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许我如梦浮生+番外 by 一起喝杯茶(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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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许我如梦浮生+番外 by 一起喝杯茶(下)(4)
·理所当然,他是任氏的大公子,血缘的关系让他的许多问题都能被原谅·只不过他不能接受任氏的生意,这并不代表他不能拿到遗产··上回在闹市之中的那一个狙击杀手,追查到最后,被沈淩认了,这次的事件任家压了下来,司机已经自杀,线索中断。
可任啸徐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是哥哥,除了他没有别人了··能够利用沈氏来对付自己的亲弟弟,又在沈氏出事之后毫无同情的落井下石……这一切只有任啸怀才能做得出来。
因为……只有这一个人,是既能得到沈氏的支持,又深深的怨恨着沈氏,同时也怨恨着他和父亲……只有任啸怀··他的心底从何时起,就埋下了怨恨的种子是从被母亲逼着娶了陶家的小姐那时候吗还是,从母亲逼着他出国,逼他和季泽同分开的时候还是……还是,在他五岁那年,父亲把他扔给母亲,宣布从此在不过问的时候……·任啸徐觉得头很痛。
这一圈一圈的轮回,一段一段的孽缘,让他感到精疲力竭·而这段时间顾家臣的遭遇,又让他觉得愤怒难当·他很想扑上去揍任啸怀一顿,质问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弄出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可恶事可是,他又不大愿意面对血淋淋的现实……·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原来每个人都喜欢逃避。
他到底不是真正的猛士,谁会想要直视淋漓的鲜血,谁会愿意接受惨淡的人生何况他本就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即使再什么强调自己的命运并不比别人好多少,也还是有与生俱来的骨子里的高傲。
第209章 ·顾家臣的状况很快稳定,他能够醒过来要水,要吃的东西,只是脑袋还是昏沉的,略吃一点什么,又睡过去了··上午去公司开了会,任啸徐难得的回了宅子。
今天早上安执事告诉他的,说任啸怀要走了,和他老婆一起留在香港,短期内不会回来·任啸徐回到宅子之后,看见佣人们已经把哥哥的东西打包,不停的运上车··任啸怀还是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衬衣,黑色的长裤,站在硕大的玻璃墙跟前,手上捏着一卷书。
倒是十足的书生气,任啸徐冷笑一声迎了上去··任啸怀看见他倒是放下书,脸上展露一个很柔和的微笑:“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不用去医院么家臣是不是醒了”·“听说你要去香港,短期内不打算回来,当弟弟的,怎么也要给你送个行啊,你说是不是”·“哦……原来是这样,怎么能劳动你呢公司那么多事,你才以继承人的身份进去工作,要学的应该很多吧哥哥又不是不回来了,有空,去陪心爱的人是正理。”
“是啊……弟弟有心爱的人可以陪,哥哥又去陪谁呢听说你和泽同分手了你也是,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弟弟说一声,我也好买点东西……帮泽同庆祝庆祝。”
“呵呵,你很早就觉得你哥哥不是个好东西了吧也难怪,出了那么多事,从小到大我们俩又都被人家说成是竞争对手,你当然会觉得是我做的。”
“哥哥在说什么弟弟倒是不明白了,什么事是你做的什么事,又是我怪罪的”·任啸怀看了看手上的书卷,卷起的文字停留在一行英语之上。
今天早上起来,他莫名的捏了一卷《诗经》在手里,还是中英版本,初才翻开的时候,读到了那句“岂曰无衣,与子同泽”,心口一紧,匆匆的翻过去了··书页翻过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翻过了“溯洄从之,道阻且长”,翻过了“彼黍离离,彼稷之苗”,最终停留在《邶风?击鼓》那一篇。
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记起自己曾经写过这样的一句英文给他的妻子·那时候他心中所想,还是当年在太湖石旁水袖翻飞的那个如花少年。
如今……思念终成离殇··“可不是嘛……”任啸怀喃喃道,“不是你怪罪了,都是我……这一切都怪我的。”
当初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我以为不会有物是人非,也不会有沧海桑田·八年的时间不过让人从稚嫩的少年变成意气风发的青年,我相信你的心还会为我坚守。
