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许我如梦浮生+番外 by 一起喝杯茶(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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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许我如梦浮生+番外 by 一起喝杯茶(下)(3)
·蓝釉心中咯噔一声响,他沉声道:“是沈淩·”·顾家臣茫然:“沈淩是谁”·“沈玉妆的侄儿……你们家啸徐的表哥。”
“那他……是陆舅妈的儿子”·“不是,你陆舅妈没有孩子,他是沈玉汝和别的女人生的·不过沈玉汝只有他一个儿子,所以他现在是沈家的当家。”
开始的那半分钟,沈淩是一直在盯着摄像机镜头看的,不一会儿,那种被录像之后的隔了一层的,像是被变了声一样的声音从电脑中传出来:·“蓝小哥,是吗我就不废话了。
我知道你是任啸徐手下的人,我知道……你肯定晓得姓陆的那个女人在哪里·说不定她就在你手上,那就好办了,如果不在,也没关系……”·沈淩的目光往画面外一扫,画面中突然多了两个黑衣男人的身影,他们拖着一个身材瘦弱,浑身白衣,被捆住手脚的男子,走到镜头中来。
男子的眼睛被蒙住,嘴巴里也塞着东西,下意识的挣扎·那样被遮挡了一半的一张脸,顾家臣还是认出了画面中的那个人——是季泽同··蓝釉从那一抹白衣被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浑身僵硬。
他紧握着双拳,看着沈淩走到季泽同面前,扭起他的下巴,让他的脸对着镜头,然后说:“小蓝,我知道你只是为人办事……这小子,艹”·季泽同突然剧烈的挣扎了一下,沈淩一拳打在他的腹部,季泽同整个身子都弯起来,表情虽然被盖住了大半,但是还是很痛苦。
蓝釉顿时青筋暴起,手指捏得咔咔作响··“这小子……我从啸怀那儿弄来的·我知道你喜欢他……我都听说了,你趁着啸怀不再的时候,你们俩,没少干那肮脏的事儿是不啸怀现在知道了,他很生气,他让我把这小子做了可是我留了他一命……我知道这小子还有用。
怎么样,来做个交易·你把姓陆的女人在哪儿,告诉我,我就把这小子原封不动的还给你……怎么样”·季泽同此时又大力的挣扎了一下,沈淩完全不耐烦了,叫了两个人上来把季泽同按住,他一巴掌扇在季泽同脸上,让他老实点。
蓝釉看到捂住季泽同的那一抹黑布下面,已经浸出了鲜红的血迹,流在季泽同雪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他终于按捺不住,翻开电话,就着那唯一的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我是蓝釉·”电话通了之后,蓝釉说··“啊哼……”电话那边并没有说话声,有的只是一声痛苦的呻吟··“沈淩,你他妈的敢动他,老子整死你”蓝釉听出了季泽同的声音,气得暴跳。
顾家臣呼吸急促,他站起来,想要听清他们讲话的内容··“啧啧啧,别激动,小朋友,我不动他……这小子不老实,我给了他两下而已·姓陆的女人在哪里”·“我不知道。”
蓝釉毫不犹豫的说··“你不知道”沈淩声调扬起,电话那边立马又传来几声闷响,季泽同大概是听到了对话,努力忍住了不叫,可是拳头砸在肉上那种声音,对蓝釉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你他妈别动他,听见没有”蓝釉厉声威胁··“你他妈告诉我姓陆的女人在哪里”沈淩在电话那边爆吼。
“我他妈不知道”蓝釉丝毫也不松口··“蓝釉……”顾家臣急了,抓住蓝釉的手·蓝釉赶紧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
顾家臣只好把手又缩了回去··他刚刚给任啸徐打了个电话,却意外的没有人接·顾家臣心中炸开了锅,脑子里好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舞·怎么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季泽同被人抓了他们拿泽同威胁蓝釉泽同和蓝釉……果然已经那样了吗……·刚刚还讨论过希望季泽同幸福的话,老太爷还真是长眼,可惜长了三只眼,演了这么一出狠的。
蓝釉竟然如此衷心这是顾家臣没有想到的·如果他是蓝釉,八成已经……把陆氏拿去换了泽同了吧这真是好事多磨·“你不知道我以为你知道呢那对不住了……我以为这小子还有用。
看来是没用了·你不说,那我就只好把这小子……你知道,虽然我不喜欢男的,可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有的是人想上他·要不要我再录个片子寄给你”沈淩的声音满是威胁。
蓝釉已经气得面色发白,浑身发抖·他咬着嘴唇,紧闭双眼,似乎在想一个解决办法·那焦急的模样,像犀利的子弹穿过心脏,让人胸口一疼··顾家臣调整着呼吸,脑子里转的飞快。
他突然站起来,冲着蓝釉的手机大声说了一声:“你别动泽同·”·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那边的声音显然迟疑了几秒钟··“你是什么东西”·“我是顾家臣。
你们不要动泽同·”顾家臣重复着··“你他妈,你是……哦——”对方好像恍然大悟似的,说,“你是那个顾家臣,你就是那个任啸徐的宝贝儿,是吗”·“你听我说,沈淩,是吗我们不知道你口中的那个女人在哪里,可是,我想啸徐应该知道。
但是你拿泽同去威胁他是没有用的,你——”·“我怎么你要我放了季泽同”·“是,你放了他吧。”
“呵呵,凭什么,就因为他没有用我他妈凭什么相信你”·“你放了他”顾家臣深吸了一口气,“我向你保证,我会把陆舅妈找出来给你,好不好你不要动泽同,你把他放回来,我把陆舅妈给你。”
蓝釉大惊失色··“哦呵呵,你把姓陆的那女人给我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不过就是任啸徐的一个情儿,你根本不参与他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沈淩的声音锋利如刀。
“你不是来跟我们谈条件的吗你折磨泽同有什么用只要你不动他,我保证我会把陆氏给你,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在那之后我要是不能找到陆舅妈,那时候你们再动手不迟,现在把筹码弄死有什么用”·顾家臣逻辑十分清楚,他遇到紧急的事情才会变成法庭上那个口齿伶俐言语犀利的男人。
他能感觉到蓝釉看着他的眼神,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蓝釉双唇嗫嚅,想要说话·顾家臣看了他一眼,示意蓝釉不要说话,这件事他顾家臣来说了算··“哼……好啊,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你从你男人嘴里把姓陆的女人的位置套出来给我。
我保证这段时间不动小季爷……”沈淩的声音暧昧,让蓝釉恨不得冲过去把他的嘴给撕烂,再把他的牙齿一颗一颗的敲下来··顾家臣答应了,沈淩便冷笑着说,你得先跟任啸徐说,让法院赶紧休庭,把当下的案子止住。
顾家臣说好的,他会试着这样做··“记住,一个钟头·”沈淩狠狠的说完,挂断了电话··第195章 ·顾家臣听着电话那边的忙音,大概有一两秒钟,他的头脑是空白的,眼前一片模糊,好像一个极为昏暗的房间里突然照进了一束白光,让人不自觉的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里,却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回过神来,他问蓝釉:“你们……什么时候”·蓝釉的呼吸有些不稳,不过看得出来他是一个极擅长于控制自己情绪的人,他的话语竟然没有丝毫慌乱:“没多久……就在那次他喝醉之后不久。”
顾家臣脱力的坐在床上,两只手无奈的按在脸上·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得慌,心脏莫名的跳动,那种微弱的快速的节奏,好像人突然进入了一个异次元空间,身体从各方面开始不适宜,心脏如同进入了真空。
顾家臣深吸一口气,问蓝釉道:“我们怎么办怎么救他”·蓝釉一只手握拳按在床垫上,道:“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我的人要摸出他们的位置有点难。
现在可以找仪器追踪他们的位置,但是必须得重新通电话……”·话说到此处,顾家臣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电话来一看,屏幕显示的是任啸徐。
顾家臣回忆起自己刚刚给他打过电话,但是没人接·估计那时候任啸徐在忙什么事情,现在看到他的来电,就给他打回来了··蓝釉的手指明显的动了一下,顾家臣略扫了他一眼,接听了电话。
“啸徐”·“是我,什么事”·“啊……没有,我就是想问问,”顾家臣看到蓝釉的脸色变得很差,于是急急忙忙掩盖着话题,“我就是想问问,你打算拿舅妈怎么办”·“马上要开庭了,家臣,这件事很快就能结束了。
你不要紧张,再呆一会儿就成·”·顾家臣用口型告诉蓝釉:看来他还不知道··蓝釉苍白着脸,看着顾家臣点了点头··“可是舅舅会怎么样呢”他继续问着。
“他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不会有人问他‘怎么样’了·”任啸徐道··顾家臣倒抽了一口凉气:“一定要这样吗至于,要这么过分吗他毕竟……是你舅舅啊。”
“家臣,不管他是谁,你要记住,他有今天的下场,全都是他自作自受,不是我们落井下石·我们不收拾他,照样有人会收拾他……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些问题”·“我就是……我就是想知道,这件事就这样了吗不管出什么事,你今天都要把你舅舅定死了”·“不是我要把他定死,家臣,刚刚说的你不明白吗是他自作孽,现在是大家都要让他死……我不过是……”·“你不过是什么当侩子手,还是借刀杀人”顾家臣冷冷的回应。
他的心里一片寒凉,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要让他坦然面对家族成员之间的残杀,他还是没办法做到··“家臣……我们现在不说这个,以后我慢慢跟你解释,好吗我现在有点忙……”·“啸徐——”顾家臣还想试探,蓝釉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冲他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嗯”·任啸徐询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家臣直愣愣的看着蓝釉的眼睛,表情从不甘到无奈,他叹了一口气,终于说:“没什么……没事了。”
·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按掉电话之后,蓝釉才开口道:“你不用再说什么,就算他知道……泽同在他们手上,估计也不会……”·“你在说什么啸徐不会的他……他和泽同是从小玩到大,他怎么会置之不理”·“那个是他表哥”蓝釉终于开始激动了,语调明显升高,“抓住泽同威胁他的是他的表哥和沈淩一伙儿的人是他的亲哥哥他要弄死的是他的亲舅舅你还不明白吗逮住一个季泽同就想威胁他,他不可能的”·“你凭什么这么说”顾家臣大声反驳,“啸徐不是那种人再说了,泽同好歹是季家的人,他就这么出事了……季家肯定会怪罪的,西南是任氏的地盘,在他的地盘出了事……啸徐不会置之不理的”·蓝釉闭着眼仰起头,深深的呼吸,“我要怎么和你解释你以为沈淩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送到我这里来,你以为他找不到任啸徐的人吗他知道送给任啸徐根本没有用,才会送到我这里来你懂不懂”·知道任啸徐不会理睬……才会利用我和泽同之间的事情,企图……让我背叛他,这些要我说出来吗难道你真的想不到吗·蓝釉紧紧的咬住下唇,他刚刚已经叫了手下人去搜,只是他手下的精英都要留在这里保护,不能调动。
任啸徐那边虽然不用他的人,但是动静太大了也势必惊动他,到时候再起内隙……这件事他们已经部署了太久,这个时机他们已经等了太久,不能出岔子,陆氏是无论如何要上庭的,今天是无论如何要开庭的,泽同……只能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去搜救。
当然,蓝釉的第一反应是,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泽同·他希望不是··此时沈氏早已是狗急跳墙,沈玉妆已经放弃了沈氏,她想要把大部分沈氏的生意用任氏的名义收购,抱住资产,然后扶住沈淩东山再起。
可是在沈淩的眼中,他的小姨有这样的想法,已经变成了任氏的走狗,她不过是想要吞掉沈氏而已,所以他强硬的把沈氏扫出门去,控制了沈氏所有的技术人员,并且借助任啸怀的资金保住他们沈氏的股票。
这些事情早就让沈淩焦头烂额,他很可能在情急之下使出这种以假乱真的计谋·虽然确实有点傻·可是事情都有万一,不是吗·蓝釉叫手下人去确定,不出意外的话,季泽同应该在任啸怀给他买的那栋房子里。
他大概是喝的烂醉,然后白天要睡一整天的·他在那儿的物业保安当中安插了一个自己的人,让他留意季泽同的动向,季泽同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要及时报告·可是那人一直没有报告过,说明季泽同并没有什么异动。
可是去确认情况的手下回来之后,告诉蓝釉,季泽同昨天下午开车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操他妈蓝釉一巴掌打在那手下脸上,“叫你好好看着,怎么会这样”·“我……小季爷常常那个时候出去的喝酒的嘛,他有时候会在外面留宿,我也不知道他会……”·“那他现在呢在哪儿”·“有……兄弟看见他那天晚上上了,上了任啸怀的车。”
蓝釉气得额角青筋暴跳,他一挥手叫手下人先下去,回过身来,一拳锤在旁边的墙上,把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的画框打得稀烂,木头断了成片,一块块掉落在地上,像老旧的城墙上干涸的斑驳的黄色泥土。
心脏好像一张毛巾,被人浸透了冰水,然后慢慢拧紧··时间一分一秒的走,很快就要到四点了,法院已经开始布置,任啸徐得到特许可以对庭审过程进行拍摄,有人接通了家里的背投,远程直播。
看来这次的事情对蓝釉也很重要,不然他一定会飞奔去搭救爱人··顾家臣看着屏幕上再熟悉不过的法庭,是他去过许多次的刑庭·高院刑二庭,专门审判重大案件。
正前方是法官的位置,合议庭,三名以上的审判员,案件重大,考虑到保密因素,没有陪审员··顾家臣看着法庭上人来人往,法官和书记员,负责起诉的检察官,还有任氏的人,包括苏律师,都已经到场了。
顾家臣耳边回响着沈淩的那些话,先让他们把案子停住,如果这小子没用的话,啸怀叫我做掉他,不过我想应该有很多人想上他……·不知道季泽同正遭遇什么样的对待,顾家臣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记得那时候他在警局,被人拷在桌脚上暴打,最后是季泽同带着人来把他从警局救出去……难道要看着季泽同受折磨吗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他好想给任啸徐打个电话告诉他,求他救救泽同,不要让陆氏出庭了,用陆氏把泽同换回来吧·可是,他在法庭的听审席里,看到了任常华的身影。
那一刻起他终于知道了这个案子有多重要·一寸光阴一寸金的任常华也亲自赶来听审了··蓝釉呢他又为什么按兵不动他可以把手下所有的人都调动起来啊……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守着他和泽同不是……不只那样的关系吗为什么他不去救泽同顾家臣知道蓝釉其实已经尽力了,这孩子是真正的黑道,他们家世代都是黑道,如果二十年前他们没有洗白,没有到国外,说不定现在西南的黑道还是他们说了算……他知道外面蓝釉的人估计已经把整个R市都翻过来的在找人……·可是泽同,可是泽同·那个骄傲到无以复加的小季爷,如今竟然像待宰的羔羊,被禁锢于他人之手,被自己最心爱的人推向砧板,举着刀要剁碎他……这该是何等的心痛,任啸怀又究竟是做何感想·疯了疯了顾家臣心想,弄垮沈氏就那么重要他都没有嫌弃有这样一个婆婆,为什么任氏的人要赶尽杀绝·还有蓝釉,还有蓝釉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泽同可是他的初恋·这该死的世道,难道要坑杀一切的美好才肯罢休吗难道真的要将人心玩弄至支离破碎,让所有活着的人都只能是苟延残喘,遍体鳞伤吗然而啸徐,他的啸徐,竟至于真的要无动于衷吗那可是多少年的情分·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顾家臣觉得自己像一只晒干的山核桃那样,被小锤敲碎了,他的心肝都被取出,被人一口吞下,咀嚼成渣。
