另外一个副班长摆放桌椅张贴考号——自从袁天哲退学后,高一(3)班的另一个副班长之职被一个娇小玲珑的女生取代,这位女生的字还算不错,字迹娟秀颀长,颇有灵气,可惜个子不高,除非站在凳子上誊抄,否则就算踮起了脚跟,伸长了手臂,也还是不够位置写完全部的考场规则。
有一回蓝天叫她上黑板演习解题过程,题目在黑板的最顶端,答案却在黑板的最下方,当堂就有人哄笑起来,弄得她很尴尬··昝三邻写上最后一科的科考时间时,教室里就只剩下他了,两个女生也是归心似箭,布置完了教室的任务,跟昝三邻打过招呼之后,直奔回寝室收拾好了行李往家赶去。
昝三邻细心的关了灯,熄了风扇,拉好了窗户,包干区值日的同学还未回来,他只得虚掩上门,有人说说笑笑的从他身边走过,跟他打了声招呼,却是一班有班花之名的陶嫣然。
只是点头之交,落在后头的金鑫眼中,就是不怀好意的勾搭,他愤愤然上前,锤了昝三邻的肩膀一下,佯怒道:“你小子注意啊,别打我们班花的主意”他是一班的正班长,很维护一班的权利,陶嫣然人美心善读书好,是班上许多男生的女神,外班觊觎她的男生也不少,金鑫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千方百计阻止别班的狂蜂浪蝶过来把班花采撷了去。
昝三邻懒得回他的话,只推开他的手,径直走到二班的后门,邱粤也在誊抄考场规则,不过围着他的一正一副两个女班长还没离去,正跟邱粤攀谈着··邱粤听到了声响,转过了身,朝昝三邻笑道:“你来啦。”
金鑫又不乐意了:“粤哥,怎么还没搞定啊”他的大嗓音终止了那两个女生的闲聊,她俩的家离校较近,本就不急着回去,能跟邱粤一起布置考场,心里别说多高兴了,暗自希望另一个女的快点布置完了就走人,哪料两人一个心思,座位布置完了,考号也贴完了,没一个人选择离开,这下都明了了彼此的心意,当即较起了劲,看谁能留到最后。
金鑫跟昝三邻的出现打破了她俩的僵局,邱粤的死党都寻上来了,再死皮赖脸地留下来,指不定会落人口实来了,女生毕竟爱惜脸面,她俩虽然不甘心,却也是无奈,找了个借口,一同双双离去。
昝三邻看着黑板上邱粤的字迹,还是那么的沉稳大气,藏锋处微露锋芒,“字如其人”这四个字在他的身上得到了充分的诠释··金鑫也忍不住赞了一声好,他本也是一个倨傲不屈的天之骄子,可惜遇到了邱粤,在为人处世方面,他确实不如邱粤得心应手,就连他一向很自信的考试,也遭了滑铁卢,两次都输给了邱粤,不得不让他心服口服。
三人下了教学楼时,那些工程浩大的校园值日生才陆续走回教室,漫天的纸屑已经被清理干净,校园又恢复了清爽面貌,杨柳风徐徐拂过时,还能听到远处一两声长短不一的蝉鸣。
三人出了校门口,一人长发飘飘的女生立在晚风里,笑着对他们道:“好巧啊”声音清脆,正是前学生会正会长温倩倩··“会长,这就回家了”金鑫还是按照习惯称呼她,即便现在的会长就在身边。
“是啊,突然就毕业了,好舍不得·”温倩倩笑了笑,话里有太多的依恋与遗憾,手轻轻拍了拍脚旁搁置的那个大行李箱的拉杆,三年的点点滴滴筛选下来,全装在里面。
“那就吃完饭再走吧”邱粤不容置疑的拉动她的行李箱,往关情客栈走去··温倩倩一愣,跺了跺脚,嗔道:“邱粤,你还是这么霸道啊”转头问身旁两个学弟,“会长换成了他,你们是不是很不习惯”·“太不习惯了”金鑫附和。
昝三邻却转换了话题:“会长,在等林学长吗”他口中的林学长正是开学典礼上那个手捧玫瑰花向她示爱的男生,昝三邻原本不认识这号人物的,可情人节之后,他想不认识都难,旁人八卦的兴致孜孜不倦,502室某天晚上的卧谈会就是围绕这项八卦开展。
温倩倩倒也大方承认:“我让他先送我寝室的同学回家,她们的东西多,住的也比较远·”·说话间已经到了关情客栈门口,迎面走出一群醉气熏天的人,一个醉态毕露的男生盯着温倩倩看了一会儿,才笑嘻嘻地道:“小倩,是小倩哈哈……”他的声音引来了同伴的目光,一个步履不稳的男生走近前,要去摸她的脸:“真的是会长大人诶”·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温倩倩厌恶地躲开,那人不甘心的再靠上来,昝三邻眼明手快,上前拍开那人的手,金鑫也堵在那人的跟前,恶狠狠地道:“别醉酒滋事啊我警告你们,不然就报警了”·邱粤走得快,正在柜台前点餐呢,听到门口金鑫的喝骂声,心道不好,忙阔步而出,见昝三邻和金鑫护着温倩倩正跟一群醉鬼对峙,当下心头火冒三丈,也不打话,从后头一手拎起一人狠狠甩开,只一会,这群醉鬼便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呻吟了。
“邱粤,住手……误会,误会”闻讯赶来叶思源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兀自嘴巴不干净的同学,也是挺无奈的,他走到温倩倩跟前,见她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气,“你还好吧都是自己人,快毕业了,想着高考之后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心里不好受,都喝多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原谅他们吧先进去坐坐,这一餐,我请客。”
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邱粤等三人以为温倩倩要拒绝的时候,却听她道:“好吧,既然叶副会长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可矫情的了·”率先潇洒地进了关情客栈,留下惊愕的三个小学弟。
“咱们的会长,真有个性”金鑫感叹··邱粤耸了耸肩,拉着昝三邻尾随而去··叶思源这才叫了两个跑堂的把这群醉醺醺的家伙送回学校的寝室,本来他是想留这群人上顶层卧房休息的,可是自从上回借给昝三邻寝室使用,滋事打架暂且不说,反正邱粤跟赵嘉楷不管是哪个他都不想惹,只是那几个喝多了的吐了房间到处都是秽物的醉鬼,实在十恶不赦他花了一笔不小的钱请人过来清理了秽物之后,那股腥臭味还久久不散,气的他再也不愿把卧房借给醉酒之徒用了。
因为是请罪宴,又是毕业饭,叶思源倒也大方,上了几个镇店的药膳菜色,那个掌厨的师傅一听是邱粤来了,大刀阔斧地卖弄自己的手艺,饭菜端上来时,吃过晚饭的叶思源也为之食欲大动,夹了几筷子吃了就欲罢不能了,这也才发现了原来药膳厨师一直在藏私跟之前所吃的味道大有不同,也不知还有多少真本领没有使出来。
一桌四个男人都不敢提酒的事儿,倒是温倩倩开口了:“快毕业了,大家喝一杯怎样”·邱粤看了昝三邻一眼,笑道:“我不能喝了,屋里人管得紧,怕被扫地出门。”
众人只道他吃完饭就往家里赶,担心被家里人闻到了酒气,也就作罢,哪里知道他口中的“屋里人”,就是坐在大家眼前的昝三邻··昝三邻脸上火辣辣的,只顾剥虾吃,余下的三人一直相信从邱粤口中听来的关于昝三邻酒精过敏的事儿,也就没让他参与喝酒的行列中。
酒过三巡之后,温倩倩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她的男朋友打来的,人还没赶回学校,车子在半路上抛锚了,一时半会可能赶不回来,问她是多等一个小时,还是先打车回家。
邱粤正想着叫阿伟过来把她送回家,叶思源笑道:“会长,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家吧”·温倩倩斜着醉眼看了他一眼,吃吃笑了一阵,掠了掠耳际的长发,正色道:“叶思源,我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不追我。”
叶思源含着笑意的表情霍然凝固,他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三个怔愣的小学弟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认认真真的做她的忠实听众··“我以为,你针对我,是想引起我对你的注意,”温倩倩迷离的眼神微微闭着,像是在回忆久远的往事,“你努力想考第一名,想坐上正会长的位置,难道不是为了接近我吗”·叶思源手足无措了,他不明白温倩倩这席话的含义,是毕业前不留遗憾的告白,还是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玩笑,话也说得不利索了,“会长……”·“怎么现在想对我告白了吗”温倩倩托着腮浅笑,“可是我有男朋友了。”
如果早在最初认识的那个时间,他看她的眼神能再炽热一点,她将自己的身姿稍稍放低一点,或许现在就不是这样的光景了··叶思源怔怔的看着她,想起了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片段,赶报画的他顶着大太阳在文艺栏上写板报时,她给他送来了冰冻的饮料,运动会上他摔倒时,她是第一个冲去扶他的人,跟林若仪的事情闹得全校皆知时,她力驳舆论,不让时态朝更严峻的方向发展……·“没关系,你就充当一天我的男朋友,送我回家吧,”温倩倩站了起来,潇洒地朝同桌那三个cos透明人的小学弟挥挥手,“走了,帝都等你们别让我失望哟”俏皮的一笑,转身指挥着叶思源去提自己的行李箱。
半晌,只听到邱粤的声音喃喃地说:“我们的会长大人,真真是个奇女子·”··第84章 快乐的端午节(2)··翌日,昝三邻跟邱粤离校时,一路上见到了不少穿着外校校服的学生结伴到市一中熟悉高考场地,他们神情各异,有人轻声笑语,有人沉默不言,也有人倨傲冷冽,还有人局促惴然,目光里却都蕴含了谨慎与憧憬,仿佛通过了这站人生旅途上的第一条岔道口,可以窥探到自己的未来一样。
八九点的太阳正雄赳赳地散发炙热的高温,绿荫林道上,几束金色的光芒恣意地穿过枝繁叶茂的树梢投射在地上,点点斑驳的光影像一只只被桎梏了翅膀的蝴蝶··“看什么”昝三邻的目光一直流连在那些外校人的身上,邱粤不高兴了,他换了一手提大帆布包,那里装着他跟昝三邻两人的几套便服,另一手则亲昵地搭在昝三邻的肩上,指腹悄然爬上了他那只柔软的耳垂里,恣意的上下摩挲,吸引回了昝三邻全部的注意力,丝毫不在意这样的举动落在旁人的眼中是如何的惊世骇俗。
“在看两年后的我们·”昝三邻并没有推离他的贴近,只用一手扣住了邱粤作乱的指尖,制止了他的恶行,也许现在没有穿着市一中的校服,昝三邻才有勇气面对陌生人惊奇的目光,即便知道他们会在自己的背后议论大热天里两个大男生还勾肩搭背成何体统,或许是受邱粤的影响,这人不止一次的在他的耳边说,毕竟是不相干的旁人,从始至终都与他们没有瓜葛,为什么要在意他们的目光·甜文生子花季雨季·邱粤的嘴唇嚅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诚然,两年后的今天,高一生也跟现在的高三党一样步入考场,也跟他们中的一些人一样,成败在此一举,成功了,沿着铺好的康庄大道继续延续着美好的人生未来前进,失败了,要么壮士扼腕,告别读书生涯,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一番,要么卷土重来,复读一年,再创辉煌。
可是,市一中每年都有一个上四大名校的保送名额,无疑,凭邱粤的各种条件,两年后的那个保送名额非他莫属··不过既然昝三邻希望两个人一起上考场,那就陪他一起考吧,邱粤勾起一丝笑意,反正凭自己的实力也能轻而易举地考到名额,就把这个保送的名额留给更有需要的人吧。
昝一清开着车来到市一中校门口时,正见到邱粤跟自家的三弟在店铺门口吃着包子,邱粤喜欢吃肉馅,昝三邻喜欢吃包皮,邱粤撕一口肉自己吃,撕一口皮递到昝三邻的嘴里,昝三邻则双手各自握着一杯奶茶,一边咽下嘴里的包子,一边就着吸管啜饮,另一手则把奶茶端在邱粤的跟前,他只需一低头,便能含到吸管。
坐在副驾驶上的孙冠雄看着那两个旁若无人互相喂食的高中生,皱了皱眉,心里滞塞得慌,却说不上哪儿不对劲··昝一清却笑骂道:“这两个家伙,书读得不少,怎么这么傻,不会进店里坐着吃。”
抱怨归抱怨,他摇下窗,对他们招了招手,开始倒车··两个傻子上了车之后,昝三邻把新买的早餐递给昝一清跟孙冠雄分吃,练车场管三餐,早点还挺丰盛的,样式多变,今天鸡蛋炒面,还有一盒牛奶,昝一清吃饱了才出门的,哪还瞧得上肉包子递给孙冠雄,孙冠雄早就看到了是昝三邻付的钱,胃口顿时大开,他不客气地接过早餐,选了一个菜包子,咬了一口,车内香馥四溢,他只恨炒面吃的多,现在再怎么想吃,也只能勉强再塞得下一个包子而已。