可是谁曾想到会有今天呢·他还记得季泽同和他大吵大闹的模样·酒瓶茶杯砸了一地,季泽同气得浑身发抖·那时候他以为这个人不会走的,他等了他八年,他永远都是自己的人,他一定不会走……他一心想要继承任氏,等他做了老板,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到时候他泽同也一定能够活得快乐·你已经等了我这么多年,不介意再等一段时间的,是不是·只要我……只要我能够翻身做主人,不需要再被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所束缚,等到那个时候,就再没有人能来对我们指手画脚·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等了呢·任啸怀不明白,他恍惚了那么几秒钟,就看见弟弟的脸在眼前扩大。
领口一紧,任啸徐已经揪住了他的衣领,语带狠气:“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你知道你把家臣弄得多惨有什么冲我来”·任啸怀被那股力道推的连连后退,最后抵在了玻璃墙上才停住。
背后是空旷的景,清澈的湖泊倒映着蓝天白云,蓝盈盈的景色如醉··“我没有针对他啊,我一直是冲着你来的,他有什么好值得我下手的”任啸怀苦笑着,并没有挣扎。
“为什么要找人杀我”任啸徐贴上了哥哥的耳际,压低了声音质问··任啸怀冷哼了一声,良久,一字一句的问:“那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孩子”·他能感觉到捏住自己领口的双手僵住了,就那么一小下。
任啸怀偏过头,嘴角依旧是那样温文尔雅的笑容:“你不要否认,你要生个孩子有什么难的你却跟父亲说,说什么……因为你所谓的对爱人的忠诚,你希望可以把哥哥的孩子过继给你……对爱人的忠诚,呵呵那是多么珍贵的东西我是没有的,你的小情人,他既然有命得到你的爱,他就得有命承受,如果他死了,只能代表你们无缘”·腹部传来尖锐的刺痛,任啸怀忍不住弯起身子,他看见弟弟的膝盖弯曲,想来他刚刚是用膝盖顶了自己的腹部。
“唉,别这样……”任啸怀忍住痛,指了指客厅的一角,“那儿可看得清楚呢,咱们兄弟俩要是打架,传到爸爸那里了可不好·你知道,他最忌讳兄弟相残的,老是教育我们,家和万事兴。”
“亏你还记得”任啸徐冷冷说·这一切真他妈的荒谬·你的欲望,我的欲望,大家的欲望……怨恨,嫉妒和仇心,那么多的情绪夹在一起,爆发出这么多让人无从反抗的事实。
它们顺着时间的潮流而来,跟着生命的度过而去··最终,又会在世间留下怎样的痕迹呢·“你滚吧给我滚到香港去,最好永远也别回来”任啸徐狠狠道。
“那可不一定哦……我说不定会回来的,你知道我这个人,最放不下旧情了……”·“你他妈的……”·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二少爷,”安执事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任啸徐只得松开手,问他有什么事。
“顾先生醒了,在找您呢·”·“醒了哪种醒了”·“清醒过来了,很好,能说话了,头也不晕了。”
“我马上去·你让他等我·”任啸徐盯着哥哥想了想,突然从怀中拿出一串钥匙卡扔过去,砸在哥哥的怀里··“任啸怀,你现在就去,把你儿子抱走。
老子不稀罕”他转过身来叫上安执事,“安执事,既然他要搬走了,这屋子就冷清了,空着也是白空着,我和家臣搬回来,你跟着他去,收拾东西。
小少爷就让他抱走好了,连带奶妈和保姆一起,都给他·”·“是·”安执事干净利落的回答··任啸徐往外走了几步,才发现任啸怀并未动作,而安执事就在他的身后跟着。
任啸徐皱眉问:“怎么”·“少爷……这样真的好么毕竟小少爷是老爷下令要交给您抚养的·继承人由当家亲自抚养,是咱们任氏的规矩。”
“你没听到人家怎么记恨我们的再这么下去,我们还有没有命承受让他抱走·”·“可是……”·“没有可是”任啸徐站住脚步,“你带他去,赶紧的,不然家臣舍不得了,找起孩子来,我可就不给了。”
任啸怀捏紧了手上那串钥匙,手心都出了汗··他怎么会不知道任氏的规矩他的儿子要是留在弟弟身边,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任氏的继承人,这当然是大家所希望的,就连陶家也是支持这个决定,亲自把孩子从香港送回来。
他如果现在把孩子抱走,万一啸徐有了孩子,虽然他这个弟弟老是嚷着要对爱人忠诚,他不要女人,找人代孕还是很可能的,而且那个顾家臣的个性,绝对不敢死撑着不让,任啸怀觉得他可能还会支持弟弟去找人代孕……那这孩子就没机会了。
可是……那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难道真要送给弟弟吗他已经得了如花美眷,坐拥繁华江山,连孩子也能轻易从自己这里讨去……他的人生已经顺利到了这种地步,只能不惹人嫉妒呢难道真要把孩子拱手相送·他还记得当时陶与悦看着他,那种绝望的眼神。
多么辛苦才生下来的孩子啊·你竟然要送给别人··手上的钥匙卡热的发烫,紧贴的皮肤就像被灼伤了一样·任啸徐的心意已决,安执事正朝着他走来。
任啸怀能够听到安执事在他耳边询问:“大少爷……要备车么”·任啸怀的手狠狠一捏,像是下定了决心,说:“备车吧,去二少爷哪里。”
任啸徐已经上了自己的车,到车上的时候他给顾家臣打了个电话,后者貌似很有精神,还在跟他数今天吃过的东西,他吃得不少,所以很骄傲,就像一个考了第一名等待奖赏的孩子那样。
然后他又说他去看了妹妹和孩子,孩子成功的活下来真是一件好事,妹妹貌似还没有醒,可是医生说她有机会醒过来的……大家都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任啸徐觉得喉咙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鼻子胀胀的,有点堵。
