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邻+番外 by 千秋客(中)(4)

分类: 热文
三邻+番外 by 千秋客(中)(4)
·昝三邻护住院子的矮墙已经倒塌了,院子里一片荒草萋萋,屋檐下还有一堆没有用完的柴枝,走近看去,柴枝已经被虫蚁侵蚀,只剩下空壳子,底下全是粉状的菌粉,坑坑洼洼的撒了一地,成了蚂蚁的巢穴。
昝家的木门被一把残旧的大锁锁着,邱粤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它打开了,古旧的木门发出喑哑的声音,一股霉气扑面而来,一阵风拂过,满室的蛛丝飘飘荡荡的,地上、桌面上全是厚厚的一层灰土,这里,大概有好几十年人迹不至了吧。
他径直去了昝三邻的房间,里面昏昏暗暗的光线,窗户紧闭着,依稀有一点光亮透出,邱粤寻了开灯的地方,可是电早就停了,他呆了一会儿,眼睛才渐渐适应了黑暗,于是看到了房门的布帘早就脱落成了一堆灰土,里面原本的两张床撤走了一张,大概是昝三邻逃走了之后,那床也被昝家撤走了吧。
邱粤失魂落魄地走出去,在院子颓败的矮墙上寻了个石块坐着,那一年他来昝家过端午节,就在这个院子里吃粽子,看昝三邻撒米喂鸡,看他给昝六合喂饭,看他把柴枝摊开来晒,尔后又一根根折短……·眼泪不知何时又涌了出来,邱粤苦笑着,从他有记忆起,自己就从未哭过,如果一定要算的话,那应该是昝三邻第一次进产房时,他陪着进去,看昝三邻的撕心裂肺的痛,他心如刀割,眼眶湿了,发誓再也不要昝三邻遭罪了。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而当小孩呱呱坠地时,他握着昝三邻的手落了泪,昝三邻伸手试图要去擦他脸上的泪痕,邱粤紧紧地拥抱着他,忍不住在他的怀抱里低低地哭了起来。
尽管被尾随而来的邱湘嘲笑了半辈子,可那又如何,身为人父的骄傲与责任,是那个黄花老闺女一辈子都不可能懂得的感受··心脏的位置如锥刺一样难受,他干呕了几下,又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他以为稍微缓缓就会转轻状况的,哪知道胸口越来越疼,疼得他额上的青筋绽开,揪住衣领的手苍白而干枯,那是生命流失殆尽的征兆。
“三邻”他大声喊道,喉咙却被铅块塞住一样,没有一点声音从嘴里传出··邱粤翻身起来,额上身上全是湿漉漉的汗水,他喘了几口起,胸口的闷疼消失了,耳畔只有一人轻细悠长的呼吸,可不正是睡得香甜的昝三邻么·失而复得的幸福占据了整个思维,邱粤如虎似狼地扑过去,狠狠地搂住枕边人,力道大得想把他嵌入体内才安心。
“怎……”被弄醒了的昝三邻不悦地推了推将自己桎梏在他怀中的邱粤,耳中却听到了他低低的啜泣声,不由大吃一惊,推搡的手渐渐合拢,环上了邱粤的背,轻轻拍着他宽厚的被,声音柔柔的,生恐惊扰了哭泣的男人似的,“你怎么了”·“我不准你离开我”邱粤止住了啜泣,声音闷闷的,他觉得有点丢人,居然因为一个不靠谱的梦境,自己就哭得像个得不到玩具的小孩那样难看了。
昝三邻怔愣了一下,才点点头,道:“好,”然后扭开了床头灯,拉开床头柜,将里面的房契与银行卡悉数陈列了出来,认真地道,“除了这些,我现在跟的那个项目也快拨下资金了,大概会有五六十万……”·好不容易止住了泪的邱粤呆了呆:“你有多少资产我还能不知道吗”·“你难道不是资金周转不开吗”昝三邻咦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破产了”邱粤真正的哭笑不得了··“那你哭什么”昝三邻更奇怪了,瞪着他问。
大半夜的抱着自己哭成一团,还说不准自己离开,难道不是他破产了债台高筑了怕自己抱着小孩弃他而去吗·“呃……”邱粤转过头,不过在昝三邻的再三逼问之下,不得不说出了梦境的内容。
昝三邻伏在被褥里笑成了一团,笑得低低窃窃的,既有一点嘲讽,又带着一丝嫌弃,原来天才不是万能的,起码就会被梦境所困,当做了真实的了·“不许笑”邱粤眯着眼警告道,虽然在梦中哭泣只有昝三邻知道,可他就只在乎这个人,怎么能在他的面前丢了面子呢·“好好好,不笑。”
昝三邻敷衍地应了一下,看着他道,“你倒是说说,我在你梦里是怎么死的”·邱粤认真想了想,一点印象也没有,只记得那锥心的疼,偏偏昝三邻似乎想到了他犯的蠢样,兀自把脸又藏进了被子里窃笑。
邱粤看着被子里一耸一耸的节奏,便知枕边人全然把他犯傻的事又在脑里过了一遍,心里痒痒的,扯过他光洁的脚踝,手就顺着小腿摸上··床笫中彼此的动作再熟悉不过了,昝三邻收住了笑,伸脚踢开他的手,恼道:“你别乱来,马上要天亮了啊”天亮他还要送包子去上学呢。
“这不是还没天亮吗”邱粤不管不顾地钻入被褥下,缠上了昝三邻的身体,一阵挣扎呻吟之后,邱粤喘着粗重的呼吸从被子里传来,“我做了噩梦,你得赔偿我”·“喂你讲不讲道理啊”昝三邻嗔怒的声音里隐隐透出无尽邀请与诱惑。
“在床上,我就是道理”邱粤制服了怀中人的全部挣扎,决定用行动让他好好认清道理于是双手扯开了他的衣袍腰带,挺身进入时,耳旁尽是这人的呻吟与喘息。
“你怎么又这样……”昝三邻抗议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依稀被人以唇封缄··一室的淫糜响动,直至被窗帘掩得密密实实的落地窗透出一丝金黄色的光线还没停止蛮横的索求。
·第117章 隐瞒的秘密··由于H市所以高中部统一都要补课,所以接下来的清明节并没有像其他行业那样调班调休,2、3号正常上课,4号清明节当天的傍晚学生们又要回校上晚自习。
然而就在大家翘首期待虽然短暂但好歹也是假期的清明节到来时,市一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昝三邻还是旋涡中心的事件人物,差点便因身体的秘密被发现而万劫不复··3号中午,昝三邻回寝室拿书打算去学生会议室复习,顺便从储物柜里抽出一张卫生巾替换,程亦扬跳楼事件、物理竞赛都集中在这几天发生,不知是不是因为精神高度紧张,他来潮了,距离上次来潮时日似乎提前了许多,所幸来潮前他的小腿会莫名的酸疼,但凡有这种症状他都会预先用上护垫。
尤其在邱粤也察觉到了他的紧张,比往常更加紧密掌控他的行踪,放学没做校园广播节目的时候篮球也不去打了,亦步亦趋地跟在昝三邻的左右,不管是教室、图书室,还是学生会议室,总不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太久。
有一回在学生会议室看书时,昝三邻要上厕所,邱粤也跟着去,面无表情地站在昝三邻进的隔间门边,待昝三邻出来后再一同回去··昝三邻曾担心邱粤会觉得他一直用隔间而怀疑什么,旁敲侧击问了一下,邱粤答道:“这样更好。”
男生厕所的便池相对开放,他的人,只能是自己才有权利看看摸摸的,别人断然不行绝对不行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所以遇上这么霸道的人,昝三邻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昝三邻调了一杯蜂蜜水,打算喝完就返回学生会议室,昨天物理竞赛的成绩下来之后,他明显觉得606室舍友们对他的敌意又加深了一层·全校三个名额中他又占去了一个,且以高成绩的绝对优势被选去参加国家级的决赛,金鑫历来认为自己的理科成绩比昝三邻优秀,不料这次竟然居于他的下风,着实令他大吃一惊,成绩下来之后,气汹汹找到了邱粤,骂他是不是隔空把无敌的外挂传给了昝三邻。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邱粤没有奚落他,不过那副比自己拿了第一还要得意洋洋一个劲傻乐的样子被金鑫狠狠鄙视了一番,尔后才怏怏的偃旗息鼓,他以为邱粤总算不在考场上压制他了,这次该轮到他扬名立万了吧,上回全市竞赛他就拿了第一名的头衔,万万没想到现在又冒出了个昝三邻,于是他又无可奈何地屈居第二名了……·入嘴的蜂蜜水很不是味道,毕竟是超市买的东西,总没有自家养的蜂蜜来的纯天然,昝三邻又想起来了青穰村的蜂蜜,上次回去他已经着手养了一箱,这么久没回去,不知道它们怎么样了,不能亲自见到这些小精灵茁壮成长,创建王国,心里莫名涌起空寥寥之感。
蓦地,门被急急的推开,生活委员一进门就在自己的桌子上翻找东西,把声音弄得震天的响,卧躺着的物理课代表怒道:“你搞什么鬼”·生活委员脸色不虞,冷着脸道:“你们谁把我的东西藏起来了”目光却移到就要出门的昝三邻身上。
昝三邻皱着眉道:“我没拿你东西·”不过这话落在生活委员的耳朵里,俨然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这么急着撇清干系,不是心怀鬼胎是什么·“你的什么东西不见了”物理课代表翻侧起身问,眼睛里却全无睡意,一瞬不瞬的看着对峙的两人,眼眸内隐隐闪着兴奋的火花,心里酝酿着怎么煽动生活委员把事情闹大,即便不是昝三邻做的,也好让他出糗丢一下人,否则整天看他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模样,以为有参赛资格就能拿奖的丑陋嘴脸实在太刺眼了·“班上捐给程亦扬的帛金,570块”生活委员着急地说,他收集了全部的帛金,打算放学后交到学校的财务处,他期盼假日很久了,今天的午觉也是睡不着,于是收拾了几件衣服去了教室,想着一放学交了钱就直接回家,哪料到自己粗心大意,衣服带了,帛金的钱却留在了桌面上,那可是570块被风吹走了或者被人顺手牵羊了,他拿什么来赔·可他真没料到钱果真不见了,而嫌疑人也出现了,生活委员目光如炬地盯着昝三邻,指着他的裤袋道,“你裤袋里装的是什么,给我看一下”昝三邻还穿着冬天的校服,布料稍厚,裤袋里印出一个折痕,类似一叠折起来的钱,也难怪生活委员会怀疑他了。
昝三邻脸色一变,他裤袋里确实装了东西,可那片东西绝对不能暴露在大家面前·物理课代表见昝三邻变色,心里一动,暗道不会真是他拿了吧兴奋之色更盛,附和道:“昝三邻,你也想洗脱你的嫌疑吧把裤兜里的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看看不就行了吗”·昝三邻脸色白了又红,又气又怒又怕,心跳得飞快,几乎要撑破胸膛,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冷着脸道:“不是我”他的声音有点颤抖,裤兜里的东西一旦曝光,人们就会对他指指点点,流言蜚语就会漫天飞,他几乎能预知之后的走势,所有人会带着有色的眼镜看着他,各种议论猜测喧嚣尘上,朋友、恩师或许不会当面说他什么,可谁知道内心是怎么看他·还有邱粤……·一想到邱粤,昝三邻更加慌乱了,他害怕的并非这样的自己被邱粤嫌弃,而是害怕这个人,这个心里眼中只有他的邱粤,会为了他,不惜与所有的人为敌,即便那些人曾经是他的同学、朋友、师长。
他不想邱粤变成这样的人,他的邱粤一言一行都是别人的榜样,他英俊、热情、仗义、正直、豁达……是女生们心中的男神,是师长们眼中的得意门徒,也是他心里眼中的英雄,他绝不允许这样的邱粤为自己沦为人民的公敌·生活委员见他露怯,心里更加笃定了,怒道:“不是你就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啊怎么不敢拿出来吗做贼心虚了吧”·他的声音很尖厉,带着呵斥的姿态,俨然将昝三邻当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犯下了滔天大罪,如今落到了他的手中,他要为民除害。
临室一些因为快要放假了而睡不了午觉的人,听到了他愤怒的呵斥声赶了过来瞧热闹,停在606室门口张望,个个脸上露出好奇的目光··昝三邻强自镇定下来,放下手中的书,冷声道:“你那些钱那么大叠,就算是装在口袋里,不是应该鼓鼓囊囊的吗”他指了指口袋的印痕,“我口袋里,不可能是那叠钱”·确实,学生们交上来的铂金最大面额也才20块,570块,全部塞在口袋的话,绝对不是一片卫生巾那么单薄的。
生活委员显然用口袋塞过这么厚的一大叠钱的,他楞了一下,有点词穷··物理课代表一骨碌爬下床,指着储物柜冷笑道:“我刚才在睡觉的时候,听到了你开储物柜的声音了”·昝三邻的脸色又是一变,生活委员瞬即明白了过来,更加咄咄逼人地道:“昝三邻你还要抵赖是吗好,你把你那该死的储物柜也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那一叠钱”他的声音又拔高了,如果不是物理课代表做供,他一定会被居心叵测的昝三邻欺瞒过去的想到自己的单纯落在他的眼中就是愚蠢,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兀自不知的滋味着实不好受,令他更加的光火莫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惊讶与好奇的议论全部飘入606室,昝三邻头脑有一瞬的空白。
“怎么回事啊”·“昝三邻……好像偷钱了……”·“不是吧”·“怎么可能啊”·“就是啊……偷了多少”·“应该是6班给程亦扬的帛金,有五百多吧。”
“真的啊啧啧人不可貌相啊”·“可是我听说他去参加了葬礼了,当场交了200块帛金啊这么有钱,还需要偷吗”·“听谁说的啊,你又没去参加葬礼”·……·生活委员振振有辞地威逼:“昝三邻,你现在要么自己掏出裤兜里的东西,打开储物箱,要么我让宿管阿姨过来开也一样,你如果再阻挠的话,哼哼”他冷笑道,“偷钱是盗窃罪,我可是要去报警的”·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我没偷”昝三邻紧紧捏着校服下摆,手心湿湿的,是惊吓出的冷汗,这么多双探求的眼睛盯着他,他的聪明才智在这一刻全部冻结,脑海中一片空白,找不到一个让自己全身而退的方法,毕竟从来没有这么窘迫狼狈过,只能惊慌失措不停地强调自己不曾做过他越是这样慌乱,别人越是笃定这是心虚的表现,围观人中有起初不相信他会犯下盗窃之罪的人,也渐渐动摇了立场,难道真的是应了那句古话,人不可貌相·物理课代表冷笑一声,道:“还是请管宿阿姨过来吧”生活委员点点头,道:“你看着他,别让他走了,我马上叫管宿阿姨上来”其实在众目睽睽之下,昝三邻再落跑,那就是十拿九稳的不打自招了,他当众这么说,无非就是解解气,让昝三邻更受大家的谴责。
·昝三邻想阻止他下楼,可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长年累月积压在内心深处的自卑也在此时被无线放大,他抿着唇,手颤颤巍巍的掏出手机,摁了几下才划开了屏幕,拨通了邱粤的电话。
他茫然无措的时候,险境迫身的时候,脑海中唯一闪过的就是邱粤的脸··物理课代表也不阻扰,只抱胸冷冷的看着他,心里像中了百万大奖一样兴奋,他想大笑,想想眼前这个他嫉恨了这么久的人,抢走他全部荣誉的人,终于要在他的面前倒霉了并且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为过街老鼠了他怎么能不开怀大笑呢·电话那边即刻就接通了,邱粤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了过来:“怎么这么迟还没到”留下他一个人在学生会议室里对着脱胎换骨的欧家宝,他哪吃不消啊欧家宝自从参加完了程亦扬的葬礼之后,整个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全然放开了拘束似的,再也无所顾忌起来了。
以前她还只是敢打趣昝三邻,现在竟然连他也敢戏弄了,说一些尺度很大的话题,他自诩脸皮很厚,可毕竟还是没有对昝三邻真枪实弹地做过,听着也挺尴尬的……·“我……我在宿舍……”昝三邻尽力克制颤栗的身子,尽量想把话说得顺当,“你……过来……”可惜颤抖的尾音还是明显区别于平时温和的音调,邱粤立即就听出了不对劲。
“怎么了”他沉下脸,难道又是606室那帮不怕死的家伙搞出什么幺蛾子·“你……你过来……”昝三邻抽了抽鼻子,实在不是他过于脆弱,可就在方才,邱粤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时,他的惊慌无措渐渐平和了下来,心里头只是无尽的委屈,或许是被邱粤呵护惯了,他已经很久没这般委屈过了。
“好”邱粤迅速地挂了电话,站起身马上朝楼下奔去,欧家宝好像在他的身后说了一句什么也没听到,心心念念都是昝三邻惊惶无措的音调,想到昝三邻又被人欺负了,冲冠一怒都是轻的了,他只想将对方撕成碎片·邱粤跑得很快,百米冲锋的速度,四月初的中午,阳光很充裕,懒懒的将光芒照耀给大地,大地回馈给它的是尽情盛开的百花,尽情飞舞的柳絮,尽情作怪的妖魔。
待邱粤气喘吁吁地从实验楼直奔到男生寝室楼的6楼时,606室的门口已经堵了里三层外三层正议论纷纷的围观者了··“邱粤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于是围观的学生纷纷让出了一条道,邱粤钻进去时,只听得到宿管阿姨虎震的声音厉声道:“你再不配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宿管阿姨还记得昝三邻,去年暑假时,蓝天亲自带着他到了宿舍楼等她来开门,她一个五十多岁的长辈,特意给他这么一个学生开门,说出去也挺丢面子的,无奈她不好拂逆蓝天的面子,毕竟自己的孙女能考上魔都的名校,蓝天也是做出了巨大贡献的,只好不情不愿地给昝三邻开门,等他收拾了东西再关门离去。
邱粤钻入606室时,看到的情形便是壮实的宿管阿姨狠狠推搡着昝三邻,掏着钥匙去开他的储物柜,昝三邻脸色苍白的贴在储物柜里,任凭宿管阿姨怎么拽扯也不肯挪开一步。