孙冠雄一边吃着包子一边透过后视镜看到昝三邻系好了安全带,将手中的钱包还给邱粤:“拿好你的钱包·”·邱粤表示抗议:“别啊,还是你帮我装着,要是再不小心弄丢了怎么办那可是我全副身家啊……”笑嘻嘻地把钱包塞到昝三邻的手中,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以后的老婆本可都在这里的”·这人真是……昝三邻只能干瞪他一眼,却是奈何不了他,虽然明知道邱粤故意把钱包落在早餐店里,并以此为借口,上赶着让自己看管他的钱财。
原来如此,正在吃包子的孙冠雄艰难地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手中还剩下的半个包子也不想吃了,丢到了一个塑料袋里,昝一清看了他一眼,那可是预防昝三邻晕车的塑料袋……·昝一清开的是自己的车回去,他听了陈启亮的建议,在车内的音乐库里加了好几首柔和轻松的音乐进来,昝三邻一边听着舒缓的轻音乐,一边闭目养神,昨晚被邱粤闹得厉害,熄灯之后他就没个安生,纠缠着他一直到了深夜,多余的恳求也于事无补,最后实在困得紧了,索性不理他了,卷了薄被裹成了一团,死活不愿与他坦诚相待,邱粤才恹恹的下床去洗冷水澡,他就在悉悉索索的流水声中睡过去的。
·从市一中到上湖村,大致要两个小时的车程,昝三邻睡得不踏实,安全带勒得他呼吸不舒畅,头不管怎么靠都不舒服,试了几个方向,还是不得要领,胸口的闷气渐渐积攒,熟悉的晕眩感开始弥漫。
“怎么了不舒服了”邱粤察觉到了他的难受,立即解开他的安全带,一边抚着他的胸口,轻声道,“躺在这里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不”昝三邻脸上一红,胸口在他大手的抚顺之下果然好受多了,却不得不推开他的殷勤,昝一清就在跟前,他丝毫也不敢造次。
孙冠雄要说什么,却嗫嚅着一句什么也说不出,只呆呆的看着后视镜里昝三邻红晕的脸颊出神··“要开窗吗”昝一清急问,外面的太阳当空照下,车内的空调开得也挺足,这会儿要是开窗了,冷热交替,像昝三邻这么体虚的身子,指不定会感冒了呢。
“不用,”昝三邻暗自掐了一把小题大做的家伙,道,“不碍事,我眯一会儿就好了·”这么热的天气,还有那么远的路程,车内不开空调的话,就算没中暑,人也会脱水的。
看着微蹙着眉尖的昝三邻,邱粤在这一刻觉得要是天底下有一种治愈晕车的药,他愿意拿所有来换,即便倾家荡产,他也在所不惜·“那就这么睡一下吧。”
邱粤索性揽住昝三邻的肩膀,将他搂在怀中,不容置疑地道··昝三邻微微挣了挣,如果反应太大的话,反倒会引起昝一清的怀疑,可是……真要在至亲的跟前没羞没臊地靠着他怀里休息,无论如何昝三邻是做不来的。
最后,他直了直腰板,道:“咱们情景对话吧”陈启亮好像说过,聊天可以转移晕眩感,可单纯的聊天,又担心露出什么破绽,索性就来个英语口头的情景对话,转移注意力也就罢了,还能提升口语能力。
“遵命,我的二嫂”邱粤立即照做,流利地用英语回答了他,嘴边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意··“那就开始吧·”昝三邻也用英语回答,只是在前座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地掐了一把自以为是的家伙。
待车子停在昝家的门口,昝三邻终于舒了一口气,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果然有效,除了有点反胃之外,头不晕,胸不闷,下了车,还能有气力抱起又重了一点的昝六合打了一个圈。
昝六合把沾了几粒玉米碎屑的脸颊凑到昝三邻的嘴边,欢喜地讨着疼爱,声音还是糯糯的,透着玉米的清香:“三哥小六子想你了”·邱粤吃味的从昝三邻的手中接过小孩,双臂把她举得高高的,笑道:“这小家伙真懂事,快叫哥哥”一边诱哄着一边上下颠着她玩。
昝六合一点也不认生,本来抿着的嘴唇随着他的一抛一颠之中,好像找到了新颖的兴致,忍不住惊呼着嬉笑着,红彤彤的脸颊里印出一个小小的酒窝,显得精致而可爱··“大哥,三哥。”
昝五湖咬着一根玉米迎了出来,她的眼珠儿落在昝一清拎出的一袋包子,眼睛倏忽亮了起来,这个学期的期中考试,她的成绩没有昝四海的高,原本一周10块钱的盛会费锐减成了5块,早餐是刚刚够的,可最近她在同学的影响下喜欢上了一个韩国明星,百花镇集市上唯一的书店里就有这位明星的海报卖,3块钱一张,她攒了钱买了3张海报,为此,已经有两周没有吃早餐了。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四海呢”昝一清将包子递给了她,随口问··“四哥捞鱼去了,”昝五湖解开袋子的开头,闻着里头香喷喷的肉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明天过节了,傻兵他们都去村尾的那个池塘捕鱼,大家也跟着去了,村长就找来了水泵抽干了水,大伙儿都跑到哪儿去捞鱼了。”
难怪一路开车回到昝家,都没见到少见多怪的上湖村人围拢过来·昝一清无奈地耸耸肩,蓦地对邱粤道:“小邱有没兴趣去捞鱼啊”招呼邱粤去捞鱼,无非是想给他增加一些趣事罢了,这些富贵子弟,大概只知道鱼生活在水里,撒网就捕到大鱼,肯定没见识过鱼也会钻到泥巴里面去,会跟人类斗智斗勇。
果然,邱粤放下了昝六合,转身问昝一清:“好啊,怎么捞”·昝一清见他一身的悠闲衣裤,笑道:“下池塘捞,不过水位很浅,烂泥有点臭,衣服可能会弄脏。”
他还记得邱粤对臭味的恶感,宁愿露天到隐秘的地方解决三急,也不愿蹲粪坑··“这么有趣啊”邱粤丝毫不在意,他国外特训的时候,还曾在沼泽地里睡过几天呢,“喂,等着看我给你捞几条大鱼回来,我要吃红烧鱼”活动十指,掰得十指响着“咯咯咯”的声音,看着昝三邻,脸上全是得意的笑意。
“等你捞了大鱼再说·”昝三邻不想打击他的信心,凉凉的看着他一眼··一旁的昝一清已经开始准备道具了,问昝五湖:“抄网呢给四海带走了吗”他记得家里有两三个抄网的,可惜该找的地方都没找到,见昝五湖没有回应,只道她又只顾着贪嘴,于是不悦地提高了声音,“五湖,抄网呢”·“哦,哦,我去拿”昝五湖满脸红晕地直奔回屋,手脚酥酥麻麻的让她有点醉醺醺的感觉,一颗怦怦直跳的心却从来没这么剧烈的跳动过,手里咬过的玉米棒左一坑右一坑的,是如此的丑陋,他看了去肯定会嫌弃自己的吧……昝五湖气恼地把手中的玉米棒往院子外头一丢,回到房间抽了张至今擦手,抬头却见房间墙壁上贴的那三张她觉得很帅气的韩国明星的海报,突然就黯然无光了,白惨惨的脸都是脂粉堆砌出来的光鲜,在看到邱粤的那一瞬她才明白了,原来男生的帅,是可以蛊惑人心的··第85章 快乐的端午节(3)··昝三邻弄好一碟程序复杂的香芋焖扣肉,捞鱼的人还没回来,外头的太阳当空直照,院子的水泥地像着了火一样熏得人头晕脑胀,蛰伏在竹林的蝉鸣也耐不住炎热,嘶哑地哼着单调的旋律有气无力地刷着存在感。
“五妹,”昝三邻有点急了,寻来了三顶草帽,嘱咐正在写作业的昝五湖,“去池塘给他们送帽子,那么热的天,叫他们别捞了,快些回来·”那个家伙,昨晚闹那么晚,合共也就睡五六个小时,现在大中午了还在太阳底下暴晒,真当自己是钢铁打造的么大哥也真是,村尾的那口池塘每逢年节都要遭遇一场灭顶的劫难,能有什么鱼捞·昝五湖正值豆蔻年华,平生第一次尝试到了脸红耳赤心跳加速的滋味,她以前跟班上成绩优异又很得女生人缘的陈少晖说上一句话,能激动半天,毕竟那是连张娜娜都不敢主动去攀谈的男生,她却敢了,多体面·她生活的圈子还这么狭小,能见到的男性无非就是严厉的大哥,隐忍的三哥,大大咧咧的四哥,村里头最有能耐的当属村长的幺子,可只是远远看着光鲜,跟海报明星一样,既触摸不到,也看不清真面目。
那个人就不一样了,对着昝六合笑得那么亲切爽朗,她的小圈子里从未出现过这么高大又帅气的男子,干干净净的气质,眉宇间从容不迫,举止又极具不可抗拒的亲和力,她痴想连连,沉沦于他的笑容中不可自拔。
摊开的作业本只是做做样子,她希望能改变那人对自己的第一印象,那会儿的自己是多么的糟糕,每每想到自己当时的邋遢形象,昝五湖自惭羞愧,只想赶紧扳回形象··如今一听昝三邻的吩咐,昝五湖兴奋地跳了起来,是了,这个时候是多么适合扳回形象啊他一定能看到自己的体贴与善解人意的一面的·正想拔腿直奔池塘时,昝五湖的眉头却皱了下来,家里最新的两顶草帽被昝父昝母戴了去集市卖熟玉米,手中的三顶草帽都是半新不旧的,有两顶帽沿还破裂了,怎么看怎么不美观,她都不好意思拿到那人面前了。
“三哥,”昝五湖嗫嚅着唇瓣,“草帽坏了……”·昝三邻正在削茄子,稍后弄的就是鱼香茄子这道菜,他曾在练车场做过一次,邱粤吃了之后念念不忘,非要再吃一餐不可,这不,途经平县的时候,昝一清特意把车子拐上一个小市场,买了猪肉咸鱼回来,这个季节,上湖村家家户户都能摘上新鲜的茄子,先前的香芋则是屋后挖的,那里有块贫瘠的泥土地,被昝父开垦了出来,填了家禽粪土,长年种着香芋,要吃香芋的时候,仔细去挖,总能挖出一两个长势不错的芋头。
昝三邻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不碍事,你主要是去叫他们回家,别再晒太阳了·”·昝五湖撇了撇嘴,却也无可奈何,她戴上了自己的那顶白色的纱帽蝴蝶结遮阳帽子,这是上学期她跟同学在镇上闲逛时在一间时装店里看到的这顶漂亮的小纱帽,可惜要五六十块钱,她哪有这么大的一笔巨款买啊还好过年时,赚了钱的大哥给了她一百块的利是红包,她从利是钱中偷偷藏起六十块,其余的全上缴给昝母,开学时直奔那间时装店,软磨硬泡地砍了半天价,最终以40块的交易把它买了回来,这会儿刚好派上用场。
昝三邻架上了柴火,吹了吹熄下去的火星,高温的灶口“轰”地一声,膨胀的花苗四窜开来,迅速地点燃了灶内的干柴,烈焰似的火光把他的半边脸照得通红,额上豆大的汗珠儿密布,他扇了扇蒲扇,扑面而来的风只带着稀薄的凉意,很快又蒸散于滚热的空气中,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不留一点痕迹。
昝三邻正想着昝五湖去送帽子也差不多该回来了,院子里便传来一阵喧闹雀跃的声音,昝四海的声音尤为亢奋,他好像在指挥着什么,吵闹声中隐隐夹杂着几个小孩脆脆的嚷嚷声,一个劲的制造跟鸣蝉相媲美的喧嚣。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昝三邻快步走到门口,见一群七八岁的小孩合力抽压水井的水上来,昝四海正在清洗院子一角那口搁置了许多年的水缸,这口水缸还是叔婶一家搬上平县住之后留下来的,一直空置在院子一角没有挪动过,原先昝父想用它来腌制咸菜的,可惜水缸太大,不太适宜腌制,不久何充又给昝家打了压水井,现在也无须储水,空置在那里的水缸日晒雨淋了这么多年,残留的雨水淤积不去,脏水被昝四海乍然倒出来,院子里瞬间弥漫了一股恶臭。
“臭臭”抱着昝三邻大腿的昝六合嫌弃地皱起眉头,掩着鼻子,转身忙跑回屋里去··“你洗那口缸做什么”昝三邻也忍不住掩住了鼻子,“大哥他们呢怎么还没回来”·几个帮忙打水的孩子也捂着鼻子七手八脚的把新打上来的水冲刷那股脏水,接二连三地冲刷了好几桶净水,院子里的那股恶臭才渐渐消退。
昝四海像没嗅到恶臭气味一样,他兴奋地挥着手臂用水草刷洗水缸,大声回答道:“大哥快回来了哥,你那个同学真牛,你瞧,他抓了一条成精的草鱼呢”·几个小孩也指着那只沾满了泥星的水桶七嘴八舌地帮腔:“是啊,村长都说了这么多年头回见这么大的草鱼,已经成精了的妖怪,要供奉起来”·昝三邻这才注意到了那只小水桶里,有一条巨大的鱼尾巴无精打采的耷拉在桶边缘,近前一看,浑浊的水中躺着的草鱼正生无可恋的鼓动着鱼腮呼吸着,抓它的时候应该是费了一番功夫,看它身上的鱼鳞都有好几片剥落了的,个头足够大,目测有十几公斤,这是他目前所见过的草鱼中的佼佼者,村尾的那口池塘里居然能抓到这么一尾大家伙,也不知道逃过了多少次劫难才长得这么大的,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他……他是怎么抓的”昝三邻不敢置信,那家伙,怎么做什么事情总是得天独厚上湖村的人每逢年节都要去捞鱼的,也没见谁捞起过这么大的草鱼啊……·“在一处没什么草的水底边边里,”一个小孩率先回答,“我亲眼看到的,那个大哥哥拂开了水,就开始拉扯,就扯出了这么条大鱼了”他捞了几头小鱼小虾之后,一直没什么收获,便坐上岸边观看,当时还觉得邱粤的动作很滑稽,于是很不厚道地嘲笑了,没想到还没嘲笑够呢,邱粤就捞出了这头大家伙了,他目瞪口呆地震在当地,好久才回过神来。
正说着,昝一清跟邱粤就有说有笑地出现在矮墙里··“嘿”邱粤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昝三邻,朝他扬了扬手,得意地道,“看到我抓的鱼了吗好多人都说是成精了的,吃了不知会不会成仙……”·昝三邻白了他一眼,转身回去厨房继续看管灶火。