“家臣……”他轻声的呼唤着爱人的名字,就像之前在病床前的无数次呼唤那样,唯一不一样的是,他的爱人已经苏醒··“你……不怪我么”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和妹妹不会出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听着像是你在安慰我啊·“我为什么要怪你又不是你开车撞的。”
“可是……”·“我当然不能怪你啊……”顾家臣在那边故作轻松的笑,“一般人哪里能这么三灾八难的你要不是任家的少爷,你也不会……你也不想的啊是不是发生这么多事你肯定很内疚,如果我还来怪你,那你也太可怜了……”·“行了,不要说了。
你好好躺着,我马上就到医院了·”任啸徐几乎是有些荒乱的挂断了电话··不知不觉,他的脸上已经有了泪痕··第210章 ·任啸徐活了这二十几年,很少流泪。
他是那种典型的大男人,觉得流眼泪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只有顾家臣那个柔柔弱弱的样子,才适合干这些哭哭啼啼的事儿··所以即使到了极端动情之处,也只有这么两行清泪。
任啸徐很快望天,把眼泪止住了·心里觉得还蛮别扭,之前那么多煽情的时刻,他都最多只是红过眼眶,这么冷不防的就流泪,还是第一次··上一次哭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大约是孩提时代吧,他也记不起来了。
他的人生貌似是从顾家臣出现之后,才变得有滋味的,那时候起,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他都还记得·在那之前呢他都在干些什么·……哭过吗·反正是很少笑的。
活得太压抑,那时候父亲老是在他耳边说,爸爸想把你培养成任氏的接班人,但是你不是长子,所以必须要非常能干,才能够力排众议·于是他的压力飙升,哥哥掌握的东西他都必须要掌握,哥哥没有掌握的东西他也要掌握。
还要在人面前装傻充愣,时不时的惹点小麻烦,让人觉得这孩子没啥出息,让竞争对手能够掉以轻心··那时候好像还很纠结,为什么人家家里爸爸妈妈关系那么好,路边摆摊的小贩,夫妻之间都可以那么恩爱……他的父母却一点感情也没有。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结婚呢·那时候好像还交往过许多姑娘,十几岁的小孩子,青涩懵懂,一边把自己扮成大人,一边忐忑的学习着做大人做的事情·他的第一个女孩子长什么样呢好像是学校的同学,应该非常漂亮,家里也很有钱……他不记得是谁了,不记得名字也不记得长相。
那段时间在记忆里已经变得非常模糊,仿佛一部磨花掉的老旧影片,只剩下些斑斑驳驳的过往,有过那段岁月,如此而已·生命仿佛是从顾家臣出现之后,才蓦然的变成了彩色高清3D画质。
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季泽同把顾家臣从教室里拖出来的时候,他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任啸徐都还记得很清楚·他记得顾家臣把头埋得很低,眼神里满是惊恐,推推攘攘的被架到厕所里,他还记得第七中学男生厕所的洗手台,白色的瓷砖,蓝色的水龙头,触手冰凉。
他把顾家臣抱起来放到洗手台上,然后拔掉他的裤子……顾家臣的皮肤雪白,身上还残留着那日被人围殴的淤青伤痕··他记得他是如何掰开那两天雪白纤细的腿,顾家臣的体毛不明显,年纪又还小,看上去真的很像一个小姑娘,粉红色的入口干净漂亮,看得人莫名的烦躁。
……是的,就是那种烦躁·一看见他就觉得烦,想收拾他一顿·那时候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其实有一个专有名词,叫情欲·那时候也不清楚,反正就是觉得烦,想干那小子,反正干死了也不负责任。
发现离不开那小子了,也觉得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两个人突然就学会正视,并且接受了这一段感情··又是一个夏季,车窗外知了高鸣,炎炎烈日快要灼伤人的皮肤,走上街才发现今天路边多了很多杜绝喇叭声的标志,原来已经又到了高考的时节。
去年的这个时候,是顾诗华参加高考吧那孩子,这才一年的功夫,居然就把自己嫁出去了,还身为人母··貌似去年夏天,顾家臣被抓进市局,遭到殴打,那一出是顾家臣的堂兄和他的哥哥联手唱的一出……谁能想到今年夏天,顾家臣又因为车祸受伤住院了呢。
真是他妈的凑巧··不过唯一和去年不一样的是,市人民医院盖了新的住院楼,有了新的贵宾病房,从面积到装修到设施都比原先的病房好很多·顾家臣就是住在新的住院楼里。
任啸徐进电梯的时候,还等着看他的小家伙迎着他笑的模样,薄薄的嘴唇,弯弯的嘴角,如花的笑靥……·走到病房门口,韩秘书站在门外·任啸徐在公司的会议结束之后,让韩秘书先他一步到顾家臣这边来看看,韩秘书站在门外发生了什么事任啸徐略微皱了皱眉。