他看见蓝釉跟手下人发脾气,怎么还没找到他们从H市过来,对R市能有多熟悉一群废物·“可是少当家,咱们的人才出去几十分钟……怎么可能这么快呢就是搜一条街也得……”·而法庭上,人已经越来越多,顾家臣甚至看见了韩秘书,他也跟在任常华的身边。
那个男人的排场非同寻常,身后领着的秘书、助理和保镖,就生生的把半边的听审席都占去了··任啸徐露了一次面,然后很快消失在法庭的出口··如何停止这场的审判……老天,谁来帮他想想办法·“把舅妈交出去吧”顾家臣突然站起来,大声的跟蓝釉说。
第196章 ·顾家臣这一声已经鼓足了勇气,谁知蓝釉竟不为所动,那紧皱的眉毛,居然颇有一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色彩··要成就一番事业,就必须有所牺牲。
江山与美人不可兼得,似乎是从古至今颠扑不破的真理……顾家臣终于知道面前这个蓝姓小子和任啸徐之间的关系··不久之前,就在他挨打的那个时候,这个小子第一次出现,他隐约还记得程忆周说过这小子是个外人。
却原来,他也早就参与其中……难怪连任啸怀也无法阻止他接近季泽同··看来这场戏演的很足,大家都把蓝釉当成了一个数十年前落魄出逃的黑道后裔,如今回国大约是走投无路。
现在看来,蓝家的势力根本没有随着那次蓝家人的出逃而远去……他们就像融入了这一片土地一样的,无时无刻不再掌控着这片大地之上人事的起伏更迭··浸润,就像埋在土地里的植物的根,就像洒在石头上的鲜红的血。
深深埋藏,暗自生长,难以根除··究竟是命运对人类的束缚,还是人类对命运的掌控,还是那种冥冥中主宰着万物的神秘力量,不自觉的牵引·蓝釉刚刚的反映,他明明那样着急,为什么不去救泽同他现在完全可以跟任啸徐说,是他顾家臣哭着喊着要去救季泽同,他为什么竟至于无动于衷·一瞬间地老天荒,一瞬间现世混沌。
顾家臣还记得那日的高楼之巅,一轮夕阳高挂苍穹,天高云淡,风吹衣袂,任啸徐跟他说我要舍江山取美人……原来一切都只是说说而已吗·这些人,所有的人……任啸怀,蓝釉,程忆周,云三,任常华,还有他的啸徐……难道都是为了所谓的事业,可以舍弃爱人的人吗·顾家臣突然感觉到一阵寂灭的空旷与清冷。
好像天地之间的所有事物皆被一把大火烧尽,只留下漫天的灰烬,他的心在那样的烈火当中,就要被高温炙烤至灰飞烟灭··如果这个世间就是如此,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一直以来以为可以为爱而活着,以为呆在爱人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的他……这样的抉择让他情何以堪·“蓝釉……你不想就泽同吗”顾家臣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弱而没有底气。
蓝釉紧握着拳头,因为要忍耐住内心的痛楚,所以脖子上青筋都暴起·顾家臣听见他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事已至此……我们没有选择。”
结局似乎早已注定·可是,故事如果注定悲剧,又何苦让他们演出这一场相聚和别离他一直认为老天爷不公,没想到,天竟狠毒至此……·顾家臣突然起身往外跑去,他想要逃离这间房子,逃离这个世界,逃离他一直以来傻瓜一样的执迷和幻想。
他的耳际开始轰鸣,视线也已经模糊,迷蒙之中,感觉手臂一紧·蓝釉从后面一把拉住他,把他扯回来,让他坐回到床边··“你要去哪儿你疯了”·“我是疯了……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顾家臣大声吼了一句。
他的眼眶红红的,已经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只是看得出来,他在很努力的忍着··蓝釉看了房间的门一眼,好在门是合上的,否则估计陆氏要听到他们的吵闹了。
“你不要闹,很快就过去了……很快,我可以找到泽同的”·“你胡扯,你根本就找不到他你们……你们……”·“我们怎么了你不要忘了你男人是谁,你真的指望他万事都把你放在第一位不要……这么任性……”蓝釉拦在顾家臣面前劝说。
他本来满脑子都炸开了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知道要达成多日来想要达成的那个目的,他丝毫没有想到,自己的声音竟然在颤抖··顾家臣怔怔的看着蓝釉,嘴唇一张一合,却说不出话来。
“你……”·“你闭嘴,要是你想你家男人的事情好好办,就不要再说这些话否则老子就把你踢给沈淩,把泽同换回来,我看你男人到时候怎么办”·顾家臣的心猛的一紧。
把他送给沈淩把泽同换回来……如果是那样,啸徐会怎么办·顾家臣突然反映过来,蓝釉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没有背叛任啸徐……他明明有不止一种办法可以救泽同,他却选择了最疼痛的一种——无动于衷。
他和任家到底有怎么样的契约,竟然可以至爱人的生命于不顾·顾家臣此刻也没办法想太多了,他的大脑已经乱成一团麻,在这里看到一丝希望,他便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拉住蓝釉的手,恳求道:“就这样做吧,拿我去换泽同吧”·“你……”蓝釉怔怔往后退了一步,大概没有想到顾家臣会这样说。
“蓝釉,好不好我们不把陆舅妈送出去,你把我送过去吧,把泽同换回来,如果是我的话……啸徐应该不会无动于衷的”·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任啸徐会杀了我的”·“他不会他需要你……需要你帮他把我救回来只有这个办法了,又能保住陆舅妈,又能救泽同……只有这样了”·“你个笨蛋,你要是去,万一他不管你了怎么办”·“如果他真的舍得不管我,那就让我死在沈淩手上好了”顾家臣几乎是无法抑制的吼道。
蓝釉的呼吸都变得急促,看得出来他有些动摇··“蓝釉……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不想背叛啸徐,拿陆舅妈出去换人,也许你也为这件事付出了太多,努力了太久,可是,我……我不能看着泽同,看着你……看着你们俩这样去牺牲你懂吗我不是一时冲动才说这样的话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蓝釉的脑子飞速运转,瞬间暴热。
这个男人……他……·“你……你确定要这么做沈淩他……弄不好你会被虐待不行,不行”蓝釉连连摇头,“不能这样,啸徐会杀了我的。”
“他能弄死你吗你难道逃不掉”顾家臣步步紧逼··“他杀倒是杀不死,可是,有必要吗把你送出去,弄得任啸徐发疯你知道沈淩和他哥哥是一伙的,你要是落到他们手中,你……”·“我知道……我知道的”·沈淩他们已经狗急跳墙了,反正都免不了一场恶战,不如让他爆发得更猛烈一点·“你真是疯了,万一你在他们手上,你出了事怎么办你让啸徐怎么办就算用你把泽同换回来了,你出了事,你让我和泽同何以自处”·“你他吗不是老狠了吗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顾家臣大吼。
“老子他妈的是为你好你真的知道他们会怎么做吗你不要这么想当然”蓝釉毫不示弱··“我以为你……我以为你选择这个时候回来,一定是有理由的难道你觉得这样的发展是对的吗为了任氏的江山……可以舍弃泽同,甚至可以舍弃我你觉得啸徐会这样做吗你觉得他应该这样做吗”·“你别吵”蓝釉一声断喝,用足了力气,吼得顾家臣条件反射式的一缩。
下午三点五十分··因为沈玉汝此人的案子牵扯到H市太多高官,所以特地发往R市审理·高院毕竟是一个省的司法代表,坐落在繁华之中,闹中取静,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大楼里,装饰确实一流,用奢华儿子来形容绝对不过分。
任啸徐刚刚从里面出来,坐在高院旁边的汽车里·周围除了警方和检方早就布置好的人,还有他们任氏自己的手下·这样的案子,不知道沈氏会不会雇人来劫人。
毕竟劫狱实在是个太过繁重的活儿,真要劫人,动手最好的时刻无疑就是在沈玉汝去往法庭的路上··为什么是去的路上,不是回来的路上呢因为万一判了他死刑立即执行,就没有回来的路了。
所以任氏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犹豫牵扯的罪名过多,审判会很长,关键性的证人马上就要转移来此·任常华不停的确认,陆氏是不是已经平安送到,沈氏的动向又如何,周围几个家族是不是蠢蠢欲动……·任氏的元老和老臣们,以及任家族人也都很紧张,因为这次一旦沈玉汝定罪,沈家群龙无首,而任氏无心帮扶,沈家定然会遭遇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沈家垮台,沈氏的势力便削弱了一半,到时候她就再也没有力量和任常华对垒,任啸怀失去了支撑,整个任氏的继承人,就确定是任啸徐了··这是关乎继承问题的大事,成败在此一役。
处境最尴尬的无疑是沈玉妆·沈家遭遇此番浩劫,她是唯一有希望能够带领旧臣重整旗鼓的人·因此人家害怕她为了娘家的利益,为了救助自己的哥哥而阻挠此番动作,所以早就把她隔离起来。
沈家那边又被沈淩掌控,沈淩觉得他这个小姨是任氏的走狗,企图吞并沈家,也不愿意她再过问沈家的生意·沈玉妆里外难当,已是束手无策··四时整,法院准时开庭。
陆氏已经被法院接手,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起来,任啸徐闭着眼睛,等待那一声木槌的敲响··第197章 ·沈淩的面色低沉·他的肤色本来便是比小麦色更深一层的棠黑,加上阴鸷的表情,纵使五官那样俊秀,也还是让人觉得森然可怖。
都说在我大天朝,是没有真正的黑道的,因为真正掌权的人好事坏事都干,黑道白道都沾·沈家无疑就是这样的存在·几乎所有的大家族都是这样的存在。
沈氏和任氏联姻之前,沈家已经是茶叶巨商,在H是举足轻重·等到两家西南重磅级人物联姻之后,沈家在H市乃至整个A省的地位都变得首屈一指··这样的家业,还没传到自己的手上,竟然就要倒了,不管换做是谁,都会觉得不甘心的吧·顾家臣在被蒙上眼睛的那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沈淩的面庞,那时候他的脑子里就想的就是这些事情。
在路边交换的时候,他看到了季泽同,他们把他从车里拖出来,雪白的西装一团糟,浸染着斑斑血迹·好在人还算精神,他被人从车里拖出来的时候还大理的挣扎了一下。
听到蓝釉的声音之后平静了下来,可是尔后又挣扎开了··顾家臣听见季泽同冲着他大声叫骂,说你他妈脑袋被门夹了,要整这么一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要逼死任啸徐吗你他妈给老子回来……·季泽同的声音就像某种魔咒,侵袭着顾家臣。
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上了发条那样,被拧紧了··季泽同跌入了蓝釉的怀抱·顾家臣才松了一口气·他感觉到有人抓住他的手,把他推到车里·车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隔绝在了门外。
悄悄的望过去,桃红柳绿都被遮掩,汽车启动,所有的景色都远去··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任啸徐会怎么样呢顾家臣不由得想,他能不能明白他的心自己会不会就这样被舍弃,就像他眼看着任啸怀把季泽同推入险境,眼看着蓝釉舍弃掉季泽同的那样……可是,那时候他都来不及想了。
从他逼着蓝釉打那通电话,从蓝釉把他带到约定好的地点来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被人蒙上双眼,顾家臣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能听到沈淩谈判的声音,那样的语气,似乎他捏到了一个巨大的筹码……有那么一瞬间,顾家臣的心中腾起一种爽快。
可那也仅仅是一瞬间·无法看到四周的情况,置身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周围都是不怀好意的敌人,这样的环境不会让人有那个破心思去想什么爱情——蓝釉跟他说的果然都是对的。
可是,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他就顾不了那么多了·至少……他自己觉得自己是对的··怎么可以牺牲掉季泽同·双手束缚在身后,被推搡着走了好长一段路,眼前的遮挡才被拿去。
沈淩阴鸷的表情又映入眼帘,那俊秀的双目,刀子一般刮在面前这具瘦弱白皙的小身体上·顾家臣被他盯得浑身汗毛倒立··沈淩离得他越来越近,贴着他的身体缓慢的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身侧,一把将那挂在脖子上的遮眼睛用的布条扯下来。
二指宽的布条系着结,被硬生生的扯掉,顾家白皙的颈部被勒出一道红痕··“听说你很乖,一路上都没叫一声”沈淩把玩着那一条布带,戏谑的问。
顾家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淩靠的他太紧,那种距离让他觉得很不舒服·还有那样戏谑的表情……似乎所有讨厌他的人,都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具体的理由顾家臣也说不上来,大概是他们觉得他是……一个靠出卖自己的身体赢取荣华富贵的人吧·顾家臣也懒得解释,毕竟任何时候金钱都是一个比爱情强大数百倍的理由,基本上任何理由都比爱情更强大更来得让人信任。
你可以说你是为了他的钱,或者说是为了他的身体……但是因为爱那玩意儿能吃吗这太扯蛋了··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顾家臣忍不住弯下腰去,双膝顿时无力的跪倒,整个人歪在冰冷的地面。
这里是哪里他们把他带到哪里来了……好像很偏,好像很远……任啸徐能找到吗蓝釉到底有没有跟上来顾家臣捂着肚子想。
“你不乖哦……”沈淩用膝盖顶撞到顾家臣的腹部,看着他慢慢滑倒在地,这样说,“你不是说和我做个交易吗为什么有人跟着我们”·被发现了顾家臣的心一凉。
头皮传来拉扯的钝痛,沈淩抓着顾家臣的头发把他的身子提起来,抵在身后的水泥墙上·肩胛骨撞在坚硬的水泥墙面上,发出模糊的响声·那儿应该会青上一大片的吧顾家臣紧咬着下唇心想。
腹部又是一阵撞击,顾家臣忍不住咳出声来·这个沈淩下手好重,顾家臣能够感觉到唾液里有腥甜的血的味道··沈淩扒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提起来,顾家臣的后脑在墙上撞,顿时满眼金星。
“你说过任啸徐很宠你……”沈淩把顾家臣额头的头发抓在手中,露出了一片雪白的饱满的额头,“我倒要看看他能为了你做到什么地步”·沈淩叫人把顾家臣绑在一处窗户的钢条上。
顾家臣才有机会四处打量·这大概是一处狭小的仓库,有很古老的红色木门和装了钢条防盗的窗户·沈淩出门的时候,顾家臣看见门外站着四个人,门内有两个,关上们之后,那两个人搬了桌子过来打牌。
这真他妈像八十年代香港黑帮片子的场景顾家臣在心中暗骂·沈淩出去了,大概已经开始联系任啸徐……他男人会怎么样呢会不会像动画片里演的那样,绑匪绑架了被龙珠变成小朋友的孙悟空,然后打电话到家里要赎金,结果贝吉塔接到电话,在那边直接说了一句“要杀要刮随你便”·顾家臣苦笑了一声,心想,那可真是好狗血的剧情。
沈淩走了之后,顾家臣就能感觉到其他人看他的目光,明显带着一种极其浓厚的色彩,那是一种性意味很浓的目光……大概他们都觉得自己是个专会在床上卖弄的小贱人吧就像沈氏往常日日在他耳边说的那样。
那样嫌弃的目光……还有一种莫名的,让人觉得受到了侮辱的不屑之感··腹部和背部都很痛,像是被大石头砸过一般,头皮火辣辣的疼,顾家臣估计他的头发被沈淩拔下来很多。
他不由得想到任啸徐往日的温柔,他那样珍惜的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好像那是需要细致爱抚呵护才能长大的珍贵花草··顾家臣平静着呼吸,未来变得混乱而难以预测。
不过,起码有一点他是可以猜到的,那就是,得到这个消息的任啸徐,应该已经要气疯了·他会怎么责怪蓝釉呢他居然敢把任啸徐心爱的人拿去交换他自己的爱人……想到这里,顾家臣的手就止不住的颤抖。
不……要冷静,顾家臣对自己说,你要冷静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就算啸徐被气死了也是你的错,就算你在这里被人折磨死……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没有后悔的余地了·而远在一方的C省高院,那庄严的建筑之上挂着五星红旗,旗帜在春风的吹拂之下不停摇动,簌簌作响。
法庭上人并不多,这起看上去很惹人眼球的大案子,其实并没有多少人有资格到场··沈玉汝被法警带上庭来,他即使被抓了还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眼镜背后一双精明的俊眼闪动着疲惫。
检察官开始宣布起诉状,所有人凝神屏息,整个法庭十分安静,落针可闻··审判一旦开始,所有的手机都进入震动模式,否则就是藐视法庭·一般情况下听审席偶尔有人可以离开,毕竟人有三急。
这可是一场要审很长时间的案子··赵秘书和苏律师照例坐在任常华的身边,相对而言还算新人的韩秘书坐在任常华的背后··起诉书十分冗长,轻易便可让人昏昏欲睡。