院子里的声音却一字不少的传入他的耳朵里,那人的声音总是那么响亮,好像故意说给他听似的,昝三邻唇边荡开一丝笑意,蒲扇扇来的风也不再那么炎热了··熟悉的脚步声从客厅传到厨房里,“喂,”邱粤的两臂搭在厨房门口,一身泥浆的站在那里看着忙碌的身影,烧火,切葱,拍蒜,动作行云流水,好看得不得了。
邱粤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昝三邻回头看着他时,邱粤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需要我帮忙吗烧火什么的,应该不是问题·”·“快去洗澡换衣服”昝三邻皱着眉头看向他一身难以辨认的衣服颜色, “这么脏,你不难受啊”走过来替他擦去脸上的泥星儿。
邱粤浑身上下全是泥浆,一双手却是干净的,抓住昝三邻的手耍起了流氓:“难受极了,特别是这里……”拉着他的手正欲往胯下探去,才想起裤子全是泥浆,也不舍得让昝三邻遭罪,只得遗憾作罢,改将他的手贴放在脸上,摩挲了一阵,低声笑道,“你给我洗衣服,好不好”·昝三邻垂着眼帘,眉睫轻轻眨动着,眸内依稀有什么光泽拂过,微风一样荡开了涟漪,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应承了他的要求。
他手上的冻疮在夏初的时候就已经痊愈了,衣服一直还是邱粤在洗,怎么与邱粤说道理都不听,甚至连抗议也不起一点无效·有一次趁着邱粤打球未回,他先斩后奏,洗完澡就洗自己的衣服,邱粤打完球回来之后虽然什么也没说,可那天他不得不缺席晚自习的课,邱粤用一整个晚自习的时间教他认清了自己的错误,从此之后再昝三邻也没有提洗衣服的事情。
这样乖巧的昝三邻实为罕见,邱粤呼吸一窒,忍不住抬起他的下巴,附身下去以唇堵去,先是轻轻的吸吮那两朵薄薄的羞涩的唇瓣,继而撬开了他的唇舌,长驱直入,再要好好探寻时,“蹬蹬蹬”的脚步声已经传来,昝四海端着一盘已经被昝一清开膛破肚的泥鳅过来,兴奋地道:“三哥,今天捞了好多鱼,要做好多盘还有小鲫鱼,我想吃鲫鱼汤……”·邱粤接过他的盘子,笑盈盈地递给昝三邻,昝三邻也不看他,接过之后对昝四海道:“我知道了,你带他去洗澡吧。”
“等大哥把鲫鱼杀完了,咱们一起到溪边洗去”昝四海不在意地道,“三哥,鲫鱼头要留给我,我喜欢吃,上回姐夫……”·待昝一清带着客人去溪边洗澡的时候,昝三邻做的鱼已经蒸好了,他正在品尝鱼汤的味道,院子里响起了昝母的声音:“五妞,你在干什么”·“没,”昝五湖的声音有点喑哑,“妈,你们回来了”她很伤心,戴着那顶心爱的遮阳纱帽出现在池塘的时候,岸边水里那么多的人都注意到了,几个大人还称赞她是大姑娘了,她还没高兴多久,风就把纱帽吹落到了池塘的泥浆潭里,还翻滚了几下,这也罢了,一个好心的村民帮她拾起,可是他那双满是泥浆的手捡起纱帽时用力过大,于是纱帽陷入了污泥之下,递到她手中时,那顶雪白的纱帽已经又脏又湿又臭,看不到一点白色了……·她气得想哭,岸边有几个年龄与她相仿的小姑娘却取笑她,嘲笑她臭美,乡下人戴什么纱帽不伦不类的连老天也看不过眼了吧·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她想反驳,想上前撕烂她们的嘴,可是她不能,那个人还在池塘里全神贯注地捞鱼呢,每捞起一条,都要欢呼一阵,直率而坦然,脸上的笑容如此的真挚、明朗。
默默地捏紧手中脏兮兮的纱帽,她忍着泪到一旁的水沟去冲洗,蕾丝的蝴蝶结散开了,飘在水里,慢慢冲走了污泥,变成了土黄的颜色,不管她怎么搓洗,曾经的雪白蒙上了污垢一样的灰尘,再怎么清洗,也如同白纸被墨汁沾染了似的,也恢复不了原来的洁白了……·她不敢跟着大哥回家,被同龄人取笑时,她看到了大哥注意到了她,那责备的眼神,她又想起了那一天昝一清向她要昝四海的去处时看着她的眼神,六伏天里,她寒气直冒。
也不知在水沟旁发了多久的呆,直到蹲着的双脚发麻,她才回过神来,池塘那边已经没多少人了,大伙儿提着收获的胜利品各自回家了··她等到发麻的双腿恢复了知觉之后,才要回家时,赫然看到了脚踝里有一条水蛭已经吸了不少她的血,深绿色的身躯都膨胀起来了。
昝五湖花容失色,吓得惊叫一声,四脚并用爬上了大路,狠狠地拔下吸附在脚踝里的吸血鬼,抓起路边的一块大石头,狠狠地把它成了稀巴烂,一滩的血迹,一地的尸骸,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无望的爱情,还没有发芽,就夭折在壳内。
·第86章 快乐的端午节(4)··昝三邻用筷子剔着鱼骨,连最细微的骨丝都不放过,又仔细检查再三,才把鱼肉夹到昝六合的碗里,昝六合有属于自己的碗碟,小小巧巧的印着好看花瓣的塑料小碗碟,她毕竟只有五六岁,吃饭也不专心,总会不经意把碗筷摔到地上,许多家庭为了减少损失就会买来这些碗碟给小孩专用。
鱼还是从池塘捞上来的小鲫鱼,被昝三邻烹煮得很香,平常只吃几口饭的昝六合不知不觉就吃了大半碗,可去溪边洗澡的那三个人还没回来,昝父昝母一边掰卖剩的半框熟玉米,一边翘首等待,早几天他俩去圩镇卖玉米时,何充拎着一串瘦肉在集市上找到他们的摊子,说了端午节会带昝二楚与小胖回一趟昝家,又说接到了昝一清的电话,端午节他要带一个身份尊贵的客人回家玩几天,让他两准备准备。
昝家的座机电话还没安装上,村长夫人三天两头总要出现在昝母面前奚落她一番,昝母一怒之下,也不许昝一清把电话打到村长家了,于是何充就成了传话筒,至于打给昝三邻的电话——自从赵嘉鹏被赵嘉楷收拾了一顿之后,别说往上湖村打电话了,就是502室也再没打过一次,不知真相的昝三邻还打过他的手机,却一直陷入忙音,不了了之。
昝父昝母一听来客身份尊贵,便猜到是昝一清的上司,哪敢怠慢寻思城里来的人,对衣食住行肯定比较讲究,不知道会不会吃不惯农家菜,更不知道会不会睡得惯木板床……·忐忑了几天,终于见到本尊出现在门口时,他俩局促地站了起来,一时不知该怎么打招呼,这位大儿子的上司,看起来比想象中的还要年轻许多啊……·七分纯色休闲裤,格子衬衫,再寻常不过的衣着打扮,却因为身材魁梧高大而显得英气逼人,邱粤大步跨入昝家大门时,大家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聚集到他的身上,连与他朝夕相对的昝三邻都为之打了个晃眼,兴许太阳的光芒太炽所致吧。
午饭时,昝父昝母小心翼翼地打探着他的家庭来历,昝三邻这才发现他从未问及过邱粤的家世,邱粤也从未与他提及,于是竖起了耳朵细听,可邱粤忽悠起人来说的话都是模棱两可的,昝父昝母分辨不出,昝三邻岂会不知晓·不过昝父昝母却很激动,原来家里那台虽然很老旧但牌子还是很响亮的电视就是出自于他家的产品,XX品牌啊全国有名的电器商家难怪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大儿子的上司了·邱粤有问必答,继续忽悠着昝父昝母,注意力却瞟到昝三邻的身上,他一如既往的吃相斯文,却只顾低头扒饭,不怎么夹菜,一筷子的鱼香茄子,他能就着吃完半碗饭,剩下的半碗饭,夹的都是昝家人不怎么碰的菜心,若是平时,哪一餐的饮食不是他亲自点来,然后命令昝三邻悉数吃完的来的昝家,却束手束脚的,临行前,昝三邻对他耳提面命,来到昝家不准表现得与他太过熟络,不准有对他丝毫的亲昵行为,不准与他说不得体的胡话……·那么多的不准,在看到昝三邻吃这么一餐憋屈的午饭之后,邱粤只想把契约全部撕毁,狠狠地掷在地上,再踩上几脚,随风化了更好·他俩之间隔着昝家的那对双胞胎,正剥下虾壳酱着醋汁大口地吃,这是昝父昝母特意买来招待贵客的新鲜海虾,买了两三斤,装满了一大盘,现在只剩下伶仃的几只了。
邱粤知道昝三邻也喜欢吃海鲜,却一只也不吃,碗旁的那一只虾壳,还是剥给昝六合吃的··这一顿饭,邱粤表面吃得很尽兴,内心却格外的郁闷,他无法理解昝三邻为什么会如此的委曲求全,品学兼优的人,即便出身再贫寒,长辈们也应疼爱有加才对吧·饭后,邱粤非要帮忙洗碗筷,还大言不惭地撒谎,说在家里,善后也是他包干的家务活,其实那双生茧的手却是不沾阳春水的,这一点昝三邻自然知道。
邱粤一声不吭,沉闷地在洗洁精泡泡下搅着碟碟碗碗,昝三邻怎么看不穿他的心思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小声地解释:“我今天没胃口,不想吃油腻的菜,晕车的后遗症,一直在反胃……”暗自下决心,下一餐一定吃多一点,有贵客在家,父母这么爱面子,即便心里不痛快,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邱粤看了他一眼,没能从他波涛不惊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沮丧地把下巴抵在昝三邻的肩膀上,无精打采地道:“你没吃好,我难受·”·虽然厨房只有他们俩人,但随时都会有人进出这里,可这一刻,昝三邻却不想推离他带来的温暖,即使只是昙花一现,也能治愈他不可言说的伤痕。
昝五湖的声音脆脆的在厨房门口响起:“三哥,我来洗吧·”她后悔自动请缨得迟了,那人靠着三哥的肩膀上说悄悄话呢,不知会不会说昝家的女孩连家务都不做呢。
昝三邻的身体绷直了一下,倒是邱粤反应快,笑着对昝五湖道:“不用不用,女孩子的手啊,就是用来画画弹琴的·”由于邱家内部结构与外界比较不同,沿用的是母系制度统治着整个家族,但凡是邱家女性,都会得到绝对的眷顾,所以他说的这一席话一点也没有刻意讨好的意思,可落在昝五湖的耳中,却是别样的诠释了。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大概连邱粤也不会知道,因为他这一句无心之话,昝五湖真的走上了音乐舞蹈这一项艺术特长生的道路了·当然这是后话,其实昝五湖去读音乐舞蹈,很大原因也是因为文化科成绩实在不怎么上得了台面。
在邱粤的掩护下,昝三邻端着一碟弄好了的鲫鱼躲过了昝父昝母的视线,顶着大太阳直奔祠堂哑伯的住所,邱粤紧跟其后,难免有一点点的吃味,心里不住地嘀咕着,不知道是什么人值得昝三邻这么细心的对待·刚踏入门槛时,一条黑影直奔他冲来,龇牙咧嘴地朝他咆哮,正是过年时他跟哑伯在路上捡来的小奶狗,半年时间里,它长得飞快,浑身的毛发油光晶亮的,一看就知道主人十分的优待它,将它养的肥肥胖胖的,见到生人精神还抖擞着呢。
昝三邻后退了一步,倒不是怕它冲上来咬他一口,而是他对毛绒绒的家伙有着不可磨灭的恐惧心理,单薄的后背本能地绷紧着,颤抖着,很快一堵宽厚的胸膛就贴了上来,邱粤揽住他的腰,无形中给予了他镇定的力量。
卧在阴影底下的老黄狗看了来客一眼,嗅了嗅鼻子,依稀是鱼肉的香味引起了它的兴致,于是站了起来,走到了固定喂食的地方坐下,推了推铁盘子,弄出“哐啷”的声响,安静地等待主人的投喂。
正在编竹篾的哑伯走出了内堂,一见是昝三邻来了,满是皱纹的脸露出了欢喜笑容,他因为严重的口吃不喜欢与人交流,长年累月下来,基本已经丧失了说话能力,这会儿拿起了一支木棍,打算好好教训那只小黑狗,竟然敢对救命恩人狂吠不止·其实昝三邻不算是它的救命恩人,毕竟发现它的是哑伯,收留它喂养它的还是哑伯,昝三邻仅仅是抱着它回上湖村,过年之际趁家里大鱼大肉的,悄悄把收拾到的剩菜端来倒给它吃而已。
蓦地,却见那只原本目露凶光的小黑狗疑惑地看向门外,歪着头看了一阵,竟然乖乖地趴伏在地上,摇着小尾巴,吐着小舌头,一副乖巧的模样,比吃到大块的肉之后还会卖乖。
邱粤蹲下身子,又吹了一声口哨,摸了摸小黑狗的头,小黑狗迟疑地探出一只前爪,放到了昝三邻的脚上,低下头,讨好似的蹭了蹭他的脚踝,又抬头看看邱粤,好像要确定什么似的。
虽然是野生的没有接受过任何的人为的训练,很多哨音它并不了解,只是懵懂地臆测着人类的意愿行事,能听从的做出这么多正确的判断,已经难能可贵了··“来,你也摸摸它的头,”邱粤抬头对着已经绷紧身子的昝三邻指导道,“手伸过来,摸摸它的鼻子,别慌这小家伙这么乖巧聪明,肯定也会喜欢你的”他喜欢动物,更喜欢驯化它们,跟国际有名的驯兽师学过各种驯化技巧,家里养的那只藏獒,就是他花了半年时间驯化了的,只服他一人指令。
因为懂得与小动物沟通的小技巧,邱粤轻而易举就能驯服这小小猫小狗,就连市一中那位保安养的很有煞气的大狼狗,还不是被他三两下搞定了么·昝三邻并不是怕它伤害他,可一时半会也跟邱粤说不明白,只好依言伸出了手,触碰了一下小黑狗的鼻子,软软的,润润的,暖暖的,它还扑了几口气在他的手上,痒痒的,原来狗鼻子是这么有趣的啊……·“怎样”邱粤得意的看着他,“这些小家伙啊,就是喜欢用煞气武装自己的脆弱,只要人类好好的对待它们啊,它们一定会知恩图报的。”
狗忠诚于人类的故事传闻由来不少,可偏偏就有人要故意破坏人与它们之间和平信任的关系,或许因为如此,邱粤才会更喜欢这些张牙舞爪的小家伙们··昝三邻也顺着摸上它的头,不过小黑狗的兴趣已经被仅在咫尺的鱼肉吸引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儿直盯着昝三邻端盘的那只手,“呼呼呼”喷气的嘴里涎下了几滴口水。