果然,韩秘书看见他就迎了上来,面露难色··“怎么了”任啸徐问,“家臣出了什么事”·“顾先生倒是没事,就是上午的时候,欧阳少爷来过一次,吵吵嚷嚷的,说要和顾先生说说话……本来我们是拦下了的,顾先生自己听见了,让我们把人放进去,然后不知道怎么了又吵了一架,顾家臣大概还在生气……”·任啸徐面色一沉:“欧阳算是你哪门子的少爷没规矩的东西,一天到晚混叫”·“啊……对不起少爷……”韩秘书急忙道歉,说道“少爷”两个字又条件反射的住了嘴。
“告诉你顾先生需要好好养伤,你为什么要放他进来,你没张眼睛吗看不出他是来吵架的”·“是……我以后一定注意。”
任啸徐训了韩秘书几句,不耐烦的一把推开房门,就看见顾家臣呆呆的坐在病床上,右腿上打着石膏,棉质的病号服松松的挂在身上,露出一痕纤细漂亮的锁骨··任啸徐挥手让看护和保镖都先出去,韩秘书自觉惹了自家少爷生气,也一言不发的推倒门外,替任啸徐掩了房门,外界的一切声音登时隔绝。
任啸徐坐到病床边上,把自家爱人的手握在手心里,柔声道:“怎么了”·修长的手指扶上自己的头发,顾家臣才如梦初醒似的回过神来,凝望着面前的男人,喃喃道:“没事……没什么……”·“韩秘书说欧阳来找你了说了什么”·“他……没说什么啊。”
“你还撒谎,明明都吵起来了出了什么事还不能跟我说的”·“他……他就是,他来质问我,为什么不好好保护我妹妹。
我跟他说那时候情况比较危险,我自己也受伤了……反正他就是不听,觉得我为了保护我自己,不顾妹妹的安危……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总不能跟他说,我第一反应是把你推出去了吧……他肯定会大闹起来的。”
任啸徐一边听,一边慢慢的靠过去,把小家伙揽在怀里··“就这个事儿”·“不……不止这样·刚才在ICU……我,我看见他跑出去了,我觉得不好,就叫韩秘书找个轮椅,推我去ICU看看,欧阳的爸爸妈妈也在,在那里看孩子。
结果我……就听见他和他爸妈吵架,他怪他爸爸妈妈对诗华不好,诗华才会受不了回娘家的,她要是不回娘家,就不会出这种事……”·“他根本就是无理取闹……这也值得你生气。
何况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怪谁也没用·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把诗华治好,是不是”任啸徐吻了吻怀中的人,“你放心,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我一定会把你妹妹治好的。”
“不是,不是……”顾家臣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不是这个,你没听到重点·重点不是欧阳怪罪我了,重点是……欧阳说,他爸妈对诗华不好他们对诗华不好所以诗华才逼得回娘家的……怎么会不好呢”·顾家臣有点激动了,双手攀上任啸徐的衣服,把他衬衫胸前那两片抓得紧紧的:“啸徐,你不是说他们接受诗华了吗他们怎么会对诗华不好这件事……你知不知道”·顾家臣用力很猛,手上扎着针的地方,一圈红红的血回进了输液管里。
任啸徐把小东西的双手卸下来展平,轻声说:“别把针头断在里面了……”·他伸出手去轻轻抚着顾家臣的背,让他冷静一点··顾家臣跟着爱人的手深呼吸,任啸徐待到他平静下来,才缓缓启齿:“我在最开始就提醒过你,你妹妹和欧阳……很容易出事。
可那时候你们俩都那么固执,诗华把自己搞得非欧阳不嫁,你有把自己搞得一定要支持妹妹的选择·我一开始就是反对的,可是你们谁也听不进去·据我所知,其实欧阳的父母也没怎么虐待诗华,他们不过多唠叨了几句。
你妹妹是个敏感多疑的性子,难免钻了牛角尖……”·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不是的……啸徐,你不知道,诗华不是那种人。
她虽然看上去很敏感,爱钻牛角尖,可是如果她认定了一个目标,她是很能忍的就算欧阳的父母对她不好,她也不至于充气会娘家,肯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要么就是欧阳的父母太强人所难”·任啸徐一时语塞。
“啸徐……我知道你眼线多,这些事情瞒不了你的,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等到事情变成这个地步你才要说”·“有些事情你知道也没有办法,我都没有办法的事情,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起码我心里会好过一点啊……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好不好为什么他们会嫌弃诗华,难道你出面还不够吗到底是什么原因”·“……你真的要知道”·“快点告诉我”·“你……唉,”任啸徐叹了口气,突然转变了语气,“你真的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反正这件事迟早你是会知道的·”·第211章 ·任啸徐拉开房门,走到韩秘书面前去吩咐了他几句·顾家臣发现自己接近了事情背后的真相,也不再紧张闹情绪,木木然等在那里,好像要把自己凝固成一座雕像。
阳光透过宽敞的窗户照射进来,纱质的窗帘随风飞舞,柔和生光·任啸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问顾家臣喝不喝·顾家臣点了点头,双唇就被封住。
任啸徐含了一口水在嘴里,以一个接吻的姿势,把水过渡给了他的小东西·温热的纯净水带着特有的矿物气味,从一个人的口里进入到另一个人的口里,同时进入的还有滑腻的唾液。