任常华靠着多年历练的耐性支撑着·安静的环境,让人对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很敏感·任常华感觉到后面的人一个动静,他用余光扫到韩秘书起身出去了,似乎是要出去接电话。
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韩秘书跟法警打了招呼跑到法庭之外,按下接听键·任啸徐的声音有些压抑,低沉的在那边响起:“韩秘书,问问我爸爸能不能把庭审先拖一拖。”
“啊少爷,已经开庭了……”·“我知道,叫他拖一拖……可以暂时休庭吗”·“这……出什么事了”·“家臣出事了。
你把电话转给我爸爸,我和他说·”·“好的·”·韩秘书捧着电话走回法庭,伏在任常华耳边说了两句·任常华接过电话来,只“嗯”了一声,示意你可以继续说。
寂静的声音划过空气,被拉长,时间仿佛静止·任常华的表情波澜不惊··蓝釉在车上就关起隔窗把季泽同扒了个精光,一分一分的检查他的伤口·虽然被揍得很惨,不过好在都是皮外伤。
就那么单纯的检查了一下,车拐到一个路口处便停了下来·蓝釉甚至都来不及叮嘱季泽同几句,只是叫司机把他带回牡丹城,自己就跳上另一台车绝尘而去··季泽同坐在沙发上,蓝釉手下的一个心腹正帮他上药。
客厅里的背投显示着庭审情况,他看见韩秘书起身出去又回来,回来的时候拿着一个电话,电话落到了任常华的手上,任常华听完电话,跟周围的一个秘书说了两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的声音机械性的响在耳边,还没有进入法庭辩论的部分,按理说法官没有什么理由插嘴,可是季泽同却看到法官敲下了他的木槌··“现在暂时休庭——”·第198章 ·任常华从法庭出来,有记者围上来问一些“为什么休庭”之类的问题,被法院的领导挡了回去。
手下人掩护着他往任啸徐所在的地方——任家人临时聚集的一家高级餐厅··任啸徐正从包厢里往外走,在走廊里遇到了他的父亲·任常华板着脸一言不发,任啸徐站在父亲面前,乖乖的等他发落。
任常华稳了一稳,突然一巴掌打在自家儿子的脸上·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肉与肉接触碰撞的声音极为响亮,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今天任家包场,大厅里自然空无一人,连服务员都被屏退了。
任啸徐捂着脸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子,深吸了一口气,既没有回嘴,也没有辩解,更没有动作·他是个很能忍的孩子,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听爸爸的话总是好的。
任常华是个极有能耐的父亲,他也知道如何教导自己的孩子,怎么样言简意赅,而语重心长··他刚刚在电话里已经了解到了情况,任啸徐求他把庭审拖一拖,他照办了,是因为他尊重儿子的感情。
可父子俩的第一个照面,他还是打了儿子一巴掌··“你记住,”任常华严肃的说,“不管这次是谁出了事,出了什么事,你都要负全部的责任”·任啸徐捂着脸低着头,清晰的回答了一句:“是。”
任常华深吸一口气,指着自家儿子说:“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这个案子继续开庭,不能再拖·还有,陆氏是绝对不会成为筹码,我不许你打她的主意。
至于你的人到底能不能回来,你自己看着办”·任啸徐同样清晰的回答了一个“是”字,往旁边让了一步,让父亲和他的人通过·毕竟这件事牵扯甚大,这么冷不防的就休庭,需要解释和安抚的人太多,这些都不是他任啸徐出面就能搞定的,必须由他爸爸出面解决,事情才有可能真的拖延。
他也清楚,父亲给他三天的时间已是极大的仁慈,万不能再往下拖了··我操你妈的沈淩任啸徐在心中暗骂,骂着骂着又觉得不对味儿,沈淩的妈妈就是陆氏……我操你妈的任啸怀可是任啸怀的妈妈也是他自己的妈妈……我操你妈的蓝釉,还有泽同·司机早已经等在楼下,任啸徐的步伐不知不觉越走越快,他只想赶紧飞奔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牡丹城里,23楼。
客厅的背投已经关闭,季泽同身上受伤的地方裹了纱布,他正检查自己其他的伤口,主要是软组织挫伤和跌打损伤,不算什么大问题,只是被磕破的膝盖和那几个人扭过的地方真是疼。
我操,那帮混球季泽同一边按揉着淤青的肩膀一边骂··刚刚被心爱的人那样出卖,他倒像是没事人一样的检查伤口,旁边站着的是安执事,季泽同知道事情不妙,已经提前把他叫来了。
事实证明这样的决定是很有必要的·当任啸徐怒气冲冲的进门,扑过来想要揪住季泽同的领子给他几拳的时候,安执事在一旁抱住了他家少爷的腰··“少爷,冷静点,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
安执事在任啸徐的耳边温柔的劝慰,直到少爷能够控制自己的力道了他才放开手,退到一边··任啸徐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盯着季泽同看,一边狠狠的说:“你倒是挺沉得住气,你巴不得他死很久了吧”·“哼……”季泽同不屑的笑了一声,“是他自己要来换我,我有什么办法”·老子他妈的都那么警告他了,人不听,拉都拉不回来,我有什么办法他恨恨的拧开了一瓶跌打酒,擦在肩膀上按揉着。
任啸徐一脚把那瓶子扫倒在地,药酒的味道顿时充满整个客厅·安执事看了直皱眉,示意一旁的乔琳,赶紧打扫··乔琳拿了工具站在一旁,有点不敢上来,她知道两位少爷都在发火,生怕遭受无妄之波及。
唉……安执事叹着气,摇了摇头,自己过去拿了打扫的工具·到底是年轻啊……年轻,就容易做错事·少爷这个年纪就要接班,要学的事情还太多太多了……不容易啊,真心的。
要不怎么有钱人都死的早呢,不是这样病就是那样癌,这都是操心操的,真的··“蓝少爷已经追出去了,手上带足了人,现在还没回来,应该能追到的·”·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追到了有他妈的什么用你看看我这一身,我才被他们捆了没多长时间呢……现在还没回来,追到了估计都被折磨……”季泽同那个“死”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任啸徐挣脱了安执事扑过来,揪住了衣领死死按在沙发上,力道大得他几乎就要窒息了。
“你给我闭嘴——你最好祈求他没事”任啸怀咬牙切齿的说·他是脸红筋胀的模样,一副怒发冲冠凭栏处的架势··“关我什么事”季泽同饶是要被按的窒息了,还是死鸭子嘴硬,“你自己没看好你的小情人,你自己……没看好你哥哥,让沈淩他有机可乘……”·“我他妈的没想到”任啸徐简直要疯了似的爆吼出声,“你他妈的怎么会……我哥怎么能把你……啊”·“我怎么知道老子也以为他再贱不会贱到这个地步,老子被绑了还祈求你他妈的冷静点,不要为了老子把你们家的大事儿给耽搁了,谁知道你那个破心肝儿这么激动谁知道蓝釉竟然会配合他”季泽同毫不示弱的吼了回去,嗓子因为被压住而嘶哑低沉,不成样子。
他很苦恼的摇着头,显然是真的也没想到··任啸徐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理智回潮了一些,他终于想起来季泽同才是那个被心上人背叛的人,自己这样发火似乎是不恰当的。
任何时候都要拥有强大的自制力,是他们从小受到大的训练·只是这一出来得突然,两个人都有点蒙·这么吼了两个回合,心中积压的气愤发泄了,脑子反而清醒了不少。
“安执事,蓝釉怎么说”任啸徐放松了力度,双手还是揪着季泽同的领子,问安执事道··他知道现在两个人都是一肚子的火,讲上两句指不定又要吵起来,把安执事叫过来是对的,起码有个中间人调停,有助于事态的发展和问题解决。
“蓝少爷说,他带人去追,追到了会立刻通知,这段时间沈淩应该会打电话来要求谈判,让少爷小心应对……”·“沈淩那东西已经打电话过来了”·任啸徐把手机扔出去,季泽同捡起来,看见油箱里被人发了一段视频。
大致跟他那时候一样,或许更糟·因为他那时候是被人捆了扔在地上,挣扎的时候挨了打,不挣扎的时候是没啥事儿的·而顾家臣已经被人绑在一块木板上——手脚分开的绑着,衣衫不整,嘴角淤青,还带着鲜血。
沈淩揪着顾家臣的头发和任啸徐谈条件,以表明他现在非常的没有耐心,要么任啸徐你拿出诚意来,好好的按着我要的给,要么我就把你的小情人先女干后杀然后分尸,你自己看着办。
季泽同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任啸徐会那么生气·毕竟三月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天气h还是很冷的·顾家臣被剥得只剩了一件衬衫和一条单裤,衬衫还是敞开的,裤子的皮带也被抽掉了,就那么袒露着白花花的胸口绑在一块看上去是个木板床的地方。
他双目紧闭,身上有不少伤痕,被揪着头发只是发出下意识的痛苦的呻吟,应该已经神志模糊了··没少受罪吧……季泽同想,他自己都被整成这样了。
“你怎么跟他们说的答应什么了”季泽同问任啸徐··“他要陆氏,我没给,我答应先休庭,吊着呢。
我爸说最多给我三天,到时候不管家臣是死是活,他都要继续开庭·”·“那沈淩现在怎么说”·“……他还是要陆氏,他要我把陆氏交给他,还帮忙把他爸爸捞出来。”
任啸徐捏着鼻梁,一副苦恼的模样··“切……不知天高地厚”季泽同忍不住骂道··季泽同看了那段视频之后忘记了关,手机就那样哗哗的放着,沈淩阴鸷的声音和顾家臣细声的呻吟传入耳际,任啸徐觉得脑袋都要爆炸了,恨不得把那手机给砸了。
可是他知道沈淩会打过来……·妈的任啸徐又骂了一句娘··季泽同看着他不耐烦的样子,赶紧把手机拿过来关掉了视频··“你别这么着急……你知道谈判最忌讳这个。”
“你懂个屁他不是你的人你当然不急你他妈搞个男人还被人家摆这么一道,你好意思”·“我他妈的让你管了吗你自己的情人你都看不好你好意思”季泽同也是暴跳着还嘴。
“他是我的情人……是,他是我的情人他也是你哥你知道吗你他妈凭什么这么不痛不痒”任啸徐暴吼一声回去,一巴掌把季泽同又推到在沙发上。
·时间停滞了那么一两秒,难得的安静·在场的人都愣住·安执事双唇嗫嚅着要讲话又没讲,跟着任啸徐进来的几个心腹也是一脸吃惊的神色,至于乔琳她们这几个保姆,早被打发到自己的房间凉快去了。
“什么”季泽同最先反应过来,撑着沙发问··任啸徐喘息了两口,跌回沙发上坐下,双手垂在身侧··一不小心说溜嘴了……本来打算把这件事一直瞒下去的。
季家园子的老管家生病了,季家人打算把他接回北京治疗,那个时候他知道顾家臣和任啸徐的关系,临走之前给了任啸徐一份DNA鉴定报告·说是本来打算给老太爷看的,可惜报告出来的时候老太爷已经不在了。
是外孙,亲的··可惜老太爷已经看不到了……·第199章 ·任啸徐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也不打算瞒着了·本来他是打算一直瞒着的··老管家现在身体也很差了,回京之后一直卧病在床,估计也是时日无多,他说他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任啸徐就回去查。
北京那边早就没有了线索,任啸徐只好顺着顾家臣往上查,查到他妈妈,再到他外婆,后来才从外婆那里打听到,顾妈妈一家人在很早以前,曾经在北方居住过··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任啸徐隐约也记得,顾家臣以前跟他说过,他妈妈小时候在北方生活过一段时间,大概长到有六岁,才回到南方来。
那时候顾家臣的外公是给大户人家做园丁的,专门给他们种个树啊什么的,养家糊口··外婆说,他们家那时候有好几个孩子,都靠着给一个大户人家种树养活,他们就住在离那户人家不远的地方。
后来有一个大雪天,顾家臣的外公突然抱回来一个奶娃娃,说是那屋里奶奶的卫兵抱出来让拿去扔掉的,他给捡回来了,大雪天的,看不得孩子冻死在外面,造孽·外婆那时候刚生完一个女儿,很担心外公不高兴,看见抱回来的也是个女孩,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于是俩孩子一块儿养了。
好在那时候那户人家很阔气,给的工钱很高,外公外婆一家人的生活并不算困难··那个襁褓中的小女孩儿就是现在的顾妈妈··刚知道这件事的那段时间,任啸徐的脑海里一直不断的回想着自家岳母的光辉形象。
老管家交给任啸徐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还有一张黑白照片,就是顾家臣在季泽同家里看到的那张,朱玉穿旗袍的照片·他很难把那个完全家庭主妇模样的顾妈妈和那个明眸皓齿的美人联系在一起,只是从五官当中能够看出一点轮廓,眼睛和嘴都很像。
要说真的像朱玉,那是顾家臣和顾诗华,一个皮肤晶莹剔透像白雪,一个五官玲珑精致如瓷娃娃·把顾家臣的皮肤和顾诗华的五官结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朱玉了。
关于顾妈妈是季家遗孤这件事,任啸徐考虑过很多·按理说老管家手上有那份DNA鉴定报告,他应该立刻去找顾妈妈,或者是把这件事告诉给季泽同……这毕竟是他们季家的家务事,怎么会直接把这份东西交到他一个外人手上呢·他也问过老管家,怎么不把顾家臣他们认回去老人家只是摇摇头,说,大奶奶还在呢。
任啸徐也想是这个原因,毕竟当年是大奶奶命令把孩子拿去扔掉的,大概季家上下都觉得那孩子已经死了,那件事也随之成为季家不能触碰的禁忌·如今这孩子活着回来了……那是绝对不可能像某些狗血亲情节目里讲的那样,千里认遗孤。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季家人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封口,实在不行就灭口·这毕竟是季家的一段家丑,不可外扬·如此,必然牵连老管家不得善终··次一等可能的情况,就像现在,加入了任啸徐这一个因素,两家虽然远,毕竟是世交,季家人一定不会承认顾妈妈和顾家臣,但至少会承认任啸徐这个“女婿”。
所以,看在他的面子上,季家大概会私下认回顾妈妈,最多给他们一笔钱安置·这样,顾家人明白了自己手上的筹码,他们那样的个性,难保不会痴心妄想,企图和季家再攀上什么关系,万一把季家惹毛了,到时候更不好收拾。
·所以,最明智的办法就是把事情压下来·老管家大概是不想有遗憾,所以才告诉了自己,这相当于托孤了·就算顾家臣和你将来掰了,看在老太爷的份上,请你好好照顾他们……大概是这个意思。
任啸徐还是觉得很有些不适应,以至于那段时候看见季泽同,都觉得别扭,很难接受这俩云泥之别的人居然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弟··要不怎么说冥冥中自有安排呢要不是季泽同当初的怂恿,他大概不会和顾家臣开始。
季老太爷走的那时候,顾家臣也是神使鬼差的就在老太爷身边,送了他最后一程·所以,任啸徐听说是季泽同被绑了,心中立刻就是一咯噔,总觉得这件事会牵扯到顾家臣。
果然……他的小心肝就跑去把季泽同换回来了··可怜了他的心肝宝贝,明明是少爷的身份,却偏偏得了个小厮的命··如果没有遇到他,顾家臣又会如何呢顾诗华,还有整个顾家的命运又该如何呢他想到这些年明的暗的有的没的,他帮过顾家的小忙也算不小了。
顾爸爸和周家律的前程仕途,顾妈妈做生意,顾诗华的婚事……作为一个“女婿”他也确实做了不少·他当然知道,要接纳一个家族,需要耗费多大的心思。
婚姻,从来不过如此··想必季泽同也明白吧,所以……即使知道了这件事,也只能是长久的沉默着·他的第一反应还算正常,是问着任啸徐要证据。
等看到牛皮纸里白纸黑字写明的真相,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细长的手指抚摸着那份鉴定证书,拂过了他爷爷的名字,拂过了顾家臣的名字,不只怎么的,眼眶兀然就红了。
季泽同紧咬着下唇,最终还是没有让一滴眼泪落下来··任啸徐深吸一口气,坐过去拍着季泽同的肩膀,说:“现在关键是要怎么把他弄回来……想别的也没用了。”
“老子知道”小季爷低吼道,“老子正在想办法呢,怎么把他弄回来……妈的,老子的哥哥,不能让他们那么欺负去了蓝釉呢怎么还没消息”·他冲着安执事吼了一声,安执事略吓了一跳,只能苦笑着说:“没有联系……”·季泽同便掏出手机来,翻出蓝釉的电话打过去,意料之中的,没人接。
季泽同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暗骂了一声“效率真他妈低”··“你舅妈不能交出去吗”季泽同又抓着任啸徐问··“要是能我还想什么想”·“沈淩那家伙,多半是听了你哥的……先把我拖出来,看能不能逼得蓝釉背叛你,就算沈氏没救了,好歹还能削弱你的势力……现在更好了,拿我当诱饵,把你的小宝贝儿也弄过去了妈的,蓝釉那小子,居然也肯把人交出去怎么想的呢”·任啸徐深吸了一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
他心里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成不成立,不过他觉得他的小东西可能是这个想法……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呆在自己身边,从来都不自信·说实话,如果是季泽同,他大概不会多紧张,最多派蓝釉去把人给弄回来。