·“这个暂时不能吃,”昝三邻赶忙护着鱼肉,奔向哑伯,这是他送给哑伯的,虽然知道大多鱼肉最后也会落入它们的腹中··果然哑伯只留下了两条自己吃,余下的混着白饭,分开到两个盘子里,大黄狗吃大的一份,小黑狗吃小的一份,倒也相安无事。
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邱粤,哑伯跟昝三邻打着手势询问邱粤的来历··虽然只是用手势回复,可毕竟是禁忌,又是落后的地方,昝三邻打出“喜欢的人”这个意思之后,也是忐忐忑忑,一时希望哑伯把这种喜欢当成普通的喜欢,一时又希望哑伯看得透,并且谅解他的选择。
哑伯只是点点头,满脸皱褶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看不出到底知道了与否··“你们在交流什么”邱粤也不招惹吃饭的小黑狗了,看着昝三邻与哑伯的交流,一脸的茫然,纵然是天才,也有不懂的一项。
“说你抓的鱼很好吃呢·”昝三邻难得地恭维他··“是吧”邱粤嘿嘿一笑,傻傻地道,“我也觉得……”··第87章 神秘的邱··午后,乡下的阳光少了都市尘埃的遮覆而显得愈加的跋扈,晒在身上,肌肤如同滚了热油一样灼痛,熔浆似的风拂在脸上,熏得人头脑发胀,思维陷入混沌之中,眼皮子开始剧烈地打起架,只想找个凉快的树荫底下好好的睡上一觉。
邱粤此刻正舒舒服服的躺在清凉的荔枝树下,半眯着眼睛看着摘荔枝的昝三邻,嘴边噙着一丝浅笑,缓缓地进入了梦乡·他实在困极,昨夜睡眠不足,回到上湖村又跑到池塘里捞鱼,每走一步都要跟韧性十足的泥浆作一番斗争,寻常小孩走没十步就半途折返了,他却在池塘里捞了一个多小时的鱼,还跟成精的草鱼斗智斗勇,体力消耗过多,在市一中也养成了午休的习惯,可是乡下人早睡,几乎没有午休的概念,他也不好意思提午休的要求,不过昝三邻怎么会不懂他从他打的第一个呵欠开始,昝三邻就计划把他诱骗到果林里,割下两片香蕉叶当席子,让他躺在浓荫下休息。
起初邱粤是不乐意躺在香蕉叶上的,觉得就地躺在枯叶砂石上挺自在的,没必要太讲究,可是昝三邻凉凉地道:“端午五毒盛行,不小心被咬了要去镇上医院打针治病,浪费钱不说,医生说不定还放假不上班。”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乡下处处埋伏着五毒之虫的踪影,这是邱粤亲自目睹到的,昝家院子外的矮墙下堆放了不少的木柴,他去献殷勤搬一些干柴到厨房时,随意翻开最底下的那根木柴,就窜出一条深色的蜈蚣,足有小尾指那么大小,饶是他浑身是胆,还是被这突然窜出的百足之虫吓了一跳。
被这么体贴的照料着,邱粤这一觉睡得很香甜,梦中还吃上了糯米糍荔枝,含在嘴里香浓嫩滑,可惜有只蜜蜂飞了过来跟他争食,在他的唇上狠狠蛰了一下,痛得他睁开了眼睛。
昝三邻扩大的脸就呈现在他的眼前,似乎没料到邱粤就这样醒来了,讶异的眼神一闪而过,脸上立即蔓延了红润的羞恼之色,一副欲图不轨时被抓个现行的尴尬模样,既无措又羞赧,忙别过脸,支起身慌忙想要逃离现场。
邱粤的反应比他还要快,长臂一展,就把昝三邻纳入怀中,就地一滚,将他压在香蕉叶下,轻而易举地抓住他不怎么反抗的双手抵在耳侧,俯下身,堵上了他的唇··风带着滚热的浪潮拂上阴翳的林间,此起彼伏的树叶发出“沙沙沙”的声音,沉浮在树叶中带着半熟的荔枝露了个头,瞟见底下搂成一团无法无天的两人,顿时羞红了脸,藏在繁枝嫩叶里巴头探脑的观望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雌伏者沙哑着嗓音呢喃:“够了,快起来……”·“我就说,哪来的蜜蜂,这么贪吃,咬我的嘴·”邱粤舔了舔干燥的唇,唇角隐隐有一丝钝痛,想来就说昝三邻的杰作,于是戏谑地盯着昝三邻迷乱的眼,低声笑道,“怎么样,我的嘴可好吃了”·昝三邻的睫毛乱颤,原本只是想好好看看邱粤的睡容,哪知道自己会鬼迷心窍,以为他还在沉睡,忍不住偷偷的亲上他的唇,明明动作是那么的轻,他却还是醒了……·邱粤被他乱颤的睫毛搅得欲火大盛,一只不安分的手刚从滑到他的肩膀来到腰侧,想要沿着腰身掀开下衣的衣摆,昝三邻急急地拍开他的手,嗔道:“大白天呢”·邱粤泄气的趴在他的身上,忽而抬起头,眼里全是晶晶然的眸光,涎着脸道:“你是说,晚上就可以了吗”·“你敢”昝三邻气恼地瞪了他一眼,虽然昝一清嫌太热,不乐意在昝家过夜,会去镇上的憨大家借宿,但房间里还有昝四海在呢,况且,昝家兄弟的床都不算太大,以邱粤的身形,勉强躺一张床已经不容易了,还想有别的念头·“只要你愿意……”邱粤见昝三邻沉下的脸,最后的这句“我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话直接咽回了肚子。
“别忘了还有我四弟呢”昝三邻踢了踢他的小腿,推离了他的压制,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与头发,警告意味十足地瞪着他··“对了,我一直好奇,你四弟按照顺序不是应该叫昝四舍吗”邱粤被他推开了也不气馁,立即黏了上去,贴在他的后背里任他怎么挣扎就是不松手。
昝三邻也没了脾气,只好由把原有说给他听,好分散他的注意力··哪料邱粤只是“嗯嗯”敷衍着,他才不在乎昝四海叫不叫昝四舍呢,嘟嚷道:“你几兄妹的名字中,就你的最好听……”·“那你的兄妹中,谁的名字好听”昝三邻突然问,心里蓦然急促跳动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开口问邱粤他的家事,或许问得唐突,他心里也没底,百年大族总有一些常人所不知道的忌讳,邱粤不说,应该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吧。
“没有可比性啊……”邱粤想到他一屋子的堂姐堂妹,头就隐隐作痛,“她们都是女的,就我一根独苗……”·昝三邻暗暗松了口气,听邱粤的口吻,根本不介意跟他提起他的家事,不过也听出了他话中颇多的无奈,于是惊讶地问:“你这么多妹妹啊……”·“没,我就一个姐姐。”
提到他的姐姐,邱粤的嘴角不由抽了抽··昝三邻好奇地问:“那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啊”·邱粤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昝三邻何其聪明,睁大眼中不可思议地道:“该不会是那个名字吧”·邱粤不想承认,可又没办法否认,只好不做回答··早在他出没502室时,安康就没少拿他的名字开玩笑,昝三邻真切地记得有一次安康大大咧咧地问他:“二哥,你家是不是也有个叫秋香的啊”于是大家就起哄找个叫唐伯虎的人出来娶了他家的秋香走,哪想到唐伯虎没有找到,秋香却真的存在。
难怪邱粤当时的脸色那么诡异了··昝三邻吐了口气,秋香,邱香还是……·“她出生在湘地,我出生在粤地,名字就这样来的。”
邱粤仿佛看穿了昝三邻的疑惑,帮他释疑了··虽然提起那个大他十几岁还不结婚想争抢继承权的姐姐令他很不高兴,不过昝三邻愿意主动了解他的家事,邱粤却极其高兴,索性也把自己的家庭盘根错节的事情跟他说一个大概。
邱家也不知从哪个年代崛起的,历经了百多年动荡,命脉早已移到了海外,这些年才渐渐回归天朝发展,家族继承权只有不婚女性才拥有,婚嫁出去的女性视为放弃继承权,邱家男儿没有继承家族统领的权利,只拥有继承香火的功用,邱粤这一辈,名字沿用的是水字辈,像他的姐姐邱湘,堂姐邱溏邱涟……·邱粤的母亲是粤地人,出国留学时糊里糊涂就嫁给了他父亲,后来思乡情切,回到了粤地生下了他,便暗自给他取了现在的名字。
因为是男婴,邱家人也没怎么在意,男婴没有被选择继承香火的人,名字入不入族谱都无所谓,哪料到他几房叔叔伯伯都是命中无子,生下的个个都是女儿,邱粤这独此一根的存在才被邱家话权者所重视,像现任话权者就是他的姑姑,每次见到邱粤,就有揪着他去改名字的冲动。
昝三邻越听越不安,越不安脸色越苍白:“你……你是独子……”话几乎说不利索,只知道脑海一片空白,这个人的身世比想象中的还要严峻十倍。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邱粤这样的家庭,他拿什么去争抢一点胜算也没有啊·“别慌”邱粤忙握紧他发抖的双手,赶忙安稳:“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四五十岁还能生子的多着去了,再说,不是有试管婴儿么”他其实也很不爽自己这种落在邱家人眼中就是“继承香火”的身份,一个人的作用只有继承香火,那跟种马有什么区别·虽然他遇到了昝三邻之后,天天想的就是种马要做的事情……可他跟昝三邻这是两情相悦,跟只管泄欲的种马能一样的吗·“她……她们……”昝三邻急急地看上邱粤的眼睛,从那双漆如星耀的眸子里看到了坚定之后,才稍稍安心下来。
“没有她们,”邱粤扳过他的身子,以额相抵,笑道,“不会有她们的,只有我们”邱粤安慰道,其实他的心里到底也没有一个底,上回他找了赵嘉楷的道,丁浩然当时不敢把此事告到他姑姑耳边,只敢说给他姐姐知道,他那个铁腕姐姐是一点亏也不愿意吃的,扬言要颠覆了赵嘉楷,做了不少手脚,让赵嘉楷跟袁天善吃了不少的闷亏,不过因为有袁家出面调和,邱湘才隐忍不发,如果这事捅到了他姑姑那儿去,估计袁天善也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了这样的事,他没敢告诉昝三邻知道,邱家的规矩,不是他说想改变就改变的。
他有一个很不安分的叔叔,偷偷在外养了几房,坏了邱家只娶一房的规矩,所以这位叔叔被话权者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踢出了族谱,卸了职务,连家产也被冻结了,至于那几房生的孩子,邱粤曾经抱着一线希望偷偷地打探了,居然全是女孩儿……··第88章 快乐的端午节(5)··两人背着一捆柴回去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田垄间总有一些酸不溜秋的人对着昝三邻喊:“状元郎,你怎么还要来挑柴了啊”·平常这个时候,昝三邻并不把他们的奚落放在心上,而现在邱粤就在旁边,邱粤虽然听不懂本地方言,但这些人的神情语气中不带一丝客气,他那么聪明,怎么会听不出讽刺之意·“散散心也是要的,不然一直坐在教室里看书,次次都考成状元被人妒忌也挺麻烦的……”昝三邻状似困恼地回答,眼睛却是亮晶晶的,那些人第一次被他的话噎了回来,呆呆的,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兴许他们也没料到,昝三邻堵的话这么的一语中的,等昝三邻走远了,才讷讷地嘟嚷了一声,缩了缩肩膀,便不再说什么了。
“你教教我说本地话吧,”被冷落的邱粤不高兴了,“好歹你也说过要教我粤语的呢,等我学会了你这里的方言,你爸妈就不用跟我讲半吊子的普通话了……”邱粤的母亲是粤地人,说的是粤语,也教过邱粤,只是不常用,他的粤语才需要请安康教,而上湖村的方言是闽南话,又与潮汕话不一样,软软糯糯的自有一方特色。
偏偏昝父昝母只读过几年的小学,那会儿普通话还没普及,当年小学的师资也没多好,用磕磕碰碰的普通话跟邱粤交流,他们说得辛苦,邱粤听得更辛苦··“不要,”昝三邻一口回绝,丝毫没有当初夸下海口要教他粤语的豪气,上中学时,一些客家话的同学总想学闽南话,也请昝三邻做导师,昝三邻尝试教了几句,发现对着茫然好学的他们竟一句闽南话也说不出口,“我教不来,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加快脚步疾走。
“哎你已经最高明了,还有哪个比你高明的”邱粤追问··“田心颜”昝三邻凉凉的丢下一个名字,邱粤无语了,田心颜祖籍福建,还真的就懂闽南话,某次上地理课时,老师要求点到名的同学用自己的方言自我介绍家乡特产,点到的田心颜,她用的就是福建的闽南语。
“你怎么总提她啊”邱粤郁闷了,像他这么聪明好学的学生,还有哪个老师急忙推给别人的道理的·“不然我们说一说宋俊楠”昝三邻乜了他一眼。
邱粤识趣地收起了全部不满,宋俊楠这条暗棋早被昝三邻发现,只是他不说,邱粤也没把这枚棋子弃用,毕竟用惯了,忽悠起来比较顺手……·回到昝家,昝四海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多时了,远远见到了邱粤的身影,一边扬着手中的衣物一边高声叫道:“粤哥粤哥,快点,去溪边洗澡啦”·邱粤回应道:“好好好,就来……”赶上几步,帮昝三邻卸下背后的那困湿柴,昝三邻过来帮他时,他耍杂技似的,把背后的那困湿柴举起,轻轻巧巧地卸了下来。