“你松开他”邱粤来不及拭去额上的汗水,一把扯开宿管阿姨,他的力度很大,宿管阿姨一个重心不稳,险些摔倒下去,好在物理课代表就在旁边,及时扶了她一把,她才免于摔倒在地。
“你”宿管阿姨愤怒地看着邱粤,她当然认识邱粤的,市一中几乎没有谁不认识这位高大帅气读书又常常拿第一名的大男孩,也几乎没有谁不畏惧这个大男孩身后神秘的背景,连校方领导都要礼让三分的人,谁会那么笨跑去得罪他·邱粤以维护者的姿势笔直地站到了昝三邻的身边,像一座高大的山供他依靠,昝三邻无助而慌乱的心终于渐渐平和了下来,眼眶的泪却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那行清泪却像一条长满了荆棘的鞭子狠狠地抽在邱粤的心里,如果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定将眼前这位颤抖着单薄身子的少年用在怀中好好抚慰·邱粤双拳捏得咯咯作响,鸷冷的眼神审视着眼前这三个咄咄逼迫昝三邻的人,6班的物理课代表,生活委员,还有宿管阿姨,很好他记住了·生活委员被邱粤瞪得有点胆怯,可不愿在大家的跟前示弱,他咽了咽口水,道:“邱粤,他拿了我的钱,你别想维护他”·“哦”邱粤冷冷看着他,扭过头,柔和的目光看着昝三邻,询问他怎么回事。
“我没有”昝三邻揩去眼角的泪,坚定地道·他确实没有做过这种败坏人品的事,可面对他们的诬陷却百口莫辩,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邱粤朝他点点头,又看向那三人,问道:“你亲眼看到他拿了你的钱了”·生活委员一时语塞,梗着脖子大声道:“如果他没有偷,为什么不愿意掏出口袋里的东西,为什么不肯开储物柜肯定是心里有鬼才不敢”·宿管阿姨也道:“你一个男生,敢做要敢当,打开储物柜,不就一了百了了吗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储物柜里”·“那你又有什么资格翻看他的秘密”邱粤冷睇着她,“既然钱财是在这里不见的,606室那么多人,为什么单单要赖他拿”·甜文生子花季雨季·“他一回来就在翻箱倒柜……”物理课代表皱着眉道,他知道邱粤不是善类,也知道邱粤与昝三邻交好,可如果为了维护朋友而强词夺理,那就显得太不明智了。
“你怎么知道他翻箱倒柜”邱粤紧声追问··“我……”物理课代表顿了顿,“我在睡觉,他吵醒我了……”·“也就是说,他回来之前,你在宿舍,他回来之后,你也一直在宿舍”邱粤冷笑道,“怎么就没人要搜你的身,开你柜呢”·“我……”物理课代表气得脸涨得又青又红,怒道,“你什么意思我一直在睡觉,怎么拿他的钱”·邱粤耸了耸肩,周围已经有人议论开了。
“有谁证明你睡着啊”·“说得也是哦,他又不知道你睡没睡着,怎么可能在宿舍有人的情况下还冒险偷钱呢”·“说不定啊,昝三邻没回来之前,钱早已经不翼而飞了呢……”·“贼喊捉贼的事也不是不可能的”·物理课代表摊开手,大声道:“那你可以搜我的身,开我的储物柜啊……哦对,我们的储物柜一直都没上锁,只有他像见不得人似的锁得紧紧的。”
宿管阿姨果然象征性的搜了他的裤袋口袋,又翻开他的储物柜细细看了看,道:“没有他搜完了,现在轮到你了吧”她指了指昝三邻,“你让开,你一直不配合,我们很难不想偏的。”
如果不是邱粤来了,她早就破案了·昝三邻别过头,就是不让她开储物柜··“报警吧,”邱粤看着他,“放心,交给我。”
昝三邻本能地想要摇头,可触碰到邱粤坚毅的眼神后,他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十分钟后,林警官带着两个片警到了606室,他是负责重大刑事案件有着多年侦案经验的老警察,收到上头指派的任务时还呆了呆,以为自己听错了,堂堂一个高级警官,来学校处理一宗学生的偷窃案据说偷窃的数目也不算多,出动他来处理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点·上了警车之后,林警官才发现,来的不仅是他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老警察,还有一个缉毒警犬,全市唯一的一只缉毒警犬,缉拿过很堵毒贩,功勋累累的警犬,竟然就带了上车。
现在的学生,个个的背景都硬的吓死人·林警官只能这么自我安慰,市一中什么情况,他身为地道的H市本地人当然知道得清清楚楚,布衣平民的舞台,纨绔子弟的温室,这里的学生,要么真材实料,要么身家显赫,而既然能惊动上头命令自己来出来这样小事,看来当事人一定是来头非小的了。
警车再一次驶入市一中,保安已经有点麻木了,跳楼事件前后,警车就来过好几次,现在一听到那特殊而有规律的警报声,他跳了起来,问也不问就放车进校了··606室里,钟老师接到了消息到了现场,彼时已经上课,很多围观的学生不得不散了去上课,只有几个6班的班干部留了下来,当然还有606室当事者三人。
案子很快就侦破了,缉毒警犬派上了大用场,不过林警官也是第一次接触警犬,他还不懂怎么使唤它呢,那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就摸上了它的头,如此这般的亲昵了一下,那只在局子里一派威风凛凛的警犬就狗腿子劣性不改地对那位高大的男生摇起了尾巴了。
更令林警官瞠目结舌的事,那位男生让他去嗅另外一个见到它就退避三舍的男孩的裤兜,警犬张开了嘴一副要咬他的模样,吓得那个男生当场惊叫了出来,林警官绝对相信,是那个高大男生故意让警犬吓唬他的·钱是在生活委员床铺的席子下找到的,警犬左右嗅了嗅,很快就确定了目标,冲着一张下铺狂吠,不等警察上去搜,它自己叼开了席子,露出一大叠人民币,不知被谁随意的搁置在那里,完完整整的,一分不少。
钟老师大喜,仗着胆子绕过了警犬,把钱拿给生活委员,让他好好清数一下·生活委员脸色苍白,他有点懵了,怎么回事他从来不把东西塞在席子下面,是谁塞的他看着昝三邻,他一直站在储物柜那个方向,不可能趁乱把钱塞到他的席子下,他唯一的帮凶就是邱粤,邱粤从出现道现在,也一直站在昝三邻的身边,这么看来,真的是他污蔑了好人了……·可既然不是他做的,为什么不愿打开储物柜·他嚅动着嘴唇,说出的不是诘问他为什么不愿打开储物柜以示清白的话,而是嚅嗫地向昝三邻道歉。
物理课代表白着脸,在班主任的威逼之下不得不低头也朝昝三邻道了歉,确实,如果不是他信誓旦旦的说昝三邻是盗窃贼,就不会发生这么乌龙的事·这时一个男生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606室,还没喘匀呼吸,警犬就冲着他狂吠起来,血盆大嘴差点咬伤了这位男生的手,吓得他一个趔趄,摔倒在了走廊上,瞪着脚往后缩了缩,试图躲开那只警犬的恐吓,他此时的样子很狼狈,所幸当场也就十来个人,大家都看着他,并没有嘲笑他的狼狈。
林警官见警犬被那个高大的男生拉走,他才走了过去扶起男生,问道:“钱是你拿的”·那男生还没从惊魂失魄中醒过来,胡乱点头道:“是我……”尔后才觉得这样说不对,立即摇头道,“不,不,我走的时候看到他把钱放在了桌子上,担心不见了,就随手塞到了他的席子下……”他中午休息的时候接到了小女友的信息,她是市一中初中部的,初中部无须补课,清明节调班是三天假期,小女友无聊,约他出来陪她吃饭,他见到桌子上那叠钱时确实是随手塞到席子下的,本来要打电话告诉生活委员的,奈何他的小女友电话追来,他一边聊天一边跑下楼,一门心思只记得约会,哪还记得他随手一塞险些酿下了大祸,如果不是上课的时候看到班上少了很多人问起同桌怎么回事时,他也不知道自己闯了祸,待明白了之后急急忙忙奔回寝室时,就上演了刚才那一幕。
事情虽然平息下去了,当事人也向昝三邻道歉了,然而邱粤却疑窦横生,因为两人在教室楼梯分开时,昝三邻摸出了裤兜里的东西塞到了邱粤的手上,脸色难堪地回了教室。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整个下午的三节课,邱粤都无心听讲,一颗心全扑在了怎么破解那片本来属于女性用品偏偏昝三邻带在裤兜的谜团上面,昝三邻不肯拿出裤兜的东西,原来竟是它储物柜之所以不肯当众打开,也是因为它们吧·可是,它们怎么会被昝三邻收藏在储物柜里·帮女生买昝三邻除了跟欧家宝交好之外,根本没与哪个女生走得很近,而欧家宝生性谨慎,神经不可能大条到忘了自己的生理期时间,更何况,昝三邻这么保守,怎么可能替女生买这种东西·邱粤用手机放在书本下查阅起了百度,输入了“男生用卫生巾”等字样,跳出来都是什么汗脚重、痔疮等原因,也有个别男生有此癖好,非要试试夹着卫生巾是什么感受的……这些邱粤都一一排除了,再找,也是万变不离其宗的答案了。
他索性登陆了天涯,直接开贴去问了··天涯无论什么时候客流量都很大,很快他的帖子就有好几个人跟帖了,答案五花八门,有转述百度搜来的答案,有自己臆测的答案,诸如“那个男生是不是现代版祝英台啊女扮男装上学什么的好萌啊”邱粤咂咂嘴,他都亲遍了昝三邻全身了,他怎么可能是女生了·邱粤决定放学了直接问昝三邻,可心里惦着事,时间就走得很缓慢,最后的这节课是化学课,22班的学生几乎睡倒了一片,化学老师看了看年级第一的学生,竟然在走神不过就算走神,成绩也是杠杠的第一,他也就继续演讲自己的独角戏了。
·即将下课时,他又刷开了帖子,多了几十条回帖,他逐一细细看了起来,其中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楼主的朋友该不会是双性人吧”邱粤当场震住了,他想到了每次抵死缠绵时,昝三邻都不肯脱下最后的一道屏障,不管他怎么威逼利诱,昝三邻就是不愿意。
邱粤又想起了那一次,他带着昝三邻从上湖村离开那晚,昝三邻在他的公寓浴室洗澡时,曾经摁着他的手,到过那个地方……·零零碎碎的片段突然被放大在眼前,他似乎越来越靠近真相了,一颗心怦然剧跳,难道昝三邻真的是双性人他这么一想,立即就解释了昝家父母为什么会对这么优秀的儿子冷眼相待的疑团了……·邱粤迅速地翻找起双性人的资料,待下课铃响了之下,他合上手机,径直走向了高二(6)班,昝三邻站在班级门口边,低着头,似乎在等他,又似乎在想心事。
他的身子靠在雪白的墙壁上,他的脸色几乎跟墙壁一样白,透着小心翼翼的、惊慌失措的白··有人结伴从6班出来了,经过昝三邻身边时,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继续跟同伴说说笑笑的离去,少年的身影如此的孤独,却倔强地挺直了脊背,如此的自尊,自爱,自信。
“走吧·”邱粤拉起他的手,午后的阳光依旧敛尽了威严,正懒懒散散的挂在西边的山头,可少年的手还是冰冰凉凉的,像还没从寒冬走出来似的··昝三邻顺着的任由他牵着手,一些还未从教室散去学生个个惊异地看着携手的两个男生,正与同伴步出教室的田心颜正好也看到了那两个一前一后、一高一矮的男生正牵着手下着楼梯,胸口有说出清的痛沿着胸口一直蔓向了四肢百骸,她捂着胸口,眼眶却涩涩的,泪水突然就蓄满了眼眶,簌簌地滚落下来,同伴正自顾自话,待听到耳边有哽咽的声音传来时,她才吃惊地看着田心颜泪流雨下。
·第118章 滋养··回到青穰村时,太阳还没下山,两旁婆娑的树影却将通往村子的那条窄窄的甬道笼罩得斑驳昏暗,一个小小的赶鹅孩童听到了汽车鸣笛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便丢下他一直很宝贝的那群白鹅,一边欢笑着一边从那个刚刚修成水泥路的山坡往下飞去。
小孩脚步迈得不大,往下冲的惯力却不小,眼看着就要重心不稳摔个大跟斗了,迎面走来的昝三邻本能地挣开邱粤的手,疾步跑上前,一把抱起了即将摔倒的小半夏,不过也因为小半夏的冲力太大,昝三邻受力往后退了几步,直至一堵宽厚的肉墙护住了他,两条壮实的胳膊环了上来,稳稳当当地将一大一小抱在一起的两人搂在怀中,这一瞬的光景,昝三邻竟然奢望画面能永远定格,不愿时间继续流逝。
抱着絮絮不止的小半夏回到了那座宅院,正在折树枝的豆腐婶赶忙拍去身上细小的木屑,要从昝三邻的怀中抱过小半夏,嘴中激动地道:“你们回来啦饿了吧我煮了红薯汤,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吃。”
乡下没什么食材,红薯还是年前储存到现在的,因为水分流失得多,肉质吃起来很甜,不必加什么糖就很甜了··“谢谢”昝三邻朝她微笑,他也是在乡下成长的少年,对红薯、玉米、香芋这些食材很有亲切感,而最令他感动的是,回来就有精心弄好的熟食吃,这是他在昝家都不曾有过的待遇·“哎,三子,把小半夏给我吧,他还没洗澡,身上的衣服脏……”豆腐婶才想起什么,赶忙过来要抱开小半夏。
因为恢复良好,小半夏很快就出院了,回到了青穰村,村里的小孩不知是被大人告诫了,还是基于对邱粤的畏惧,似乎不约而同地偃旗息鼓不再埋伏在小半夏必经的路上欺负他了,因此小半夏比以往活泼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灿烂起来。
豆腐婶的一声“三子”喊得如此自然、热切,像久别重逢的亲人那般亲密无间,昝三邻眼眶一热,几疑身置梦中,定定的看着她··豆腐婶心里一慌,讪讪笑道:“对……对不起……我……我还是叫你小昝吧……”改称呼也是邱粤的意思,他见昝三邻似乎对这祖孙俩很有好感,便擅自做了这样的决定,豆腐婶也是惴惴的,现在看昝三邻的反应,她心里打着突,不知是不是惹怒了他,毕竟这个家看起来是邱粤做的主,实则却是他按照昝三邻的意愿行事。
“就叫三子吧,”昝三邻晃过神,眉角眼梢都带着笑意,捏了捏小半夏脏兮兮的小手,笑道,“以后要勤洗手,记住了吗”·小半夏重重地点了点头,本能地搓了搓乌黑的小手,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大概也在困惑自己明明也没玩泥土嘛,怎么手就是乌黑黑一团的呢·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充当赶鹅人的邱粤一脸沉郁地将那几只丝毫不畏惧他浑身散发出杀伐之气的白鹅赶到了篱笆栏下,豆腐婶忐忐忑忑地道:“我家的鹅自己会回家的,不……不用赶也能找到家。”
这是年前买来的雏鹅,打算养到端午再宰杀,乡下人对鬼神极为敬崇,大小节日都要宰杀家畜用于祭拜,这群白鹅养了好几个月了,它们天天走相同的路,天黑已知晓回家,小半夏只是经常喂养它们,要见到它们才安心,才会出现在白鹅的身边。
邱粤脸色更沉了,感情他在路上跟这群凶悍的家禽斗智斗勇了半天,原来全无意义的·不过看到水龙头旁昝三邻与小半夏的笑脸,他的气即刻就烟消云散了。
他把豆腐婶招到客厅里,低声向她询问起了经期时该怎么滋养的诀窍··乡间妇人的思想相对较为保守,豆腐婶错愕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个男生竟然这般坦荡荡的把女性这么隐秘的话问出了口,不过见邱粤神色如此认真,她也不敢含糊,将自己知道的滋养身体的方法一一托盘而出。
“不要碰冷水”邱粤拧着眉看着已经替小半夏拭干了手的昝三邻,懊恼地瞪了一眼小半夏,可惜小半夏的眼中只有那只被奶奶高高晾晒在竹竿上的玩具熊,摇了摇昝三邻的胳膊,朝那只他一直够不上的玩具熊指去。
小半夏很喜欢这只玩具熊,大概是因为它是他的第一个玩具,常常抱着那只玩具熊不愿松手,吃饭、睡觉、赶鹅都要抱着它,一个月没到,玩具熊褐黄色的毛发已经有点变黑了,今天也是豆腐婶趁着小半夏没醒来才拿来洗的,洗完就高高地晾晒起来,担心没晾干就被小半夏抱走,才故意挂高了晾晒。
小半夏醒来找不到玩具熊,抽抽搭搭地哭了一通,豆腐婶怎么哄也没用,最后只好哄骗他,说昝三邻今天要过来,看到玩具熊那么脏一定会难过云云,小半夏才停止了哭闹,然后就跑到村口山坡上等候昝三邻的到来。
·豆腐婶其实也不知道昝三邻他俩会不会过来,虽说明天是全国性的节假日,可清明节家家户户都要打扫祠堂祭拜祖宗,不太可能会过来,再者,她也知道这两人在市区还有别的房子,青穰村并不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不过中午的时候,阿伟来了一趟,豆腐婶就知道今天昝三邻他们会过来了,当即准备了红薯汤,阿伟带来了许多新鲜的食材,把冰箱塞得满满的,其实昝三邻他们也只是小住一两天,冰箱的食材根本吃不完,余下的权当留给豆腐婶祖孙俩,这一点豆腐婶也是知道的,所以才格外尽心地伺候两个小恩人。
昝三邻抱着小半夏回到客厅时,邱粤刚刚结束了与豆腐婶的密谈,看着豆腐婶一脸的狐疑之色,昝三邻正欲问邱粤到底与她说了什么,怀中的小孩已经被邱粤拎开,轻轻的丢到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把节目调到了少儿频道,指着电视上那款狼永远抓不到羊的动漫,冷声道:“好好看你的喜洋洋”他就奇怪了,怎么小孩都喜欢黏着昝三邻,小半夏如此,昝六合也这样,有事没事总要窝在昝三邻的怀中腻着他,看得他怒火渐盛,偏偏对方是小孩,不好计较。
殊不知,最黏昝三邻,其实就是他自己··邱粤到厨房盛红薯汤的时候,昝三邻跟了上去,悄声问道:“你跟豆腐婶说什么了”·邱粤对他的问题置若罔闻,盛好了红薯汤,自己先尝了一口,觉得还不错,就着调羹把红薯喂到昝三邻的嘴边,“挺甜的,你也尝几口。”
昝三邻乖乖地张开了嘴就着调羹吃了一口,红薯肉确实很甜很松软,不觉胃口大开,他今天紧张了一天,受怕了一天,直至下课了邱粤找了来,昝三邻才彻底轻松起来,即便大庭广众之下与邱粤拉着手出了校园,他都不似以往那么在意别人的目光。
他想接过碗自己吃,邱粤偏偏不让,两人共用一个调羹,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分吃完了一碗红薯汤,邱粤还意犹未尽,再舀了一碗,继续两人分吃··晚饭是豆腐婶做的,昝三邻本来想去帮忙的,却被邱粤劝去看书了,还凉凉的威胁他道:“从今往后厨房就是你的禁地,你敢去做饭,我就敢辞退她,你看着办。”