小季爷是什么人这两把刷子都没有,怎么配做季家的孩子……可是家臣,可是家臣他大概是将心比心的体会到了那种被抛弃的感觉,他最受不了那种感觉了。
以前还在床上哭过,说玩腻了他就要把他扔掉……·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这小子怎么搞不清状况乱伤心失落·可是,为什么他还是那么宠他……为什么还是生不起气来……·算了,不想了。
任啸徐想起了一个人,如果是她的话,说不定知道该怎么办··陆氏··按理说她应该是沈淩的妈妈,可是不是亲生的·这个舅舅任啸徐很清楚,他和陆氏不和,在外面也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沈淩也不知道是哪个女人生的,大概是沈玉汝看对眼了,就那么抱回来给陆氏,叫她养着,可惜养了这么多年也没养出什么感情来。
最后还是动手出卖了自己的老公··管她有什么苦衷,自己选择了这样做,总要承担到底·当初她和任氏谈条件,也说过会毫无保留的与任氏联手··只是陆氏如今被警方转移到一个地方秘密保护起来,为了防止泄密,任家除了任常华大概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任啸徐费了半天力,终于是通上电话了,但是时间有严格的控制,三分钟,不能多讲··任啸徐倒是难得的叫了一声舅妈,他大概的叙述了整个事件,问陆舅妈,沈淩有没有什么软肋可以戳的。
陆氏想了想,说,她只知道沈淩有一个女人……只是现在这个情况,那女人肯定被藏起来了,不知道被他藏在哪里·她知道沈淩手下几个平时常常跟着照顾那女人的手下的名字。
她只知道这么多了··与此同时,季泽同接到了蓝釉的电话,说他已经摸到沈淩在R市的一个点,只是顾家臣不在那里,大概已经被转移了·这群家伙,怎么比他还像黑道·小季爷轻蔑的一笑,狡兔三窟,没这点能耐,也值得他和任啸徐联手对付·蓝釉在那边苦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个幸灾乐祸的模样人好歹是为了救你。
小季爷呸了一口,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你他妈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任啸徐和他小情人两个人的能耐,我告诉你,等我们把人救回来,看啸徐怎么收拾你,老子也保不了你。”
“你舍得吗”蓝釉在那边甜蜜的坏笑··“操你妈”季泽同笑骂,然后正色道,“蓝釉,我告诉你,不管你是什么想法,我今天知道了那小子是我表哥,所以,你就是刀山火海也得把他给我弄回来,不然老子和你没完”·任啸徐从那边回来了,带回了几个名字和查到的他们的照片,打断两个人调情,问蓝釉能不能找到这几个人·手机传过去几张图片,蓝釉一看,说,其中两个就在他跟前晃悠呢。
任啸徐说,抓,抓住了问他们知不知道沈淩的女人在哪里,弄死了都要给我问出来·老子倒要看看谁更狠··蓝釉低低的说了声“行”··第200章 ·沈家在R市的房产挺多,随着沈氏的出嫁而增长。
如今沈氏和沈淩已经闹掰,在沈氏名下的房产自然不会再给沈淩使用,其中有很多的地方都可以排除·沈玉汝被捕之后,在他名下的财产都被冻结,房产俱都查封,沈淩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和当地警方作对,所以又可以排除一部分。
·剩下的在沈淩名下的房产就很少了,其中有金店,有酒楼,有茶肆,有会所,还有住宅··当然,这一溜的调查位置图被任啸徐调出来发给蓝釉的时候,蓝釉都已经顺着那车摸到一个地方。
他跟着沈淩的车,被发现了,之后沈淩放了蛇,把蓝釉引到另一个地方去,他自己转移他处·蓝釉发现跟错了,本来打算将错就错抓沈淩几个手下回去,结果任啸徐的吩咐又到了,给你几张照片,给我把人弄回来,严刑拷问,目标,沈淩的女人的下落。
沈淩还有个女人蓝釉不禁纳闷·说道沈淩这个人其实季泽同和他也有几分交情,小季爷和西南的阔少们几乎都有交情,季泽同说这男人怎么可能有固定的女人他的女人最多玩一个月就得换新的。
而蓝釉手下的情报网所得的消息和季泽同说的也相差无几·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有个女人陆氏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不过,暂时不管情报的对错,先把人拿下了再说。
就那俩守在门口的··蓝釉在车里压低了身子,对他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说:悄悄过去,一举拿下,要活的··那是一栋老旧的楼房··三月暮,傍晚,夕阳西下,微风。
榆树的新叶在橙色的金光里徜徉,风吹过树梢,树叶碰撞发出莎莎的声音,暗地里吹响了冲锋的号角··背光处,几条人影簌簌前行,拔掉了门口的暗哨,摸进楼内。
蓝釉打头,后面跟着四个人,趁着那两人坐好了要吃饭的空档儿,悄无声息的摸到他们背后,猛烈的在人脖子后面一击,出手迅捷如豹··捕获的过程就是这么简单,前前后后不过几分钟。
就地捆好了,四个手下分别把人抬起来,从原路返回,门外早已停了一辆新车·把人拖上车藏好,新旧两台车兵分两路在城中绕圈而行,最后绕到蓝釉自己的据点··说是据点,其实就是离任氏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里的一间房间。
高档公寓,隔音极好·开了房门,进入卧室,才发现这里更像是一间刑室·卧室被铁栅栏隔断成一个个小间,乍一看像是饲养某些野兽的笼子··从进入这间房开始,蓝釉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其实也说不上变了多少,反正,比以前严肃,阴狠,有杀气,勾起的嘴角显出一丝兴奋之感··他的手下也是个个换了表情,有的严肃有的兴奋·毕竟这群人才是真正的道上人,从小在暴力血腥和犯罪中成长,这样的环境能够给他们带来久违的熟悉感,就像归家的旅人一样,牵扯出内心深处的兴奋和安详。
心所归处即是家,可是不得不承认,不是所有人的归宿都是光明和美好的,总有那么一群人,他们需要接触这个世界最残忍和恐怖的一面··而拷问,只是其中的一种。
距离上次他们把那几个殴打顾家臣的小警察削手砍足,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随便挑了两个单间,把人扔进笼子里,拿铁链子拴好,蓝釉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冷眼旁边。
旁边已经有手快的手下,给他端上了一杯上好的春茶·与此同时,有人拿了冰冷的水来,泼在那两个人的脸上··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被冷水激醒的两人,还没睁开眼睛,就已经先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新芽儿总是最香的,满室的茶香让两个茶叶世家的手下人感觉十分心酸·沈氏曾经是多么辉煌的茶商如今却是广厦将倾了··蓝釉目光如狼,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个人,道:“我时间不多,给你们一个机会,谁先说,谁就可以活着出去。
沈淩的女人在哪里”·蓝釉记得他不久之前还嘲笑过沈淩,说他怎么又绑架又威胁的,搞的比他蓝釉还像黑道·而面前这两个人到底是商人出身,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血雨腥风,或者经历不如他们惨痛丰富。
醒过来之后看到这铁栅栏的一瞬间,他们眼中露出的那一丝害怕,还是证明了他们的底气不足·这两个人能扛到多久呢·窗外更深露重,今夜落花成冢。
夜幕降临,牡丹城灯火通明·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任啸徐时刻关注蓝釉的动向··那两个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硬,蓝釉使尽手段,已经把人弄得偏体鳞伤,奈何他们还是不肯交代。
其中有一个人还视死如归的跟蓝釉说,你不要以为没事,沈少肯定很快就会知道我们被抓了,到时候,我们也不知道人在哪里··蓝釉粲然一笑,道:“也就是说,你们现在知道,是吗”·那个人满头黑线,又闭上了嘴。
连续数小时的逼问,反复的弄晕过去又被冷水泼醒过来,在三月的低温里,饶是身强体壮的大老爷们也熬不住,有一个已经开始发高烧,断断续续说着胡话·另一个还坚挺着,不过他似乎太过衷心,竟然趁着蓝釉他们不注意,用手上的铁链子绞在那人的脖子上,企图把他勒死。
被拖开的时候那人的喉管已经被勒断了·已是深夜,身边就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那人还是不说·任啸徐有些不耐烦,亲自过来看,那人认出了任啸徐的脸,竟然开始大声咒骂,骂任啸徐对亲人下手,丧尽天良,不得好死,诅咒他的小情人被轮女干被分尸。
任啸徐本来就最忌讳人说这个,彼时被激起了满腔的怒火,眼中流露的杀气简直连蓝釉都恨不得退避出几条街·那人却早已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竟然一点也不退缩,直勾勾的盯上了任啸徐的眼睛。
还算是条汉子蓝釉也忍不住赞叹一声,没想到沈淩的手下还有这号人物,能知道沈淩把自己的女人藏在哪里的,应该都是他的心腹,而这个人明显更胜一筹,他连任氏和沈氏的纠葛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大概是个地位不小的人物。
可惜,还是犯到了任啸徐的手上·这个男人叫活阎罗,也不是白叫的··任啸徐堪堪几步走到那人面前,跨进一步栅栏当中,俯下身去捏住了那人的下巴,四目对视,任啸徐的语调冷得像三尺寒冰。
“听说你很嘴硬啊……”·“哼”那人恨恨的朝任啸徐吐了一口,却是一口血水··任啸徐侧过身去躲过那血水的袭击,嘴角抽动,冲着蓝釉不温不火的说:“蓝釉啊,这人嘴巴不干净,帮我个忙,把他的舌头割下来,把牙齿一颗一颗的给我敲了,行吗”·倒是十足的绅士和请求的语气。
蓝釉苦笑一声,朝一个手下挪了挪下巴··那手下便从裤兜里抽出一把瑞士军刀,雪白的刀刃反射着屋内的灯光,和窗外的月光相映成辉,手下人眼中闪过一丝寒气,目光凶狠的抬起那人的下巴,挤开,把刀刃塞了进去。
被割的人顿时血流如注··“等等……“任啸徐在紧要关头挥了挥手,看着隔壁间那具冰冷的尸体道,”这个已经死了吧可惜了,不然我就能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算了吧,要他几颗牙齿·”·蓝釉的手下遵命的嗯了一声,收起已经把那人舌头割出一道口子的瑞士军刀,改在手上带上了有铁片的手套,一拳砸在那人嘴上。
任啸徐让出几步退回去,已经有人又搬了一张太师椅,放在蓝釉的旁边,并泡好了一杯新茶·任啸徐坐了,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悠悠抬眼,看见那人从嘴里吐出几颗白花花的牙齿来。
他已经满嘴是血··蓝釉一直不大喜欢这么弄,很容易就把人弄死了·可是任啸徐不管,他已经很生气了,玩死一个就当解气·大不了嘛,再去抓几个回来,反正陆氏提供的名字还挺多的,有四五个呢。
看来沈淩还真是喜欢他那个女人,派了这么四五个心腹负责她的安全问题··但是任啸徐心里也烦,真把人玩死了,要再抓一个还是蛮麻烦的·他来之后的连发打击,已经让那个可怜的家伙昏厥过去,连冷水也没法儿弄醒了。
他正琢磨着要不宰他几个指头,十指连心,肯定能疼醒过来·蓝釉赶紧止住了,说这儿已经被折磨得不轻了,你要再折腾,就真死了·俩都死了就没处再问去,拖一刻钟,顾家臣就多受一刻钟的罪。
任啸徐闷着一口气,举起手上的茶杯子就往那人身上砸去·新泡的茶,用的是滚滚的开水,这一淋上去,居然歪打正着把人烫醒了··那人的意识已经模糊,脸上被烫出几个水泡来,眼皮也肿得不成样子,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
碧绿的茶水冲淡了他脸上凝聚的血,茶渍连同血渍一起染在那人早就看不清颜色的衬衣上,染在铺了瓷砖的地面上,染在浓浓的月华中··任啸徐耐性尽失,脸上却又是偏偏做出一副十足的玩乐意味,他叫了一杯新茶,头也不抬,冲着那人淡淡问:“还是不说么”·那人似乎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没了明显的反映。
任啸徐瞥了一眼旁边的尸体,叹道:“真可怜……还得亲手解决自己的兄弟·这辈子一定没少造孽吧,不然怎么要遭这份罪呢……你那兄弟躺在地上还真冷,不过他也没什么用了……蓝釉。”
任啸徐突然喊了蓝釉的名字··“嗯”蓝釉应声··“我记得你有一条苍狼犬,好像一直是喂生肉的”·“亏你还记得,狼狗,叫苍狼。”
“牵过来吧,现成的肉,别浪费了·”任啸徐语调淡漠清冷··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第201章 ·夜幕降临,月色正好,任啸徐起身踱往门外。
客厅里,窗户落地,满室银辉··可惜了这悠悠清夜,良辰美景,他心爱的人却不在他的身边·要不然,他就能把顾家臣的小手一拉,小腰一搂,蘸着这满室的月华把人吞入腹中,端的是一顿每餐。
那杀千刀的沈淩,脑子被门夹了,居然会想到和任啸怀结盟·门口一阵响动,任啸徐微微侧目,看见一条高大勇猛的狼犬被人牵着从他身边经过·原来电视里说的拖出去喂狗,都不是白说的。
这么说那人的待遇还算好的,他没有被拖出去喂狗,是有人特地把狗牵过来啃他··任啸徐就着月光抽了一支烟,脑海里顾家臣被扒光了绑在那儿的身影一直浮现,挥之不去。
不知道小家伙现在怎么样了·沈淩倒是来过电话,说你放心,我没动你的小东西,他乖乖的躺着呢,一点都不挣扎,我也懒得打他了……你家小东西真是乖啊,我的人都说很想知道他在床上是个什么样子呢……·任啸徐听到此处,就恨不得一拳砸掉沈淩满口的牙,再好好教教他该怎么说话。
沈淩啊沈淩,你到底搞清楚状况了没有,是你在求我啊知道吗·可惜人没救回来,任啸徐只能压抑着自己,道:“你让我听听他的声音。”
“哦你的小东西睡着了呢,要我叫醒他好像很累的样子,睡得好沉啊……这时候我要是做点什么,估计他都不知道呢……”·“你敢”任啸徐青筋暴起。
“我不敢·”沈淩戏谑的笑了一声,继续谈条件,“怎么样我舅妈你给我准备好了没”·“你得给我点时间啊,我得把她从我爸那儿弄出来。”
“不是给了你一夜的时间了么怎么,一夜不够我的兄弟们都等不下去了,好几个看上你那小东西的,一直在我耳边墨迹呢……”·“明天早上给你答复。”
“你最好不要让我觉得你是在拖延时间·”沈淩冷笑着警告··“你最好不要让我觉得你动了我的人·”任啸徐毫不客气的回嘴。
“哈哈哈……”沈淩在那边放声大笑,“这几句话,我终于觉得我们俩像是兄弟之间在吵架了啸徐,你说我们怎么就不能和睦相处呢真遗憾啊,我真想和你合作干点事情,你哥哥……你哥哥,不尽人意啊”·“我倒是不觉得遗憾,你这种什么都敢拿来利用的人,我可合作不起。”
“哼,我看你是输不起吧·一个小东西,就把你急成这个样子,如果我要你把继承人的位置让给你哥哥,你愿意吗”·“不是我不让给他,是他自己坐不下这个位置,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看着他带领任氏走向灭亡吧”·“呵呵,你是不是把位置让给过他,大家心知肚明。
谁不知道老臣都是你的人不说了,事到如今我也没那么大的追求了,你把姓陆的女人交给我,再帮我把我爸爸捞出来,一切好说,咱们过往恩的怨的,一笔勾销,好不好”·任啸徐被他气得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抽完烟转身回到刑室,苍狼已经端坐在尸体旁边·似乎等待着一顿大餐,但是那尸体有点大,吃惯了切好的牛肉的苍狼有些无从下口··旁边,已经被揍得破烂不堪的人,眼里露出一丝不安的目光。
看来有效果啊……任啸徐暗自心想,你这个家伙真变态,非要玩到这份儿上才肯有反应,早干嘛去了早点说,也少受点罪·任啸徐走到苍狼身边,摸着他的头说:“怎么样,这餐份量还够吗可是就是有点大块了,蓝釉,找个人动手帮他切一切吧,这么看着不好下口啊。”
蓝釉皱了皱眉,心说你还真是什么都玩得出来,好吧,那就陪着你玩儿吧··蓝釉挥挥手,上来了两个人,打算拖着尸体出去开解·那人生前已经受尽折磨,尸体拖动在地上留下长长的血印,随着尸体的慢慢远去,旁边还活着的那口子突然动了动身体,牵扯着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人伤了舌头,说话含糊不清·任啸徐走近了才听清楚,说的是一个地名·重复了几次之后,他用残破不堪的手指着被拖到远处的尸体,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早说不就行了”任啸徐无奈的摇摇头··要是早说该多好大概没有人想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吧……毕竟多一条人命,多一份罪孽,任啸徐也会害怕有一天遭报应。