任啸徐渐渐的加深了这个吻,顾家臣也慢慢的开始回应·两个人心里都压着心事,于是拥吻变成了发泄,顾家臣狠狠的吮吸着爱人的舌头,如饥似渴的吞咽彼此的唾液,手臂也缠上了他的男人的脖子。
缠绵悱恻,以致忘情·直到病房的门被有规律的敲响,两个人才喘息着松开彼此的身体··顾家臣的嘴唇被吻得红肿发烫,肺部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松开之后止不住的喘息。
韩秘书在门口,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任啸徐·顾家臣一晃眼,觉得心中一紧——他认识那个牛皮纸袋·他曾经看到那个东西在任啸徐的书桌上出现过,那么一小会儿。
在检察院工作的他时常接触法医和医用鉴定,知道DNA鉴定的结果会用这样子的纸袋·但是他有习惯,不会轻易触碰任啸徐书桌上的资料,免得让自己陷入进去·那一次他也只是很好奇的猜测了一番,并没有实际的翻看过。
怎么能偷偷干这种事呢他曾经答应过任啸徐,只要他不愿意让他看的,他都不看··任啸徐步伐沉重的走到病床前面,把手上的纸袋郑重的递给顾家臣。
牛皮纸有坚硬的质地,出手滑腻硬挺·捏住那一根固定开口的绳索,手指环绕几圈,将束缚褪去,把袋子打开,抖出里面几张白色的鉴定证明··顾家臣看了那份资料,茫然的抬起头来看着自家爱人,问:“这个……这是什么”·“DNA鉴定啊……这么明显。
看不懂了”·“不是……我看得懂,上面说……我和季爷爷是隔代亲子……就是说我是他的孙子或者外孙,是吧”·任啸徐双手环住顾家臣,绕道前面来,从袋子里拿出一张照片道:“你还记不记得这张照片”·“……朱玉,季泽同叫她奶奶。”
·“她是你外婆·”·“啊怎么可能呢”顾家臣不相信的笑了,“我外婆好好的在家里,怎么她会是我外婆……”·“你外婆是你妈妈的养母,你妈妈的亲生母亲,就是她。”
“不会……哪里会有这种事怎么能这么巧呢我家人都是土生土长的西南人,朱玉奶奶和季爷爷,他们在北京,怎么会”·“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妈妈一家人曾经在北方住过”·“啊,那是咱们这边日子不好过了,他们才去外边讨生活的,没几年就回来了”·“就是那几年,就是那时候那时候你现在的外公在你亲外公家里当花匠,后来大奶奶知道朱玉生了孩子,要把她的孩子拿去丢掉,是你现在的外公捡回去的……就是你妈妈”·“胡说八道”顾家臣把那几张纸扔在床上,“这怎么会……”·“你觉得我有必要整这么个玩意儿来骗你你觉得我会骗你吗家臣”任啸徐声音低哑诚恳,让人动容。
“你……你是不会骗我·可是你老是瞒着我·”·“因为老人们常常告诉我,无知才是福·你知道那么多干什么你又是个多心的,没事儿把自己闷起来想,想歪了又和我闹别扭。”
“那你告诉我这个是干什么就算这是真的,这和诗华又有什么关系”·“你还不明白吗你是季老太爷的外孙,诗华就是季家的外孙女”·“嗯然后呢”·“欧阳他们一开始根本就不承认诗华。
我去找他们谈的时候,欧阳的爸爸说,如果诗华是我的妹妹,哪怕是个远方的表妹堂妹,他们欧阳家都会欢天喜地的接进门·可是她是你的妹妹……”·“是我的妹妹怎么了不行吗”·“……家臣,你和我是什么关系说好听点,我们是登记的同性夫妻。
可是就这个关系,没几个人会承认的·他们只觉得你是我一时兴起找的……情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分手,我们俩会长久,那只是我们俩这么觉得”·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任啸徐说得很无奈,现实总是很沉重,人们总是比想象中的不可理喻,有些时候,有些观念打死了也灌输不进别人的脑海里。
我知道你们任家是西南的第一大家族,我知道你任啸徐是任家的二少爷,是任氏的继承人……可那仅仅是你的身份,你的同性情人能够纳入任家的范围么他不过是你的一个宠儿罢了,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厌倦了,一脚把人踹了,到时候,没名没分的,你让我们欧阳家吃哑巴亏·“你是说,欧阳家觉得不承认我和你的关系,他们不承认诗华……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的意思很明白,诗华必须要有身份,否则欧阳家不会要这个媳妇。
我当时也没放在心上,以为他们只是要个说法,所以,我就跟他们坦白了这层关系·我说你和你妹妹都是季家的外孙,我跟他们说你妈妈和你爸爸私奔来的……他们就相信了”·“你……你怎么撒这种谎呢”·“这也不算撒谎啊,要是你妈妈没被季家抛弃,她现在也是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嫁给你爸爸,你说是不是何况泽同也知道了你是……他的表哥。
所以,我以为诗华把孩子生下来,再让泽同不时的去探望一下,就能让欧阳家确信她的身份了·如果他们家有什么需要,就让诗华来告诉我,到时候我出面帮他们解决,也是一样的。”
“那他们怎么又不喜欢诗华了”·“因为……欧阳他妈妈不久前出差去北京,大概……见到了季家的人。
你知道,季家现在是老一辈是泽同的伯父,年轻一辈是泽同的哥哥姐姐当家,他们都是老太爷和大奶奶的孩子,自然不会承认一个私生子……”·任啸徐说道这里也叹气道:“是我的错,没防到这一招。