“流氓”昝三邻嗫嚅了句,邱粤却听到了,索性将流氓本质做得更彻底,笑嘻嘻地贴到他身边,低声道:“再流氓的事我都做过,你又不是不知道。”
手很不老实的撩起他的校服下摆,昝三邻拍开了他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进了书房,重重地锁上门··邱粤耸了耸肩,进了卧室,上网查起了资料,有用的信息便速背了下来,直至豆腐婶在楼下喊吃饭,才退出网页,敲开书房的门,与昝三邻双双下楼去。
四人围坐在饭桌上,昝三邻夹了几块清蒸瘦肉放到小半夏的碗里,他现在已经可以吃荤菜了,对香喷喷肉类的诱惑毫无抵抗能力,吃得异常的欢快,咬肉的声音啧啧有声,被昝三邻纠正了几次,才掌握了技巧,没再吃出声响。
“喝汤”邱粤指了指他跟前的那碗汤,下达了命令··昝三邻喝了一口,味道有点奇怪,他夹了夹汤里漂浮的绿色植物的叶子,是他不认识的种类,于是奇异地问道:“这是什么菜”·豆腐婶看了看邱粤,邱粤回答道:“云母草,不好吃吗”·味道确实不怎么样,不过如果说不好吃的话,太罔顾豆腐婶的一番心意了,于是赶忙道:“还好,你怎么不喝”·“我吃鱼头”邱粤夹起了一块鱼头开始吃起饭来,桌面上有两盘鱼头,一盘清蒸,一盘红烧,做成剁椒鱼头,整盘红红的全是辣椒的味道,邱粤是H省C市的人,习惯吃辣的,而粤地人鲜少能吃辣,昝三邻做的菜固然好吃,可都是粤地菜,有几回做成辣的,昝三邻又不爱吃,邱粤只好隐忍着,现在饭菜归豆腐婶做了,可以让她做两盘,一盘湘味,一盘粤味,实在最合适不过了·豆腐婶见昝三邻看向她,连忙道:“我也不喝汤,”她赶忙夹起一块葱花鸡蛋饼,“我吃鸡蛋饼。”
昝三邻狐疑地看着他俩,又看看碗里的汤,虽然心里有说不出的怪异,还是一点也没浪费地把碗里的汤全部喝下··晚上就寝前,昝三邻才想起了什么,拿过邱粤的手机上网查起了资料,他虽然有手机,却没有开通网络套餐,再者他个人并不迷离网络,也就不觉得有开通网络的必要了。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当得知云母草便是益母草时,昝三邻气得脸都红了,把手机砸到床上,踢着邱粤的小腿骂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他生气时目光比平时稍微锐利一点,唇瓣抖动着,像要骂人,却因为个人修养的原因,不愿意言辞伤害人,邱粤有时候就是故意逗弄他生气,好瞧上他这么一番别样的风采。
“是,是,”邱粤一副认罪态度良好的模样,看着他,嘴边却勾起一丝笑意,“有什么关系啊你不是已经把她当做亲人了吗还提防她做什么,再说了,”他扯过昝三邻的手,安抚性地与之十指紧扣,“她要是敢传扬出去,我就敢弄死她的孙子”·“你敢”昝三邻狠狠地瞪着他,才发现邱粤果然是地道的流氓,谁也及不上他的万分之一的恶劣,明明是他让豆腐婶生了疑的,关小半夏什么事·“是,是,不敢,不敢……”邱粤又忙不迭的认错,将生气的人禁锢在怀中,低声道,“放心,你以为她看不出咱俩的关系吗她也没张扬出去啊。
她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欠王南十几块钱还惦记这么久,人品绝对不会差,就算我让她弄云母草,她心里或许会怀疑,但更多的是不愿知道,她不问,我们不说,彼此相安无事就够了。”
在决定留下豆腐婶时,昝三邻早已做好了让她知道他与邱粤关系的心理准备,可一下子也让她猜到自己守了这么多年的身体秘密,又觉得很是忐忑,毕竟她人品再好,也不是邱粤,谁有邱粤那么大的包容心,将他一人守得如此周全·邱粤知道他心里惴惴,又好言宽慰了他几句,才渐渐消除了他的忐忑,两人相拥着说了一回话,昝三邻开始觉得睡意朦胧了。
邱粤的大手缓缓的贴上他的小腹,轻轻替他揉了揉,昝三邻的睡意更盛了··“我听说,处子来月事时总是比有性史的人还要疼……”邱粤在他的耳旁如是说,他今天上网查询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其中一天便是性生活能改善月事疼痛的症状……·昝三邻没有回答,大概太累了,已经睡下了。
邱粤暗叹一声,正盘算着什么时机再跟他提一次时,怀中人轻轻“嗯”了一声···第119章 游泳课··被邱粤勒令特殊时候绝对不能碰冷水,昝三邻并不以为然,认为自己的体质不至于跟女生那么虚弱,有一回农忙季节,也是碰上月事,可他照样下田涉水插秧割稻谷,疼痛感也没见加重一分。
即便如此,昝三邻也不会有丝毫的异议,毕竟被这个人如此的爱护着,是别人求而不得的期盼,他是个自足的人,觉得上苍待自己已经够好了,将这人全部的爱都赐给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他的霸道呢·然而马上有一道难题横亘在邱粤的面前了,周一下午第一节,高二(6)班上体育课,万众期待的游泳课。
早在新学期开始时,开设了游泳课的高二生们最为孜孜乐谈的话题就是泳池上的春光,彼时刚刚进入四月,乍暖还寒之际,女生们纷纷露出潜藏了一个冬季的大白腿,水波游弋下是怎样的婀娜撩人的体态,男生们想想就觉得魂魄被噬夺,恨不能即刻就去泳池一睹为快。
下午起床之后,高二(6)班的人自觉走向游泳池,授课老师是聘请校外的游泳男教练,只穿着一条紧身泳裤,露出发达的胸肌,有意无意的抬动手中的花名册,臂弯全是鼓鼓的二头肌,惹得女生们在底下纷纷侧目,交头私语中,有几个女生还掩口葫芦。
“晕水症”游泳教练皱着眉看着手中的证明书,白纸黑字上盖了个正规大医院的红章,绝对货真价实的病症证明,可世上真的有晕水症这东西存在吗他怀疑地看向眼前这位男生,一副垂头低眸的温顺模样,跟那些如虎似狼的男生们全然不一样,怎么看都不想是撒谎的样子,于是大手一挥,指了块地儿让他去那边休息了。
当昝三邻从邱粤手中接过这份医院开出的证明时,也很无语,他已经想好了措辞,请一节游泳课不成问题,邱粤倒好,一下子把他全部的游泳课都摒除在外,不留一点余地。
“嗨”一个女生朝他走了过来,笑语盈盈地跟昝三邻打个招呼,“你的晕水症是从小就有的吗”她排在昝三邻之后请的假,将游泳教练对昝三邻说的话听全了去。
昝三邻看了女生一眼,并不说话,不是他防备之心有多重,6班的人都极其排斥他,这位女生突然向他示好,总觉得抱着什么目的,他怎么能不谨慎·女生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一双纤细的手指拧成结,讪讪地道:“期末要考游泳的成绩,你不担心吗”·期末考试确实要加算体育分数,而游泳课又占这个学期一半的体育分,昝三邻倒没太长远的计划,经她提醒,才觉得果然棘手,不过转念一想,正规医院的证明都能弄到手,还有什么事情是邱粤不能摆平的于是就坦然起来了。
女生有点恼怒,觉得昝三邻果真跟传闻一样恃才傲物,竟然让她自顾自话,实在没有一点绅士风度她忍了忍,才道:“其实晕水症是可以治的,你多下几趟水,症状会慢慢好转。”
“一周才一节体育课·”昝三邻干巴巴地回答,而且体育课也不全是上游泳课,再说了,学校的泳池只在班级上游泳课才会开放,45分钟都有专人看管,他还摸不清这位女生找他说话意欲何为。
女生的眼睛闪了一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班上的同学都换了泳衣下水了,一些企图分明的男生开始泼水撩拨女生,女生或娇笑着躲开,或笑骂着回泼,整个游泳池都荡漾着青春的欢畅,嬉戏的人群里没一人留意这边的动静。
“我家有个游泳池,周日的时候你可以过去用·”女生突然脸色红润了起来,声音也轻柔许多,竟带有一丝女孩儿的情态,“你不是跟邱粤很好吗,也叫上他一起来呗。”
昝三邻眸光一冷,原来醉翁之意就在此·“怎样嘛”女生见昝三邻半晌也没回应,不由娇嗔起来··“哦。”
昝三邻应了声,见到女生由嗔而喜,含羞带怯地笑了起来,她长得白皙秀丽,笑起来有点像TVB某位女星,昝三邻却莫名地觉得她的笑容很是刺眼··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次日课间时,邱粤闯入了高二(6)班的教室,彼时还有几位女生扎在一起窃窃私语昨日的游泳课哪位男生的身材好,哪位游起来像河马,哪位的那个部位大,正说到兴奋处,就被人打断了:“不好意思,我找一下你。”
女生们被打断了话题,凶巴巴的眼神瞪向来者,见居然是邱粤,年级成绩第一的邱粤,那个高大英俊的邱粤,目光不由自主地柔顺了下来,尔后闪现出惊喜交集、不可思议之色,继而又用好奇的、不忿的、怨怒的目光集聚在邱粤点的那个女生身上,愤恨得直咬牙。
那位女生正是在游泳课上跟昝三邻提出请求的人,此刻一颗芳心剧烈地跳动着,砰砰地敲击着她的心脏,脸颊像染了深秋的枫叶一样鲜红,脚步轻浮地跟着邱粤出了教室,整个人还如坠云雾一般没有办法平静内心的激荡。
昝三邻抬起头看了看走廊里那两个靠得极近的身影,即便知道邱粤正在拒绝她的邀约,可终归意难平,捏了捏手中的笔,纸张上的英语单词最后一个字母被他划得有点重,正委委屈屈的摊在纸页上看着他。
不出意外的,上课之前,邱粤径直回了22班,那位女生也面如霜欺地返回了教室,老师到来之前,与她交好的几位女生纷纷跑来问她邱粤找她做什么,她强打精神朝她们摇摇头,可眼泪终究止不住地往下流淌,宣告她无望的爱情到此为止。
当事人虽然三缄其口,然而校园就是一个以讹传讹的媒介之地,关于邱粤与那位女生的爱恨情仇滋生的几个版本悄然上演,众人传得不亦乐乎,充当“红娘”的昝三邻却受尽了苦头,只因昝三邻很厚道地替那位女生传达了意愿,于是又被邱粤寻到了借口,狠狠地惩治了一番,手段情色至极,昝三邻耐不住他的拨弄,哀求了几次,邱粤才不甘不愿地饶过他。
昝三邻以为这事就此揭过,哪料那只是邱粤讨回的利息而已··周六一下课,昝三邻只道又要回青穰村,他还特意去店铺买了个喜洋洋的玩具,自从小半夏看起狼与羊那部说不清道不明的动漫之后,竟然迷上了动漫的主角之一,整天盯着电视机看那些幼稚到令人发指的情节笑个不停,邱粤还曾嫌弃地拧着眉头道:“没救了,放弃吧。”
汽车兜兜转转的拐了好多个岔路口,昝三邻看着车窗外渐渐被暮色笼罩得迷糊不清的景色,问道:“这是要去哪儿了”·“去了就知道了。”
邱粤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搂在怀中,此去山路陡峭,唯恐昝三邻已经好转了的晕车症状又犯,临走前他给昝三邻买了块蛋糕垫垫胃··因为相信这个人,昝三邻也没有再多问,窝在他的怀中,安然地闭目眼神。
待车速渐渐减慢,昝三邻打着哈欠支起了腰,终于看到了霓虹闪烁的灯将眼前的招牌装饰得格外的夺目,竟然是一处温泉胜地·这个温泉昝三邻曾经从林锦琛的口中听到过,似乎在粤地颇受欢迎,尤其是秋冬之际温度下降时,温泉门庭如市,停车场日夜爆满。
昝三邻看着邱粤,不明白怎么来泡温泉了,这个季节,似乎不太适合吧·“欠你的游泳课,还你的温泉浴·”邱粤噙着笑贴着他的耳畔说,眼中尽是得逞的狡猾。
不明就里的昝三邻“哦”了一声,正要表示不用还什么温泉浴,阿伟已经把车拐了进去,进门前似乎还给看门的一张类似于VIP的会员卡,随后有经理模样的人出来迎接,引路在前,邱粤带他穿过富丽堂皇的客厅,拐上了古香古色的包厢,那位经理推荐了几道镇场的菜色,邱粤问过昝三邻之后,才勾画了几样小菜。
因为泡温泉前不适宜吃太多,难得的昝三邻竟然被邱粤限制进食了,以往他可是恨不得全天下最好的食品都弄来给昝三邻滋养身体的·饭后两人四处观看了一下场所,大约半个多小时候后,昝三邻才踩着鹅卵石跟着邱粤的脚步到了后头的温泉场,露天的温泉上空正云雾氤氲,其中男女的笑声不绝于耳。
“他们不分开吗”昝三邻轻声问,倒不是歧视男女共浴,海边沙滩男女共浴多了,可温泉毕竟场地小,容易春光乍泄··“一般不分开的都是大群的熟人聚会,图的就是人多,”邱粤讲解道,“不过大都是男女隔开的,当然,像咱们这样的情侣,越私密越好。”
虽然彼此告了白发了誓明了志,可当“情侣”两字从邱粤口中轻悠悠说出时,昝三邻没由来的感动,这个人,总是在自己最不经意的时候,把情话说得毕生难忘。
氤氲的雾气将这处绝对隐秘的温泉池熏得犹如仙境,坐在池边的昝三邻有一瞬不辨真伪起来,他的身体很暖和,脑海很空白,耳边听到涉水的声音,脸上的热度渐渐攀升,他知道邱粤正赤身裸体地朝他走来,更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也正因为太清楚邱粤的意图,他才难以抑制地脸红心跳,身体轻飘飘的,像被层层云朵托起旋转,无法自己掌控方向。
而当那堵坚厚的胸膛贴上他赤裸的后背时,昝三邻低垂着眼睛,双手无措的不知该放置何处,颤动着身子等待即将到来的祭奠··“给我看看·”他听到邱粤沙哑而诱惑的声音在他的耳畔轻喃,偏偏不等他答应,那只大手便强自剥下他身上最后的屏障,将扯下来的白色内裤丢弃在温热的石头上。
邱粤的力道有点大,动作也有点急,昝三邻甚至觉得大腿内侧被揉成一团的湿润内裤割得热辣辣作疼··他听到了身后的呼吸更加急促了,水声摇动中,邱粤的大手先探向他的下腹,稳稳的,坚毅的,继续缓慢地往下探去。
“呜……”低幽而无措的喘息从昝三邻的唇瓣中溢出,他脸红如酡,双手本能的攀附在那只强健的手臂上,最脆弱的那一处就这般赤裸裸的被邱粤的手指占据了。
“张开……”邱粤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额上青筋绽开,欲火将他烧得唇干舌燥,浑身都是欲喷而出的力量,他嫌昝三邻磨磨蹭蹭的似乎没听明他的命令,随即略显粗暴地推开昝三邻紧合的双腿,赤红的双眼就着清澈的泉水往下窥探。
·第120章 温泉··昝三邻蜷缩在床上,一条薄薄的被子在他手中攥成了一朵残败的落红,薄被的另一侧盖住了他那双光洁的小腿,小巧的脚趾不停地摩挲着白色床单,想要摒弃心里头的懊恼似的,偏偏不管他怎么折腾被褥,身侧少了一人的体温,再暖和的睡房也如同寒冬腊月一样冰冷彻骨,令人难以入眠。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这是温泉酒店的双人套房,室内一应俱全,暖气与灯光很充足,唯独床上一人孤单影只,才显得长夜如此的漫长··昝三邻比谁都清楚,对面单人套房里,睡着一个与他一样失眠的人,或许那个人情欲太盛,不得不又去与冷水做奋战也说不定呢。
昝三邻合上眼,唇角不由自主荡起了一丝回味的笑容,眼前像回放的影片一样一帧帧地闪现出了他与邱粤在温泉里经历的那一场淋漓尽致的缠绵,想到那人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种种情色且粗暴的动作,昝三邻浑身灼烫地颤栗着,仿佛那一寸寸贪婪的索取不曾离去,变化成了千万只蚂蚁一样爬上了这具刚刚尝过了极致情欲的身体,令他灼热莫名,耳旁依稀又听到了邱粤那一声局促且难耐的喘息,像一只发情的公狮,逼着他一起沉沦堕落。
那样的记忆,昝三邻终其一生,也不可能忘记··清澈的水波下,氤氲的雾气里,昝三邻双手无措地撑在温泉池边,发着抖的两条大腿被邱粤强制分开,内侧春光一览无遗,那根他自己都极少抚弄的粉色小肉条似乎感受到了邱粤那道炽热的目光,竟然颤颤巍巍地挺立了起来,再也无法遮住底下隐藏的秘密。
“呜……”太过赤裸的暴露令昝三邻无所适从,脸上尽是羞赧无措之色,发颤的双腿本能地想合并起来,却被邱粤更粗暴的分开,他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再也无处可遁形,水中的花瓣因为情动而显得愈加的艳丽,邱粤目光如饥兽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一处雌雄共处的特征上,喉咙里滚了混,似乎咽了好几口唾沫,半晌才沙哑着声音道:“它很漂亮。”
“你……别说了·”昝三邻抬起一手,想要掩住胯下的风光,偏偏邱粤先他一步,右手顺着那根秀气的雄性特征覆了下去,指尖却准确地探入了花瓣丛中,抚上了层层花瓣上,看着昝三邻迷乱的眼神,邱粤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嗯”昝三邻无措地咬着颤抖的薄唇,溢出了一声浅浅的呻吟,这具身体早已被邱粤亵玩了无数次,可那一处却是被他第一次造访,起初还只是探索性的拨开花瓣,好奇地勾绘形状,渐渐的,两人的气息紊乱了起来,昝三邻清楚地感觉到了邱粤那根粗粝的手指开始在他的那一处毫无章法地随意蹂躏又百般搅动,被牵引的身子像个木偶一样随他的摆弄而颤抖,溢出更多的濒临崩溃的呻吟,在一片白蒙蒙的水汽之下,愈显得淫靡而诱人。
·“别……不要了……呜……我不要了……”不知是不是被温泉熏得意志力更为薄弱,昝三邻再也忍受不了被邱粤如此肆意地索求,他摇摆着脑袋,一边求饶一边企图合上颤抖的双腿,阻断邱粤的所作所为,泪水决堤似的再难抑制,一滴一滴地滚落进了池水中,水泽动漾下,早已是涟漪层层,哪还能找出一滴水滴的存在感·“别哭了,你摸摸,我也很难受……”邱粤粗嘎的声音隐在叹息中,显然他在昝三邻动情的呻吟中早已产生了反应,那根粗涨起来的孽兽直挺挺地竖了起来,贴上了昝三邻的大腿根部,呼吸也粗笨起来,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去取代手指的位置。
邱粤恋恋不舍地抽离了昝三邻的身体,扳过他的脸颊,吻从他的眼角处一路细细吻下,舔干了两道泪痕,才贴上他的唇瓣,轻而易举地撬开了他的唇舌,追着那条甜美的舌尖共舞,成功地抑制住了昝三邻汹涌而出的泪水。
以为就此罢休的昝三邻沉浸在邱粤的温和攻势之下,待四唇结束了长吻,他才赫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被邱粤推上了池边,身子平躺在平石上,双腿被分开搁置在他的强壮的臂弯里,秘密再次毫无遮掩地呈现在邱粤的眼中,困窘羞恼的昝三邻本能地推开桎梏自己行动的人,偏偏他越是挣扎,邱粤越觉得他欲拒还迎,浑身着了火一样难受,手臂压制他的双腿更紧,随后他俯下头,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样拱上了那朵花瓣。