昝三邻瞪了一眼耍帅的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草屑,收衣服去了··昝四海跟院子外几个小孩都看呆了,一边拍手一边惊叫,还有人嚷着再耍一个看看,昝三邻已经把他今天去捞鱼时弄脏的衣服收好了,塞到他手中,警告道:“别教坏这些家伙”·今天的阳光很足,衣服除了有清新的香皂气息,还有阳光的味道,邱粤笑道:“那是自然的,”尔后看着他,问道,“你不一起去洗”·“我……”昝三邻垂了垂眼,还没来得及回答,昝四海已经抢着道:“三哥不去的”·“嗯,”昝三邻看着邻居袅袅升起的炊烟,笑道:“我还要做晚饭呢,你们快去吧。”
转身对昝四海道,“别洗太晚,浸水太久对身体不好·”·昝四海胡乱应着,拉着邱粤在一群小孩的哼歌声中直奔溪边而去··今年昝家在昝一清的强烈要求之下终于不养猪了,省了许多家务活,明天就是端午节了,昝父昝母决定休息一天,不摘玉米去镇上卖,空闲下来的昝父负责放牛,昝母负责做晚饭,昝三邻识趣的去烧热水,即便是大热天,昝母跟昝六合还是要洗热水澡的。
闷热的厨房里,橘黄色的灯光亮着,昝母正在抄青菜,滋滋的声音显得四周格外的寂静··“别跟他走得太近·”昝母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手中操弄的锅铲相碰出声音有点刺耳。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灶里的火光打在昝三邻古井无波的脸上,显得异常的冷静:“我跟他不同班级·”·他明白昝母话里话外的意思,封闭的乡下人,天性淳朴保守,羞于对子女传授性知识,就算是说了,也是只言片语,少之又少,无非只有自觉“远离”危险来保护自己的笨方法。
他们无法对这个身体畸形的儿子定位他的性取向,只隐隐约约觉得不应该跟男生靠得太近,毕竟这样的身体,谁知道会不会弄出丑事来丢昝家的门脸呢·昝三邻闭上眼睛,如果这次来的不是邱粤,而是任意的一个女生,他们大概也觉得他是不配跟女生靠太近的吧……·灶内,竹壳在火苗的蔓延中痛苦地惨叫着,“噼啪”地响个不停。
昝三邻突然很想看到邱粤,那个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懂他爱他关心他的人,现在会在做什么是了,肯定把水泼到别的小孩身上,然后笑哈哈地游开,泅到深水里朝他们竖中指也说不定呢……·邱粤此时确实是泅到深水处,不过并不是捉弄那几只呆笨的小孩,而是放牛回家的人过来了。
原本绿水长流的溪水,两岸竹林萦绕,水质透彻清凉,人在水中嬉闹,容易忘记疲乏,一心置身于大自然的赏赐中流连忘返··可是,放牛的几个成年人来了之后,直接脱光了衣服就跳到溪水里,赤条条的,内裤都不留的那种,这也罢了,他们的大水牛,也喜欢溪水的清凉,涉到水里,一边甩尾巴驱赶蚊蝇,一边把头泅到水中,然后一大群蚊蝇就在溪水上空嗡嗡的尖叫呐喊,甚至有些张牙舞爪地朝人群扑来。
司空见惯了的乡村小孩并不把蚊蝇的装腔作势放在眼中,依然嘻嘻哈哈地在水中玩闹着·邱粤本想忍一忍,去拼一个入乡随俗的好名声,哪料一头牛犊子,应该有一岁的半大小牛,还没到穿鼻子的年龄,只用缰绳套住头,主人进了溪水,它也跟着涉水而来,一边走一边“哒哒哒”的拉着牛粪,瞬间搅浑了浅水区。
几个熊孩子视而不见,兀自在浑浊的水中嬉闹,邱粤已经惊呆了,双臂一振,逃命似的拼命游开,倏忽人就已经到了深水区,即便距离这么远,他还闻到那股牛骚味·昝四海见他游开,还惦记着昝三邻的嘱咐,连忙喊道:“粤哥,别游那么远,那边的水很深的”·邱粤看着他头顶上盘旋的一群蚊蝇,往水里一扎,游得更远了。
心里却在庆幸,好在昝三邻没有跟来人牛共浴也就罢了,还有这么多光着屁股的男人游来游去,他这么没羞没臊的人看了都会膈应,他可不想昝三邻也被膈应·晚上,十点没到,昝家已经熄了灯,全家人集中在院子里,地上已经铺好了草席,昝父用他那半咸不淡的普通话告诉他,现在虽然是端午节,鼠蛇虫蚁虽然多,但院子四边已经撒了雄黄粉,它们就不敢靠近。
乡下的院子凉快,四面都是风,比城市人吹的空调还要舒服,睡到大半夜,露水要大了,才回屋里睡回笼觉,屋里那会儿早已不热了,能一觉到天亮··太阳下山时,院子里早就被水降过温,热气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吗,人躺在草席里,后背果然不觉得烫了。
昝三邻跟昝四海同一张席子,邱粤就把席子挪近昝三邻的身边,手一摊,即便昝三邻有些许的抗争,最终还是被他紧紧的握爪手中··昝家人的夜谈会单一而乏味,邱粤没有参与其中,昝三邻也没有。
头上一轮半残的月,孤零零的高挂着,星光黯淡了许多,风徐徐拂过,竹林沙沙的声音跳动着,依稀还有蟋蟀的声音,远处几声狗吠,还有窃窃的人语声,上弦月悄无声息按照既定的轨迹挪去,一切声音在风的催眠中渐渐沉睡下去,夜彻底深了。
耳边有沉重的呼噜声响起,邱粤翻起了身,推了推旁边的昝三邻,昝三邻也没睡下,跟着邱粤进了房间··铺好了草席枕头,放下了蚊帐,两人和衣而睡,邱粤本来想裸体的,不过想到了傍晚在溪边看到的情形,打了个寒颤,便忍住了。
早已经适应了黑暗的昝三邻,见他卷起了上衣下摆又放下来,不由奇怪了,他本来就是想阻止他裸睡的,毕竟环境不允许,只能委屈他了,哪料他先想通了,难得他觉悟这么高,昝三邻赠送了一个赞赏的笑容给他,可惜邱粤不是火眼金睛,黑暗中看不见他的笑。
与邱粤相拥而睡以来,昝三邻良好的睡眠姿势渐渐改了,像现在这样背靠着邱粤的怀里侧躺几乎已经养成了习惯··仲夏夜,最热的时节,搂在一起的两人虽然都有了汗渍,却不舍分开。
“你以后不准去溪边洗澡·”邱粤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打盹的老虎,声音无害,威慑力犹存··黑暗中,昝三邻的眼睛格外的明亮,他不知道邱粤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对他有这么不容置疑的口吻要求他做出承诺。
其实就算邱粤不提要求,昝三邻也不会跑到溪边洗澡,一方面来源于是本性中不喜欢在人前裸露身体,另一方面大概就是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而滋生的自卑感作祟··隔了好一会儿,昝三邻才在邱粤的催促中反应过来,喃喃地应了一声“好”,那霸道的家伙才松了口气,手手脚脚缠得他更紧了,不管昝三邻怎么抗议也无效,所幸邱粤只是霸道,并没有做一些出格的事,昝三邻只得放任他的纠缠,邱粤见他顺从,这才渐渐罢休。
下半夜时,昝四海觉得冷了,摸不着被子,这才惺忪地醒来,院子里只有呼吸沉重悠长的昝父昝母,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随意在院子外撒了泡尿,抱着席子就回了房间,昝一清的床空着,对面的床垂着蚊帐,里面有两条贴在一起睡觉的人影。
昝四海又打了个呵欠,这么热的天,自己居然可以独占一床,实在太好了他这么想着,随意的把席子铺在昝一清的床上,放下蚊帐,咂了咂嘴巴,很快就沉入梦乡之中了。
·第89章 端午节··邱粤占据了昝六合常坐的柳编藤椅,他吃得有点撑,所以也不太计较坐姿是不是有损形象了,懒懒的对正在择菜的昝三邻道:“我怎么觉得在你家住几天,就要增重十斤了”·昝三邻也没想到他这么能吃,早上喝了一碗鸡汤,然后是已经请过神的各类糕点贡品,随后又是新鲜的荔枝芒果西瓜,那会儿恰恰粽子也蒸热了,农家自己裹的粽子,料馅比外头卖的还要丰富得多,叉烧、鲜肉、蛋黄塞得很足,一口咬下,满嘴的粽香软糯,邱粤吃了一个又一个,如果不是昝三邻拦着,他大概能再吃两个,然后就不上午餐的桌了。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刚吃完别坐着,”昝三邻朝他扔了一块菜梗,驱逐道,“快起来走动走动·”·邱粤言听计从的站了起来,晃了几圈,决定逗逗正在跟灰水粽作斗争的昝六合。
昝六合坐在小矮凳上,用一根筷子插着一个灰水粽,正在蘸着蜂蜜吃,吃得一嘴巴全是蜂蜜,水泥地板上也滴了好几滴浓稠的蜂蜜也不自知,径自吃得津津有味··一只觅食的蚂蚁闻香而来,尝了一口之后,原地打了个圈,便急匆匆的原路返回,大概是去召集军马过来搬运美食了吧。
“小六合,来,给哥也吃一口·”邱粤蹲下身,面带微笑地诱哄道··昝六合剪水似的眼眸滴溜溜的看着他,把插着灰水粽的筷子递给他,端起了蜂蜜的小碗咕噜噜地喝完蜂蜜,末了,还舔了舔嘴巴周围的残汁,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欢快地跑到昝三邻的跟前,高举着小碗,撒娇道:“三哥,小六子还要吃蜜糖。”
昝三邻牵着她来到压水井旁,一边抽水上来给她洗满嘴的蜂蜜,一边耐心地教导:“三哥说过的,吃完蜂蜜要怎样”·“要刷牙,漱口,不然会长蛀牙。”
昝六合奶声奶气的回答··“长了蛀牙会怎样”昝三邻继续问··昝六合赶忙捂着嘴,邻居有一个比她大一岁多的男孩,满口黑色的蛀牙,经常疼得他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天天哭喊着牙疼牙疼,她听到他的哭声也觉得那是真的痛。
“那你还要再吃蜂蜜吗”昝三邻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不吃了”昝六合认真地回答,“小六子才不要牙疼呢”·“真乖”昝三邻抱起了昝六合,怜爱的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邱粤气得牙痒痒的,手中拿着的筷子上插着的那个已经被昝六合咬得面目全非的灰水粽同病相怜的看着他,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远远的把灰水粽丢到竹林深处,邱粤转身将昝六合从昝三邻的怀中抽出,高高地将她架在肩膀上,笑道:“你这蜂蜜是荔枝蜜么我都还没尝过呢。”
昝三邻这才想起还没有收割过蜂巢蜜给邱粤尝鲜呢,匆匆择好了菜,勒令他呆在家里照看好昝六合,不准他跟上··果园里养着两厢蜜蜂,不懂蜜的人靠近容易引起蜜蜂的惊恐,蜜蜂蜇人虽不疼,可蜇了人之后,它们的寿命也进入了倒计时,昝三邻养蜜多年,对它们充满怜爱,既然要吃它们的劳动成果,就不要伤害它们的性命。
邱粤起初还不敢置信,腊扇子一样的蜂巢可以直接吃不过看昝三邻咬了一小块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才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口,香浓的甜味瞬间占据了他的味蕾,甜丝柔滑的蜜就从他的喉咙直接流了进去,邱粤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又享受似的闭上了眼睛,细细的回味,真真第一次尝到了所谓的甜到心里面是怎样的感受了·“好吃吗”昝三邻见他吃得眉开眼笑,一股满足感油然而起,这两厢蜂蜜一直是他负责的,产蜜不算多,年节拿去送给陈老师跟张老师之外,昝家也就只有昝三邻跟昝六合比较热衷蜂蜜。
他每次回家,也有带一瓶蜂蜜到市一中,每天早上冲一杯温水喝,502室的舍友尝过之后,有人觉得太甜,喝了更渴,又有人觉得太淡,比超市卖的蜂蜜淡太多了,纷纷表示不太喜欢吃蜂蜜水,安康喜欢甜品,但不喜欢和着温水喝,只有陆杰偶尔会给昝三邻的面子喝上几口。
邱粤连连点头,他是知道昝三邻喜欢喝蜂蜜水,却没有尝过,原来在不经意间,自己错过了这么好的美食……·“这就是荔枝花蜜吗”邱粤指了指荔枝果林的方向,一片片田地之后,就是望不到边的红绿相间的荔枝林。
其实这不算是果林,而是由一块块的田地拼凑而成的园林,田埂还保持原来的样貌·这一大片贫瘠的土质不管祖祖辈辈怎么辛勤耕作,农作物产量就是不高,无奈之下,大家才不得已种上果木,以荔枝为主,以龙眼、芒果次之,这些果树适合在粤地种植,现在家家户户都种上了,只希望有个丰收季节快点来临。
今年的雨水很足,阳光也很好,至今还没有台风,果木的长势很可观,果实虽然还是青红之间,丰收却是在望··“荔枝花期早就过了·”昝三邻纠正,“现在的是百花蜜了。”
这片土地虽然贫瘠,可野花的种类却不少,昝家早前不懂荔枝品种,种了不少圆枝,后来忍痛砍掉了十来棵成树,换上桂味跟糯米糍种上,三五年之后,果树长大了,枝叶像散开了的伞一样张开,现在已经能开花结果了,可惜邱粤来的不是时候,这两样的成熟期较晚,最早也得7月份中旬才能吃上。
“百花蜜……”邱粤挠了挠后脑勺,“我好像记得哪本小说里那谁也在百花谷里喝蜂蜜的”他从来不看小说,电视也没多大兴趣看,偏偏不知怎么的会有这帧影像。