可是他们这样的人,哪个手下没有血债呢人生慢慢的从老是东想西想,变成不要多想,再变成不敢多想……如此而已·如此才能开解,如此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选择性的忘记,选择性的,加深对某种东西或者人的情感,所以,才会那样宠爱一个人吧·毕竟,爱才是人生的救赎··蓝釉带了人夜袭沈少奶奶藏匿之地。
那人一开始说了个地名,任啸徐就很好心的找人安葬了他的兄弟,还叫了医生来给他包扎伤口·那人含着被缝了七八针的舌头在嘴里,含含糊糊的竟然又讲出了一些内情。
那女人居然是沈淩的合法妻子·听说当时沈玉汝不同意,沈淩偷偷摸摸和她结婚了,根本没请客,也没人知道他有这个妻子,一直是养在外面·沈淩本来也是个不回家的人,不是在这个女人那儿过夜,就是在那个女人那儿过夜,有了老婆之后,就在老婆那儿过夜,沈玉汝也没管。
蓝釉把人带回来的时候,又有了一个惊喜·那女人知道自己被任啸徐抓了,没有反抗的余地,于是哭得雨带梨花·任啸徐看着她跪倒在自己身边,拉着自己的裤腿儿求饶。
任啸徐伸出手去抬起她的下巴·圆润小巧的鹅蛋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素面朝天,皮肤洁白,端的是个美人··目光往下,到女人的小腹,任啸徐看见了一丝意外的隆起。
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小表叔……”那女人哭得柔弱非常,泪光点点,“你放过我们吧……”·“让你男人少做孽,不就可以了”任啸徐突然变得语重心长。
“……这些事不是我可以左右的,小表叔,难道你会不知道祸不及妻儿啊……”·“我的人也在他手上扣着呢,”任啸徐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抬起头来,正对着一台手机。
沈淩送过来的是摄像机的卡,任啸徐不想那么多事,直接拿手机录了一段儿发到沈淩的油箱里··视频拍的很干净,画面里只有任啸徐和他表嫂两个人·而任啸徐只说了一句话,他说:“把我表嫂肚子里这块儿肉剐下来,送给我表哥当见面礼。”
沈淩的电话打回来,已经是深夜·一干人都很疲惫了,他老婆已经直接哭晕了过去·沈淩气得咬牙切齿·蓝釉过去找那女人的过程中,已经把负责她安全的另外两个人弄得很惨,沈淩大概也相信了任啸徐这帮人真的什么都说的出来,他便说了个地点,让任啸徐把人带过去,交换。
互不相欠··任啸徐冷笑了一声,这个世界没有互不相欠,或者,我们本来,就一直互不相欠·只是你一直执着不,不肯放手罢了··顾家臣受了不小的惊吓,因为任啸徐还在拷问人的时候,沈淩等得不耐烦就喝了点酒,突然来了兴致,压住顾家臣就想动手,顾家臣被扒得精光的时候,差点就要咬舌自尽,还是任啸怀在一旁冷冷提醒,说表弟你悠着点,你要是把人搞死了,咱们都得完蛋。
我那个弟弟可不是省油的灯··结果最终还是没有互不相欠·交换之后蓝釉开车咬上了沈淩,最后沈淩手下有三辆车翻下悬崖,几乎是精英尽毁··蓝釉问任啸徐还追不追。
任啸徐正抱着顾家臣冰冷的身子在车里,一边安慰一边要下令赶尽杀绝·顾家臣高烧得迷迷糊糊的抱住他的手臂,求他放人一马··好吧好吧,放人一马任啸徐无奈的说。
这小家伙就是心软,谁知道他那个表哥以后会怎么报复不过……美人怀从来都是英雄冢,罢了罢了,放掉也罢了·顾家臣听说人放了,便整个人缩到自家男人怀里,嘴里嚷着好冷。
任啸徐解开了衣服,把小家伙冷冷的身子贴在自己火热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滑腻的肌肤·顾家臣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交换的时候他身上只批了一件衣服,任啸徐以为他被人办了,刚把人抱在怀里就探手往他身后摸去。
触手干燥温暖,任啸徐悬着的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小家伙受了些凉,虽然发着烧,脑子却还是比较清醒的·任啸徐把人抱在怀里一点点亲吻,温柔地说:“没事了……我们回家。”
顾家臣躺在他怀里,微笑着“嗯”了一声··任啸徐忍不住把人从上到下揉了一通,忍不住问:“你怎么想的呢怎么会想着用自己去换泽同你不知道沈淩吃人不吐骨头吗”·“嗯……还好啊……”顾家臣软软的回答。
“还好个屁,晚几分钟,你就烧晕了,到时候随便谁都可以来办你一回,你都不知道被谁上了……”·顾家臣吓得脸色一白,任啸徐赶紧又把人搂紧了安慰,没事没事,已经回来了,不会有人敢做什么……·“我好累……我想睡一会儿。”
顾家臣抱着自家男人的手臂道··“嗯,睡吧·我抱着你·”任啸徐把人放平在车里··第202章 ·汽车平静的驶回牡丹城,任啸徐在车里帮顾家臣穿好了衣服,然后抱着他上楼,回到自家的住房。
赵医生已经等在那里,他刚刚为季泽同检查了伤势,任啸徐把人放到床上,跟赵医生说了个大概情况··他在车里的时候已经把人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都是皮外伤,没有什么严重的。
大概因为顾家臣真的很乖,只有一开始揍他的那几拳打得身体上一片青紫,被尼龙绳捆缚过的地方勒出了一圈红肿,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衣衫单薄的晾在三月清冷的空气里,着实惹上了风寒感冒,这个还是比较讨厌的。
感冒发烧最讨厌了,头痛鼻塞咳嗽,说话声音嘶哑不成样子·顾家臣烧得小脸红红的,像煮熟的螃蟹,任啸徐把人揉在怀里,希望借着自己的体温能让小家伙早点把烧退下来。
·季泽同见人回来了,便悠悠的躺在沙发上唱着小曲儿,淡淡的回忆着从前在园子里,他在爷爷身边唱戏的日子·那时候的岁月真快乐啊,一个人单纯的唱,一个人单纯的听,丝竹牵扯出一段绢丽得像画儿一样美好的时光,当真是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他那时候想尽办法想让爷爷开心一下,什么都用心的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点不叫苦叫累。
如果爷爷知道他的女儿尚在人间,如果爷爷知道他素来很喜欢,觉得很有缘分的那个孩子就是他的亲外孙……他该有多高兴呢·可惜啊,他季泽同不是季家的老大。
如果他是,一定会把顾家臣他们接回去的,一定要·这尼玛的,不是老大就是不能随心所欲啊……他也想像任啸徐那样,接受自家的位置,这样就能把小情人绑在身边了,不结婚又怎么地反正孩子嘛有了·想当初任啸怀还承诺过他,说泽同你不要担心,等我继承了任氏,那时候,我们想怎么样都可以了,没有人能拦得住我们,所以,你要等我,好吗等我继承家业,等我斗垮我弟弟……可是,前路漫漫啊而今,只能迈步从头越了么任啸怀会何去何从沈淩呢,会被斩草除根的吧……就算蓝釉带回来的消息,说顾家臣求情了,人都放走了。
可任啸徐是个心思极为谨慎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他们走想必也已经摸清了他们逃跑的路线,在线路上埋好了人手··人世百年,总还是逃不过冤冤相报的轮回罢了。
而成者为王败者寇,季泽同一向深谙此道,他是季家的小儿子,最多不过为家族分担一部分的责任,前面有两个功勋显赫的哥哥压阵,他是决计不可能挑起季家的大梁,所以就尽情的去玩乐去放纵……去追逐自己想要的。
可惜他想要的那个人,他终究还是没有得到··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老天又选在这个时候给他送来了另外一个人……叫人都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还是说,人生本就是悲喜参半·真是叫人不得安宁。
山空凝,水沉碧,什么时候能够折一枝花,与君门外垂钓渡江鲤,溪头卧剥新莲蓬·楼上突然传来吵嚷的声音,卧室的房门开着,是赵医生在里面刚刚帮顾家臣检查过身体,开了药,正要走。
结果任啸徐不知道怎么又发起脾气来了,在那儿吼人·季泽同皱了皱眉头,还是懒洋洋的起身走到门口去,刚要进去,就被赵医生在门口拦下来了·赵医生朝门内呶呶嘴,道:“别进去,小俩口吵架呢。”
“怎么又吵起来了”季泽同不耐烦的伸出纤细的小指,把一节白皙的指节伸进耳朵眼儿里转了转··“不大清楚,总是少爷不开心了,在数落顾先生呢。”
“哼,行了,我知道了,我不进去,我就在这儿听着·啸徐这几天心情不大好,万一闹起来了,我再进去拉架·”·“也好,”赵医生提着自己的医务箱子准备离去,临走之前还叮嘱了季泽同,说他受伤的部位要静养,不能多沾水。
季泽同摆摆手,让赵医生先回去了·毕竟是熬了通宵,季泽同是夜猫子,熬惯了的,倒是无所谓,赵医生年纪也不小了,这么熬着是撑不住的,先回去了··季泽同在门口听,发现果然是任啸徐在发脾气。
他毫不意外的听到了一声声细小的抽泣,大概是顾家臣又哭了……又哭,又哭你他妈能不能硬气点一个大老爷们成天哭亏你还是我哥,给老子争点气行不行·季泽同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那滋味真不好受,他有点理解为什么他爹妈和哥哥们看着他,都是又宠溺又无奈·宠溺的是他是小儿子,季老爷子的老来子,大家都宠着他让着他,无奈的是,幺儿多败家啊·不过季泽同还是觉得他算好的了,要是摊上顾家臣这么个,又固执又懦弱的家伙,不知道家里人得恨成什么样子……估计会被他老爹拖出去打死。
他也可算知道顾家臣的命为什么这么好了,平白无故的就被任啸徐这么个大爷给看上了,还爱他爱得不行不行的……原来都是为他们季家在还债啊听说顾家臣还有个妹妹,上次结婚的那个,长得挺漂亮,不愧是他季泽同的妹妹,嗯不过就是嫁的那个男人挺粗俗的……要不明天去他们地界儿上走走,给自家妹妹长长脸免得给他们婆家人嫌弃咱家妹子娘家家底不够硬·这厢任啸徐倒是气坏了。
他把小东西抱在怀里让赵医生打了一针,小家伙被针尖给弄醒了·任啸徐没忍住,说了他两句,“你怎么能这样呢以后不要那么冲动了,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你以为那群人都是温柔可亲的”·谁知道小东西一脸不知悔改的模样,说:“我没有这么想啊……”·任啸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说你不就是想看看我有多在乎你吗你不就是想让我证明了我有多爱你,为了你连江山也不肯要了……你这小家伙怎么就是这么糊涂呢你说说你,我还不够宠你吗·“那你是怎么想你以为拍电视剧啊英雄救美啊,爽要是沈淩没那个女人,你说我怎么办叫蓝釉去摸位置,恐怕得摸个一礼拜,那时候你人都被人拆烂了吞下肚了”·顾家臣唰的一下就哭了,心说我有想法的,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呢干嘛骂我啊……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蛮横啊……·“我没有那么想,江山啊,英雄啊……没有……”·“那你是怎么想的你个小脑袋瓜子,想了什么”任啸徐压低了身子凑到顾家臣跟前,捏住了他的下巴,用一种满带逼迫的语气问。
“我就是……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很危险,不是吗万一没办法,你只能继续你家的事情,就不了人的,是不是”·“你还知道危险啊知道危险你这么玩”·“我知道危险啊,所以,不能让泽同去犯险……我不知道蓝釉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上司下属,还是合作关系,反正,泽同是他的人,你不能让手下,或者合作伙伴的人出事啊……不然……”·任啸徐的语气软了几分,还是有些生气,捏着他下巴的手没有松开,“不然”·“啸徐,你将来是要继承任氏的,你要当老大,你知道吗你让你的下属,或者是合作伙伴,让他们去犯险,让你的兄弟去犯险,你自己把你的人藏得好好的……让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想一个人是当不了老大的,得有一群人的支持才能坐稳江山……得民心才能得天下,难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会不明白吗”·“我……”任啸徐一时噎住。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这个理由·只是他不大敢确定小家伙会不会这样想·毕竟比起这种一心为了他考虑,为了他牺牲的顾家臣来说,他宁愿要一个自私一点的,小气一点的,感情用事一点的顾家臣,这样他才能被好好教育,不会常常主动把自己置于险地……他宁愿是这样的。
“可是,啸徐……如果这次你没有办法,你为了家族的利益,你不出手了……你的手下,你的合作伙伴们,他们会怎么想你任啸徐,为了一己私利,可以背叛任何手下或者合作者……这样以后他们再为你办事的时候,就会心存芥蒂。
私心是大家都有的,这个时候要稳住以后的民心,你必须拿出态度和手段来,要么千方百计救回泽同,要么……拿你的人去把人换回来……”·任啸怀心中像是藏了一只怀表,咯噔咯噔的走着,快节奏,而稳当。
心中慌慌的,却又暖暖的……他的小东西,哪怕到最后一刻,也还是在为他着想··任啸徐屏住了呼吸,过了几秒钟,突然低下头去吻住了小家伙·柔软的唇相贴,小东西通红的脸颊挨在他的皮肤上,烫烫的疼。
顾家臣看到自家男人眼眶底下青黑的眼圈,知道他已是彻夜未眠,肯定非常疲惫,心疼的伸出手,搂住了任啸徐的脖子,细细的回吻··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你不需要这样的……”任啸徐啃着顾家臣的喉结,含糊道,“你不需要这样,想那么多,总是替我担心,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你要相信我,是可以继承任氏的人选,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要相信我爸爸的眼光……”·任啸徐抬起头来看着身下的人,目光灼灼,吻落星辰,心想一池摇碎的沙海。
顾家臣心疼的拂上爱人面颊,道:“我相信你的能力,可是……你终究还是年轻,难免会有想不到的,我虽然笨,但是能多想想,帮你分忧,哪怕一星半点,也是好的……那样我就不会觉得自己好没用,待在你身边,什么也做不了……”·“你怎么会没用有你在我身边,我活着才有意思啊。”
任啸徐看着小家伙的眼睛,半晌,让温柔的吻爬上了他的胸膛··第203章 ·听见屋内的两人拥吻纠缠渐入佳境,季泽同扯着嘴角不屑的笑了一声,关上房门。
晨光熹微,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个时刻已经过去了,浓墨般的天空被一抹阳光剪开一角,太阳缓缓从天际升起·这是季泽同第一次,在任啸徐和顾家臣……和他表哥的房间里,度过一个没有喝酒的,清醒如初的夜晚。
太阳像一只硕大浑圆的橘子,从被水泥之森割裂的天际露出一个头·躺在沙发上,正可以看到落地窗,稍微一抬眼,便将这蓬勃美丽的景色收入眼底·季泽同忍不住想,任啸徐待顾家臣……他表哥,还真是不薄,这样的房子,这样的高度,这样的视野……一切都是最好的,最美的,他给他的。
这他妈简直就美好得不像是人世间的感情,和他季泽同那段纠缠在红尘琐碎当中的感情简直是天壤之别··怎么弄的呢怎么会,那两个人一开始是怎么遇上的他还记得那是在初中的时候,初中快毕业的那会儿。
他那时候很讨厌顾家臣,那时候的他讨厌了很多人,也被很多人讨厌着·那时候,随便找了个什么借口,就能把看不对眼的孩子拖出去收拾一顿·他们找顾家臣更是根本就没要什么借口,直接就拖到厕所去了。
本来是打算羞辱一顿,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任啸徐就把人给办了·再后来……大概是食髓知味,次数越来越多,莫名奇妙的就办出感情来了·强女干开始的恋爱,真他妈狗血的剧情·可惜的是,蓦然回首,却偏偏不再少年路。
季泽同躺在沙发上悠悠看着日出,橘红色的朝阳映得满室红光,所有的家具都像染了血·蓝釉就踏着那一片红光进入室内,他带着满身的兴奋归来,身上还带着汽车烧焦的难闻气味,他站在里季泽同一米的距离,开始述说刚刚发生的种种。
他怎么咬上了沈淩的车,怎么逼得他的手下全都开下了山崖,最后怎么放了人一马……·季泽同不耐烦的皱起眉头,一只雪白的手在鼻子前摇了摇,道:“臭死了。”
蓝釉的脸上有一丝焦黑,大概是下去检查坠崖汽车的时候弄上的,他举起手臂来闻了闻,不作回应,倒是指着上面问:“任二哥呢在上面”·“早陪他的小情人……陪我哥去了,哪儿还有你的事儿”季泽同说到一半才改口了,轻蔑的语气也压抑住。
毕竟是他哥……卧槽,老子的哥哥真是多季泽同不由得想··“哦……”蓝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我一会儿上去跟他说好了。
他们得多久”·“得一晚上吧·”·“啊”·“啊什么刚刚整了那么一处,他任啸徐心脏都吓出来了,现在好不容易人回来了,还不得弄一个晚上”季泽同云淡风轻的说。
“不至于吧……”蓝釉挠挠头,“一晚上,那得多费功夫啊,我都不一定能顶那么久再说了,就算二哥能顶,就你表哥那小身板,他能吗”·蓝釉很习惯分析人的具体实力,尤其是身体上的实力,此番质疑提的有理有据。
毕竟铁打的爷们也硬不了一整晚啊当然,小蓝同志忘记了把前戏和后戏的部分都算进去··“你可别小看了……我那表哥。
能着呢,最擅长在床上把个爷们整的欲仙欲死,要不啸徐怎么离不开他呢生病发高烧都能顶一整个晚上……”·蓝釉看着季泽同,突然坏坏的笑了:“你怎么这么下流啊……”·“小爷哪儿下流了再说,人不下流枉少年你懂不懂一看就是个没有童年的人”小季爷出口就是他最擅长的挖苦。