“啊”最初的惊叫在毫无办法更变事实之后,昝三邻无力地半躺着,一手无措地覆在自己的唇边,阻遏即将溢出唇瓣的吟哦,最敏感的弱点受制于邱粤的唇舌之下,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灵活而熟稔的舌尖是如何恶意挑弄、舔吃、吸吮,双唇再也难以克制理智,几声迷离的呻吟自他的指缝间宣泄了出来,“呜……”·脑海有一瞬的空白,偏偏记忆早已随着身体的敏感而滋长,邱粤每一个探索的动作,都掌控着昝三邻的所有反应,一边抽声高吟,一边痉挛发颤。
昝三邻迷离的眼睛看着那颗埋在他双腿之间的头颅,那只推挪的手丝毫撼动不了他的攻势,只能徒劳无助地任由他百般舔弄啃咬,终于在他的强攻之下,昝三邻犹如置身于极乐的天堂,浑身激动得颤抖起来,被舔弄的那一处像要融化了一般,他昂起了头,带着哭腔,高亢地呻吟了一声,彻底瓦解在了邱粤的唇舌之中。
理智渐渐拉回时,他依稀听到了作恶者吞咽的声音,邱粤眯着眼,一副饱食一餐的餍足,揩了揩遗留在唇上的液体,声音极低地道:“味道不错·”·昝三邻羞耻得无地自容,他双手掩面,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向那个无耻之徒,可惜刚刚经历了高潮的身子虚软无力,这一脚踹得毫无一点杀伤力可言,被邱粤轻易地抓在手心里,他勾起一丝恶劣的笑意,砸了砸嘴巴,舔了舔唇上遗留的气息,眼睛不由一沉,刚刚平复的气息再度粗喘起来:“既然你执意送上门,那我不客气了。”
作势又要再演练刚才的情事··“不要……”昝三邻喑哑着嗓音叫了起来,只道他又要再弄一次,慌忙挣了挣被他钳制的小腿,奈何身体实在虚弱,那丁点的力度根本毫无阻碍,眼见邱粤又要得逞,那股盘踞在心里头的强烈羞耻感再度涌现,本能地拒绝道,“太难为情了……”·“有什么难为情的,”邱粤喘着气,不知是温泉熏蒸的还是情动所致,额上竟然布上了一层薄汗,“明明就很舒服,你都高潮了”意犹未尽的,邱粤再度俯下身子贴上他的腿部,沿着他的大腿内侧的肌肤一直蜿蜒迂回,在脆弱肌肤上烙下了一个又一个细碎的印记。
“嗯……”昝三邻舒服地叹息着,紧接着才发现不该再放纵他为所欲为,本能地缩了脚··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我等不及了,怎么办”邱粤额上浮起了根根青筋,抓过昝三邻的手,让他感受一下自己激动的下体是如何的肿胀,他胸膛起伏着,喉咙深处也发出了暧昧的喘气声。
“我不要”昝三邻声音急促,睁着羞恼的眼睛嗔怒地瞪着他,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样的粗昂竟然毫无预警地贴在腿侧厮摩,实在太流氓了,“你说过的,要等成年的”·“可是它想你啊”邱粤毫不退缩地磨蹭,“你又不是没有摸过它……”想起曾经抵死缠绵,邱粤发现腹下的婪兽又肿胀了一些,“我快要忍受不住了”他开始有点后悔那个该死的成年之约了·“你放开我……”昝三邻合并双脚,坚守最后的防线。
邱粤眯起了眼不语,伸过一臂,拉过昝三邻,以唇封缄··于是迷离暧昧的水声中,白雾萦绕的温泉旁,又上演了一次毫无节制的索取··接下来的记忆有点迷乱,大概是因为当第二次高潮袭来时,昝三邻陷入了那股极致甜美中,意识似乎沉浸得很久,待脑海的意思逐渐清晰时,他就在这个大床上,眼前的是邱粤懊恼万分的脸容。
“怎……”昝三邻模糊地问,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躺在床上的··“对不起,”邱粤亲了亲昝三邻的额头,“你昏过去了,我该节制的。”
“嗯”经他这么一说,昝三邻终于想起了邱粤的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脸上顿时热辣辣的飞舞了一团红霞,竟然在极致的高潮中失去了意识,再也没比这更丢人的事了·拉过被子,昝三邻把脸埋在被子底下,闷闷地对邱粤道:“今晚我要一个人睡。”
房间寂静了一下,只有大开的窗户里传来远处的嬉闹声,大概是联谊的那些人在喝酒高谈还没有散去吧··“好……”他终于听到了邱粤隐忍的回复,“那我在对面开个房间,你……”他似乎想说什么,被子底下的昝三邻又拉过了被褥,像是拒绝他的声音似的。
邱粤用深不见底的瞳眸看了一眼被褥下的昝三邻,真想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占有他,可理智告诉他,这一天他做得已经够多了,被褥下面的那个少年,需要时间慢慢消化··昝三邻听到了邱粤离去的脚步声,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地探出了脑袋,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暖气发出的转动声,房间里再也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手机的信息响了一下,昝三邻取过一看,邱粤询问要不要吃宵夜的消息··快速地回复过去,那边再冶没有动静,昝三邻翻了个身,卷了被子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仿佛在报复那个令自己昏阙的人一样。
次日阿伟过来温泉场接人的时候,有点奇怪地看着后视镜里两个一声不吭的高中生,之前可是甜得化不开的两人,怎么一个晚上就闹起了别扭了·汽车来到青穰村的时候,夹岸的桃花开始败落了,落了一地粉红色的花瓣,一群群蜜蜂飞舞其中,丝毫不减采蜜的热情。
小半夏抱着新得到的玩具开心地在沙发上滚了又滚,这些日子他的营养逐渐跟上来,身子虽然还是瘦,却比以往重了些许,昝三邻很欣慰,尤其是看着他的笑容如此的璀璨,不由得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哥哥,”小半夏咬字虽然不怎么清晰,但眼睛亮亮的,如同闪烁的星辰,“我昨天捡了五毛钱”献宝一样地从兜里掏出了皱巴巴的五毛钱递给昝三邻。
“那你给奶奶了吗”昝三邻笑笑,怜爱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奶奶不要”小半夏执著地要把钱塞给昝三邻。
“小半夏自己装着,去买糖果吃·”昝三邻把手中的五毛钱再度塞到他的口袋里,青穰村是个小卖部的,他曾让邱粤去买瓶饮料回来给小半夏解解馋,结果邱粤买回了一大包零食,丢给小半夏自个儿慢慢吃,占用昝三邻的时间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我想给哥哥·”小半夏认真地道,“哥哥就可以买你喜欢的玩具了”·昝三邻怔了怔,眼睛闪着水润的光芒,他从记忆起,就没有得到过什么玩具,连最简单的玻璃弹珠都不曾拥有过一颗,他的童年,灰色、沉重、无趣、孤独。
郑重地接过了小半夏的五毛钱,昝三邻小心翼翼地将残破的纸币摊平,夹在新买来的书本上,放到了书柜上··刚关上书柜的门,邱粤炽热的胸膛就贴了上来,两人厮摩了一阵,结束了短暂了冷战。
·第121章 报复··在温泉之旅后的几周里,昝三邻再也不愿跟着邱粤回名下的居所,不管是高档小区还是青穰村,他都以中段考在即要认真复习为由,断然拒绝了邱粤的种种诱惑。
昝三邻是个自律性极高的人,一旦投身学习当中就很难被旁人干扰,就像此刻这样,他在背政治要点,身边两个人不管是在言语上抑或举止上都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邱粤托着腮无聊地翻着手中的政治书本,他确定那些绝对不会出现在中段试卷上的题目,昝三邻非要确保万无一失地下苦力去背,一点都不愿浪费每一分每一秒,实在令他又爱又恨,爱昝三邻的择善固执,恨他不愿投机取巧。
欧家宝拍了拍桌面严肃抗议道:“你不学习就别制造噪音,快去买午饭,姐饿了”·邱粤盯了一眼眼前这位善变的女人,决定不理会她,却一脸讨好地靠进昝三邻,问道:“要吃什么菜,我给你打回来。”
他问了两遍,昝三邻才从书本上抬起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果真已经是中午时分,他对自己背书的速度不满意,微微皱着眉道:“随便吧·”·“民以食为天,怎么能随便呢”欧家宝抢先答道,“就来个黑椒里脊、孜然肉、梅菜扣肉,再来个醉虾就差不多了,对不对,学弟”·昝三邻刚要点头,邱粤冷声道:“欧学姐,吃这么多肉,小心减不掉。”
这个女人自从失恋了之后,言辞开放了,饮食也敞开了,脸皮也厚了,明明知道这个学生会的体育部是他跟昝三邻的幽会胜地,她竟然一点也不知情识趣地闯了进来,做个闪亮的电灯泡。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欧家宝干笑道:“减不掉是好事啊,”她毫无顾忌地抓起昝三邻的手臂,啧啧道,“瘦成这样,你抱起来也不舒服吧”·昝三邻羞恼地挣开她的手,无奈地抗议:“学姐”·也不知是欧家宝的话取悦了邱粤,还是昝三邻嗔怒样子打动了邱粤的心,他眉目飞扬了起来,站起身,负着手走出了教室,显然是去打午饭了。
欧家宝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摇头叹息:“恋爱中的男人啊……”戳了戳继续背书的昝三邻手背,“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的男人了,怎么办”·昝三邻的眼睫毛颤了颤,终于还是因她的话而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到书本上:“学姐,你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欧家宝哼了哼鼻子,“你看啊,那些欺负你的,哪个不是被他不见血腥地收拾了,这样的男人,但凡是个春心荡漾的女生,都很难抗拒他的魅力好不好”·“啊”昝三邻有点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啧啧”欧家宝惊叹,屈指敲了敲昝三邻的脑袋,哀叹道,“是你太沉浸在学习里,还是邱粤把你保护得太好啊你竟然察觉不了”·“什……什么”昝三邻拧着眉看着她,不明白她话中之意是什么。
“你们F栋寝室的宿管阿姨是不是换了”欧家宝反问··昝三邻点点头,大概一两周前,宿管阿姨就被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高瘦妇女替换了,新换的宿管阿姨为人很和善,每晚巡查房间时,都会敲门让室内的学生安静,别惊扰了隔壁同学休息,全然不似以往那个宿管阿姨那样只顾虎震地喝骂。
“你竟然没听说你们那个宿管阿姨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被学校辞退的吗”欧家宝不可思议地看着昝三邻,这可是见了报上了省晚间电视新闻的事情,他竟然像与世隔绝了的人一样全然不知外间消息见到了宿管阿姨换人了,任是谁,也会好奇八卦地问上一问理由吧毕竟宿管阿姨是市一中某主任的亲属,如果不是特大事件,学校也会卖面子给那位主任,不会贸然辞退人的。
“什么事情”昝三邻狐疑地看着她,他不明白宿管阿姨换人了有什么值得惊讶的·欧家宝索性翻出手机,联上了网,搜寻了一下关键词,便把页面弹出来的新闻拿给昝三邻过目。
网页新闻上写的是H市两个广场舞的领队人因为争抢学员纠集了人马谈判,一言不合而大打出手,被恰恰经过H市的省级某记者拍摄了下来,录下了一段视频,拍了若干张照片,上了晚间六点电视新闻,其中一张照片里出现一部分妇人被打了马赛克,没打马赛克的是照片中央揪打在一起的两个模样狰狞的妇人,其中一人赫然就是宿管阿姨。
·“这是发生在沉鱼湖畔的事情,听说广场舞各个领队人彼此的积怨很深,个个又都是爱面子的人,人多,地盘大,才显得自己的地位高,所以广场舞争抢人员与地盘一直很激烈,”欧家宝津津有味地说道,“事情的原委是有三个新来的家庭主妇先去宿管阿姨领的队伍里跳舞,结果没几天就加入了另一个队,宿管阿姨气不过,找人理论,不知怎么的就打闹了起来,然后就被记者拍到了。”
昝三邻一语不发地把手机递回给了欧家宝,四月中旬的大中午,室外阳光灿烂,室内温度为恒温,他的手却还是凉凉的,一点温度也没有··“你就不奇怪那三个家庭主妇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欧家宝笑盈盈地看着他,“那个省级记者没什么事跑来咱们H市做什么就算是因公出差吧,怎么又那么巧的到了沉鱼湖畔,目睹了一场闹剧,录下视频也就罢了,还拍下了一组高清晰的照片”·“无巧不成书。”
昝三邻抿了抿唇,如是回复··“好吧,就当是个巧合吧,”欧家宝笑道,“我听说了,那天是你们寝室的人诬陷你偷钱了,是吧”她曾经为了程亦扬而被人诬陷过偷钱,知道那种滋味不好受,不同的是,她身上的污点再也不可能有人出来替她洗清,昝三邻却当场就被邱粤解救出来,还狠狠地打了那几个人的耳光。
经她这一提醒,昝三邻才想起了,两天前,寝室里的那个随手把帛金塞到生活委员席子下的舍友还真的闹出了件大事,因为是同班又同寝室,所以昝三邻了解事情原委也较全。
起因是他的那位初中小女友的手机被她的妈妈没收了,手机里某款聊天工具里,他发给小女友的那些挑逗的情话,以及不雅的裸照全部被她的妈妈看到了,为人母者当时就怒火冲冠,觉得自家好好的女儿被他带坏了,于是告到了双方班主任那里去,非要舍友的父母就教育问题向小女友父母道歉。
可舍友的小女友在市一中初中部就是普通班的学生,成绩本来就一塌糊涂的,舍友好歹还是重点班,只要认真学习,考重本根本不在话下,偏偏最近的月考,舍友的成绩都不如意,于是舍友的父母有理由认为,是身为普通班的女生教坏了他们的儿子,双方家庭对簿公堂,谁也说服不了谁,学校也调和不了双方的矛盾,最后各自停课两周,回家面壁思过。
而在市一中的重点班里,停课两周是很大的惩罚,舍友的家长觉得学校处理不公,天天往学校跑,闹得全校沸沸扬扬的,尤其在606室,变成了5人的寝室里,幸灾乐祸的不在少数,或许是因为活动空间宽裕了许多,致使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比往常多了许多,昝三邻才有机会知道个来龙去脉。
“你想说什么”昝三邻合上了政治书,冷冷地看着欧家宝··欧家宝理了理及肩的短发,她不想承认,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被昝三邻身上散发的冷冽气息惊吓到了,她定了定神,再看向昝三邻时,他已经垂下了眸子,收敛了寒冽的目光。
欧家宝咳了一下,她想打趣一下昝三邻,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头却莫名地涌起了一股悲凉的情绪,这股情绪来得又急又快,仿佛要将她湮灭吞噬,不留一点渣滓··眼泪就这么情不自禁地滑下了脸颊,滴落在书页上,泪珠儿逐一将写满了钢笔笔记的字迹晕开,黑雾雾的一团,湿湿润润的,看不清字迹。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学姐”昝三邻听到了欧家宝的抽气声,循声看去时,不由吃了一惊,手足无措起来,欧家宝的眼泪曾经令他心悸过,那是绝望的、痛苦的、怨恨的眼泪,每一滴都像承载了一份执念,仿佛她对程亦扬的执念便是随着那颗颗眼泪的滴落而逝去,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
欧家宝惨然一笑,抽出了一张纸巾擦拭不停滚落下来的眼泪,半晌才道:“你别理我,最近有点神经质,一下子就恢复了·”·昝三邻果然乖乖的一句话也没有安慰她,事实上,他也不懂怎么安慰欧家宝,毕竟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在遇上邱粤之前,昝三邻或许是一个冷清的人,而喜欢上了这个人,如果不能与之终老,又拿什么来谈所谓的天荒地老·欧家宝合上了被眼泪打湿了的书本,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以后你们要是遇到了家庭阻扰的话,就来找我吧,我不介意跟你们共伺一夫的,”她自嘲地笑笑,“你看,我一点也不讨厌你,现在也开始喜欢邱粤,嫁给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不吃亏。”
提到家庭,昝三邻目光又黯然了下来,他此生或许再也不能回上湖村了,而他对昝家而言,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如果一定要说牵挂的话,大概就只剩下身上流淌的血缘,还有昝家兄妹情谊了。
昝三邻不怎么恨他的大哥,毕竟如果没有昝一清,他也不可能到市一中读书,也就遇不上了邱粤·他或许怨恨过父母,虽然他们赋予了自己的生命,却从自己心里,残酷地夺走了对亲情的眷恋,如今与邱粤在一起,他并不觉得对不起昝家。
尘世间中注定的缘分,冥冥之中,哪一个环节都不可缺少,即便它并不光彩··欧家宝没等到昝三邻的回复,却等来了邱粤的饭菜,五菜一汤丰盛的午餐,和邱粤一同送菜过来的,还有今年新加入学生会的一个高一男生。
“欧学……学姐……”高一男生结结巴巴地向欧家宝打招呼,眼睛却四处闪烁,像做错了什么事儿一样,不敢正视她··欧家宝见惯了这种闪躲的目光,不以为然地一笑。