如果早点准备,说不定看在我们任家的面子上,季家的态度会好点儿·”·“季家的人……他们怎么说”·“泽同的姐姐出面,说他们不会承认你妈妈这一脉,顶多给点钱,了断你们的关系。
断然不会承认你们是季家的人·大概说得很难听,所以欧阳的妈妈回家发了很大的脾气·诗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她就回你们家了·家臣”·任啸徐见顾家臣受了打击似的,闷着不说话,连忙道,“家臣,你别多心,他们是这样想的,没有办法,我……我们俩会好好的。”
顾家臣虚弱的抬起手按在任啸徐的唇上:“我知道……我们俩,我们自己好就行了,没必要逼着外人也承认咱们·反正,他们不承认,他们也拆不散我们”·任啸徐拥住小家伙:“你能这么想最好。”
“可是,诗华怎么办呢我听欧阳的语气,他爸妈现在逼他们离婚呢”·任啸徐皱了皱眉头:“有这么严重”·“不然你以为欧阳为什么要来找我吵他不知道我是你的人吗他知道的他就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来找我吵。
他说他爸妈要他和诗华离婚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任啸徐也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他没想到欧阳家会这么绝然,诗华还躺在医院里,根本没有苏醒,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大……而他们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闹着离婚·顾诗华怎么办孩子怎么办·那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还不到七个月,医生们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让孩子活下来好在诗华怀孕之后吃得还算不错,可她受了不少的气,孩子还是很虚弱,在暖箱里呆到现在都还没出来,体重只有三斤多。
顾家臣已经心急如焚,焦虑的倒在自家爱人的怀里··“你放心……他们不敢·”任啸徐把小家伙抱紧了,“他要是敢逼着诗华离婚,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更何况,女性生产之后一年之内,法律是不允许离婚的。”
“现在的关键不是他们要离婚……现在的问题是诗华,她还没有醒过来·如果她一直都醒不过来,欧阳他们要以此为理由提出离婚的话……”·“傻瓜……你干嘛要咒你妹妹更何况,她要是一直都醒不过来,离不离婚还有什么关系”·“啊……”顾家臣无力的瘫软着,“事情怎么会这样……要是诗华不出事,什么时候他们才会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什么叫做没有身份就离婚,他们找季家到底图什么他们的地位还不够高吗”·“你说欧阳家家臣,现在任是一个市检察院的检察长,都算副厅级干部,你说和欧阳他爸爸一个官阶的人有多少而我们任氏,就说在西南,嫡系的高层官僚就占了四分之一以上……你放心,欧阳他要是真想好好混,不敢和我对着干的。”
第212章 ·任啸徐安抚了顾家臣好半天,搂在怀里哄睡着了,才从医院离开·他有点忙,下午有个聚会要参加··其实像任啸徐这样的人,说他忙吧,公司也不是每天都一大堆事。
说他不忙吧,大户人家之间应酬又很多,今天你请我吃饭,明天我请你喝茶,有事没事大家还能一起赏个花,听个曲儿……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些事··本来任啸徐可以不去的,有时间他更想留下来陪他的心肝宝贝。
只是这次还得借这个聚会办点事儿··聚会的地方离任氏大宅不远,也是一栋别墅·钟老爷子在那儿养老,大概是钟离要去国外念书了,开的送别会·钟家是西南的老人家,各路人马都到场,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任啸徐大老远就看见了他要见的那个人。
季泽同手上端着一杯清茶,翘着二踉腿坐在那里,依旧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别墅的装修有南亚和东南亚的风格,喜欢用白色的柱子,走廊前面和院子里都种了不少亚热带和热带的植物,让人感觉到热情和活力。
很难想像这是一个老人家居住的地方·钟离穿着一身礼服站在旁边,钟老爷子一身清凉的绫子短袖太极装,面带微笑跟来宾寒暄··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任啸徐走过去同钟家人打招呼,钟离长高了不少,也比以前壮了,他拉着任啸徐问,家臣哥哥怎么没有来,伤很严重吗有没有好一点·任啸徐轻描淡写的陈述了家臣的伤势,钟离还挺愤怒,说这一定得找到幕后的主使,不然以后家臣哥过日子都提心吊胆的。
任啸徐苦笑:“他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钟离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叮嘱:“你要对他好一点·对他就不要计较什么得失,也别以为你为他付出了多少……付出多少都是不足惜的。”