蓝釉没有回嘴,只是笑,眼角弯弯的,很是明媚,闪着微光的眸子,好像盛了一汪星子··“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小爷都能顶一个晚上·想当年在廊子里,芙蓉伺候着小爷,领着俩姑娘,小爷那以一敌三……”季泽同开始吹嘘他之前的赫赫战功,说芙蓉手下的妹子技术那叫一个一流,从上到下从内到外伺候得小爷舒舒服服妥妥帖帖,真不愧是我大西南第一妓院的第一姑娘·“你呀,就是老这么花,才闹得他老是和你吵架”蓝釉忍不住提醒。
季泽同停下吹嘘,侧头看了他一眼,道:“你他妈少管我,你以为小爷和你睡了就得听你唠叨跟娘们似的只有任啸徐那种男人,才喜欢听我哥娘们叽叽的唠叨,你别跟我这儿墨”·蓝釉并不接话,只是偏着脑袋想了想,笑眯眯的问:“小季爷啊,你真能顶一个晚上”·“废话”季泽同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
蓝釉捂着飞速跳动的胸口想,这他妈真是不公平,有的人啊,任是翻白眼也动人要不怎么说戏子迷人呢听说当年梅兰芳那个白眼儿翻得,让所有人都惭愧得,觉得自己个儿的眼睛长来没用了·“我不信。”
蓝釉平静的说··“你他妈不信”季泽同伸出一条腿把蓝釉勾到身边,压在沙发上,“你不信,小爷就让你见识见识”·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季泽同一向下手重,而且鲁莽,和别人睡的时候,常常是不知道前戏为何物的。
所以才会把蓝釉也教坏了,以为做,就是只有进入之后的内容·他此刻更是因为赌气,完全不考虑什么调情,也不嫌人脏了,解开皮带,抓住裤子就往下扒··蓝釉女干计得逞,躺在沙发上暗笑着让季泽同把他的裤子扒个精光。
季泽同的手指异常灵活,唱戏时候练过的手,在床上也非常撩人·加之蓝釉才二十来岁,本来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隔着裤子碰了那几下,他已经按捺不住了,何况是柔嫩的手指直接接触。
蓝釉一声低喘,忍不住弓起两条腿·季泽同见到他的反映,嘴角邪魅的笑了一笑,掰开他的双腿,把自己的整个人挤在中间挡住··季泽同在下面抚弄了两下,忍不住搬起蓝釉的下巴,欺身俯下去,道:“今儿小爷要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厉害”·“呵……”蓝釉没有掩饰住那份不屑,哼了出来。
季泽同听了很不开心,在蓝釉的命根子上掐了一把,掐得身下的人一阵疼嘶·他满意的笑了,拿起遥控器调亮了客厅的光线,要把身下这个人的每一个表情都收入眼底。
蓝釉笑道:“你真是恶趣味……”·季泽同不回答,只是“嚓”一声撕开了蓝釉的衣服·衣服撕破的声音划破长空,在宽阔的客厅里回荡。
很快被撕开扔到一边的衣服底下,露出了蓝釉结实的胸膛,深色的肌肤夹杂着细汗,明亮的灯光下闪耀着雄性的光芒··这是一具年轻而有活力的身体,血气蓬勃,只需要简单的几下抚摸挑逗便可散发情欲的色彩。
季泽同洁白修长的手指抚了上去,捏住蓝釉胸前的一点,不停揉搓,唇齿袭向另一边的一点,含住,吮吸··“嗯……”蓝釉的喉咙里发出湿润低沉的呻吟。
季泽同的技术娴熟,湿热的吻从胸前的两点很快扩撒,到锁骨,到肩膀,到喉结,到耳后,然后到了那两片柔软的唇··蓝釉的身体技术不算好,但是吻技非常厉害,尤其擅长法式舌吻。
大概是从小住在北欧的缘故,有地理上的优势,加之舌头非常灵活,很快把季泽同吻得飘飘然··引诱这玩意儿,算是个技术活儿·一开始得装得像,好像你真的好奇了,想在下面了,或者是很累了,手无缚鸡之力了。
等到他接到暗示,开始动手的时候,再找准一个空隙——比方说现在,小季爷沉浸在这个吻当中无暇他顾的时候,利用你自己的体力优势……·当然,要怕节外生枝,还可以在翻身之前先把衣服都扒掉。
蓝釉的手指求欢似的攀上季泽同的衣服,唰唰两下扯开来,褪去扔到一边·裤子也如法炮制,解开皮带,拉下拉链,然后……·季泽同一声惊呼,蓝釉已经一个漂亮的格雷西柔术动作,把季泽同压在了身下,同时手上用力,连带内裤一起,把他的裤子也剥了下来。
眼睛猛然对上了明晃晃的吊灯,季泽同有一瞬间的失明·蓝釉已经抓住机会,拿皮带拴住了小季爷的手··季泽同挣扎着爆出一大串粗口,蓝釉居高临下,无奈的望着他说:“你小声点,今天这屋里佣人可多了对了,你带东西了吗在哪儿是不是在西装里”·“带了个鬼老子刚刚被打了,换了身衣服……谁都跟你似的走哪儿都惦记着”·“可不就是惦记着你呢”蓝釉压上季泽同的身子道,“你没带那没办法了,总不能上去问你哥要吧”·蓝釉说着就埋下头去,他的手上有茧子,弄起来会疼,所以,这种事蓝釉一向都是用嘴,用他灵活的舌头。
“嗯……”季泽同舒服的呻吟,小季爷爱享受,遇到技术好的是绝对不会把人往床下扔的,虽然手被绑着,他也没再拒绝,反而动情的抱住了蓝釉的头,一边呻吟一边指挥着:“啊……嗯,吞深点……对,就是这样……”·正享受着,眼前突然暗了些,季泽同反应过来,才发现是蓝釉把灯给关了。
看看窗外,已是晨光满面·蓝釉埋在他身上的身影被朝阳镀上了一层金线··“天亮了……”蓝釉抬起满是笑容的眼睛看着季泽同,嘴里含含糊糊的说,“一会儿他们都起来了,看见了怎么办”·“看见了,你也不许停给老子继续”季泽同张开手指插进了蓝釉的头发里。
第204章 ·蓝釉笑呵呵的在季泽同的呻吟和叫骂当中把人吃干抹净,借小连城婴儿房的浴室冲了个澡,把已经精疲力竭的季泽同拿衣服一件一件的包裹回去,两个人交叠着在沙发上躺下。
天色大亮,阳光从落地窗户透进来,又是一个艳阳天·春风拂柳,莺啼燕娇,屋内也是春色满园··季泽同已经睡着了修长的睫毛被阳光涂上一层金粉,闪烁着朦胧的柔美,蓝釉赏心悦目的趴在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交叠着睡着了。
昨夜那么激烈的交锋,回家又是那么激烈的*合,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竭··顾家臣一觉睡到了中午,身边的人已经离去,被子里空空的·他迷迷糊糊撑着腰出了卧室门。
额头上还有些烫,不过已经不妨事了·阳光明媚,照得人眼睛睁不开,顾家臣披着天鹅绒的袍子往楼下走,走到一半才看见沙发上交叠着两个人影··空气中流淌着暧昧的气味,顾家臣一闻就知道是什么,不由得烧红了脸。
他转身回卧室去拿了一床被子出来,搭在两个衣衫不整的人身上·季泽同睡得很熟,这个人连睡着了都是一副目下无尘的嚣张模样··却有一种莫名的脆弱。
而蓝釉就像一床被子那样,把这个人护在自己身下,从头到脚都护得好好的,免得他经受一点风寒··顾家臣把两个人盖好,然后像个大哥哥那样感叹着坐在一旁单张的沙发上。
他看着这俩人心想,这样也好……这样挺好的·季泽同这样的人,必须要有人能够惯得了他,要么那个人得像他自己这样,软弱,妥协,没有脾气;要么那个人就得像蓝釉这样,深沉,大气,胸怀宽广。
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任啸怀是不能的,他没有那么大气,也没有那么能忍,不然,也不会无法继承任氏··可蓝釉……·这孩子到底想到了哪一步顾家臣也琢磨不透。
他总觉得这个孩子太过圆滑缜密,那是一种别人修练一辈子也的不来的深沉·即使在二十岁的年纪上,也可以秒杀很多人的深沉·没办法,就是有这样的人,沟生来就是沟,壑生来就是壑,每个人的心都深浅不一,这几乎是前生就注定了的。
夫其气量洪深,姿度广大,浩浩焉,汪汪焉,奥乎不可测矣··任啸徐是早上就走了,大概在季泽同他们结束之后不久,就走了·其实蓝釉还想跟他说说话呢,昨天晚上的情况,还没有具体的汇报过,不过估计也不是很重要了,沈玉汝的案子今天就要继续开庭,任啸徐应该去旁观了。
有的忙··争斗甫才平息,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沈氏需要善后安抚,任氏需要休生养息,西南的两座中心城市,在这一场动荡之后,高层和地头蛇们或多或少都得好好将养一段时间。
而顾家臣呆坐在沙发上,心中只想着,他男人昨天晚上才睡了两三个钟头,今天这么早又走了,身体会不会吃不消呢要不中午炖点东西来给他补一补吧·昨夜甚是销魂,一夜的翻云覆雨。
任啸徐格外温柔,又格外持久,顾家臣到最后只觉得自己在浪尖而上打转,海风吹拂,海潮起伏,人也摇晃,心也荡漾……坠落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天上坠落的流星,留给世间最珍贵的美景,携带了世人最美好的愿望,划过长空,永远凝滞在情人的心底。
生当如夏花绚烂,死当如秋叶静美·他顾家臣,一生无憾矣··到中午的时候沙发上两个人还没醒,顾家臣叫乔琳准备了午饭,自己去客厅把人叫起来吃饭。
蓝釉倒是醒了,季泽同翻了个身,又睡着了·雪白的袖子垂落在地上,映衬着奢华的地砖,绘出一段旖旎风景··时光匆匆,生命寂寂而过··庭审持续了大概两天,沈玉汝最后还是被判死刑,立即执行,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沈淩的人还安排了劫囚车,在市郊行刑场附近发生了一场对决,最后被灭·经济犯罪牵扯虽说不如政治那样严重,可是沈氏和任氏还是疏远了·当然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疏远没人能说得清,有时候谁也不能明言时局会怎么走,只能静候时光流逝。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碾过过往的尘土·而生命,始终燃烧着狼烟,始终是烽火连天··顾家臣当然也不清楚这时局到底如何,只是他知道,他又可以开始去检察院上班了。
而且才去了没多久就被提职,从青龙区一下子提到了R市人民检察院··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六月底,离沈玉汝的案子已经过去了整整的三个月,西南已经进入了夏天,他又开始穿着夏季制服上班了。
和他一并调上来的,还有冯霖··冯霖这小子最近走桃花运,顾家臣会检察院上班之后,才听说有人给他介绍了某检察长的女儿·后来顾家臣和她见了面才知道,就是白墨沙。
冯霖这小子三十来岁了,老牛吃嫩草,捡到了小他七八岁的白墨沙·冯霖有女朋友之前一向为人潇洒不羁,有女朋友之后摇身一变成为三好男人,任劳任怨任打任骂,绝对不会还手。
无论走什么地方,司机跟班都是他,哄得沙沙姑娘很是开心,未来岳父对他也很是满意··大家都说冯霖攀上了一门好亲事,这可是检察长钦点,招的婿啊和白墨沙交往半年,见过了彼此的家长,订了婚,六月的时候,冯霖就和顾家臣一起调到市检察院去了。
六月底开了一场同学会,是C大法律系整个系拉通了一起开的,分成年级和班级,跨度有五个级·主办人是学校法学院的院长,他包下学校的一个小食堂当场地,许多老师和同学人都来了。
同学会历来是名利场,许多人的人脉都是从大学时候的同学里开始积累的·那天学校食堂外面,各路轿车停了一大排·大部分毕业没多久的孩子,有车的都是父母花钱买的,有些家境不好的,找到工作了,也没钱买车。
有偷开了公司的车来的,也有坐公交来的……不一而足··最普遍的是一汽、通用这样的大众牌子,往上一点儿,有奥迪,别克,开这种车的,多半都是在父母给买的。
家境再好点的,可以开宝马、奔驰、路虎、吉普·这种是属于高富帅的范围,一般孩子只能仰望的·也有些心思大的,觉得老子过上那么几年十几年也可以开一台那属于励志的范围。
虽然是毕业了几年,但是在大学的时候,大家哪些人是什么样的家境,基本上同学们都还清楚,哪些人混得比想象中好了,哪些人混得比想象中差,就是同学会永恒不衰的话题。
顾家臣当年在学校,他父亲来接送过他,那时候他家父亲开的是一台10万元级别的车·所以,当大家看到他坐着那一台低调的黑色奥迪轿车过来的时候,人们还是稍稍有些惊讶的。
跟着顾家臣一起下车的,还有刚刚好高他五届,也在邀请之列的冯霖·两个人一身笔挺的西装革履,站在一个慈祥敦厚的老大爷后面·那老大爷是他们的检察长,碰巧也是C大毕业的,不过他是电子专业毕业,双休法律。
检察长和法学院院长寒暄了一会儿,说当时深受院长和几位老师的照顾,然后告辞上车绝尘而去··顾家臣发现整个同学会上,找他搭讪的人多了很多·以前知道他是青龙区检察院的检察官,大家的脸色还仅止于“混得不错”这个级别,如今知道他进了市检察院,一个个的脸色都变了,变得笑容可掬,满心赞许。
能进市检察院,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这小子上面有人··顾家臣有点蒙·这么多年,他一直是站在低处朝上仰望的人·他的男人,那个高高在上的任二公子,一直以来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还是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被别人仰望是一种什么样的的感觉··有一点点的晕眩,一点点的不知所措,一点点的莫名……很不适宜·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环境的改变让人难以自处。
周围的人都是一副同样的面孔,笑容掩盖了所有的喜怒哀乐……让人心寒,让人颤栗,让人不知道如何是好·似乎站在了某一个高度,人心就变得难以揣测了,哪怕是最亲的人,在你面前也不会说实话。
过日子就变得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他的男人……任啸徐,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吗所以才会觉得自己这样傻乎乎的跟着他,把每一个表情都呈现给他,是一种难得的宝物·顾家臣有些小的呆滞。
冯霖倒是谈笑自如,风生水起·这个场面,对于容得进去的人而言,必然是最好的舞台·顾家臣因为和冯霖是同事,关系又好,所以走哪儿都被绑在一起,这居然就变成了纽带,把两个年级的人都融在一起了。
大家老是拿一个问题同时问他们两个,然后慢慢的发现冯霖比顾家臣能提供的信息多了去了,就把顾家臣放在一边,专心的听冯霖说话·这倒是给顾家臣减轻了不少的负担。
冯霖没有带上他的女朋友,白墨沙最近忙着工作,貌似她去了银行·大家纷纷表示遗憾,怎么不把嫂子带上·谈话的空隙,顾家臣问冯霖:“你说我们是不是在场混得最好的”·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围着他们俩说话呢有些人都不认识。
冯霖想了想,摇摇头,说:“我们应该是在场的小市民当中混得最好的·”·顾家臣笑了笑,说:“你现在已经不算小市民了,你现在是检察长的女婿。”
冯霖也笑了笑,道:“可不是嘛,小市民当中混得最好的,就是我们这种快要脱离小市民阶级的,这才算混的好的·要是还是小市民,谁理你看见没有,里面那一群人……”·冯霖指间的中华烟不动声色的指了指食堂大厅里围着的那些人,接着道,“他们,都是想要脱离小市民阶级的……所以才会围着我们,想取经呢。
不然你以为他们想干什么人往高处走,尤其是男人,就这么简单·”·第205章 ·顾家臣也学会了抽烟,虽然他的呼吸系统有问题,不过也会偷偷抽一点儿。
他觉得自己最近老得特别快·过了这个九月,他就二十六了,实在的··C大法律系本科毕业……哦,不对,这个夏天研究生就毕业了·二十六岁,R市检察院二级检察官。
同学会上大家对他的好奇其实要超过冯霖,毕竟他太年轻了点·只是他沉默寡言,时而发呆,大家都有些摸不透他的脾性,有些害怕,不敢直接打听,只能间接的从冯霖口中探问。
这么年轻的男人,这么普通的家世,却有这么快速的迁升,校友们纷纷猜测他的背后到底有什么猫腻儿·直到冯霖结束了新一轮的打太极活动,故作神秘的悄悄透露了,这位年轻人拜了个老师,是大名鼎鼎的苏律师。
四座哗然··苏律师的大名,法学院没有人不知道的·原来是他的徒弟,难怪能混得这么顺利·脑袋瓜子溜一点的人,稍后才会想到,唉,不对呀苏大律师那种人,怎么会收这么个平凡无奇的小家伙当徒弟呢这问题的关键还是没搞清楚啊·冯霖高深莫测的一笑:“以后你们会清楚的。
那个男人,他的背后,有你们无法企及的高山·”·这一席话把众人唬得一愣一愣的,有年轻不懂事的小朋友没忍住,凑上去问:“高山,你最近在想啥问题啊”·被叫做高山的顾家臣挠头一笑:“我最近在想,怎么回绝我妈妈安排的相亲对象的问题……”·小朋友把头一缩,不愧是高山敢问给您介绍的是哪家的闺女啊·顾家臣无奈的笑了:“她老同学的闺女。”
任啸徐最近很恼火,因为每次顾家臣回家,都能接到他妈妈一通接着一通的电话··“家臣啊,你啥时候回来一趟妈妈给你炖了山鸡,对,就是喝个汤,给你炒点家常菜吃吃……唉,你整天在那个检察院食堂吃,能吃多好啊我知道食堂伙食不错,但是也比不上家里……对,就你一个人,没别人哎呀,就是叫她来我们家里坐一坐嘛碍着你啦你不喜欢嘛,你就不要理她不就好了,就是坐一坐就走你这个臭小子,帮你安排你还不满意了,又不是要逼着你娶她就看一看怎么了妈妈是为你好,你说以前嘛没女孩子看上你,还说得过去,现在你都调到市检察院了,怎么还是没女孩子看上你……”·就是这样,三天一出五天一戏,顾家臣被弄得烦死了,还不敢在任啸徐面前说,他一说,任啸徐就扯些什么“你妈再这样我就去你家坦白我们俩的关系”,顾家臣简直哭都哭不出来。