她的胸部发育良好,很多教养好的男生,都极力避免将目光投注在她丰满的胸膛上,以免亵渎了她的精神气··“喂,这是白英请你吃的蜜汁烤鸡腿,”邱粤现在连喊她一声“学姐”都懒得喊了,嘴里嫌弃道,“别只顾着吃,注意点形象行不行”·“要你管”欧家宝本来想反驳说“管好你家的三邻就行了”这样的话,偏偏有个愣头青也在,于是忍了忍,笑道,“谢谢小白啊现在的学弟就是懂得尊老啊”恶狠狠地甩了个鄙视的眼神给邱粤。
“学姐一点也不老,”白英认真地道,“学姐要是喜欢吃,我天天买给你吃·”·欧家宝吃惊地看着这位脸上突然红通通的小男生,怎么感觉像是被告白了·邱粤推了推白英,白英一个机灵,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大声道:“学姐,我喜欢你”·昝三邻加菜的手顿了一下,他端起饭盒,走到了另一边去了。
·邱粤索性端了两三叠菜跟了上去,留下目瞪口呆的欧家宝与涨红了脸的白英··“我可能没有昝学长那么好看,成绩也没他好,”白英闭起眼,一鼓作气地道,“可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欧家宝突然嗤笑了起来,满不在乎地问:“很喜欢是哪种喜欢”·白英有点不满她无所谓的态度,认真地道:“学姐你考到哪个大学去读,我也要考去那里找你。”
欧家宝怔愣住了,长远相随这样的约定从一个高一小男生的嘴里说出来,她突然心动了,温倩倩跟那个在国旗底下向她表白的男朋友去了同一所学院,昝三邻与邱粤也必然会去同一所学院,她以为自己的征途,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浪漫的爱情,却原来它就出现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等待着自己。
·第122章 比肩而立··当校园纷飞的柳絮终于被聒噪的蝉鸣取代了之后,五一小假期也终于要到了··虽然只是两天假期,然而对于市一中的学生而言,在紧张的课程中挤出了两天休息时间实在是太弥足珍贵了。
尤其是邱粤,细细数起来,他闷在市一中也差不多快有一个月的光景了,一个月不曾与昝三邻好好温存,虽然偶尔也会制造时机压着昝三邻在某处隐秘的地方肆意亲抚、逗弄,纾解情欲,可往往适得其反,杯水车薪的甜头根本越解越饥渴,他等不及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欢愉来弥补一个月的忍耐。
偏偏物理奥数决赛定在下周日,昝三邻又有借口继续留校复习了,他说这话时,语气中难免有一丝丝的小心翼翼,显然他也知道邱粤迫不及待想要与自己温存的心思,他甚至还听到邱粤在电话里头吩咐阿伟去备全食材,并强调订购什么年份的品牌香槟。
邱粤眉毛一竖,眸底里闪过冷幽幽的寒光,那是饿狼愤恨的目光,他缓缓地合上手中的书,一语不发地站了起来,抓起了昝三邻握笔的手腕,尽量克制自己的力道,一把抽掉他手中的圆珠笔,拉他离座时,力道还是没控制好,昝三邻踉跄了几步,撞入了他的怀中。
以往这种投怀送抱是邱粤所期待的福利,昝三邻以为不过被他围困在小小的一方墙角,被他如此这般撩拨一番,哪知道他牵着他的手离开了体育部,穿过了林荫小道,正午的校园没什么人走动,只有统领乐坛的蝉鸣伏在树梢上孜孜不倦地制造噪音。
校门保安见了他俩,也不检查他们是否手持出校纸条,开了校门让他们出去··昝三邻这个时候才知道邱粤的意图,挣了挣被他紧紧握牢的手,却哪能撼动邱粤半分眼见邱粤伸手拦了一辆的士过来,昝三邻不由惶急了起来,他太了解邱粤对他的独占欲有多强了,自己一而再地挑战他的忍耐程度,显然他已经不耐烦了,决定采取自己的方法扳回一局。
想到这人绝对会随心所欲到罔顾他全部的恳求,如今只能是事态还没有朝最糟糕的形势发展之前,他尽力挽回一点损失,低声恳求道:“你别这样,我跟你回去就是了,可是……我要上完下午的课……”想到接下来会有怎样的旖旎风情,他难堪地垂下头,目光锁在手腕上的那只大手,这只手掌心宽厚,指节分明,总喜欢在自己身上游离,有时甚至强行闯入自己那处羞于宣之于口的地方,捣得自己失控啜泣,可被它紧紧掌控着的安全感,却是连吻也比不上的。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你下午的课又不是什么要紧的科目,”邱粤依旧故我地将他拉上了的士后座,对司机报了个地址之后,才稍稍松开对他的桎梏,“上不上有什么要紧”他对昝三邻的课程了如指掌,今天补的是周一的课,高二(6)班周一下午三节课,体育、地理、政治,体育上的又是游泳课,昝三邻素来是留在教室自习的,至于地理与政治,理科生学那么多文科知识做什么况且,所有科目的知识点,昝三邻都已经自觉地预习到了高三课程去了,留在教室听科任老师讲课,无非是他身为好学生应该遵守的本分而已。
看着的士渐渐驶离了市一中,昝三邻开始后悔不该挑衅邱粤的忍耐度的,下午的课旷了也还罢了,可他没带一本书一张试卷出来啊两天的假期,不,确切而言,是在两天半的时间里,他只能沦陷在邱粤编制的情欲中,与他沉浮其中,任意妄为,直至万劫不复。
或许预感了即将施加在身上种种不可言喻的惩罚,昝三邻被邱粤拉着回到了21楼公寓门口时,心里竟然打起了退堂鼓,趁着邱粤扫眼膜的时候,他挣扎着想要抽身离去··邱粤眼眸一冷,钳制他的手又施加了一分力度,他狠狠地推开了大门,将昝三邻拉了进去,待大门重重阖上之际,昝三邻也被邱粤摁在了玄关里。
“本来我想温柔一点的……”邱粤抬起他的下巴,喘着怒火与欲火交织的气息,俯下头,攫住了昝三邻的唇,昝三邻本能地抿住了唇,偏偏邱粤那双在身上点燃火焰的手知道如何制服昝三邻的抵抗,一手蔓延而下,探入了他的校服裤子里,识途老马似的来到幽秘处肆意拨弄搅动,昝三邻颤栗着身子,抗拒的力度渐渐小了,神智也渐渐模糊了起来,再多的抗议也终将湮没在欲海中成为俘虏。
如此荒唐靡乱了两日的假期,虽然依旧没有真枪实弹地办了昝三邻,但其中旖旎风情也也足够邱粤回味无穷的了,特别是昝三邻无意识溢出唇里的呻吟,简直如同催情剂一样令邱粤失狂,几次几乎把持不住要毁约,最终还是赤红着眼与欲念狠狠搏斗了一场,才控制住了狼藉的局势。
回校前,昝三邻在镜子跟前仔仔细细地将夏天校服的上衣纽扣悉数扣上,尽管如此,耳垂下光滑的脖子里还是印了几点遮挡不住的吻痕,不过夏天一到,市一中凶悍的蚊子又要出来为非作歹,一旦有人问起,倒也有个借口搪塞过去。
昝三邻的颈侧有一粒榆钱大小的红痣,这是吻痕的重灾区,邱粤对它情有独钟,有事没事总爱啜上几口,好像那是什么美味佳肴的果子似的,偶尔兴致来了,又要扒光昝三邻的衣服,寻找其他的红痣,果然又在脊椎上寻了一粒,比脖颈侧的那粒还要小一点,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经过一个寒冬的蛰藏,昝三邻裸露在外的肌肤渐渐褪去了上个酷暑留下的黑晕,那一粒红痣藏在脊椎上,并没有直面火炉一样的太阳的暴晒,脊椎肤色总比脖子里的还要白润,那粒红痣又是如此的鲜艳,一红一白形成了强烈的比照,又成了邱粤流连亵弄的重灾区之一。
五四汇演之后,昝三邻与金鑫,还有另外一个进入物理奥数决赛的男生一同随队去了省城,带队老师是高二(2)班的物理老师,这三个学生都不是他教的班级学生,这令他很郁闷,火箭班的理科尖子生,竟然比不上文科班的金鑫,也比不上重点班的昝三邻,另外一位终于是理科火箭班的尖子生,偏偏是4班的学生。
·邱粤执意要跟着过来,那位物理老师竟然一口应允了,邱粤不仅成绩优异,而且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即便没教过他的师长都会对他另眼相待,更别说高一的时候,这位物理老师还带过邱粤一个学期的物理课呢·或许是因为有邱粤压阵,昝三邻原本紧张了几天的心似乎平静下来了,为了预防有什么意外发生,他们提前了一天去省城,住在离考场最近的酒店里,昝三邻晕车的症状没有以往那么严重,不过大概是因为精神松懈下来,当晚睡得很踏实,翌日醒来时神采飞扬,比起金鑫与那位男生而言,状态好得不像要上奥数考场的学生。
考生进了考场半个小时后,试卷流了出来,考场外驻足了很多别校带队的老师,个个卯足了劲开始做起了卷子,物理老师也弄了一张卷子递给邱粤,邱粤做完时,物理老师还没做完一半的题目,他怏怏地收起了笔,沮丧地抬头看看四周,其他老师也都在皱着眉头奋笔疾书,物理老师才稍稍寻回了一点安慰。
没有一个考生提前交卷,大概个个都知道这次考试的重要性,高考多则15分,少则5分的加分名额就是以成绩为敲门砖,哪个考生会小觑的·昝三邻出来时,眉角眼梢全是自信的笑意,金鑫与那位男生正愁眉苦脸地拿着邱粤的卷子对比自己的答案,昝三邻却昂起头对上邱粤的眸子,四目相视间,流淌着说不尽的柔情与欣赏。
“辛苦了”邱粤揉了揉昝三邻的发顶,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脸颊,“饿了吗想吃什么”其实校方会出资让带队老师好好犒劳参赛的学生,不过物理老师也是第一次带队前往这个学校,对环境不熟悉,他也一门心思放在考场上,哪会兼顾这些不值一提的琐事·“大闸蟹”昝三邻确实也饿了,在饮食上又极受邱粤重视,于是便随心所欲了起来。
这个季节并不是吃大闸蟹的最好时期,所以最后昝三邻只吃上龙虾,一大盘全是肥厚鲜美的大龙虾,五人分吃了两只大龙虾,吃得满嘴流油,对于海鲜大餐,昝三邻有股强大的执念,所以无人问津的龙虾脚几乎被昝三邻全部咬碎吃肉吸髓,如果不是他打了个饱嗝,邱粤差点又要再点一盘上桌呢·吃完之后,物理老师心疼得几乎窒息地去结账,一桌的海鲜宴,目测每一碟都要一两百,满满的一桌,他这个月会不会成为传说中的月光族了结果结账的美女看了看票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告诉他已经有人结过了账单,他还茫然了一下。
·第123章 并肩而立2··省级物理决赛的成绩在中段考试之前便出来了,昝三邻斩获了二等奖,金鑫紧随其后,得了三等奖,另外一个男生虽然没有获奖,但他心态很好,尤其是看了邱粤做的那张试卷答案之后,更是败得心悦诚服,即便如此,4班的物理老师还是极力称赞了他,班主任也将他视为4班的英雄。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怨怼较深的当属金鑫,每次遇上了昝三邻总要抓住他的肩膀狠狠地摇晃一番,企图将他摇下压在自己头顶的名次,第二名,又是第二名,以前一直第一名的他,终于尝尽了屈居人下的辛酸,仅仅相差几分,相熟的人总会这么调侃,嗨,你还是老二啊·每每此刻,一旁的邱粤总会一脚踢向金鑫的屁股,他的脚力稍微重了一点,金鑫哀嚎了几声,抱着屁股怒视邱粤:“老大,你好歹也曾经是第二名过,能谅解一下我现在的心情码总是这么偏心,三邻又不是你老婆” 高一入学时,邱粤总分加了10分的奥数分,以1分的差距败给了金鑫,位列全校第二名。
“他就是我老婆,怎么了”邱粤朝他挥着拳头以示警告,嘴边却泛起了一丝狡诈的笑意,投向昝三邻的目光不觉柔和了下来·校园里,同性之间总会朝亲密无间的同学舍友喊一声“老公”、“老婆”,大家也都习以为常,并不以为怪。
“没药救了你”金鑫嘀咕着,可惜音量没控制好,抱怨的话还是被邱粤听到了,于是护着屁股窜到了草地那头,才堪堪躲过了邱粤的追杀。
彼时正值中午放下,饥肠辘辘的学生直奔食堂,每道通往食堂的大小绿道都有学生的踪影,相互追逐打闹的桥段几乎天天都上演,只是难得的,今天的率先玩闹的竟然是高二级成绩名列前茅的人物,邱粤、昝三邻、金鑫,他们本身就是自带光环的聚光源,此刻又扎堆闹在一起,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在他们的身上。
田心颜捏着钱包,颀长的手指白皙纤细,修理得平整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钱包里,指尖也因为用的力度过大而泛白,她轻轻咬了咬薄唇,幽怨的目光透过前面几条身影投到了昝三邻挺直的后背,捏着钱包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几分。
“三邻”田心颜听说有人这么喊,她看到了昝三邻循声回过了头,眉目间的飞扬神采竟然让周围的芬芳花草失了颜色,她发怔了一下,这个她最近开始嫉恨的男生,长得竟然这么好看被封为班花的她,莫名地有点羞愧于与之叫板……·一阵风从她的身旁挂起,一个高瘦的男生快步越过了她奔向昝三邻,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嬉笑道:“恭喜你啊我就说嘛,你肯定能拿到名次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昝三邻曾经的同桌陈启亮。
昝三邻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加快了脚步,试图躲开陈启亮搭在肩膀上的手臂:“侥幸而已,有几道题我也不会做,胡乱蒙对了的·”事实上,邱粤很会抓题,这次省级物理决赛大部分的题型都在他圈定的范围内,并加强了同类型的练习,他能有此成绩,邱粤功不可没。
“奥数题能蒙对,那绝对也是实力”陈启亮笑着去揉他的发顶,昝三邻抬手挡开了,陈启亮有点不悦,闷闷地道,“你说你都拿到了二等奖,学校怎么还不把你调回火箭班要不,干脆我中段考也缺考,这样不知能不能调到6班去陪你。”
昝三邻着实被陈启亮起的念头吓了一跳,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玩笑话,他都不能坐视不理,当即酝酿着词汇正盘算着该如何熄灭他不切实际的念想,邱粤的声音已经在一旁冷冷地传来:“6班你别想去了,来22班陪我吧”·陈启亮“嘁”了邱粤一声,决意不搭理他。
只是这一次的中段考试,陈启亮还是考差了,虽然不至于像缺考那么惨烈,可班上的名次还是滑落了十几位,成绩本来就是中游水平的他,成了中下游挣扎的危险户,班主任找他谈过一次话,除了鼓励了几句贴己话之外,并没什么实际性的用处。
·高二年级的中段考试成绩出来之后,全校又为之轰动了一下,排名榜单上,以往都是火箭班独秀一枝的,现在被普通班与重点逆袭了这个结果既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偏偏还是很多人不愿相信。
第一名的是普通班的邱粤,第二名是重点班的昝三邻,第三名才是火箭班的金鑫,这回金鑫终于不用再戴上老二的帽子了,可头上再压一座大山,他哀叹连连,更觉得生无可恋了。
火箭班的学生深觉脸上无光,可又不能质疑什么,毕竟市一中去年有过全班抄袭一人的先例,邱粤与昝三邻都被安排去了校领导办公室做试卷,两个校长全程监督,成绩还能假吗·两位副校长已经很久没当过监考老师了,眼皮底下的两个考生又分置在一南一北的角落做题,实在不存在作弊的行为。
闲着无聊的监考者摆了摆样子,走近南北角落看他们做题的进度,往往被邱粤做题的速度惊讶到了,每场两个小时或者两个半小时的时间,邱粤一个小时内就做完了试卷,而市一中早就禁止了开考半个小时后学生可以交卷的条例,邱粤无所事事之下,便合上试卷玩起了桌子上的电脑,两个副校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到。
相较而言,昝三邻则中规中举了许多,尽管在规定的时间内早已做完了试卷,并且仔仔细细地再三检查过了答案,考试的时间实在还有宽裕,昝三邻依旧坐得端端正正,拿出即将开考的下一科目书本认真复习,丝毫没有不耐烦的神色。
由于邱粤成绩突出,为期一个学期的考核缩短为半个学期,重点班个个班主任争相抢夺这位陨落在普通班的高材生,于是又一次在班主任当中上演了抽签定去留的桥段·这一次钟老师手气不佳,没能抽到长签,她遗憾地搓搓手,虽然明知道即便邱粤到了她的班也呆不了太久,可天才毕竟是千载难逢,谁不想能成为他的恩师呢若干年之后该生有辉煌的成就了,也还能拿来在新一届的学生跟前做做谈资,为自己的丰功伟绩多添一份可信度。
抽到长签的是16班的班主任王老师,他是去年才上岗就业的新老师,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自强不息的青春,进市一中执教是他梦寐以求的愿望,虽然担任的不是火箭班的班主任,但他已经心满意足了,毕竟新老师不能一步登天,没安排他去做普通班的班主任,他发自内心感激正校长对他的器重,工作上更加孜孜不倦了。
邱粤一门心思只想去6班,他从高一开始便想调去与昝三邻同班了,可最终却还是去了16班,原因只有一个,16班的生物老师是个年近花甲的老头,姓蒋··昝三邻对邱粤的决定略感疑惑,他以为邱粤会奋力争取来6班的,结果却是服从了学校的安排,这令他有点讶异,不过因为他曾在邱粤的跟前表达过两人最好不要同班的意愿,担心因为身旁有这个人,多少会影响到注意力的集中,所以对邱粤的选择并没表示什么异议。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315室再一次开了个迎送会,昝三邻受邀也去参加了,因为是大夏天,又恰逢李响的生日,所以火锅变成了蛋糕和啤酒,原315室的7个人俨然已经成了邱粤的铁哥们,个个不舍得他离开,比当初昝三邻离开时还要难受。
“粤哥,反正你都是第一名,去不去重点班有什么关系”今天的寿星多喝了几杯啤酒,说话都不怎么利索,却没有忘记要挽留人,“别跟昝三邻这个小叛徒一样叛逃我们啊”·周围几个人开始附和,昝三邻笑道:“我可记着呢,当初你们没一个人挽留过我”确实还真没人开口挽留过他,毕竟他性格沉浸,虽然与他们为善,却算不上交好。
大家扼腕懊悔不已,邱粤笑道:“他们挽留我也没用,22班又没有冰山美人”·几个人嘿嘿干笑,有人却狐疑地问:“16班有冰山美人吗”·邱粤报了个名字,可惜普通班跟重点班形同水火,重点班瞧不起普通班权利交易进来的纨绔子弟,普通班又见不得重点班的没太大能耐非要装作很清高的模样,彼此间的成见很深,自然没怎么来往,邱粤报的那个名字,他们听都没听过。