昝三邻也不太看电视,也没看过《神雕侠侣》这本小说,自然不知道邱粤残留在脑海中的是从安康那儿听来的小龙女在百花谷底以喝蜂蜜为生的桥段了··闹哄哄的蝉鸣声由远及近响彻天空,昝四海满头大汗地跑回院子,一边抽压水井的水一边就着出口喝了好几口凉水,农家子弟多的是这样大口的喝水,昝三邻也不例外,邱粤觉得这么喝水很豪气,也学着这么做,被昝三邻踢了几回小腿,知道他担心自己喝了会拉肚子,其实他身体素质很好,一点也不受影响,只是不想他担心,自此也就不再在他面前喝生水了。
昝四海缓过气来,将手中拿的塑料袋挂在墙上,里面是被他用灰水粽从树上沾下来的鸣蝉,晚上弄一些蒜头炒着吃,加点辣椒,味道更香了乡下人没少捕蝉来打牙祭,这些小生命大概也感受到了生命即将被人类终结,惊吓得四处乱窜,可惜塑料袋被密封,只撕了几个小小的缺口流通空气,于是它们歇斯底里地哀鸣着,震天地叫个不停。
“粤哥,去看赛龙舟吗”昝四海这几天全村乱窜,也没有戴帽子,脸庞晒得黝黑,一说话,洁白的牙齿显得很健康·他去捕蝉时,听到了同伴们说了要去吉祥镇看赛龙舟,这才想起跟同学的约定,要在端午的当天去海湾口看赛龙舟的,他那会儿还在烦忧坐着自行车去的话,自行车放哪儿比较适当,他可听说了,每年去看赛龙舟的人,丢车的可不少·甜文生子花季雨季·邱粤去年晒得比他还要黑,然后又每天都会晨跑,傍晚还要打球出一下热汗,肤色从来没有白过,却不知花季雨季的女生大多喜欢这种肤色,大概觉得他这种肤色跟晒成了古铜色肌肤的古天乐差不多,追星的心态之下,既折服于他的成绩,又青睐于他的颜值,更喜欢他的个性,情难自禁之下,开始追捧起他来了。
“你们这里也有赛龙舟”邱粤讶异了,百花镇不就只有那条他每晚都会去洗澡的溪江吗这么窄,怎么赛龙舟再说了,赛龙舟这么大的声势,怎么他一点声响也没听到龙舟选手不是要去训练的吗上湖村的中坚青壮年几乎都外出打工去谋生了,哪有什么壮丁可抓的了·“有啊,”昝四海忙解释,“吉祥镇每年都会赛龙舟,离这里不远”吉祥镇靠海,有个海口湾很适宜划龙舟,只要不是下大雨刮台风,吉祥镇几乎每年都会举办赛龙舟。
邱粤看着昝三邻,询问他的意愿·邱粤高中前就是在H省读的书,H省乃楚国旧址,汨罗江就是在H省内,哪一年他没有被抓去看赛龙舟的再也没有人比他更腻看龙舟比赛了·昝三邻初中的时候去看吉祥镇过一次,人挤人的,他那会儿还不够一米六的个子,不得已跟着同学爬上没什么人的坝头观看时,龙舟已经划完了,只能远远的看着颁发奖杯,至于哪个镇获奖,却因为太远分辨不清选手们身上穿的队服上的字。
昝四海隐隐发现了决定权在昝三邻,忙恳求地看着他:“三哥,去看看嘛”语尾处带着一点撒娇犹不自知··刚从邻居家回来的昝五湖也听到了,急急忙忙地附和:“我也要去看”邻居有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只是那女孩小学就辍学,年节才回家,昝五湖挺喜欢听她讲外面五彩缤纷的花花世界,这女孩每次回家,昝五湖都要呆在她家半天,一边吃零食一边听她精彩的经历。
“三哥,我也要去……”昝六合抓着昝三邻的袖子,昂起头道,她其实也不知道赛龙舟是什么玩意儿,不过既然哥哥姐姐都嚷着要去,她的好奇心大涨,也跟着附和着。
“那就去看看吧·”昝三邻无奈地道,说实在的,他宁愿呆在闷热的房间做枯燥的数学练习题,也不愿大热天的跑在海湾被人挤出一身热汗,还什么都看不了的强。
“可是这么多人,怎么去啊”昝四海脸露难色,他原本想着邱粤是家中的贵客,要去什么地方,大哥再忙,还不是随传随到的接送要是坐着大哥的轿车在海湾口遇上自己的同学,别提多威风了他哪儿想到,枝枝蔓蔓之下,竟然牵扯了这么多人一同去的·于是午饭之后,听到号召的憨大开着一辆面包车过来接人去海湾口看龙舟比赛了。
·第90章 端午节(7)··邱粤这才知道吉祥镇的赛龙舟在平县算得上是一件盛事,通向吉祥镇的只有一条新建的跨海大桥,桥上络绎不绝的轿车直奔海湾口,也有人流连于跨海大桥的风格,停车驻足观赏拍照留念的,憨大的车也停靠在大桥一侧,只是众人无心观赏海边风光,毕竟六人中就有一半是晕车,谁还有心情观赏海景·昝三邻晕车的现象已经大为好转,只是胃中翻滚难耐,扶着光洁的大理石栏杆,朝着海水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东西也吐不出来,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令他十分难受,接过邱粤递来的矿泉水漱了几口,情况稍微好转,于是歉意地向邱粤笑笑。
邱粤耸耸肩,昝三邻晕车算是轻微的了,双胞胎那边,简直是修罗场··昝四海双腿虚软地趴在大理石栏杆上,一波又一波地把秽物吐到海面上,中午的那餐节日饭他兴高采烈地吃得很多,现在吃多少就吐多少,直至胃里的东西吐光了才消停,人已经有气无力地挂在栏杆上任凭海风在他的耳边调侃嘲笑了,脸上露出的是生无可恋的痛苦,额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汗珠儿,可他已经没力气擦拭了。
昝五湖的情况跟他差不多,一张娇俏的脸已经没了来时的光泽,嘴中残留的秽物余味让她又一阵翻江倒海,咸咸的海风吹得她眼冒金星,干呕了一阵,可再怎么吐,胃中已经没了东西可吐了,难受得双眸蓄泪,楚楚可怜的看着抱着昝六合只呆在昝三邻身旁的邱粤。
还是憨大厚道,照顾完昝四海又过来照顾昝五湖,递完矿泉水又递纸巾,他不太会说话,来来回回只将“歇歇就没事了”这句话重复安慰好几遍··呆在邱粤怀中的昝六合不合作了,邱粤的臂弯硬硬的,紧紧的,桎梏得她很不舒服,扭动着身子挣扎着要下地走动,邱粤却不敢松手,昝六合可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乖巧,况且护栏的间隙那么大,桥上又是车水马龙的,昝三邻把昝六合交到他的手上,他哪敢有一点的粗心让昝六合出意外·昝六合扁着嘴,一副潸然欲泣的表情,邱粤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骂道:“你这小家伙可以啊精神劲头这么足,要是像你哥哥姐姐这样晕车,瞧你还有没有力气动弹了。”
到了海湾口,昝家三兄妹又干呕了一阵,邱粤买了一袋子的雪糕甜筒回来,才止住了他们的不适,连同吵闹着要下路走的昝六合也咬着香香的冰冰的甜筒不闹腾了。
观看赛龙舟的人流太多,摩肩擦踵的只看得到前面人的后脑勺,恢复体力的昝四海想脱离队伍跑到堤坝上观看赛龙舟,昝三邻没同意,但邱粤却很欣赏他独立的行动,给了他100块,嘱咐他小心点别被人挤下海冲走,其实昝四海懂得游泳,就算真被人挤到海里了,除了狼狈一点,自己肯定能游回上岸的。
·昝四海激动万分,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他是不太喜欢被约束才提出独自行动的要求,没想到居然有100块巨额零花钱到手,100块可是他10周的生活费了满心想着要是遇到了同学,就请他们喝一瓶汽水好了。
邱粤出手大方,昝三邻也被他的举止吓了一跳,扯了扯邱粤的衣摆,低声怒道:“你给我弟钱干嘛”农家子弟最忌讳的就是毫无节制的施与,会滋生不劳而获的思想。
“我给大舅子钱怎么了”邱粤无辜地眨眨眼,见昝三邻脸上的恼怒之色更盛,于是忙正色道,“你别一直当他是小孩看待,该怎么支配钱,他早就有分寸了。”
他觉得昝三邻杞人忧天了,他初一的时候,房间抽屉里的压岁钱就有7位数的现金,自己还不照样根正苗红健康成长,既没堕落,又没学坏··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昝三邻不想与他争执,只好告诫一意孤行的昝四海各种条规,诸如别太靠近堤坝,别吃陌生人的东西……昝四海勉强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自己已经是小小大人了,怎么可能还会吃陌生人的东西他又不是昝五湖……·昝五湖好像听到了昝四海的心声,一边咬着雪糕一边盯着昝四海,他手中攥着的100块钱透着魔力的诱惑,如果独立行动能有100块零花钱,她也想独立一下,可惜她没有胆量,一来不会游泳,被挤下海可怎么办二来她也想更靠近邱粤一点,看看他的笑容,听听他的声音,这一趟吐得晕天暗地的旅行就来得不冤了。
至于三来嘛……她也害怕独自一人容易被坏人迷晕弄走,虽然平县目前还没有这类恶劣事件见诸于报,可电视偶尔就有报道这类新闻,尤其是女孩子被卖到深山老林嫁给大龄男人,或者被杀了取出内脏成了黑市交易的牺牲品,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邻居去S特区打工的同龄人也没少跟她说这些阴暗的现实,据说很多人贩子就是残害很多人发财致富的,她才刚刚遇上喜欢的人,还有更美好的人生需要去创造,可不愿成为别人的牺牲品。
最后还是憨大厚道,自动跟着昝四海一起脱队,他跟邱粤都有手机,两队要会合时还可以相互通知··跟在邱粤的身边,昝五湖才发现有很多好处,渴了,马上能喝到灌装的冰饮,市面上四五块钱的冰饮,到了这里就要石块前了,冰凉湿润的罐子握在手中,暑气都会消退大半。
热了,马上就有一顶时髦的遮阳帽戴上,款式虽然普通,只绣着一朵粉色的花,没有自己买的那顶白色蕾丝遮阳帽那么漂亮,可昝五湖特别喜欢,脸上火辣辣的烫着,不知是羞的,还是晒的,双手紧紧握着帽沿,生怕刮起的海风将它吹走。
昝六合一直不太愿被邱粤抱着,可又挣脱不开他的桎梏,一双湿润润的眼珠儿看着昝三邻,朝他伸手道:“热……三哥,热……”·海风很大,身上的汗渍很快挥发,可暑热难戒,昝三邻也不忍邱粤一直抱着昝六合受热,于是伸手要接过她,邱粤干脆将昝六合架在肩膀上,跟大多数父亲带小孩一样,心甘情愿的做昝六合的坐骑。
昝六合起先因身体腾空而起失声惊叫着,坐上邱粤的肩膀,邱粤本来就高人一等,她的视野顿时开阔起来,面前不再是人挤人的枯燥画面,风把她头上的小遮阳帽吹下来,倒挂在后颈里,有不知名的白色鸟儿在海天相接处盘桓,整装待发的精美龙舟泊在港湾里,天与地的广阔深深震撼了她,整个人莫名地兴奋起来,她从未坐过别人的肩膀,即便是疼她的昝父也没有让她骑过肩膀,于是双手揪住邱粤的浓密的头发,小短脚一蹬,笑得眉开眼笑:“那边,那边……快走……”·“你这人……”昝三邻嘴里虽然埋怨这个家伙太过独断专行,自己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心里却很是感激邱粤的付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怎么会屈尊降贵的任由昝六合折腾昝三邻加紧脚步追上去,不忘回头招呼昝五湖紧跟上来。
紧随其后的昝五湖直勾勾地瞪着欢笑不止的昝六合,她从未像现在这样这么嫉恨昝六合的优势,昝母每每以昝六合的年龄小,要得到多一点的照顾为借口,每天早上都会弄一碗鸡蛋粥给她补营养,鸡蛋粥味道很腥,昝五湖并不怎么羡慕,只要昝母也招呼她喝一口,她断然是拒绝的,偏偏昝母从未招呼过她,她只会觉得有点失落,可也仅仅是失落而已。
这些失落都是建立在她并不太稀罕的基础上,所以才没真正嫉恨昝六合,可是昝六合现在占据的位置,是她渴望靠近的,她心生不满,却偏偏无力争取,只好干瞪着着眼,记恨上了懵懂无知的昝六合了。
一行四人在邱粤的披荆斩棘之下终于挤到了一片狭窄的空间里观赏到了赛龙舟的全过程,四周都是喧闹的称赞声,也有人忙不迭地用手机录下全程·邱粤撇撇嘴,心里不停地嫌弃,龙舟太简陋了,选手太少了,鼓声太小了,就连评委,也是心不在焉的太不尽责了汨罗市每年都会举办盛大的龙舟大赛,随便一届的龙舟赛就甩这里几条街了更别说还有诱人的美食节、精彩的民间故事会、热闹的开幕式歌舞演出等节目轮流举办了,在汨罗市里,端午节是比春节还要盛大的节日·颁发奖杯时,眼尖的人都看到了获奖选手站上了领奖席上,不无遗憾地嘀咕:“怎么又是吉祥镇拿了第一名了”看来吉祥镇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之势,是赛龙舟的常胜客。
人潮还未舍得散去,昝三邻刚要招呼众人撤退时,一个爽朗的女生惊喜的声音传来:“呀昝三邻天啊,我没看错吧”·昝三邻一怔,声音很耳熟,他循声看去,认出了正从人潮里极力挤来,还不住朝他挥手的女生,眼角不由一扬,嘴边扯出了一丝笑意,立即迎了上去。
“班长”昝三邻把女生从人流中解救了出来,笑道,“好巧啊·”·这女生正是他初三的班长李冬梅,两人自春节年节拜访陈老师时见上一面,再也没有过音讯,现在乍然相遇,已经过去了足有半年光阴了,两人一阵惆怅,彼此间似乎没什么改变,却又好像有哪儿不同了。