好在诗华最近在娘家安胎,能时不时的劝一劝妈妈,说现在年轻人都不喜欢父母安排的,喜欢自己找的·你看我自己找的,日子不也过得挺好的吗·顾妈妈有时候逼急了,还会骂诗华,说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自己嫁了,当然这么说,你哥都二十六了,女朋友还没个影子呢你堂兄跟他那么大的时候,都带回来好几拨了·“那堂兄不是等后来才结的婚吗你说你那么整图什么现在哥哥工作那么好,他根本就不缺女人,你为什么要那么急”·“不缺女人,不缺女人怎么没见他带一个回来就是耍着玩儿的,也给我带一个回来让我看看,好歹让我安心嘛”·“你懂个屁”顾爸爸终于回来了,听到这话就插嘴,“你就是妇人之见诗华说的对,家臣现在工作那么好,后台又硬,他们市检察院的检察长都那么喜欢他,人家检察长是副厅级,你儿子将来,娶省长的女儿都有可能你那么着急干什么”·“省长的女儿……你说的好听哟你以为,什么好事儿都能被咱们家摊上你以为你们老顾家真是祖上显灵了省长的女儿,一天就是想得美得很副厅级好不得了喂他在怎么娶谁家的女儿,他总要带回来嘛不然娶个风”·顾妈妈把围裙一扯,勺子一扔,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去了。
“唉……妈妈真是的,怎么活糊涂了”顾诗华抚着肚子叹气··“她年纪大了,你莫管她·”顾爸爸无奈地说,“她一个老妇人晓得个什么总想着娶媳妇娶媳妇,你哥哥现在就算带个女孩子回来,一般的我还不让他娶呢”·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爸爸……你不会真的要我哥带个省长的女儿你才答应吧人家千金小姐,哪儿轮得到咱们。”
顾诗华一边想一边暗自踢哥哥着急,心说他倒是能带回来一个跟省长女儿级别差不多的,闹不好还高一截的回来,可惜就是个男人……你们要吗·“至少嘛,要是他们检察长家里的千金小姐,那样的还行。”
顾爸爸自顾自的想着,如意算盘打得啪啪的··呵呵……这才叫心比天高啊顾诗华腹诽··不过啊,这事儿真的跟哥哥好好商量了,这几天家里动静太大了。
俗话说饱暖思- yín -欲,对父母来说,子女的温饱问题解决了,就要开始解决他们的婚姻大事,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说哥哥现在混得这么好,连她婆家的人对他们顾家都开始刮目相看。
欧阳的爸爸妈妈偶尔在饭桌上还会提到哥哥的名字,问问他在跟着哪个老板混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成老板的心腹……时不时的还会讨论两句,要不要把他们哥哥从检察院弄出来,往纪委之类的地方走。
什么叫裙带关系,什么叫姻亲,为什么爱情不是一切,顾诗华在自己的切身体会中,终于领悟到了··怪不得人都说,古今无新事,一切都在重复过往的历史·随便翻开一本宫斗或者宅斗的小说,都能看到每一个家庭的缩影。
还好她有还算不错的娘家当靠山,虽然那份“不错”都是她的哥哥帮她挣到的·她也记得欧阳的父母曾经很郑重的讨论过这个问题,关于她哥哥的问题。
欧阳的妈妈说,他们两个人都已经登记了,虽然国内不承认,但是应该算稳定的·而欧阳的爸爸说,登记了又如何,结婚的还有离婚的·他们俩不能有孩子,这段关系就不算稳定,更何况,他们还没有真正公开呢·最后欧阳的妈妈叹了口气,对诗华说,你那个哥哥……你爸妈怎么就不能给你生个姐姐要是个姐姐,事情好办多了。
顾诗华只能苦笑,说,造化弄人啊,妈··诗华也是有私心的,她也很希望哥哥能够有一段“稳定”的关系,既可以继续提供给她以支持,又能够让父母满意让祖国放心。
可是当初哥哥带着任啸徐回来的时候,他们俩之间那种情感,貌似又真的很深……是要努力割断这一段畸恋,让哥哥走上人伦的正轨呢,还是尊重他们两个的感情,继续祝福他们这真是个难题。
时间过了,走了,爱情始终会面临选择··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件事必须提到台面上来了·不管是哥哥要和那个男人分手,找一个女人过日子,还是他要继续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这件事情都必须有个交代。
哥哥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吧虽说他们已经结婚了,但是在中国,大家都知道,结婚的社会意义要大于法律意义,婚姻背后所隐藏的东西才是大家更重视的。
顾家臣总算是推脱不过,答应了要回来喝汤·他告诉顾妈妈不要带女孩子到家里来,他会带他的同学过来,大家一起吃顿饭··顾诗华听得心里一紧,她知道那同学指的就是任啸徐。
他们俩在这个节骨眼上一起回来,难道是要打算公开什么事那怎么行啊,这事儿得仔细商量,这么冷不防的把事实甩在爸妈面前,老古板的顾爸爸和顾妈妈非气疯了不可·到时候,爸妈来一出棒打鸳鸯,万一任啸徐再闹起来,把哥哥强行带走……那事情可就难办了闹大了就是丑闻,搞不好会影响到所有顾家的人,不只是她顾诗华,还有堂兄……哥哥不会这么莽撞吧就算哥哥想不到,啸徐哥也应该能想到的啊·顾诗华一颗心忐忑不安,等待着哥哥回家。
顾爸爸升了官,诗华嫁了人之后,家里的装饰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妈妈那边,她的同学换了个地方做生意,收入比之前还好,于是屋子变得没有那么朴素了,变得有些华而不实。
当然,顾家人都是暴发户,新富乍贵的,根本不懂得怎么玩高级,看到贵的,华丽的,就买回来放在家里··就连墙壁顾妈妈也找了人重新贴了墙纸,电视柜也换了新的。
最近顾妈妈还琢磨着,去哪儿买套新房子,采光好一点的,这边老楼房采光不大好··顾家臣一跨进门就发现,怎么房子里装饰又变了·他有些不耐烦·倒是任啸徐还很有闲心的走过去跟顾妈妈聊天,“这墙纸是flower的这个牌子还不错,就是防水不大好,但是性价比很高……”·顾妈妈一副“你真识货”的样子,和任啸徐聊起了墙纸的问题。
把顾家臣还吓了一跳,怎么这家伙对墙纸也有研究·任啸徐在房间的某个角落听到他问这个问题,淡淡点了点头:“flower就是我们任氏生产的牌子……当然,工厂在广州。
你知道这年头这些东西,大家都觉得沿海比内地的好·”·卧槽,顾家臣心道,从人到墙纸都是你们任家的,请我们顾家还有什么是你们任家没有染指过的·一顿饭吃得总的来说挺和谐,因为顾妈妈终于找到了有共同语言的人——就是小徐同学。
这丫在饭桌子上和顾妈妈联合起来,把顾家臣的缺点从头到尾数落了一番,语言之精悍,辞藻之丰富,简直就可以写成一篇论文,题目叫《从社会学、经济学、心理学的角度分析顾家臣为什么找不到女朋友》。
顾家臣同学很郁闷,而任啸徐聊得非常欢,搞的顾诗华也一愣一愣的没弄清楚··这是闹哪样啸徐哥哥,怎么帮着我妈嫌弃哥哥没女朋友他难道希望我哥找个女人吗·第206章 ·待“找不到女友”论文的细枝末节商讨完毕,顾妈妈已是满面春风。
期间她不停的给任啸徐夹菜,食材在任啸徐的碗里堆得像小山·顾家臣一边觉得普通的家庭主妇还真是好满足,说两句情投意合的话,立马就能笑开了花,一边在桌子下面踢了任啸徐一脚。
谁知道踢出去的那只脚却被任啸徐的脚给缠住,隔着裤子摩挲·夏天的衣衫单薄,两个人的体温很快彼此交融,任啸徐的动作轻柔挑逗,弄得顾家臣脸上一点一点泛起血红。
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顾诗华注意到自己哥哥的耳朵都红透了,忍不住问:“哥,你没事吧怎么耳朵那么红……是不是吃什么过敏了”·“啊不会吧,我没煮他过敏的东西啊”顾妈妈焦急的站起来,隔着桌子去看顾家臣的耳朵。
“没事没事,没有过敏……”顾家臣急忙解释着,顺势抽回了腿·他忍不住拿手揉了揉两只耳朵,一边在心中暗骂:这个该死的任啸徐,逮着机会就调戏他找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今天晚上恐怕又不会好过……算咯,还是早点回去吧,不要留在这里过夜了。
更何况,家里还有个小孩子等着他回去看呢·吃午饭,顾妈妈去厨房洗碗,顾诗华把哥哥拉到自己的房间里,掩上房门··顾家臣坐在妹妹的床上好奇的问:“怎么了神神秘秘的……”·“哥哥,我问你一件事。”
“有什么事问吧·”·“你一定要老实的回答我”·“你哥哥什么时候不老实了”·“你呀……你就是最不老实的你要是老实,怎么会无声无息的,就和……和他好了那么多年”·“我那是……我倒是想公开,关键得爸妈能接受啊”顾家臣好不委屈的说。
“哎呀,我说你啊,你既然知道爸妈不会接受,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我那不是没办法么……”·“怎么没办法了你说你看上他什么了他要是个女人也就算了哥哥,我觉得你一直挺正常的啊,你不是……我听说同性恋的男人对女人没感觉的,可你对女人也不是没感觉,你怎么就一定要和他在一块儿呢”·顾诗华还是有些不甘心。
说实话,他哥哥现在的身份地位,娶个厅级干部的女儿是没问题的,这样他们顾家就也能和欧阳家门当户对了……为什么非要守着个男人呢就算他是任家的少爷又怎么样别人又不会承认他们·顾家臣苦笑着说:“诗华啊……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也会说,我和他那么多年了……要是现在爸妈跟你说他们要离婚,你怎么想”·“扯淡,你和他跟爸妈能一样吗”·“那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们真心相爱,我们合法登记……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和他跟爸妈,跟你和欧阳,都是一样的”·“胡说八道,你……”顾诗华突然上前一步,把自己隆起的腹部挺到哥哥跟前,继续问,“你能……你们能这样吗你们能有孩子”·顾家臣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圆滚滚的肚子,愣了一愣,半晌,无可奈何的笑了。
……生不出孩子,这可是造物上的问题,这不是凭他顾家臣的一己之力就可以搞定的·本来嘛,男人和女人的结合一开始就是为了繁殖,只不过后来为了生育更好的后代,才有了什么夫妻,再后来才有了一夫一妻……要是俩男人也能生出孩子来,那这世界上估计女人要生存就很难了。
当然,这只是从进化论的角度来看··“为什么我就一定得和他有个孩子”顾家臣不解的看着妹妹··“因为……因为有孩子才能真正的成为一家人,彼此的血脉有了融合,才可以……”·“才可以有筹码,对吗”·“啊”顾诗华惊讶的抬起头。
“诗华,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灌输的这些东西,可能是爸妈,也可能是你公婆·只是,我想知道,对你而言,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算什么”·“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啊”·“是,他当然是你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定位他他是你的儿子,还是你用来巩固你和欧阳关系的工具,还是取悦你公婆,取悦这个社会的工具”·“怎么会是工具呢哥哥你不要乱扯,现在讲的不是这个问题”·“你讲的就是这个意思你觉得我和他不能有孩子,所以我们俩在一起不会稳定,不会长久,没有未来,也不能真正融合,不会被社会承认也不能被父母接受,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你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们俩不对”·“我们怎么不对了诗华,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哥哥也要告诉你,现在很多正常的男女都想要丁克,现在在澳大利亚父母逼婚可以判刑。
社会在进步,也许很快同性恋也会变得很正常……不管将来是怎么样,不管别人是怎么想……都没有人能够妨碍你哥哥的婚姻自由,我爱和男人还是女人在一起,爱和谁在一起,都不需要经过你们的同意”·顾家臣突然站起身来,把顾诗华吓得一退。
她修长的睫毛上闪动着晶莹的水珠,大概因为刚刚的一番争论让她不安和激动,双手不自觉的抱住肚子··顾诗华很想反驳哥哥,她很想跟哥哥说,你讲得那么大义凛然,你怎么不告诉爸妈你怎么不干脆把你们的关系公告天下出柜了算了·可是这段时间身为人媳的生活,让她了解到与家人的相处之道,不能像之前那么单纯与任性,大部分时候,单纯的争论是没有结果的。
必须有人顺应,有人妥协,想要让自己胜利,最好的办法可能是装疯卖傻或者胡搅蛮缠··顾诗华深吸了一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把哥哥按回去坐着,自己坐到他身边,换了一副平稳点的嗓音说:“哥哥……你,你知道你是我们顾家唯一的男丁。
堂兄说得好是我们的堂兄,可他毕竟是姓周的……你在我们家的地位,大家平时怎么待你,怎么看你,你肯定是清楚的·”·“我知道……”顾家臣咬住了下唇。
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那你又知不知道妈妈是怎么生下你……其实,哥哥,你别怪爸爸妈妈,他们生你太不容易了,为了生一个男孩子,妈妈怀孕的头一胎……是做掉了的,你知道吗”·顾诗华说着,两行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什么”·“妈妈……的第一个孩子,都怀了六个月了,检查出来说,是个女孩子,就做掉了,为了生个儿子……哥哥……”·顾家臣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件事他从来都不知道·生他之前还有一个六个月大……竟然做掉了·顾家臣一直不知道晴天霹雳到底是什么感觉,现在终于知道,原来是这么个感觉。
妹妹的这个消息,可算是把他从头劈到了脚,沿途一阵焦黑,血肉模糊··他一直以来避世不出,总以为缩在自家男人的怀里,便有他来为他遮挡一切的风雨,他自可干净洒脱的过一生……却原来,早在出生之前,他的双手就已经沾染了血腥。
·他竟然杀死了自己的亲姐姐··“做掉了……是个女孩子,”顾诗华哽咽着,讲出了这一件残酷的事情,”我们的姐姐……六个月大了,就像,就像我肚子里的宝宝这么大,做掉了……什么都长好了,四肢,五官……什么都长好了,再过一个月,就能活下来了……听说长得很白,很漂亮,比我漂亮,和哥哥一样白……真的……”·顾家臣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孩子……孩子·他看到了任连城毫无生气的躺在自己面前,已经没有了呼吸,浑身雪白··不·“所以,哥哥,妈妈为了你真的付出了太多太多了……你真的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吗你不能……你能不能放下你的所谓的自由和爱情,多为我们这个家,为爸爸妈妈,为我考虑一点呢”·顾家臣还没缓过来,他头皮发麻,两只手僵硬着,像是被冻成冰块了一般,好长时间不能动弹。
这……这算什么染血的祈求,还是道德绑架·到底要他这么做,这世界……到底他要怎么样·只不过是爱上了一个男人而已,为什么大家都要来逼迫他,为什么就连亲生的妹妹也不肯支持他……为什么·顾家臣按捺住内心的起伏缓缓开口,声音颤抖得他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诗……华,我记得,几个月之前,你还哭着求我,求啸徐,让他帮帮你……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呢”·“我忘恩负义我哪里忘恩负义了”顾诗华一脸惊慌。
“难道不是吗你利用了他,帮你当成了欧阳家的儿媳妇,你现在当成了,一转头,就让你哥和他分手……这还不算忘恩负义”·“这怎么叫忘恩负义我是想着,你和他是好朋友,所以,才拜托他……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不然我也不会去求他的”·“那你后来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继续求我们帮你你难道不应该停下来吗”·“我……我是打算停下来的,可是……”·“可是什么”·“可是,我不求你们,我还能怎么办呢我不能没有欧阳,我不能不要我的孩子啊……”·“既然你已经那样做了,现在又为什么要我和他分手”·“你要我说多少次,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你们在一起没有未来的”·“胡说八道”·“哥哥”顾诗华看着顾家臣仰起的手掌,惊恐的一缩,声调都高了八度。
顾家臣被气得够呛,那一巴掌差点打下去,看着妹妹的模样,却又下不去手,于是就那么举着,嘴唇雪白,整个人都在发抖··第207章 ·这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顾妈妈的声音在外面问:“怎么了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你们兄妹俩吵架”·顾诗华也被哥哥的动作吓到了,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见过哥哥发怒到动手的样子。
顾家臣脸色煞白,气息紊乱,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用一种比较正常的声音应门道:“没什么,妈·”·“关在屋里干什么啊,赶紧出来你们这些年轻人,回到家就整天都关着门,想看一眼都看不了……”·“好……”顾家臣捏紧拳头调整呼吸,若无其事的打开门走出去。