“要说美人,咱们学校的校花当属田心颜跟陶嫣然了吧,粤哥怎么都瞧不上她们”有人凑过来很八卦地问··“那能算什么美人,”林锦琛打了个酒嗝,一手搭在昝三邻的肩膀上,直看着他笑,“还没这家伙好看呢”·邱粤的脸色变了变,阴测测地盯着林锦琛,像要在他的身躯上盯出几个血窟窿,昝三邻面无表情地推开林锦琛的手,沉声道:“你喝多了”·几个没喝醉的人见昝三邻脸色不虞,赶忙岔开了话题,又说了一些校园的逸闻趣事,寝室熄灯后,叛逃了22班的两人终于离开了315室。
邱粤素来是个率性妄为的人,今晚又多喝了半瓶酒,色胆又肥了一圈,趁着上楼梯时,见上下楼没什么动静,便扳过昝三邻身子,准确无误地堵上了他的唇,还没撬开他的唇齿,昝三邻已经推开了他,脸上布了一层愠色。
“生气了”邱粤喜滋滋地问,其实方才他完全可以编另外一些借口糊弄过去,但突然想领会一下昝三邻的醋劲,便故意编出一个“冰山美人”让他吃醋,不过真的看到他脸上的怒意,又不觉心软了,略显委屈地指控道,“是你不让我去6班的”·昝三邻一时语塞,他也不喜欢儿女情态偏重的自己,当初邱粤与田心颜的事穿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曾担心过邱粤的移情别恋,可如今仅仅一个子虚乌有的“冰山美人”便让他心生妒火,甚至迁怒了林锦琛,这样的自己让昝三邻觉得极其陌生。
“邱粤,”昝三邻抬眸看着他,昏暗的楼梯灯下,邱粤脸上的神色令他捉摸不透,他有点自暴自弃地道,“我似乎……比以前更在乎你了·”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两人的感情已经融合了在一起,前方的去路也步入了同一个轨道,甚至连生活,也终日终夜地绑在了一起,他不仅没有厌烦,还甘之若饴。
邱粤高大的身子颤栗了一下,弧度很小,昏暗中昝三邻丝毫没有擦觉到他的激动··他呼吸陡急,再度贴近昝三邻,将他锁在自己的胸膛里,抬起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以吻封缄,待怀中人推搡着自己时,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长吻,继而将绵密的热吻烙印在他的脖侧里,刻意在昝三邻敏感的耳垂下方前后徘徊,点燃一簇簇火苗,迫使他只能溢出细弱无声的抗议。
“我很高兴……”邱粤在昝三邻的耳侧低低地叹息,得到昝三邻这么强烈的回应,是他梦寐以求的,每个人对爱入所付出的感情总有分深与浅,邱粤一直很遗憾,昝三邻付出的感情没有自己的深,可这一刻,他确定了,眼前人对自己的执念,并不比自己的少一分·邱粤一直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虽然不至于到了嫌弃的地步,可每每听到别人邱粤邱粤地喊,总觉得听着像极了女孩儿的名字,气势无形之间便弱了几分,如果相熟的人连名带姓地喊他,他都想借用暴力让对方彻底记住这个教训。
昝三邻很少这么叫他,悉数起来,他这样喊自己名字的次数屈指可数,邱粤想起了那年的春节,烟花盛开的夜晚,昝三邻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是那么的悦耳、那么的震撼,邱粤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充满了灼灼的热情,亘古不灭。
“我很高兴,你更在意我”邱粤在昝三邻的耳边低喃···第124章 复仇2··5月20号那天恰恰是周日,邱粤18岁的生日便是在青穰村宅院里过的。
这是邱粤过得最简陋的生日,满桌的海鲜,却只有四个人就席··豆腐婶已经不似以往那么拘谨了,不过端出一碗加了许多佐料的长寿面出来时,还是小心翼翼地放在邱粤的跟前,看了一眼给自家孙子剥虾壳的昝三邻,讪笑道:“我很久没做寿面了,要是不好吃,就不吃了吧”·邱粤看着碗里红黄绿俱全的面条,大红是辣椒,金黄的是半生不熟的鸡蛋,看起来挺掉胃口的,他随意挑了挑那几片绿叶,问道:“这是什么青菜”·“苦……苦菜,”豆腐婶不敢看他了,“今天不是小满吗我们这边的习俗都要摘一点苦菜吃。”
青穰村虽然是村庄,但小满这天吃苦菜的习俗早已在日新月异的发展中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记得二十四气节的,大概也就只有像她一样忙累了一辈子的农民了·她一早去山上挖了半篮,打算择一些煮了吃,剩余的全部剁了喂鸡,篱笆那边就散养了几十只自家老母鸡孵化出来的小鸡,没料到昝三邻对养鸡很有心得,弄什么东西喂养都一清二楚,他一边剁苦菜一边挑出几片鲜嫩的叶片,让她加到长寿面上,说邱粤的口味异常,大苦大辣是他的最爱,长寿面一定要弄成他喜欢的口味才行。
邱粤狐疑地看了看所谓的苦菜,抬头又见豆腐婶一副忐忑不安的表情,便知道指使者是谁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既然是豆腐婶的美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他的嗓音很亮堂,正在细细嚼着虾肉的小半夏也看了他一眼,偏偏剥虾人置若罔闻,将手中新剥下的虾肉蘸了蘸蒜醋,塞给自觉张开嘴的小半夏。
邱粤别提多憋屈了,他心心念念护着的人,这会儿却把一个小屁孩捧在心上,丝毫不把身为寿星的自己看在眼里,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把拎起小半夏的后衣领,可怜的小半夏蹬着两条肉肉的小短腿,扁着嘴委委屈屈地向昝三邻求救,他穿着一件印着喜洋洋头像的小T恤,衣服后领被邱粤扯着,露出了圆润的肚皮,肚脐鼓鼓的突着,小身板比起两个月前却壮实了许多。
“小半夏饱了,不能再多吃了”邱粤把小孩丢到沙发上,开电视时才想起早上响了几声闷雷,豆腐婶担心家电被雷劈了,各种家电的插头都拔了下来,现在室外虽然还是滂沱大雨不再打雷了,可谁也没想到要把插头通电。
小半夏的嘴巴确实没怎么停过,三个大人也不怎么节制他的零吃,饼干糖果糕点小吃应有尽有,小孩也不懂饱饿,手里的食物香甜可口便会忍不住吃了再吃,只要不把地板沙发吃得碎渣一片,就没人禁止他的进食。
昝三邻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把手中的剥了壳的虾肉放到那碗红黄绿的寿面上,道:“快把寿面吃了吧,别欺负小孩了·”·邱粤脸上得意的表情凝固了一下,怏怏地走了过来,看了看这碗惩罚意味鲜明的长寿面,懊恼昨晚在床笫上不该索求无度的,如果再昝三邻第一次求饶的时候稍微缓和一下攻势,或许就不会把他弄哭了,造成现在的局面也是咎由自取。
“真的要吃啊”邱粤刻意用无辜的眼神看向昝三邻··“当然,”昝三邻点头,抬起下巴示意他坐下,顺手把筷子递给他,“锅里还有一两碗,别浪费啊”·豆腐婶赶忙道:“就只下一碗面,要是还想吃,我再去做”·昝三邻点头:“好。”
邱粤却道:“不用了”·豆腐婶夹了几筷子鱼肉,识趣地离桌去陪小半夏了··邱粤接过昝三邻手中的筷子,只挑起他丢在碗里的那只虾肉塞进嘴里,细细咀嚼了一番才咽下,道:“我要吃你做的寿面。”
昝三邻一语不发地起身进厨房,径直拴上了门,将尾随而来的邱粤锁在门外··邱粤拍了拍紧闭的木板门,昝三邻没有应他,他只好转身回到桌上,想了想,又把小半夏从沙发上拎了回来,指着一桌的饭菜道:“吃吧,长高一点就送你去学校读书。”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豆腐婶眼睛湿漉漉的,许多与小半夏一样年龄的小孩大多都上幼儿园了,豆腐婶之前要攒钱给小半夏做手术,再没多余的钱可以让她的孙子去学校,况且小半夏的缺陷如此明显,难保不受其他小孩的欺负,她也就不敢送他去幼儿园遭罪了。
邱粤不仅担负小半夏的医药费,现在还要送他去幼儿园,豆腐婶怎么能不感激呢·昝三邻端着寿面出来时,见到了邱粤正把剥下来的贻贝肉送入小半夏的嘴里,不觉嘴边噙起一丝笑意,这个家伙,平时对小半夏凶巴巴的样子,其实心里指不定多喜欢小孩呢。
眼前冒着热气的寿面上只盖了一个荷包蛋,四周伴有细碎的葱花,闻之香气扑面,邱粤知道昝三邻终于消了气,于是很给面子地把整碗寿面吃得一干二净,末了还舔了舔筷子,表示这碗寿面实在是回味无穷。
屋外淅淅沥沥的雨继续下着,午饭之后的两人只好回房间做作业,原本做作业在书房做比较适当,书房有一张宽大的书桌供他放资料书,可昨晚就是在书房被邱粤抓着肆意妄为了一整夜的,尤其在那张书桌上……摆那么宽敞的书桌在书房,昝三邻几疑是邱粤故意的。
邱粤又在摆弄电脑,目光亮晶晶地盯着屏幕,昝三邻知道他在看股市行情,便把背单词改为了做数学习题,时光流淌得很快,回校的时间转瞬即到··上周回校时,小半夏哭得撕心裂肺,哭嚷着闹腾着,怎样也不肯昝三邻离开,这次豆腐婶把小半夏带到了菜地里,哄他说要摘最鲜嫩的青菜做给昝三邻吃,他高高兴兴地戴着斗笠出了门,临走前还对昝三邻道:“哥哥,我很快就回来哦”·昝三邻点点头,几乎能预感到小半夏回来后发现他早已离开时又是一番肝肠寸断的悲哭,心里堵了一块铅似的尤为惆怅难过,于是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小半夏欢欢喜喜地奔出了门,穿梭于斜风细雨中,像一只快乐的小飞鸟。
邱粤揽住他的肩膀,眸子闪了闪,不知又在计算什么··回校之后的日子过得既忙碌又充实,如果不是今天教室里发生的一幕,昝三邻几欲又过上双耳不闻窗外事的日子了。
那天下午放学后,生活委员被班上几个女生堵在了座位上,又是斥责又是喝骂,还伴随着几句恶毒的诅咒,6班留在教室复习的学生本来就多,个个几乎都听到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生活委员私下拆了别人的信件来看,看完之后再糊上胶水送给收信人。
“我没有……”生活委员脸上涨得通红,可一男不敌众多女生,带头诘问的女生愤怒地把手中的书信丢在他的脸上,尖叫道:“你以为我还信你吗口口声声说没收到,张翠玉都说了在广播室里看到有我的信了,你偏偏说没拿到,为什么夹在你抽屉里的书上还有这拆封了的开口又是怎么回事不是你拆开,你倒是说说是哪个混蛋拆开来看啊”·她口中的张翠玉昝三邻是认识的,赫然正是邱粤那个班的生活委员。
生活委员百口莫辩,诚然,他确实有拆看别人书信偷窥别人隐私的癖好,可他做的很小心,每次拆看了之后会自信用胶水封回去,待一两天胶水干透了才拿给收信人,绝对不会留下半分不利自己的罪证。
这位女生手中的信件他确实看过内容的,可已经小心翼翼地将美工刀划开的端口密封回去了,不知是谁从自己抽屉里翻出了信件,撕开了信封,将罪名嫁祸给自己,并且还将书信的主人找了来朝他开战。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有人义愤填膺地道:“难怪咱们班收信总比别的班迟,肯定是他私下拆看了再还给我们”·有人落井下石地说:“活该学习都忙不过来了,还交什么网友写什么信”·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又有人唯恐天下不乱:“这种人被卑劣了,一点都不懂尊重大家的私隐,不知道他看了有没有跟别人说呢”·昝三邻冷眼旁观,这种情形何其相似,那次他也是这样,被大家围困在中间威逼利诱,极尽所能的羞辱着卑微的尊严,如今风水轮流转,恶报开始了·他想起了欧家宝的话,宿管阿姨之后,同寝室的那位有小女友的舍友也出事了,现在是生活委员……不,切确而言,是教16班生物的蒋老师更先遭了秧。
邱粤曾问过自己分开之后都经历了什么,他有把蓝天帮他找的家教一语带过,并没有赘述过他在蒋家受过的不公平待遇,偏偏,邱粤还是连本带利地替他一雪前耻了··蒋老师的罪名是猥亵罪,16班几个女生哭哭啼啼地跑到班主任跟前指证蒋老师的猥亵罪,一个将近花甲的老头,对前来问问题的女学生摸脸、摸肩,摸手、摸大腿、甚至是屁股与胸部这么私隐的部分也要假装不小心碰一碰。
年轻的班主任怒火冲冠,征求了女生们的同意就报警了,报警之后才想起要跟校长汇报,如果没有警方的参入,校方肯定息事宁人把这样丢人的丑事力压下去,毕竟有损教师的形象,更有损市一中的形象,即便真的存有这种败类教师,校方也不想因小失大。
在警方与家长的介入下,蒋老师的猥亵罪无处遁形,于是提前结束了教书生涯,名誉一落千丈,并且还要赔偿各位女生高昂的精神损失费··昝三邻对蒋老师的印象只停留倚老卖老,仗着老教师资格总让年轻老师替自己写教案,对自闭症的孙子漠不关心,据说自己的罢课彻底惹怒了他,他还找过蓝天质问呢·某次昝三邻在食堂上遇上了姚慕青,才从姚慕青的口中得知了这位蒋老师总喜欢在教师跟前抹黑他,他去了22班后,那个学期的中段考试22班考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成绩,大家心知肚明,唯有蒋老师公然在教室里对水哥百般嘲讽,乃至辱骂泄出答案的学生,虽然没有指名点姓,可谁不知泄出答案的就是昝三邻为此,一贯云淡风轻的水哥还跟他大吵了一架。
而这一切,昝三邻从未让邱粤知道过··手机在抽屉里震动了起来,昝三邻看了信息,再也不想呆在教室看生活委员的丑剧,他下了楼,走过了柳枝轻拂的小道,落日的余晖洒在球场上,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篮球健将正在女生们的尖叫中夺球灌篮,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邱粤正惬意地坐在篮球边上与同样休息的石毅、温良一起闲聊,大量运动致使他们满头大汗,汗水正顺着脖子渗入了衣领内,球衣已经湿透了,走近了,还能闻到浓郁的汗臭味。
“来了·”邱粤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昝三邻坐一会,他的目光依旧投在篮球场上,那里有几条矫健的身影在抢攻篮球板··温良根本没留意到昝三邻的到来,口中兀自道:“这一届的小狼崽很凶啊……”·“可不是,尤其是那个叫白英的,没上场前还一副恭顺的样子,啧啧,上了球场,什么学长不学长的,全都丢到了爪哇国去了”石毅哼声道。
邱粤撩起了球衣下摆擦了一把汗,笑道:“不等他们了,吃饭去”·温良这才看到了昝三邻,他拦下了正欲起身的石毅,笑道:“你们先去吃吧,我们还想再观察一下敌情,过几天就要跟高一的小狼崽比赛了,绝对不能输”·邱粤毫无异议,起身跟着昝三邻朝饭堂走去,夕阳几乎已经被西山吞噬了,漫天的霞光照得通天的红,风将远处几声嘶哑的蝉声送到耳边,很快就被拉拉队们因篮球蒋健创下好成绩而嘉于呼喊掌声的声音所淹没。
“我们班的生活委员出事了……”昝三邻语气中不起一丝涟漪··“哦·”邱粤点点头,心里正盘算等会要点什么餐呢。
昝三邻看了他一眼,道:“我们班的物理课代表,就留给我吧·”·邱粤咳了一下,想假装不明白他的意思,偏偏昝三邻的那双眼睛明镜似的盯着他,邱粤清了清嗓子,定了定神,没好意思再装作毫不知情了。
“你如果心软的话……”邱粤找了个措辞,他其实不想昝三邻的心变得跟他一样冷硬,也不喜欢昝三邻的身上也沾上戾气··邱粤大概不会知道,昝三邻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是用了什么手段降服了混过黑道的小东,还用过怎样的极端手段对付过赵嘉楷,邱粤想他成为需要护佑的小白兔,却不知道小白兔的牙齿才是最锋利的利刃,稍不留意就会划破血动脉,一击取人性命。
·“我已经在做了·”昝三邻低声道,其实他根本无需做什么,对付一个嫉恨你的人,你只需要做得更好,拉开彼此的十万八千里距离,不管他怎么拼死追逐,也望尘莫及,他只会在绝望之中逡巡,沦陷在自己编辑的网中央,饱受失败的煎熬与嫉恨,不可自拔……··第125章 生日很快乐··又一场淫雨霏霏弥漫天际之后,沉鱼湖畔的荷花次第盛开时,市一中又将迎来了期末考试,而在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恰是昝三邻18岁的生日。
昝三邻模样长得青涩,常人很难看出他已经成年了,昝三邻读书比别人晚了一年,小时候因为营养不良,个头很小,即便到了入学年龄也没引起长辈们的注意,直到那年过年时家中来了个远方亲戚,随口问起他多少岁、读几年级时,才因为年龄到了却没有入学而被远方亲戚嘲笑了一阵,昝家长辈脸上无光,于是次年就带他去学校报了名,混在年龄比自己小一两岁的人当中。
昝三邻在502室时,实际年龄都比舍友们还要大,尤其是比安康与陆杰足足大了两岁,可尽管如此,他们之间相处融洽,并没什么隔阂··邱粤与他年龄相仿,却鲜少有人知道他曾经连跳了三年级,10岁没到就小学毕业了,去了国外读了几年,待邱家长辈发现子嗣中独此一根苗时,心急火燎地把他召回天朝,让他重新从初中念起。
邱粤并不排斥在哪儿上学,他排斥的是邱家擅自给他安排的人生,所以在升中考之后义无反顾的跟着父亲到了粤地,试图脱离邱家人的掌控,即便H市只是个三线小城市,他也甘之若饴。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昝三邻的生日是7月6号,昝三邻不喜欢这个日期··如果放在高考没有改革前,这是黑色七月份最黑暗的前夕,据说以前的高考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式的拼杀,被挤下桥的人如果不能卷土重来,那么整个人生就会陷入穷困潦倒中蹉跎岁月,一辈子碌碌无为。