“是啊,你怎么会来看龙舟赛天啊要是陈妙涵知道你会来,她肯定后悔死了没跟来的”李冬梅一边打量着昝三邻一边感叹,早前她就跟陈妙涵约好了今天要到海湾口看赛龙舟的,哪知道陈妙涵今天来潮,身体极其不舒服,李冬梅跟她是闺蜜,知道她来潮时生不如死的疼痛,便没有责备她,现在看来,缘分果然是上苍早就注定好了的,错过这一次,羞涩又胆小的陈妙涵更不知何时能跟昝三邻见上一面了。
·昝三邻依稀记得这位陈姓女同学的,他也不笨,自然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情感,可是自己没办法回应,于是只笑笑不语··“来,拍个照给我拿回去气死她,哈哈哈”李冬梅恶劣地大笑,想想陈妙涵后悔莫及的模样便来劲,掏出了手机,调好了角度,正喊到“一二”之际,一只大手突然挡住了她的镜头,当她喊出“三”时,镜头已经定格在了昝三邻大半个身影被那只大手遮住的残缺画面。
“你谁啊,乱拍什么”邱粤狠狠地拧着眉,极为不悦的挡在李冬梅的面前··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哎你怎么回事”李冬梅大怒,太阳底下的光太亮,她一时看不清屏幕上拍的照片怎样,于是蹲下身遮住了阳光,这才看清手机屏幕上只露出昝三邻的一个肩膀,一张俊脸基本被那只可恶的大手遮得密密实实的。
邱粤转过身,不满地盯着昝三邻,眼眸里装备了怒意,跟头顶上的大太阳一样高涨·他肩膀上的昝六合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怒火,乖乖的揪着他的头发,见到了昝三邻也没伸手求抱了。
“他是我同学”昝三邻急急解释道··刚树立敌对关系的两人齐齐看着他··一个说,“我怎么不认识他”·一个说,“你哪儿冒出来的同学”·昝三邻一阵头痛,只得重新介绍:“她是我初中的班长李冬梅,他是我高中的同学邱粤。”
邱粤挑剔地道:“哦,班长啊,你跟她很熟吗”他平时对女性算得上客气,可见到昝三邻对李冬梅表现得太过熟稔,心头的醋意便蹭蹭蹭地往脑门飙升,语气间不由带上了敌视。
昝三邻一听不对劲,还没开口呢,李冬梅已经帮他回答了:“当然熟了,我们是铁哥们你是三邻的高中同学喂,我说,你是复读了几年初三才考上市一中的吧何必呢跟我一样读平县高级中学就不错了,费事到时候上了年纪,背不动了,高三又要再复读几年,哦对了,平县高级中学你应该也要复读才能考上的吧……”李冬梅是有名的刀子嘴,捏造起事端来,无人能及。
邱粤狠狠地咬了咬钢牙,他堂堂一个市级状元郎,将来的省级状元,竟然被这小丫头片子诋毁成了孜孜不倦的复读生可话又说回来了,他的面相有这么老……呃,有这么成熟么脑中蓦然想起去年陪同昝三邻去吉他店寻求袁天哲的资料时,吉他店的老板错将他当成保镖的情形,邱粤不由摸摸脸,明明照镜子觉得很有魅力啊,哪一点像保镖了这些人,实在太没有欣赏能力了·昝三邻早已忍俊不禁,手圈成拳头摁在唇边遮住了笑容,抖动着双肩窃笑难消,昝一清刚认识邱粤时,也以为他是高三的毕业党,毕竟高一生身形这么高大的实属罕见,邱粤又晒得这么黑,黑面的人,面相总是偏成熟的。
李冬梅发泄了内心的不满,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对昝三邻笑道:“都怨你,过年聚会那次走得那么急,赵嘉鹏一说去唱K,你就嚷着要回家,你走了之后大家才想起忘了合照……”那次陈妙涵家来了客人,没有去拜访陈老师,自然也错过了见昝三邻的机会,看到合照中没有昝三邻,又听大家说昝三邻的变化,她遗憾没能见到,还黯然神伤了好一阵呢。
昝三邻讪讪地听着她的数落,想起那次聚会中途赵嘉鹏接到的赵嘉楷的电话,那边不知怎么鼓动的,反正赵嘉鹏兴高采烈地邀请大家一同去唱K,就算通宵了也没关系,订包房的时候顺便已经订了客房,唱累了可以去客房休息,这种待遇自然赢得了大家的欢呼,昝三邻唯恐又落入虎口,赶忙寻了个借口回家,不管是谁怎么说服也动摇不了他的去意。
见昝三邻认错态度诚恳,李冬梅满意了,笑道:“为了弥补大家的损失,我要把你的照片放到空间,你有意见吗”·昝三邻讷讷地回答:“没……”·李冬梅把手机递给邱粤,冷声道:“复读生,手机会用吗来给我俩拍张好看的照片”·邱粤嘴角抽了抽,狠狠地应了声“好”,便把昝六合抱下来,递到昝五湖的手上。
手臂相触时,昝五湖全身颤抖了一下,身子飘飘然的好像踩在了云端里··邱粤点开了拍照软件,把焦点聚集到了两人的膝盖以下,嘴里噙起一丝得意的笑意,装模作样地喊道:“不错,很完美,准备好了一二三,茄子……”“咔咔咔”连拍了几张照片。
李冬梅笑语嫣然的接过手机一看,双眉一竖,脑中的理智顿时被神祇抽走,暴喝了一声,邱粤趁着人流的疏散,早就逃到了安全区域中,对着她得意地哈哈大笑··昝三邻这才看到了照片上的画面,忍了忍,还是很不厚道地笑了。
李冬梅哼了一声,随手抓住了一个路人甲,如此这般的请对方帮忙拍照,路人甲看了看四周,再看了看他们,欣然接过了李冬梅的手机··李冬梅一把揽住了昝三邻的臂弯,扬着胜利的笑容看着镜头,只是这胜利的笑容立即凝固在她惊愕的面容上,不止是她,就连昝三邻也呆呆的,没搞清楚眼前什么状况。
那个路人甲揣着李冬梅的手机掉头没命地跑了·“啊抢手机啊”李冬梅如梦初醒,大声叫喊着,因事件过于突然,她又是生平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声音带着颤意,只追了两步,便踉踉跄跄的摔了一跤,浑身哆嗦着没了力气,哪还能追得上那个贼子·反应过来的昝三邻心口一紧,本能地跑去追那小偷,才跑了几步,身旁便闪过了一条身影,邱粤大声道:“你别去”人就已经跑到前面,只一眼,便混在稀稀落落的人群中不见了身影,看方向是追那小偷去了。
李冬梅被昝三邻扶起时,头脑还是迷糊一团的,毕竟是十六岁的少女,还未经历过世事险恶,乍然涉及,能做出反应已经实属难得了··“三哥……”昝五湖站在一旁也把整件事看在眼里,心里也慌了起来,小偷、人贩子就潜伏在人群里,她怯怯的抱紧昝六合靠上来,手也是颤抖着的,这么真切的恶事就发生在她的身边,而旁观者这么多身强力壮的男性却冷漠以待,当然令她惶恐不安了。
昝三邻摸了摸昝五湖的发顶,接过她手中的昝六合,安慰道:“没事,他很快就能擒住坏人的·”·李冬梅噙着眼泪道:“复读生行不行啊我的手机啊……”虽然已经用了快一年了,可毕竟是奢侈品,她父母为了奖励她考上平县的高级中学才省吃俭用给她买来的。
·昝三邻相信邱粤的速度与身手以及判断能力,坚定道:“相信我,他会帮你拿回手机的·”·四人急匆匆朝着邱粤追去的方向走去,不久警车的嘶鸣声响起,昝三邻与李冬梅面面相觑,赛龙舟为了维持人流的秩序,平县是有出动警力维护人身安全的,于是四人顺着警鸣声跑去,果不其然,远处的邱粤正跟两名警察交涉,那位趴伏在地上扭动的人,估计就是那个小偷了。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邱粤见着了气喘吁吁的昝三邻,得意地朝他一笑,赶忙接过他怀中的昝六合,这小家伙也不轻了,抱着她走这么快,手明天就会酸痛了吧··“我……我的手机呢”李冬梅急声问,两位警察闻声,忙过来向她取证。
地上趴伏着的小偷一边呻吟一边骂骂咧咧,满嘴尽是生殖器,邱粤怒急走上前,狠狠地踢了一下他的肋骨,疼得他冷汗直冒,张开崩掉了几颗门牙的嘴,一句话也说不说,模样既滑稽又丑陋。
拿回了手机,李冬梅狠狠地朝地上的人啐了一口,她也是爽直的人,忙去跟邱粤道谢又道歉,邱粤倒也大方,只淡淡一笑,以示自己的虚怀若谷··“我操你大爷,”那小偷缓过了痛劲,破口大骂,“警察,你们吃屎的吗他打人,捉他我要告他伤人”小偷气急败坏地吐出一口血水,门牙被邱粤的一拳打断了几颗,他一话就会牵动伤口,话里有点漏风,这令他更为火大,恨不得将邱粤碎尸万段。
“你也活该”一个年轻的警察狠狠地道,“抢劫未遂,好歹也要进去吃半个月的牢饭哼,报应害死了自己的爹妈,你还好意思活着畜生”·年长一点的警察阻止了他,一边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一边冷声道,“张金荣,哼,偷父母的钱,逼死了爹妈,法律都入不了你的罪,现在先洗干净屁股坐15天吧”转头对李冬梅道,“小妹,你会告他的,对吧”·李冬梅气得浑身直发抖,问:“他……他就是张金荣”得到肯定回答之后,走上前,朝着呻吟不休的张金荣狠狠地踹上一脚,再啐了他一口。
她家在百花镇,年前张伯家发生的那场血案弄得家家户户都不得安宁,“张金荣”这三个字已经成了百花镇恶魔的化身,晚上谁家有小孩苦恼个不休时,他们的父母就会搬出张金荣恐吓,小孩也就乖乖就范了。
李冬梅虽然不认识张金荣,却早跟大多数人一样听过他的恶名,对他也是恨之入骨,她本来就极具侠义之心,更何况,读书时,她也受过张伯的恩惠··“班长,”昝三邻听到了警察的话,蓦地想起了已经不在人世的张伯,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他就是张伯的儿子”·邱粤不明就里:“谁是张伯”看了看地上爬不起来的小偷,难道这家伙还是恶棍不成·当听完了来龙去脉后,邱粤摸了摸下巴,问做笔录的警察:“抢劫未遂,情况严重的,要承担刑事责任,除了罚款,还要拘留一个月零一周的吧”·年轻的警察点点头,惊愕于他对法律的熟悉,开口刚要说这次的损失还构不上严重时,邱粤已经夺过了李冬梅的手机,拔出了手机卡,狠狠地将手机摔到了地上,手机顿时发出巨大的响声,四分五裂地躺在地板上,手机盖还蹦跳到了张金荣的身上,嘲笑似的颤了颤。
事情发生的太快,李冬梅还来不及哀叫,邱粤笑道:“行了,够他坐37天牢狱了·”对李冬梅眨了眨眼,“他会赔你钱,你急什么”·“他,他污蔑我”张金荣没见过这么正义的无赖,又气又怒,可又忌惮邱粤的拳脚,不敢再破口以粗言烂语大骂了。
两名警察面面相觑之后,看天看地的抓起张金荣,道:“谁污蔑你了抢劫未遂,暴力破坏他人财产,人证物证俱在,你抵赖不过的·”·张金荣被抓上警车时,兀自大喊着要告谁要请律师要上诉,但凡是TVB警匪片出现的台词,他信手拈来,脸不红心不跳,好像害死父母之事压根不记得。
他也确实不觉得自己是别人口中所说的十恶不赦之人,他母亲的中风又不是他害的,他父亲的上吊更与他没有瓜葛了,如果他俩早给他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能怨谁·可偏偏大家都把恶名安在他的名下,让他如同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甚至还有百花镇首富之家悬赏追杀他,害得他有家不敢回,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赵家,他一个赌赌博抽抽大麻的小混混,根本没机会认识并且得罪赵家啊·他哪儿知道,赵嘉鹏只是要人挖出他来并教训教训他,并没有要取他性命的意思,可赵家的下人都习惯了赵嘉楷的那一套手段行事,奉了赵嘉鹏的命却用了赵嘉楷的方式,将教训上升到了买命,别说张金荣稀里糊涂的,就连赵嘉鹏,也被下属们蒙在鼓里。
当然,张金荣也不会知道,进了牢,等待他的又是另外一番被人修理得体无完肤的经历,致死,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折在谁的手上的···第91章 生日不快乐··四天的端午节小长假结束之后,陆陆续续回校的学生蓦然发现昔日喧嚣的校园静悄悄的,从头顶掠过的鸟雀,仿佛能清晰地听到它们翅膀扑腾的振动频率,树梢上的蝉鸣的声音也似乎比往日还要响亮了。
空荡下来的校园,显得有点萧条而落寞··讲台上还有没被收走的练习纸,或画着各类不知名的几何图案,或写着不敢对心仪的人要说的话,课桌左上角遗留下来的姓名考号被铅笔涂了一层又一层,好像在诉说这两天它易主之后不平凡的经历。
“副班长,电脑打不开了,你来瞧瞧·”历史课代表捣鼓了一下电教平台,屏幕没声没息的,不知道哪儿出现故障··三班正副班长共三人,电脑方面肯定是姚慕青比昝三邻还要懂,可历史课代表是个女生,本着同性相斥的原理,遇到问题寻求帮助的第一个肯定是昝三邻。
昝三邻应了一声,他对电脑的认识还停留在初级阶段,这还有赖于电脑课的开设,开机开网页传文件这些是学会了,至于故障嘛,他只有束手就擒的份,怎么可能会修理它·昝三邻向同桌求救:“陈启亮,你去看看电脑怎么了。”
相较于他而言,陈启亮因为经常玩电脑,对它们也感兴趣,跟许多男生一样,总会因为好奇而拆开主机看看里面的构造,然后又毫发无损地装回去··陈启亮正闷不吭声地趴在桌子上,不知在想什么心事,昝三邻推他,他只是换了个动作继续趴着,显然不太想理会昝三邻的请求。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昝三邻看了看拿后脑勺对着他的陈启亮,这才想起他好像还在气自己呢,端午节前,陈启亮表示想要跟着昝三邻回上湖村玩玩,结果他从家里赶到学校门口,不见昝三邻的身影,宿舍也是人去楼空,昝三邻竟然对他爽约当时太阳正挂在中当空,他却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心灰意懒了四天,做什么事情也提不起劲,今天终于见着了昝三邻了,空寂了几天的心像活了过来似的,叫嚣着要接近他,与他好好聊聊端午节怎么过,却倔着性子沉着脸,就是不理睬他。