顾妈妈把他拉到一边说:“你妹妹怀着孩子呢,你和她吵什么也不知道注意一点”·“没……没吵什么。”
“你怎么脸色煞白煞白的,怎么了生病了”·“没什么……”顾家臣见掩饰不住了,拨开顾妈妈就往门口走,“我出去走走……”·“唉……大中午的日头最毒了,你出去做啥子”·顾家臣也听不进妈妈的声音,拉起任啸徐就往门外走,匆匆忙忙下了楼,找了一处僻静的树荫,任啸徐才伸手去摸着顾家臣的脸,柔声问:“怎么了吵成那个样子。”
“没什么……”·“是不是欧阳对你妹妹不好你看你,气得脸色都白了……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要是欧阳那小子不老实,我让泽同收拾他去。”
“不是欧阳……是诗华·她……”·“你妹妹又怎么了她怀着孕,脾气不好是正常的,别往心里去。
你一向忍得的,怎么今天生这么大的气”·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啸徐……我告诉你,你别怪诗华,她只是年纪小,考虑问题不周到……”·“我知道,我怎么会生她的气那样一个小姑娘也值得我和她生气”·顾家臣找了树荫下一处花坛,从裤兜里掏出一包面纸来,铺了两张纸在上面,拉着任啸徐坐下,喃喃说:“我,我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灌输了那些思想,还是她自己又看了什么书,就来跟我发疯,说什么……我们俩在一起不对。”
“嗯,然后呢”任啸徐把小东西的手紧紧攥在自己的手心里,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的继续问··“然后她……她说,我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妈妈为了我,付出了太多,我不能就这样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那你是怎么想你也觉得不能和我在一起”·“你怎么能这么说”顾家臣急得眼眶都红了,“我他妈的跟你容易么我要是不想和你,我早就跑了”·“你倒是跑一个试试,我看你敢不敢”任啸徐故作凶狠,心中万分甜蜜。
“啊……”顾家臣气得胸闷头痛,不停的拉起衣领扇风,头发随着那一抹风起伏·下午的日头毒,就算是坐在树荫底下,顾家臣的额头上也热出了一排汗。
“你说,我什么会摊上这样的家人”顾家臣忍不住抱怨··“呵……没办法,你就是生在这个家了……若是生在别的家庭又怎么样整个国家是这样,社会是这样,我们有什么法子”·顾家臣闭上眼睛,好想要忘掉这一切,可以什么也不去想就好了——哪怕一两秒也好。
不想面对这样的现实··什么时候妹妹居然变得如此自私是他们的娇惯还是欧阳的娇惯还是突然步入的婚姻生活给一个女孩子带来的改变人果真都是这样善变的吗他和妹妹才多久没见啊·他不明白。
“别想那么多……你妹妹也没那个能力拆散我们俩,她只是说说而已·还不许人家有看法吗”·“可她是我妹妹……我以为她年轻一点,应该会理解的我们俩的,当初她知道的时候,也没……”·“那时候是她在求我们,现在人家不需要我们了,过河拆桥而已。
这种人见得还少吗”·“可她是我妹妹”·“你妹妹也不是神她照样有缺点,照样会自私,会伤害别人。”
任啸徐抬起手抚摸着顾家臣的头发,“热不热不然回去吧,你家里好歹有空调·”·他说着掏出手帕,帮顾家臣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不回去都是一群什么人啊……一个个的忘恩负义……她出嫁的时候,你还给了那么多陪嫁呢两套房子一台车,她当得来很容易没赚过钱的小东西,不知道赚钱多辛苦,拿了也不手软我那套房子也没见她退回来给我啊”·“可不是嘛,这年头好人难当啊,升米恩,斗米仇,洒进千金养出来的孩子却拿自己当仇人……都是这样的,”任啸徐靠近顾家臣的耳边说,“要不,咱们把她的嫁妆收回来”·“收回来,说的容易。
她婆家知道了,该看不起她了”·“你看,你就是这样心软·她也不过是仗着你心软,宠她罢了·就像你仗着我宠你一样。
别生气了,她又没把我们怎么样”·顾家臣长叹一声,顿觉压力山大·本来吧,他找个男人就够了,他巴不得自己像季泽同那样,有三四五个哥哥姐姐,家里有的是男丁有的是接班人,他随便和个男人还是女人都无所谓……怎么能这样呢怎么偏偏生在这么个家里·“那……我们怎么办呢”顾家臣突然很无力的抓住了自家男人的肩膀。
“什么怎么办”·“你说要补给我的婚礼……爸妈都不同意,婚什么礼啊”·“你还盼着他们同意了才举行那不得等到头发都白了没事,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不了我直接在媒体上公开,到时候他们不同意也没办法,小市民,吓唬一下,也不敢闹得起来的。
就算闹了,也不能怎么样·”·“小市民才最难搞呢,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顾家臣已经对这些事彻底失去了信心,“不然我们就这样吧……我什么也不要了,我们走的远远的,不理这些人”·“你要走也可以啊,只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些事也不可能杜绝的……”·“上次你不是说,要和我去巴黎住一辈子我们去巴黎吧”顾家臣煞有介事的拉着任啸徐的手臂求着。
任啸徐微微皱眉:“现在”·“嗯不然呢”·“现在恐怕很难啊……你知道,我刚接手任氏,事情很多。”
“所以呢”·“所以恐怕得等上一段时间再带你去了……”·“算了吧……你走得开才怪。
你爸爸那么大年纪了,还不是一样整天忙东忙西,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你也是,睡得越来越少了……你最近都瘦了我可不指望你带着我远走高飞。”
顾家臣甩开了他的手臂,叹一口气站起身来:“陪我走走吧·”·“大太阳底下,走哪儿去”·“去……后边儿有个小公园,不然去那儿走走呆在家里闷得慌。”
“你也不怕被蚊子咬死,我就在这树底下这么一小会儿,手上都是疙瘩·你看看·”任啸徐抬起手臂来给他看··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唉原来你那个香水不防蚊啊……我以为喷了能百毒不侵呢,不然你怎么天天往身上喷呢那么贵的香水……你还是一个大男人”·“你个小东西……”任啸徐作势要打,顾家臣赶紧跳开。
他一边往前面跑一边说:“我去给你买瓶花露水,就是味道太重,压住你的香水味儿了哈哈”·顾家臣跑进了一家小超市,任啸徐慢慢的走在后面,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后面喊他,回过头去,看见是顾诗华摇着大肚子走出来了。
她打着一把遮阳伞,一边走一边擦着汗,看上去很辛苦··任啸徐笑着迎上去,道:“你怎么出来了这么大太阳晒了可不好·”·“我出来看看我哥哥怎么样了,妈妈担心他。
本来妈妈要出来的,我怕她看见你们……所以我自己出来了·”·“其实不用的,打个电话就好了·”·“他那么急急忙忙的跑出来,电话也没带,你的电话,我又不知道……我哥呢”·顾诗华说着四下张望。
任啸徐指了指前面那间小超市,说:“在里头呢,我们刚刚被蚊子咬了,他进去买花露水·”·“进去等他吧,里面好歹有空调,这天太热……”·顾诗华话音未落,只听见两声急促的喇叭声,身后有人朝他们大叫,并一声尖锐的金属划过地面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
她还来不及反应,任啸徐已经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往旁边跑出了好几步路··紧接着就是汽车相撞的声音传来,就在身后不远处,任啸徐的保镖已经驾驶汽车撞上了一台黑色遮牌儿的轿车。
两辆车都是大力碰撞,汽车前盖被撞得稀烂,金属压成一团,像是揉皱的卫生纸·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的味道,几个保镖匆匆往这边跑来……·而街角杀出了另一辆汽车,几乎是全速行驶着朝他们撞过来,任啸徐的保镖只开了一台车,对这另一台汽车猝不及防。
任啸徐想也没想就拉着顾诗华往超市里钻,刚好顾家臣拿着花露水走出来,三个人差点撞成一团·身后的响动越来越近,任啸徐急的上头,脑子里像是有一千只蜜蜂乱嗡嗡的响,他下意识的要把顾家臣推出去,自己的身子却先一步感受到一股大力,紧接着他就被推向了一边。
汽车撞上来的一瞬间,任啸徐眼前的画面几乎是停滞的·就像一部老旧的电影,画面一帧一帧的卡着,画质模糊,情节却异常清晰··他看见身边的那两个人被汽车撞倒在地,而汽车撞在了超市的墙面上,被卡得停住。
刹车的声音像凄厉的猿啼划破长空,地上的两个人被鲜血染红··“家臣——”·任啸徐大声呼喊着冲到爱人身边,却不敢动弹分毫··顾家臣还能动,汽车撞到了他的右腿,大概是骨折了,但是伤势并不算严重。
倒地的时候头部受了撞击,整个人有点不清楚……但是他仍然记得妹妹的方位··顾家臣强忍着剧痛转过脸来,发现妹妹整个人被卷进了车底··第208章 ·头部受到撞击变得晕眩,耳边的声音时远时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顾家臣用自己仅存的意识操控着两只手,一只探出去握住了任啸徐的手,另一只拼命像妹妹伸去,想要拉住妹妹的手··人潮涌动,烈日炎炎·保镖环绕在周围,任啸徐的眼眶涨得通红,声音低哑的嘶吼,让保镖赶紧叫救护车。
地上有很多血,看得任啸徐心慌意乱·但顾家臣更心慌,因为他知道那些血不是他自己的,是他妹妹的——这该怎么办呢一日之间连伤两子,爸爸妈妈知道了,该是多大的打击·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叫妹妹,听她答应一声。
可是喉咙里堵着一口腥甜的血,他终究还是没有叫出声来·脑子里嗡嗡直响,耳边的最后一个声音,是任啸徐大声叫着“救护车”··视线渐渐模糊,周围的人影都淡去,人生也远去,只有一个声音还停留在脑海里。
那声音焦急而嘶哑,几乎是有些悲愤··“家臣……家臣……”·眼前一片空白,顾家臣的眼睑缓缓闭上··救护车来得很快,任啸徐亲自打的电话,医院派了最好的急救小组,跟车的医生都是急救科的教授。
同时到场的还有警局的同事们··汽车内弥漫着淡淡的苦杏仁气味,肇事司机在任啸徐的保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先一步自杀··受伤的两个人被小心翼翼放上担架台上急救车,任啸徐把顾家臣的手按在怀里,生怕他失去温度。
好在他的伤势不重,右腿胫骨骨折,因为脑震荡陷入了暂时的昏迷·而顾诗华比较不幸,她被车轮卷进了车底,四肢多处骨折,内脏挤压出血,胎盘破裂,胎儿几近窒息。
顾家臣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见自己还在念初中,教学楼的走廊好长好长,他一个人在走廊里,他跟着一个白色的背影走啊走,老师让他去那个人传几句话,可是他怎么也追不上那一个背影……·他就那么一直追,直到后来,他都忘记了自己找那个人有什么事,也记不清那个人到底是谁,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条走廊上。
明媚的午后,日影斑驳,走廊里一片寂静,杳无人声·连他们俩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他走了好久好久,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前面的那个人突然不见了·自己的脚步却停不下来,梦里的自己似乎相信那个人就在前方,一直往前走啊,走啊……·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家臣……”·那个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顾家臣觉得自己灵魂出窍了,肉身在往前面不停走,不停追寻那个消失的身影,而灵魂却停留在走廊里,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一声一声,满含希望却晕开着苦楚,满心怜惜却感染着绝望。
“家臣……”·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是谁呢谁在叫他·顾家臣思索着,梦境突然变乱了·有一群人围着他,在厕所里。
有人扒着他的头发……好疼·这是梦吗有人踢了他一脚,踢在腿上,他倒在了地上··会疼·是梦吗不是梦吗为什么会觉得似曾相识……·那些人围着他拳打脚踢,身上的每一处都泛起了疼痛,被人抓过的那块头发底下,头皮火辣辣的灼痛。
身体贴在潮湿的地板上,冰冷的触感黏着每一寸皮肤··好像有人会来救他……谁会来救他呢他想像人求救,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腥腥的,甜甜的……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像金鱼一样张合着嘴巴··冰冷的感觉突然消失了,有一团热气在他的耳后,带着急促喘息,一种享受般的呻吟。
眼前是一个大大的水龙头,没有关好,往下滴着水珠·身后的喘息声预见浓重,有一只手按在他的背上……顾家臣好像转过头去看看身后那人到底是谁,可他动弹不得,就像被人点了穴一样。
大腿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疼痛,顾家臣惊慌失措的转过身,看见一双手按在他的腰部,耳边传来湿润响亮的水声,一种熟悉的感觉窜上心头··“不要……不……不要……”顾家臣在昏迷中喃呢出声。
任啸徐像是触电一样惊醒,捏着他的手问:“怎么了什么事家臣……你醒了吗”·顾家臣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合,断断续续的句子从他口中溢出:“不要……疼……”·“疼吗哪儿疼要不要吃点止痛片”·任啸徐叫了医生过来。
小东西已经睡了好几天了,都没醒·医生说他的脑震荡并不是很严重,不会影响到智力也不会影响到记忆力·他现在还没醒,可能是心理上受了刺激,所以暂时把自己封闭在睡眠当中——这种情况很常见,比方说他自己出过车祸,很害怕,这一次就会不愿意醒来,不愿意去面对。
没有什么大问题··医生说得有道理·任啸徐发现顾家臣并不是昏迷了,他就是睡着了,一直在做梦,不知道做些什么梦,好像没梦见什么好东西·不是紧绷着身体说疼,就是一直嚷着“不要走”,要么就是喊着“小心”,有时候什么也不说,但是浑身都是冷汗,有时候好像很安静,眼角却会流出泪水。
·他是陷在自己过去的一些遭遇里没有走出来……医生这样说·慢慢的就好了··这样也好……迟些醒过来也好,任啸徐心想。
外面可是翻了天了……小东西还不知道吧·顾诗华重伤,她老公赶到的时候差点冲上去给了任啸徐几拳,被保镖拦住了·顾家臣的父母更是悲愤欲绝,他们都还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出的,也不知道这起车祸是蓄意肇事。
任啸徐拦下了消息,对外称是司机醉驾,撞了人,司机也因为酒精中毒和车祸伤重不治身亡,但是司机的家庭会负责所以的医疗费用··欧阳拦着任啸徐大骂,说你给钱有什么样,你还我老婆孩子虽然在外人眼中他是无理取闹,因为大家没在现场目睹的人,都以为是单纯的醉驾肇事,任啸徐只不过是比较幸运,不然他也被撞了。
欧阳把医院弄得鸡飞狗跳,顾诗华重伤,妇产科的主任医生建议,把孩子拿掉,孕妇恢复的几率比较大,反正这孩子存活的几率也很小·才七个月不到,活下来的几率太小了。
可是欧阳的父母不同意,他们觉得反正诗华醒过来的几率也很小,两害相权,他们觉得应该先保住孩子··诗华的父母和欧阳的父母在医院里争执起来,差点大打出手。
欧阳最后爷们了一回,力排众议,用颤抖的在手术单上签下保大人·最后大人孩子都活下来了,孩子太小只能呆在暖箱里,诗华又一直没能醒过来··大出血造成大脑缺氧,医生说她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任啸徐无不担心的看着昏睡的爱人·他会怎么想呢他是知道妹妹受了太重的伤,可能醒不过来,所以,自己也不愿意醒过来吗·他的小东西一向都比较爱逃避现实,一直都喜欢躲在他的怀里不出来……和父母或者是妹妹的简单几句口角,也能让他生气沮丧到无以复加。
现在这样残酷的现实,你又该如何面对么·任啸徐甚至希望他的小家伙能够就这样一直睡下去,永远也不要醒·只要他还能留在自己身边,只要自己每天还能够看到他……就够了,一切都够了。
任氏的大厦依旧高昂,如今他也迎来了自己的少主人·沈玉汝死后,沈淩在西南销声匿迹,沈氏回到H市重振沈家旧业,很少回大宅了·只有任啸怀还住在宅子里,沈淩声明这件事和他没有瓜葛,而顾家臣只是浑浑噩噩当中听到过他的声音,没有人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一切都是他所指使,所以他还能大摇大摆的出入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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