去年的今日,他与邱粤的私情被昝一清撞破,两人被迫分离,并一同缺考,现如今两人游走于普通班与重点班,正是因那次的缺考致使的,这样的日子,昝三邻怎么可能会喜欢·然而大家似乎都忘记了去年今日之事,由以前502室的旧舍友牵头去了沉鱼湖畔的那家炸虾店庆贺,原432室中除了楼斐没来,其余也都到齐了,315室的人虽然与昝三邻同住了一个学期,跟邱粤也交好,可毕竟普通班与火箭班志不同道不合的,他们一身的纨绔匪气跟火箭班的高材生们身上的书卷气格格不入,去了也觉得没趣,索性便送了礼去606室,宴会就不去了。
昝三邻本想平淡地吃块蛋糕唱一首生日歌便算了,可原502室舍友的兴致这么高,他也便迁就了大家,这间炸虾店靠近沉鱼湖畔,二楼还能看到湖畔里摇曳生姿的荷花盛景,很多有情调的情侣都喜欢光顾这家店的生意。
特别是晚上五颜六色的彩灯一照,更显得艳丽多彩,像穿着民族服装的少女在风中翩翩起舞,一些美术特长生总喜欢支起画板写起生,总能吸引赏荷人的注意,三五驻足称赞,又成了湖畔一靓景。
宴会上还多出了一个女生,短发,个子娇小,胸部却很壮观,可不是欧家宝么她的旁边坐着一个百般献殷勤的男生,又是倒酒,又是布菜,有时还会抽出纸巾替她擦去嘴角的滓汁,殷勤得不得了,脸上还露出傻傻的笑容,竟然就是人小心大的高一生白英。
石毅看了看白英,又看了看欧家宝,低声问旁边的温良:“我没看错吧那小子”·温良也看出了端倪,笑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白英,”石毅招手把人叫上跟前,一拳挥到他的胸膛上,“你小子上回赢了我们十几分,害我失眠了三天三夜今天你必须把这瓶啤酒干了,不然别想离开这里”指了指桌面上那瓶还没开封的啤酒,眼角不怀好意的挑了挑,一派睥睨的神色。
白英摸了摸胸膛,力度下这么重,看来仇恨积怨久了致使的了,果然一个控制不好赢太多球就是麻烦,于是露出苦恼的神色,道:“可是学姐不让我喝酒啊……”·“她都毕业了,早就退出了学生会了,哪还管得了你啊”石毅不算学生会的成员,虽然也听过欧家宝的辣名,但毕竟没有与她共同合作过,不太了解她的为人,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地无视她的声望。
“那不行,我正在追求学姐,怎么能不受她管呢”白英挺直了胸膛,亮声回答··包厢顿时安静了下来,欧家宝难得的露出一丝窘态,她庆幸坐在灯火的下方,涨红了的脸隐没在昏暗底下并不怎么引起大家的注意。
“高一的,”另一边正在大快朵颐的安康愤怒了,指着他道,“别晒恩爱啊我警告你”即将升做高三党了,女生的手还没牵过,安康能不怨恨吗吴凰安慰地给他倒了一杯饮料,安康阴霾的脸色才稍稍转霁了过来。
“就是,就是”陆杰习惯了跟安康一唱一和了,一边吃着炸虾一边附和··“你小孩子多吃一点营养品”欧家宝横了他一眼。
“我快16岁了”陆杰抗议她把自己归为小孩子的范围,“我还比三哥高呢”这一点陆杰很得意,他变声了之后,身量也直线往上飙升,上次体检时,竟然比昝三邻高出了1CM,高兴得当天多吃了一碗饭尽管还是一张娃娃脸,可身形颀长,俨然向高富帅的形象靠拢。
昝三邻无语,上次体检量身高时,他本来挺欣慰自己又长高了一点的,偏偏遇上了陆杰跟高承业就排在他的后头测量,测量的数字出来之后,昝三邻当时整个人就很受打击。
高承业接收到了邱粤的目光,赶忙夹了好几样菜放在陆杰的碗里,沉着脸道:“吃饭不准说话”见陆杰要反驳,于是揉了揉他的发顶,安抚道,“要乖,听话”陆杰才不甘不愿地罢休。
邱粤这才满意地转换话题:“我说欧学姐,你真的瞧上了小白了这里的人中哪一个不比小白强啊你倒是说说”他对欧家宝的怨恨更深,好不容易终于等到欧家宝毕业,不再到体育部做电灯泡了,心里还没高兴几天,满血复活的欧家宝竟然天天跑来市一中,还因为不用上课而更有时间缠着昝三邻不放,哪给他俩独自相处的时间·“我倒是瞧得上你,”欧家宝很快就平息了内心的波动,笑盈盈地看着他,“可你不是有心上人么”·邱粤咳了一下,认真道:“当我没说,你还是去荼毒小白吧”·不过欧家宝的话成功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陆杰一边咬着炸虾一边问:“姐姐,二哥的心上人是不是田心颜啊”·欧家宝噎了一下,不过实在不应该跟未满16岁的小少年计较,把白英招过来倒了一杯啤酒,笑道:“你问问你的三哥啊,他比谁都清楚。”
昝三邻正在舀糖蒸酥酪吃,这家店里,糖蒸酥酪还是镇店之宝,闻言顿了顿,一旁的陈启亮最不喜欢的就是听到昝三邻与邱粤太过熟络的话题,似乎他俩彼此亲密无间到全然没有了私隐,心里头一簇火苗暗起,他端着酒杯道:“大家别光顾着吃啊,都敬寿星一杯吧”·昝三邻虽然成年了,但因为身上“酒精过敏”的标签还在,所以喝的还是饮料,大家热热闹闹地干了一杯,又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方才的话题早就被湮灭在觥筹交错的宴席上了。
由于明天大考,大家都不敢喝太多酒,十点半准时散了宴席,生怕休息不好耽误了考试的发挥··盛夏的夜风徐徐地拂过每个人的脸颊,凉凉的,将荷花的幽香伴送过来,令人精神一振,四周虽然还有吵闹的声响,却因为没有了聒噪的蝉鸣,天地似乎静谧了许多。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回到了校门口,婆娑的树影下有人喊道:“三邻”·甜文生子花季雨季·那人喊的是软软的闽南话,大家都没留意,昝三邻却停下了脚步,循声看去,校园墙跟下站在一条人影,即便远处的路灯照不亮这里,昝三邻还是认出那人就是旧同学孙冠雄。
昝三邻心里一紧,本能地朝四下张望,影影绰绰走动的人群里,没有一个是昝一清··大家见昝三邻停下了脚步,也好奇地看向孙冠雄,大多数人不认识他,邱粤却记得这人,于是招呼大家先返校,他却留了下来。
起初陈启亮也想留下来陪昝三邻的,却被昝三邻打发离去,虽然不太乐意,但见昝三邻神色凝重,也不想拂逆他的意愿,于是瞪了一眼邱粤,才怏怏地返校··孙冠雄心里头滋生一股悲凉的情绪,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昝三邻,远处的路灯笼罩在那张日夜思念的脸上,梦幻一般不真实。
终于站到距离昝三邻不到一米的距离,他能好好打量眼前似乎长高了的少年了,偏偏邱粤在一旁虎视眈眈,毫不客气地问:“你找他干嘛”·孙冠雄不想理他,昝三邻却问:“就你来吗”·“你哥很忙,”孙冠雄眼睛一亮,很高兴他能主动跟自己说话,唇边的笑意不由加深了,“你哥叫我过来,给你送这个。”
将手中的小小的两张硬片递给他··昝三邻呆呆的看着孙冠雄手中的物件,两张薄薄的硬片承载的重量却是他难以消化的,那是去年昝一清从储物柜里取走的身份证与银行卡,虽然昝三邻现在有了新的身份证,甚至还办了新的户口本,可突而其来的喜悦占据了他的身心,眼眸里闪现出了晶莹的光泽。
看着他闪烁的泪花,孙冠雄觉得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其实归还身份证与银行卡并非昝一清的主意,是他不停地在昝一清的耳边念叨没钱没身份证的人在外有多艰难多不容易,昝一清才渐渐缓和了怒意,想起去年原本是要给昝三邻祝贺生日的,却闹了个不愉快,于是取出了昝三邻的银行卡与身份证,交代孙冠雄,如果昝三邻还跟邱粤在一起,那就权当没去找过他。
“你别跟他在一起了,你哥不高兴·”孙冠雄认真地道··邱粤狠狠地眯起眼睛,十指捏得咯咯作响,哪来的小子,敢妄自评定他俩的感情·昝三邻原本伸出的手定在了空中,身子似乎打了个寒颤,他收回了手,并没有取走孙冠雄手中的两张硬片。
“你回去吧,”昝三邻看向他,“就跟我哥说,没见着我·”言罢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孙冠雄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想追上去拉住他的手,把他从悬崖的边沿上拉回来,脚步却像挂着千万斤重的铁块,挪动不了半步。
邱粤挥了挥拳头,示意他不许轻举妄动,否则拳头就不客气了,恐吓完了,才快步跟上昝三邻的脚步,与他并肩一同进入了校门··孙冠雄失落地看着昝三邻消失的方向,呆愣了半晌,才摇着头笑了笑,收起了两张薄片,心里不禁叹息,昝家两兄弟果然是亲兄弟,都这么倔强,却又那么的绝情,彼此不给对方一条更好的活路。
追上昝三邻的邱粤忍不住把手揽上他的肩膀,方才有那么一瞬,他真的害怕昝三邻禁受不住亲情的蛊惑,再次陷入左右两难的抉择··“我很高兴,”邱粤叹息,“谢谢你。”
选择了我,这话太矫情了,邱粤没有说出口··“我也很高兴,”昝三邻拭去脸上的泪痕,“我哥能记得我的生日·”他在昝家历来不受待见,此生更不敢奢望会有长辈们给自己过生日,去年昝一清终于记得了他的生日,亲自过来要给他一个惊喜,偏偏撞见了他与邱粤的事情……·“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要给你过生日”邱粤喃喃地道,夜如此的静,誓言如此的清晰。
“好”靠近邱粤的那只手环上了他的腰,昝三邻眉目弯弯,这是他今天露出最灿烂的笑容···第126章 陌上鸳鸳··期末考时,何老师又联系了昝三邻,询问他这个暑假愿不愿意再留在十里荷花画廊工作,昝三邻很想应允下来,毕竟这份工作很适合学生兼职,虽然那微薄的收入对于现在的昝三邻来说实在不值一提,可何老师毕竟是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支援了他,于情于理,他都不想拒绝。
偏偏身边有了另一个人,需要思虑的方方面面自然也会多了起来··昝三邻知道邱粤断然不会答应他去画廊兼职的,这个人的占有欲那么强,只恨不能全天黏在一起才好,又怎么会让自己把时间与精力花在别人的事业上呢·果然,他用了很婉转的措词与邱粤细说时,邱粤眉毛一扬,抿着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眸子里的光芒全是危险的信息,昝三邻心里一凛,即刻意识到了现在的自己处境不太妙,本能地一边后退一边试图与他说道理:“你知道的,画廊的工作很轻松,而且有时候能碰见一些外籍老师,对于英语口语的练习是很有用的……”·“是么,你是嫌弃我的口语不如他们了”邱粤步步紧逼,冷眸盯着他的眼,“不过没关系,我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会让你好好记得我的能力有多强的”话语末尾刻意说得暧昧情色,昝三邻浑身颤了颤,他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的,昝三邻有时候更希望他能收敛一二那用之不完的体力,想到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肢体纠缠,日日夜夜抵死缠绵,脸上不由自主地爬上了一层羞涩的赧红,在邱粤的威逼之下难堪地别过了脸,知道眼前的兽王已经动了怒,识趣地不敢再有更多的举止言行刺激他,否则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现在,你还想留在画廊兼职吗”凝视着他的邱粤丝毫不打算就此绕过他··“我……”嚅动的嘴唇最终化作一声退让的叹息,昝三邻无奈地道,“我知道了。”
邱粤满意地点点头,嘉奖似的在他的唇上嘬了两口,又在他脖侧那点红痣上来回啮啃了几下,平复了粗噶的气息,才依依不舍地将游离在昝三邻身上极具挑弄抚摸的手撤了回去。
“下午考完就在教室门口等我,”邱粤把唇移到昝三邻的耳畔,刻意将气息喷在他敏感的耳朵,“书本和衣服不用带,家里有·”·甜文生子花季雨季·高二已经结束了,确实没什么必要带授完课的书本回去,而高三的教科书,昝三邻几乎也已经预习完了,剩下的无非就是习题巩固,不管是公寓还是青穰村,多的是成套的高考习题,而最好的良师益友就在身边,稍有化解不了的步骤,邱粤都会用最有效的方式让他熟记并掌握。
至于衣服,两处常去的住宅都有几个很大的衣柜,从羽绒服到内裤,乃至帽子手袜,款式几乎是每套两个码数,如同情侣装一样,因为大多时候是昝三邻先起床,他换上哪一套衣服,邱粤必然也要换上跟他一样的款式,不管别人是否看出什么端倪。
“知道了·”昝三邻恼怒地推开他唇印的施与,不管警告多少次,邱粤总当耳边风,下一次依然故我,丝毫不介意将自己划分领域的方式告诉觊觎者··下午考完之后,很多学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撕书祭礼,为即将迎接最为紧张的高三生涯而献出的礼花,任是谁,都有股冲动想摆脱这无穷无尽的煎熬。
漫天的纸屑伴随着沙哑的嘶吼飘荡在整个喧嚣的校园上空,靠在教室门口的昝三邻有点惘然无措地看着同窗了一个学期的同学将手中的书撕成了粉碎洒落到了楼下,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白纸黑字都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们的对面,那栋与之两两相望的教学楼静悄悄的,毫无生气,那是专属于每一届高三学生的教学楼,每年的6月份之后,有些人从那里登上了辉煌的舞台,有些人从那里结束了卑微的生命,同一届的人,却拥有不相同的命运。
邱粤寻上来时,昝三邻看到他的发梢上沾了几块细碎的纸屑,于是伸手将它们一一拂去,眼神认真,动作却很轻··物理课代表碰了碰同桌示意他看去,待同桌按照物理课代表的指示看去时,只见邱粤揽住昝三邻的肩膀下楼,于是问道:“怎么了”·物理课代表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虽然方才拂去发梢纸屑的那一帧画面有点不恰适宜,可男生之间多的是类似的亲密无间举止,于是摇了摇头,怪自己嫉恨之心太大,但凡是昝三邻的一举一动,都会觉得格外的刺眼。
回到青穰村时,时间尚早,五点不到,盛夏的炽热丝毫没有消减下去,空气里隐藏着许多燥热的火焰,小半夏正抽抽搭搭地蹲在院门口哭泣,满脸都是哀伤的泪水··“怎么了”昝三邻吃了一惊,赶紧跑过去抱起他。
小半夏搂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隐忍的哭声渐渐不受控制的大了起来,抬眼见到后头的邱粤沉着一张黑脸,小半夏下意识的收敛了哭声,然而那长一声短一声的抽噎更加敲碎昝三邻的心,他抚着小孩的后背,柔声问道:“谁欺负你了”·正在拔鹅毛的豆腐婶赶紧站了起来,尴尬地应道:“是……是我。”
小半夏噙着泪倔强地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的奶奶,显然豆腐婶说的是真的··豆腐婶用手在围裙上搓了搓,忐忑地道,“我……把他的白鹅杀了一只,他就哭了……”·想当然了,这些白鹅还是小雏鹅的时候,小半夏就与它们朝夕相处,如今长成了大白鹅了,虽然凶悍的白鹅追着他啄过好几次,皮肤也为此破过损。
可毕竟相处这么久,它们对小孩而言,是朋友,也是亲人,端午节的时候,豆腐婶就宰过一只,小半夏就曾哭得死去活来,闹了半天的脾性,豆腐婶无奈,只好随口安慰他,再也不宰它们了,可暑假一到,豆腐婶为了感激昝三邻与邱粤对祖孙两人的诸多关照,便擅自宰了一只白鹅来犒劳恩人。
昝三邻一时不知怎么安慰怀中的小家伙,只好无声地安抚他,邱粤拧着眉,觉得昝三邻太过溺爱小孩了,诚然,小孩的爱心需要呵护,但必须要及时地让小孩认清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不能一味的宠溺,替他们建立一所泡沫童话的城堡。
邱粤接过昝三邻怀中的小孩,动作难得的轻柔了许多,他看着小孩的眼睛,问道:“你喜不喜欢哥哥”他指了指昝三邻··小半夏重重地点点头,他哭得有点久,眼睛肿的像桃核,声音沙哑而黏糯:“喜欢。”
“哥哥对你好不好”邱粤继续问··小孩继续点头,依旧抽抽搭搭地回答:“很好·”·“你养的鹅,不愿意给哥哥吃吗”邱粤开始将主题引出来。
“不是……”小半夏痛苦地皱着眉,他不明白都是喜欢的两者,为什么要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心里一急,看着昝三邻,眼中的泪水汹涌而出,大声哭道,“哥哥可以吃……”·昝三邻心有不忍,小孩天性善良纯真,怎么可能衡量得清楚人类对家禽的“冷酷”,却只是对亲人的温情。
“它们这辈子是鹅,被你哥哥吃了,下辈子投胎变成人,就会像变成像你哥哥这样的人,你不喜欢吗”邱粤话音一转,如是编设··小半夏眼珠儿睁得大大的,噙着的泪还挂在眼眶里,人却高兴起了,追问:“真的吗”·“当然”邱粤嘿嘿笑着,当然不可能是真的了这个世界上为此一人叫昝三邻,不管几生几世,都不可能有跟他一样的人存在。
“奶奶,还有两只大白鹅,你也要杀给哥哥吃”小半夏挣扎着从邱粤的怀中跳下去,奔到昝三邻的身边,朝他伸开手,昝三邻果然抱起了他,在他湿漉漉的脸上亲了一口。
豆腐婶佩服地看着邱粤,读书人果然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她觉得棘手的问题解决了·邱粤笑嘻嘻地走上前,丝毫不顾及豆腐婶就在旁边,涎着脸道:“我厉害吧奖励一下我呗”右脸送了过去,期翼能得到一个吻的赏赐,哪料昝三邻看也不看他一眼,抱着小半夏径直回了屋,只留个后脑勺给他。
·却是在邱粤看不到的地方,嘴边偷偷勾起了一丝笑意··大概是哭了大半天,小半夏吃过晚饭不久就斜斜地靠在昝三邻的怀中睡着了,豆腐婶要来抱他去睡,昝三邻笑道:“不碍事,我跟他一起睡。”
期末连考了两天,高度集中的精神渐渐松弛了下来,昝三邻也觉得有点困了··甜文生子花季雨季·邱粤危险地眯起眼睛,一语不发地走过来,从他的怀中夺过了沉睡着的小孩,径直上了二楼,将兀自睡得香甜的小孩送去了客房。