“我明白·”任啸徐说着,侧眼看来季泽同一眼·季泽同一抬眼,也看见了他·任啸徐朝他使了个眼色,季泽同便起身来往他们这边走。
“不好意思钟离,”任啸徐拍拍钟离的肩膀,“我和你泽同哥说会儿话,一会儿回来·”·“行,你们去吧·”钟离爽快的说。
任啸徐转身就走,一路上和认识的人打招呼点头寒暄,笑容清朗明净·季泽同站在那里等他,任啸徐揽过季泽同的肩膀,朝走廊后面走去·一边走他一边问:“怎么样,小蓝来没有”·“一进门就不见人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八成是吃东西去了·他参加聚会最喜欢吃·”·“呵呵……找我什么事”找到一处静谧的场所站定,季泽同简单直白的问。
“没什么,我总觉得最近可能不太平,你去打探过北京那边的消息没有”·“不太平莫不是说你被车撞的那回事吧顾家臣不是没事儿你答应过我不追究的。”
季泽同勾着任啸徐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说··“我是答应过你不追究……只是,前段时间欧阳他们家爸爸出差去北京,好像和你们季家联系过,你知道这件事么”·“是吗”季泽同略吃了一惊,“我倒是不知道。
什么玩意儿,也能和我们家搭上线不会真的以为娶了顾诗华就有机会吧……莫说是我们家不承认,就算承认了又如何那么厚脸皮,什么人也能来捞好处,也太小看我们季家了”·“呵呵,泽同,你我都知道,欧阳他们家那个官位,拿上京那根本什么也不算你真以为他们那么傻,攀着个八竿子打不着边儿的关系,就敢找你们家说事儿”·“哦你的意思是……”季泽同一挑眉毛。
“你知道我们西南和上海帮、北京帮都一直不和……当然,现在是上海帮的天下,咱们早就被压下去了的,没啥翻身余地,那两帮人斗得厉害,合纵连横……谁知道咱们西南会不会有动静”任啸徐压低了声音,凑到季泽同的耳边小声说。
“你是说,欧阳他们家上京……是带着任务去的”·“我一开始也没注意,后来他们把诗华赶回娘家了,我有点担心,就去查了查……这帮人,真够能藏的”任啸徐语气发狠,“所以,你帮我到你们家探个口风。
这么个清平盛世,真要酝酿个什么动静,我好早作准备·你知道,我现在已经成家了,没别的愿望·我就希望我和家臣能够平平安安的,我们任家和他们顾家都能好好的,当然,你们季家也要平安,别被卷进什么风波。”
季泽同闻言,冷笑了一声道:“啸徐,你知道我现在已经和家里闹开了,我们家老爷子被我气个半死,他到现在还觉得我爷爷是被我气死的……你现在让我回北京,你想让我被我家老爷子一枪打死”·“怎么会呢你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啊”任啸徐微笑着。
“这些先不说,我们季家现在的划分你是知道的·我大伯那边才是大头,而我的几个哥哥姐姐,都是些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你让小爷帮你打探消息,万一我被家里人当女干细给毙了,我他妈找谁说理儿去我爹现在已经不要我了,你让我腆着脸去求谁”·“你在这边的开销都是谁负责,你就去找谁呗”任啸徐不以为然。
“我二姐你让我去找她呵呵……啸徐你别忘了,当初咱们拿顾家臣这件事回去探口风,第一个否决了顾家臣的,就是我二姐她那样儿的铁面小娘子,找她能行得通就有鬼了”·“你小季爷还愁没有这样几个手段么再说,你都已经和我哥分手了,我哥也去了香港了,这件事都了结了,你爸爸总不至于还把你撂在外面吧父子哪儿来的隔夜仇,何况季泽清那是你亲姐姐,你又没和她争又没和她抢,手上也没有一分实权,她宠着你还来不及,你还怕她不给你机会你别跟我装,就我所知,你爹可是已经给你下了命令,让你回北京了。”
·“是啊,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去……你是任家的二少爷,是未来西南的一把手……”·“别调侃我了·”·“你真要让我去”·“那当然。
你不是老觉得欠了我的人情毕竟我顺着你的意思放我哥走了·正好借这个事把这份情还了,免得你心里咯得慌,是不是”·季泽同沉默的呼吸,手指不知不觉捏紧,指节微微发白。
回北京·要去那个风云诡谲,变化莫测的深潭里搅这趟浑水么……·他季泽同也逍遥了小半辈子了,虽说是在西南,也还是人人都要叫他一声小季爷。
回北京之后,他是季家的六少爷,大名鼎鼎的小公子,任啸徐这边步步紧逼,家里的老爷子又加紧了召唤……貌似没得选择··“行,我帮你试试看。
但是我不敢保证能探出消息来·你知道,我始终是季家的人,没道理帮着你一个外人·”·“这种道理我难道不明白你方心,我有分寸。
你帮我,就算是对我有恩了,我会感激不尽……”·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呵呵,你的感激我可当不起·你看好你的小东西,如果他们要借这件事情发难,欧阳家指不定会卷进去,到时候殃及了你的小家伙,别来找我哭。”
任啸徐“嗯”一声点了点头,拍着季泽同的肩膀,两个人往走廊外面走去··身后的树影略微摇晃,任啸徐皱眉,扫了一眼周围的树丛,略带戒备的加快步伐。
被听去了无所谓……反正西南都是他的人,就算有人要告密,他也会先一步截获消息的··聚会结束之后,任啸徐没有急着回医院。
他让司机驾车去牡丹城,那个他和他老婆曾经的爱巢··现在已经要人去楼空了……佣人们从任家大宅过来,忙着把该搬的东西都搬回宅子去·大部分家具是不动的,有些衣服之类的东西,有些用惯了的小物件要拿。