“别气了,”昝三邻继续推他,把他当做闹别扭的小孩哄,轻声笑道,“对不起了,你看,我又跟你道歉一次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吧,快去看看电教平台……”他直道陈启亮说跟他回上湖村是开玩笑的,502室众人没少说要跟他回乡一遭的,说什么提前务农,长点经验也好,上回段立也说要到上湖村瞧一瞧的,结果还不是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后桌的安康踢了踢陈启亮的椅子,道:“行了陈启亮,别矫情了,竟然不带糯米糕过来,这周我要是瘦了一斤,就是你害的”他耿耿以怀陈启亮竟然没带陈氏糯米糕回校,枉他肚子里的馋虫还惦记了这么久。
陈启亮索性捂住双耳,来个不闻不问··“副班长……”历史课代表又在催促,今天晚自习值日的是素有严厉之名的历史老师,说了要用电教平台放资料给大家抄写,眼看晚自习快要开始了,电脑还打不开,历史课代表是个胆小的女生,怕当众受到历史老师的批评,能不急吗·昝三邻瞥见了宋俊楠离座往外走去,心里不由一提,他肯定是向邱粤汇报情况去的,以邱粤的聪明,电脑故障肯定能检查出缘由,可是三班的电脑出了故障却由二班的学生来修理,怎么看都有点舍近求远的嫌疑了。
“陈启亮,你说过的,我遇着了困难可以找你的·”昝三邻只得把他当初莫名其妙许的诺言搬了出来··捂住耳朵的手放了下来,陈启亮哀怨的看了昝三邻一眼,趁机提要求:“今晚我要喝冰冻酸梅汤”仲夏夜吃雪冻酸梅汤再美好不过了,学校食堂就有出售,三块钱一瓶,晚上觉也能睡得踏实。
“好·”昝三邻刚应着,后座对吃尤为敏感的安康乐颠颠地道:“听者有份啊三哥·”·陈启亮乐滋滋地哼着小曲儿上到讲台,故意四处检查了一下,才慢悠悠的把先前被他拔下来的插头插回去,电脑启动时,教室的门口果然出现了邱粤的身影。
三班很多学生正在写作业,虽说端午节加高考有四天的假期,可作业量一点也不少,光是各科的试卷,平均就有两张·邱粤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到底还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高承业停下笔问道:“邱粤,有什么事”他是502室里,唯一一个没有跟风喊邱粤做“二哥”的人。
“二哥,是不是找小三啊”安康直言不讳,邱粤找昝三邻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了,天天形影不离的,就像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三班的人基本都知道昝三邻的外号就叫“小三”,鼎鼎大名的天才邱粤外号则是被起成很囧很囧的“二哥”,大家调侃打趣完之后,也并没怎么放在心上,谁在学校没有几个外号在身上呢能进火箭班的,个个都是智商在线的,与人为善,谁都懂。
邱粤深深看了一眼昝三邻,后者装作整理书籍的模样,并没有看向他,邱粤笑了笑,道:“路过·”朝大家挥手作别,转头往一班方向走去,去一班的话,找的当然是金鑫了,就好像他出现在二班门口,正如他所说的,纯粹路过。
小长假之后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慢得就像蜗牛跟自己的影子赛跑,好不容易挪了一寸了,可万事已经变迁,天上的云没了踪影,冗长的45分钟课,已由第一节变成了最后一节,刚刚还在你手上的零花钱,下一瞬便弃你而去,义无返顾地投奔到别人的怀抱中……·所以,当时间悄悄从6月份翻到7月份时,期末已经来临了。
而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恰恰是昝三邻的生日··502室的人,在校过生日总能得到大家的一句祝福,收到一件礼物,场地一般选在502室,订一个蛋糕,大家闹一阵,许一个愿,分吃蛋糕,便长了一岁。
昝三邻从记事开始,从没有过过一次生日,所以对即将到来的生日很是淡薄,502室的人不止一次问及时,昝三邻总是一笑,随意地道:“那就订个蛋糕吧·”校门口就有一个糕点店,做的基本是学生的生意,价格很公道,一百来块的分量很足,现在的学生订蛋糕过生日,蛋糕总不是用来吃,而是用来丢的。
对于丢蛋糕的恶行,安康是深恶痛绝的,好好的美食,就这样浪费了多可惜昝三邻也有同感,他虽然不热衷蛋糕的甜滑可口,身为农家子弟,骨子里自有一种珍惜食物的优良传统,对糟蹋粮食的行为总是及其不耻。
邱粤却想给他一个盛世派对,于是把H市五星级的所有酒店都搜集了起来,将厚厚一叠的资料呈到昝三邻的手里,问他喜欢哪间酒店的装潢修饰··昝三邻面色凝重地接过来,一页也没翻开,只将厚厚的资料敲在邱粤的胳膊上,一边数落他的不务正业,一边告诫他要懂得勤俭节约,末了,还趾高气昂地睥睨他:“都记在心里了没”·那眉的飞扬,那眼的轻佻,那嘴的轻笑,无不透出十分的诱惑之姿撩拨着早已心猿意马的邱粤,他按捺不住地拉住昝三邻的手,用力一扯,便将他带入怀中,寻到了那个刚刚还喋喋不休跟他说大道理的嘴唇,吮住他的两片唇瓣,一边细细的啮啃,一边惩罚性的诘问:“要我听你的话,是不是想做我的……”后面两个字带着情色与呢喃,昝三邻脑海中“嗡”的一声,整个人像陷入了真空里,满身心都是那两个字组成的令他羞赧致死的称呼。
“说啊,是不是”胶合的唇稍稍分开,邱粤一边逼问,一边喘着粗气,将手伸入怀中人的衣摆下,识途老马似的钻进了单薄的运动校服里,火热的大手慢慢的由肚脐处缓缓的爬上他的胸口,一寸一寸柔韧的肌肤在他的掌下像着了火似的滚烫了起来,烫得彼此的灵魂出了窍,任由本能在支配每一个热烈的动作。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昝三邻脑海一片空白,依稀发现胯下羞涩之处,竟然动情地分泌出湿润的水泽,他难堪地想要抽离邱粤,本能地推挪着钳制着自己的罪魁祸首,却毫无意外的撼动不了他半分。
昝三邻只能无措的咬了咬邱粤那条一直戏谑着自己的灵活舌头,舌尖的疼痛蚂蚁啃咬一样的轻微,却像最后咬断了邱粤最后的一丝理智,他的手准确地攫住那粒早已挺立了的乳珠,两指狠狠地钳揉,又扯又捏,极尽所能的亵玩,直到听到满意的呻吟与求饶,他才稍稍减轻了力度。
·“呜……”似哭又似嗔的一声破碎的喃语从昝三邻的唇中溢出,昝三邻无措地昂起头,邱粤一口含住他柔弱的喉结,牙齿轻轻的烙印在昝三邻的喉咙里,又极怜爱地舔弄吸吮,每一口都弄得极尽情色,像威胁他的配合,又像享受他的顺从。
校服被掀至锁骨处,胸膛裸露一大片的春光,昝三邻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似的,难耐地摇着头,一边用力推搡他贴近的头,一边带着啜泣的嗓音道:“不要”·却还是阻止不了邱粤断了理智的进犯,唇准确无误地叼起了那粒早已被他欺负得像盛开在白雪地里的红梅一样的乳尖,又是吸吮又是啜呷又是啃啮,无所不用其极的蹂躏亵玩,“啧啧”的情色声音震动得耳膜嗡嗡作响,每一声都在敲打着昝三邻的理智。
陷入激情中不可自拔的两人,自然没有留意到实验楼外正在逼近的两人,他们一间一间地辨认门牌上的字,学习部没人,策宣部,也没有,生活部,还是没人。
孙冠雄道:“应该不在这一楼吧·”·昝一清点点头,市一中果然是H市的翘楚,光是一个实验楼,就这么多错综复杂的活动室:“那我们上去再找找吧,我这个做大哥,总要给一个惊喜给三子,说起来也惭愧,你不说,我还不记得他的生日呢。”
“我也是以前看过他填写的资料,7月6号,挺好记的,就一直没忘了·”孙冠雄解释,其实每个人的生日都挺好记,只要对方是有心人··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拐上三楼。
体育部,就在三楼的中间处···第92章 期末考试··满头大汗的陈启亮从篮球场下来的时候,旁边的陆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告诉他,已经是六点又一刻钟了··夏日的白天时光总是很长,平时的这个时间他们还会再打15分钟的球,不过因为明天就是期末考试了,还是早点结束球赛,上教室复习功课要紧。
“表哥,吃晚饭去咯”陆杰扬了扬手中的矿泉水瓶对着场内喊道,期末临近,图书馆已经关了门不再借书,教室里昝三邻又不在,他只好来到球场上看球赛了。
正在运球的高承业看了他一眼,就这空档口,手中的篮球就被石毅抄走了,“哐啷”一声,直接灌篮得分,赢得了一阵欢呼声··高承业也不恼,对大家打了个休战的手势,一边撩起球服的下摆擦汗,一边朝陆杰走来,他的身体很结实,胸膛隐约可见六块腹肌,场外还站在一些为心仪的男生摇旗呐喊的狂热女生见了,嬉笑着窃窃私语,对他的身材大加称赞,至于颜值,光是那一脸的青春痘就吓倒她们了,谁还会去细看·“邱粤那家伙不在,怎么打都不尽兴。”
温良运着球走了过来,邱粤不在场,传球诸多不顺,即便进球了,总感觉场外的加油声也虚弱了许多··“他们不是学生会开会嘛,”陆杰摇着小扇子给高承业扇风驱热,“说什么准备学期结束的工作,好忙的样子,三哥一下课就去了。”
“就是就是,班花也不来捧场了,打球还有什么意义呢”石毅一把夺过陆杰的小扇子扇凉,口吻中尽是欠扁的遗憾,本来么,美人百态怎么看都不腻,然而只要邱粤没上场,田心颜就不会现身场外,很多篮球健将都跟他一样表示相当的失落。
以前他们玩3VS3不分伯仲,可袁天哲退学了,邱粤因为广播员跟学生会会长的身份,来球场跟他们对决的机会少之又少了,流失的粉丝自然也少了··“够了啊,赢的可是你们啊,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陈启亮白了他一眼,这些日子他又回到了不待见邱粤的时期,每次听到他的名字,心头的烦躁感便会油然而起。
“就是太容易赢了才不爽啊”石毅嘿嘿干笑,在陈启亮与高承业愤怒的夹攻之下,笑嘻嘻地躲到温良的身后··打打闹闹的四个篮球健将跟着陆杰往食堂走去,他们的脸上尽是自信与期待,期末之后,漫长的暑假踏遍祖国的大好河山之后,又会以全新的面貌迎接充满挑战的高二生涯,轻狂的岁月里,哪家少年郎不是恣意挥洒蓬勃的朝气,让清风与明月为自己歌一曲·“哎,那不是三哥吗”领头的陆杰眼尖,见到了从实验楼下来的昝三邻,不过,他马上又“咦”了一声,那个攥着昝三邻气势汹汹往外走的,不就是他的大哥昝一清吗·邱粤生日宴席上,502室跟432室的人,都认识了昝一清。
陈启亮本能地想要跑上去跟昝一清打声招呼,却见邱粤也从实验楼跑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男生,依稀是昝三邻小学的同学,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那位男生拉住了邱粤的胳膊拼命往后扯,像是阻止他的前进,却被邱粤狠狠地一推一甩,人便踉踉跄跄的跌倒在地,又爬起来,不顾一切的继续阻止邱粤上前。
近一点的有三五个学生也被他们的举动吸引了目光,纷纷侧目··昝一清指着邱粤凶狠地骂了几句什么,陈启亮这五人距离有点,听不仔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看昝一清一副睚眦惧裂的神情,显然是对邱粤愤怒到了极点。
什么状况五人一时怔愣,不知该不该上前问明情况··昝三邻似乎也看到了这边的几个熟人了,他急急地朝邱粤说了什么,那番话好像又刺激到了昝一清,他上前狠狠攥着昝三邻的手疾步往前走,好几次,昝三邻被他扯拉得太急,几欲摔倒在地,昝一清依旧不管不顾地拽着他离开。
那个昝三邻的小学同学急忙尾随而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邱粤,见他没纠缠上来,便撒开腿跟上昝一清的脚步··甜文生子花季雨季·邱粤踌躇着,也不知是因为被昝三邻说服了,还是忌惮昝一清,他追了几步,便停在原地,宽厚的背景被夕阳拉的很长很长,显得异常的落寞孤单。
石毅与温良对视了一眼,立即迈开脚步跑上前··“怎么了”远远的,石毅就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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