豆腐婶赶忙回厨房做善后工作,离开了是非之地··昝三邻摇了摇头,看到了邱粤在二楼里朝他勾勾手,暗示性的动作再明显不过··昝三邻脸色一红,浑身起了一股莫名的躁动感,他拿起电视遥控器,手指微微颤抖着摁下了关机键,声音消逝的那一刻,他依稀能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他不是一个扭捏的人,即将要跟邱粤走出的这一步也早在他的意想之中,只是真的要踏出这一步,依旧觉得整个人如坠云雾之中,梦幻而迷离··他缓缓的走上楼,一步一步朝邱粤走去,脚下每跨出一步,浑身的血液沸腾得更凶猛。
楼上的人显然也与他一样,原本戏谑的眼神渐渐炽热起来,昝三邻听到了他急促的呼吸,脸上的火燃得更猛烈了,砰砰的心跳声仿佛要破膛而出,四肢突然虚软乏力起来。
当那只熟悉的大手握着他的手腕上,昝三邻明显地察觉出了手心炽热的高温与湿润的汗渍,他知道,即便两人已经纠缠过无数个夜晚,可当真正要鱼水交融之际,这个人,也跟自己一样既兴奋又紧张。
被邱粤拉着跨入卧室的那一刻,昝三邻甚至不敢看他一眼··门被重重的关上,还上了锁,静谧的空间里,只有两颗年轻而火热的心在怦然跳跃··被钳制的手腕忽而一紧,他跌入了一堵宽阔坚硬的胸膛里,嘴里还来不及呼出什么声音,邱粤早已难以抑制腾升的欲火,俯下了身,攫走他颤抖的唇瓣,阻遏了他全部的话。
点燃星星之火,势必成为不可抑制的燎原大火···第127章 陌上鸳鸳2··与上湖村一样,青穰村每到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已经栓紧了门户爬上床睡觉了,鲜有一两盏明亮的灯火亮起,那也是村里习惯熬夜的小年轻所住的屋子。
村里偶有起夜或者失眠的人总能擦觉村口的那栋刚卖了不到半年的三层楼房窗口中透出的昏暗灯火一直亮到黎明,乡村人质朴,一边心疼所耗的电费,一边埋怨怕黑的年轻人不好好呆在城里,跑来乡下体验什么农村生活呢·却哪知道那间亮着昏暗壁灯的房间里,隆起的被褥下,有两具年轻的身体正抵死纠缠,赤裸相对,正做着甜腻的云雨情事。
一声淫糜而难耐的呻吟划破了卧室的宁静,一张满是湿漉漉汗渍的脸从被褥下钻了出来,微微张着两片被啮咬得红肿的唇瓣,抖动的两片唇瓣战栗着,依稀溢出了求饶的低喃。
“呜……你……饶了我吧……”昝三邻大口地喘着息,毕竟是处子之身,方才经历了那种没有尽头的疼痛之后,才渐渐有了舒服的感觉,知道这个人又想再索求一次,却牵起了痛感的回忆,微蹙的眉尖不知在隐忍着什么,眼睛眯起了一条缝,睫毛上下轻颤着,渐渐聚拢了一层密密的水汽,仿佛一眨眼,水汽就会滚落睫毛,沿着脸颊滑落下去。
被褥被人掀开,伏在他胸口作乱的邱粤不悦地支起身子,一手捏住他的下巴,极具情色的在他光洁的下巴来回蹂躏了几下,才俯下身子,以吻封缄··知道不满足上位者的情欲,今晚是不可能就此罢休,昝三邻顺从地伸出舌尖,与他唇舌濡沫,直至胸腔里的空气告罄,邱粤才松开了对他的攫动,嘴边是得逞的微笑,他满意地伏在怀中人的耳边,粗重的炽热气息喷在他湿润的耳瓣上,染了情欲的声音沙哑而炽热,烫得昝三邻有一瞬思维陷入空白中。
“才刚刚射了一次,根本就不够呢……”邱粤低笑着,恶意地用那处依旧坚硬肿胀的物事摩挲着昝三邻的大腿内侧,另一手抚上他的胸膛,肆意的钳住突出的那一点,来回不断的折磨着那颗豆粒。
昝三邻被他撩拨得意识渐渐陷入混沌之中,红通通的身子再次软绵绵地瘫倒在床上,嘴里无助地喘着呼吸,几句斥责的话好不容易才说出来:“你……你怎么又……啊嗯”·一滴泪终于从睫毛出滑落下来,敏感的身子清晰地感受了后庭秘处又进去了两根手指,整根没入再蛮横地搅动,重复拔出肆意地撞击着某一点,明明如此的痛楚难堪,偏偏被他熟练的刮搅,附近的幽密穴口竟然分泌出粘稠的水液……·搅动的手指自然能碰到那一处泌出的液体,邱粤幽暗的眸子倏忽更黑了,呼吸突然加剧,额上的青筋也纷纷绽立了出来,拇指装作不经意中触碰了湿漉漉的花瓣,耳旁又听到昝三邻舒服的呻吟,像在呼唤自己的那根孽兽与之亲密接触,于是忍无可忍地分开他的双腿,跻身正欲顺从天命,一举再夺下这处的初次。
“不……邱粤……”昝三邻觉察到了他的意图,被分开的大腿下意识地合拢起来,染了情欲的瞳眸瞬间恢复了清明,双手本能地推挡着他的胸膛,含嗔带怒地瞪着他,拒绝的意味不言而喻。
“好吧,先欠着……”邱粤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擦了擦满额的汗水,为自己的失控而懊悔,怀中人将身为男孩的贞操给了自己,确实不该再贪心,同一夜中还要再夺走那处属于女性的贞操。
“不过,你的这里……得我喊停才行”邱粤咽了口唾沫,将坚硬的婪兽纳入他的后庭,浅浅的抽动了几下,适应了穴口的干涩之后,才遽然将凶猛的巨兽深深地撞入他的体内,轻车熟路地一没到里面最为柔韧的深处。
“嗯”昝三邻难受地闭合双眼,脑海一片空白,今晚初次被拜访的钝痛依旧没有彻底消失,可更大的快感却汹涌而至,湮没他所有的神智。
起先或会因骤然之间纳入如此之大的孽根而吃痛地收缩起来,紧紧地箍着那根阳刚,慢慢的,偏偏体内深处的酥痒感一丝一丝地蔓延开来,带着渴求的空虚一而再地吸住拜访者,顿时令他羞耻万分,一边扯过旁边的枕头覆盖在脸庞,一边溢出难以抑制的吟哦。
听着浅浅的如同催情剂一样的呻吟,邱粤觉得下体愈加血脉喷张,狠狠地喘了几下粗气,幽深的瞳眸敛沉着,满是汗渍的双手捉起昝三邻的肩膀猛烈地抽动起来,摆动的腰杆狠狠地抽插着,失控的力道很大,仿佛要将怀中人揉进自己的驱壳与之交融在一起。
昝三邻全然没了思维,失神的手狠命地抓着覆在脸上的枕头,苍白的手指深深的掐进了枕间,将枕头揉成了一团惨兮兮的麻团··甜文生子花季雨季·啧啧有声的糜乱之音响彻一室昏暗的房间。
在这之后,尝过了情欲美妙滋味的两人虚掷了许多光阴在这上头,日里夜里常常一发不可收拾就要关门如此这般的再沉浸一回情爱·小半夏也常常狐疑地徘徊在主卧室的门外,他不明白明明昝三邻教他写字教得好好的,邱粤突然就凶巴巴地把昝三邻抓走了,进了房间要等上大半天才能再看到他的哥哥步履不稳的出来。
更多的时候,小半夏没等到人出现,困意就找上了他,好几次邱粤餍足了情欲出门时,都看到小半夏蜷缩在卧室的门口地板上睡了过去,乡下夏日的风很大,通道的风吹起小孩浓密的头发,这个时候的邱粤每每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小心的抱起睡着的小孩去了客房。
时间流淌得如此之快,两月的酷暑假期已经过去一大半时间,昝三邻也已经能将考高的模拟试卷做到了极高的分数了,而这期间,小半夏除了掌握了一些汉字之外,还能念出几个常见的水果的英文名字了。
而这期间,被邱粤任性收购的田地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笼又一笼的花圃在几个外来农工的劳作下渐渐形成了雏形,月季、百合、郁金香……这些听着就觉得娇滴滴的花儿也就算了,毕竟城里人都喜欢小资情调的花花草草,可种上随处可见的益母草是什么意思·本地的村民听说了要把肥沃的土地改作非常不适用的花圃,虽然拿走了出售的土地钱,然而骨子里还留有小农的经济意识,个个痛心疾首,看着世代耕耘过的土地被年轻人这般践踏,心里总是不舒服。
起初也只是一两个借豆腐婶的口把意见传达给购买者,后来见果然又五分之一的田地分出来种上农作物了,个个觉得购买者孺子可教,能听进自己的良言,心里一高兴,就亲自上那栋宅院找上主人家聊桑麻之事了。
昝三邻是农家子弟,由小就下地干活,对农作物的习性掌握得并不少,而这些没有迁走的村民,大多是子女在外勉强度日,不能将自己接去享清福,他们的年事也渐高,难以承受农事的艰辛,所以才把手中的田地卖出一部分,观望了几个月之后,见购买者似乎有宏图大展,反正闲着也无聊,就去传授自己的农事知识,哪知道跟昝三邻一攀谈,觉得这少年不仅尊老敬老,对五谷杂粮还知之甚多,不像空有外貌与钱财的无知小儿,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欢,所以一有空就跑来找昝三邻攀谈。
于是他们勾画的蓝图渐渐实现了,划出种农作物的田地里,很多种上了季节性的五谷杂粮,青穰村许多年没有耕种的稻谷也种上了,看着水田里郁郁葱葱长势非常好的秧苗,老农们心里别提有多感叹了。
两坐山头里除了种上粤地常见的果木,还引进了台湾青枣,种的不多,却顾了专人来打理,只因有一次昝三邻一口气吃下了三斤大青枣,吃得意犹未尽,于是邱粤就惦记上了,托王南给订购了百来株就种上了。
而最让老农们担忧的是,山头上竟然还有几头闲置了的水牛在悠然的吃草甩尾巴,青穰村丢荒了的田地很多,原本很多老人闲着无事也想放放牛赚赚钱,不想却遇上了盗窃贼。
起初是一两户,后来几乎家家都丢东西,显示是被盗窃贼惦记上了·盗窃贼半夜扒进老房里偷钱偷东西,也偷狗,更偷牛,那些没有迁走的人家,几乎每户都遭过殃,有的人家还不止一次被小偷光顾,每次出事,每次报警,警察到来之后,除了让他们好好看管自家东西再也没别的更有效的法子,毕竟警力有限,盗窃贼又不定时造访,村里头也没有安置摄像头,没有圈定的嫌疑人,警察很难立案调查。
自从村口移植来了数十株桃花,购买者雇请了两个本村的壮汉日夜看顾之后,盗窃贼再也没有摸回青穰村犯案了,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青穰村这么大的变化就是购买者改造的,钱财肯定是取之不尽的,难免不被那些盗窃贼惦记,这绝对是一大隐患,不得不防·邱粤早就从豆腐婶的口中得知了青穰村的情况,早已经出动了丁叔叔揪出盗窃贼了,果然民间就有民间的方法,花圃划分了之后,那几个盗窃贼组成的团伙也被丁叔叔找了出来,并设法让他们落网,警察只道无意中捣毁了一个盗窃团伙,哪知道是有心人刻意为之的。
当然这些事情邱粤不会张扬出去,他只需要按照昝三邻的意愿行事就行,现在的农事大多都用机器犁田耕地,可昝三邻觉得一个村子里没有一头牛实在不像农事兴旺的村子,所以邱粤就购买了几头水牛散放在山头。
本来他还想在山头散放几窝母鸡带雏鸡过去的,昝三邻却说山里头的毒蛇多,容易吃掉雏鸡,也会吸引更多的毒蛇过来,邱粤才罢休,按照他的看法,最好放养多一点母鸡,昝三邻月事疼的时候可以抓来炖云母草滋补一下身子。
因为常常会去花圃菜地里溜达,昝三邻脸上好不容易白回来的肤色又黑了一圈,他本人不在意,而邱粤又是觉得他怎样都好看的,除了禁止他大中午外出暴晒之外,其余时间倒不怎么约束他的活动范围。
常常跟在昝三邻身后的小半夏也同样黑了一圈,只是小孩每天都要在外头上奔跑几回,晒黑了还真没谁留意,只是身体健壮了不少,倒是引起了昝三邻的注意,心里很是欣慰,想到当初那个被同伴欺负得躲在草丛里的小孩能健康成长,就没由来的心生喟叹。
尤其是看到曾经欺负小半夏的那些村里头小孩现在都露出既想亲近小半夏又对自己与邱粤有所忌惮的模样,就滋生更大的感触··如果他不曾到来青穰村,那么现在的小半夏又是怎样的光景·昝三邻不敢细想,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会抱起小半夏,掂了掂他的重量,听着他肆无忌惮的咯咯大笑的童音,满意的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
然而这种时光静好的田园生活却在这一天早上被打破了··这天,昝三邻还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暑假里,他的生物钟严重受到邱粤的干扰,原本六点就会醒来,现如今不到十点,是根本睁不开眼睛的。
虽然是小楼房,但乡村的房子没做什么隔音,呆在卧室里常常能听到远处的狗叫声,或者是哪一家老妇人骂孙儿的声音,偶尔会听到院子里母鸡受惊吓时发出尖利的叫声。
“好吵”昝三邻嘟囔着,把头埋入了枕边人的怀里,眼睛却因为昨夜又被邱粤摁着捣弄到下半夜才得到休眠而睁不开,可耳旁连二连三的嬉闹声传来,总在他沉入睡梦时,那窜窜欢乐的笑闹声又跑来对他耀武扬威。
甜文生子花季雨季·邱粤支起了身,看了看床柜上的时钟,九点半不到,冷冷的瞳眸闪烁出狠厉的光芒,他把早安吻烙上昝三邻的唇瓣,轻声安抚道:“很快就不吵了,你再睡一会儿。”
他下了床,换好了衣服,才沉着脸走出了房间···第128章 郁闷的事儿··昝三邻再次醒来时,时钟差不多指向11点了,他懒懒地打着呵欠关了空调,套上了件丝质睡袍遮住了一身的旖旎情欲,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室外晴空如洗,一只燕雀俯冲而下,大概是落到院子里与那只带雏鸡的母鸡争食去了。
昝三邻微笑着着推开了阳台的门,迎入了暖暖的熏风,释去一室的风情缱绻的淫糜气息··一只勤劳的蜜蜂嗡嗡的落在阳台上那株盛开的珊瑚花上,张着翅膀躲在花丛里探头探脑的打量着沐浴在阳光下笑得很暖心的人。
昝三邻素来喜欢蜜蜂,不由伸出一根指尖靠近它,那只蜜蜂惊忙的展翅而起,却并未飞走,在花卉前盘旋了几圈,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只毫无恶意的手,犹豫着落在昝三邻的指尖探索了一阵,大概没嗅出花粉的味道,便展翅嗡嗡飞走,隐没在了院子篱笆边的花丛里。
昝三邻在阳台前逗留了片刻,想到午饭后还要去村口桃的林蜂箱收一笼蜜回来,于是便转身去盥洗室沐浴洗漱,出来时已经换上了T恤与休闲裤,开门时,小半夏连同那只喜洋洋玩具一同滚了进来,想是靠在门口坐了好些时候了。
“摔疼了吗”昝三邻又好气又好笑,连忙去抱他,小半夏非常黏他,几乎自己去哪儿,他都要跟着,有一回夜里做了个噩梦,醒来便不声不响地蜷缩在主卧室的门口,待豆腐婶一早醒来发现床畔空荡荡的吓了一跳,寻来时,小半夏已经在过道上睡着了,到底是小孩,受了梦魇的惊吓,又吹了一夜的过道风,当天就咳嗽不止,眼泪鼻涕横流,去了医院打了针,小孩窝在昝三邻怀中再也不愿离开,于是当晚邱粤被赶去了书房睡觉,他抱着小半夏在主卧室里睡了一晚,次日醒来才发现邱粤不知何时摸了回来,躺在他的身后,抱着他的腰身时,还嫌弃地将小孩推理了昝三邻的怀中。
虽然次日昝三邻还是被小孩传染了病菌,不过自此之后,他俩只要是纯睡觉就一定不会锁上房门,为的就是小孩半夜醒来时,不必躺在过道上再吹一夜的冷风··昨夜他与邱粤确实又云雨翻浪了一宿,可邱粤早就起床了,怎么就把小孩漏在门口呢看着小孩眼睛里储藏的泪痕,昝三邻心里一紧,又是心疼又是怜悯,想起了早上那通违和的吵闹,眉尖不由蹙了起来,那样张扬肆意的笑声,显然不可能是怯懦的小半夏制造出来的。
抱着小半夏下楼时,邱粤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了他,嘴边荡起笑意,朝他招招手·昝三邻顺从地坐在他的身侧,眼睛却询问性的看着他··邱粤耸耸肩,朝厨房的方向瞥去一眼,昝三邻循着望过去,才发现厨房门口扒着两个小孩,两双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他。
“他们是谁”昝三邻吃了一惊,问邱粤·青穰村的小孩都惧怕邱粤,不敢踏入这个小洋房的院子一步,扒着厨房门的两个小孩长得挺不错,脸上既红润又干净,实在不似乡下的小孩那么壮实黝黑。
“他哥他姐·”邱粤掐了一把小半夏渐渐长肉的脸颊,哼声道··昝三邻咦了一声,他似乎是听过豆腐婶说过小半夏的上头还有一对健康的哥哥姐姐,正因为如此,他的父母才不愿意浪费钱在有缺陷的儿子身上。
豆腐婶听到了客厅的声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低眉顺眼地道:“三子,饭做好了,现在上桌吗”·昝三邻点点头,挠了挠小半夏干瘪瘪的肚子,笑道,“饿了么吃饭好不好”·“嗯”小半夏咯咯笑着应了声。
“开饭吧·”昝三邻对豆腐婶说··豆腐婶看了看昝三邻,招手让扒在厨房门口的两个孙儿过来,对昝三邻道:“三子,这是我的大孙女媛媛,这个我的孙子龙龙,”低头揉了揉两个孙子的头发,道,“快叫哥哥”她很是惴惴不安,自己的儿媳妇擅做主张带回了这对孙儿,说暑假大人要加班,没时间照顾两个小孩,天天锁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就带小孩回乡下跟着奶奶过一段时间……·豆腐婶哪儿知道,她偶尔跟儿子打电话时透露了现在的状况,也说了邱粤与送小半夏去读书的事儿,她那位聪明的儿媳就一计上心头,自家的两个大孩子比小儿子聪明得多,长得也比小儿子好看,把两个小孩弄回乡下,一定能讨得那两个败家子的欢心,到时候缴学费缴到大学甚至博士也不在话下,瞧瞧他俩在青穰村的大手笔,绝对是土豪无疑了,也许还会给孩子送房送车呢·她的如意算盘豆腐婶怎么会知道豆腐婶只是不明白往年也没见儿媳妇这么强势的把这对孙儿孙女塞给她看管,她是有时间带小孩,可这对孙儿对她又不亲厚,一点也不听她的话,而且还会欺负小半夏,一回来就嘲笑他是丑八怪,还抱着这么幼稚的喜洋洋玩具,实在太无知了于是扯过小半夏手中的玩具扔来扔去,她怎样也制止不了,刚要拿竹条教训他俩时,邱粤就下楼来了,只一个眼神,就吓退了那对调皮的孙儿,小半夏这才哭哭啼啼地捡回了玩具,抱着它一溜烟的上楼去了,不用说,当然是去找昝三邻了。
“哥哥好”两个小孩乖乖巧巧地喊道,滴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投在昝三邻的身上,这么好看的哥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心里生出了一份想要亲近的念头,偏偏这个好看的哥哥竟然抱着他们都嫌弃的弟弟,虽然丑弟弟做过手术,可唇瓣的缝合度又不是天衣无缝,难道他看不出来吗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三邻+番外 by 千秋客(中)(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