大的家具都还留着,这房子估计要空着了,就像任氏名下的好多房子那样·最多每个月派人来打扫打扫··初搬进来的时候,这房间的样子,任啸徐都还记得。
搬进来的第一天他就和顾家臣在沙发上大战了一番·真皮的沙发保养得很好,到现在还如同新的一样··从卧室的一扇窗户望出去,能够看到牡丹城的后山。
顾家臣曾经说过想和他在这里住一辈子……就在山后那片断崖上,周围开满了鲜艳的花儿·卧室的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床还是整齐的,衣服都拿走了,只有一个佣人还在收拾细软。
这里从前是他和顾家臣的卧室,后来是任连城的婴儿房,现在……东西都搬走了··忽然间一个玲珑的身影映入眼帘,在阳台上站着一个人·任啸徐三两步走到阳台,发现是小朱抱着孩子在那里,小朱指着周围的一片风景跟怀里的孩子说着话:“小少爷,你看,这是牡丹城的后山呢……老师带着你去转过的,山上有好多好多芙蓉花,还有杜鹃……你笑的很开心。
现在我们要回家了,回宅子,就是你和爸爸曾经住过的宅子……爸爸不是故意不要你的,只是留在这里对小少爷的前途比较好……”·任啸徐微微皱眉。
这个爸爸……说的是任啸怀吧·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孩子么……我还以为你会把你儿子抱走呢原来父子情在你眼里也不过如此。
小朱说着说着猛然觉察到背后有人,一转身,差点吓得尖叫··“少……二少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小朱吓得语无伦次。
她知道刚刚失言了,从任啸怀走的那一天起她就被下了令,小少爷的父亲是二少爷,不再是大少爷··“没关系,”任啸徐说着,伸手接过了孩子··第213章 争吵·任连城已经七个月了,抱在手上沉甸甸的,也很有劲儿。
任啸徐把他放在怀里逗着,发现这个孩子真的很安静,很能逆来顺受,几乎有几分像顾家臣的性子··算起来,这孩子到他们手里也好几个月了,顾家臣都是亲自照看,好几次差点要把小朱辞退。
后来他自己恢复工作了,渐渐忙起来,才让小朱继续留在家里的··现在顾家臣又受伤了,又是伤了骨头,估计得三四个月才能好··任连城现在已经会叫爸爸了,没人教他怎么叫“妈妈”,所以他只会叫爸爸。
任啸徐也是在前不久才发现小家伙会叫爸爸了,顾家臣还在医院躺着,他真想把孩子抱到病床前面去,让他叫给顾家臣听听,说不定一高兴,人就醒了·可是顾爸爸和顾妈妈最近都呆在医院里,守着诗华,也会上去看看顾家臣,抱个孩子过去不是个事儿,不知道怎么解释。
何况他们那边还有个孩子呢,出生还没满月,小的那么可怜,现在都还在暖箱里·顾爸爸顾妈妈和欧阳的爸爸妈妈,因为这件事也不知道吵过多少次架了,整个住院大楼都头疼。
顾妈妈时刻都守在顾诗华身边,所以医院怎么调整探视时间他们都会凑一块儿,凑一块儿就吵架·一个说这是我们欧阳家的孙子应该我们养,一个说我闺女从怀孕到现在都是我伺候的,你凭什么抢孩子……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输,吵得不可开交。
顾妈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睛都哭肿了,头发也白了··她甚至都不敢再上去看看顾家臣,一想到两个孩子都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顾妈妈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止也止不住。
顾爸爸每次来探视,都坐不了几分钟就得出去抽根烟,不然心里慌乱得都压不住··差点就白发人送黑发人,每每想起来都是一身的冷汗,夜晚也睡不踏实··好在两个孩子的医药费都是顾家臣的同学在出。
这个同学说顾家臣当时把他推出去了,救了他一命,所以他想报答,便把医药费给出了··顾妈妈一直觉得这样不算事儿·家臣就算了,骨折而已,花不了多少钱,人家想报恩,给了也就给了。
可诗华怎么说是欧阳家的媳妇,她的医药费本来就贵,应该由欧阳家出的·但是在闹到这个份上,两家相见成仇,欧阳的父母甚至放话说希望两个孩子俩离婚,顾妈妈断然不想让欧阳家再出一分钱。
诗华昏迷不醒,每天的住院费也药费都得五位数,顾家人实在是负担不起的·顾妈妈进退两难,最后也只能就这么拖下去,见到任啸徐的时候,少不得又多说些好话。
·这日顾家臣精神不错,摇着轮椅去看了看妹妹·诗华的状态还是不好,到现在也没有过苏醒的迹象·医生说醒过来的机会会越来越渺茫的。
顾妈妈在电视上看到过,有个出车祸变成植物人的孕妇,孩子出生之后,只要听到孩子的哭声,妈妈就会有反应·于是她就想着等小外孙能出暖箱了,就抱过来给孩子他妈妈看看。
这母子俩还没见过面呢,生了个小子,欧阳家挺开心的……虽然孩子太小,存活率也很低··顾家臣拿着毛巾给妹妹擦拭身体,好不容易空闲下来的顾妈妈便在他耳边唠叨。
你那个同学到底是干什么的啊你妹妹这儿一天就是上万的医疗费,他也能给得起那孩子不是和你一样大的岁数么,干什么挣那么多钱啊是不是他爸妈的钱如果是的话我们就不好意思用了……·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顾家臣被唠叨得有点不耐烦,本来天气就炎热,屋子里开着空调又闷得慌,任啸徐给请了看护过来,又被顾妈妈推掉了,说不好意思。
顾家臣心里莫名的烦躁,于是不冷不淡的说:·“他自己的钱·您以为都跟我们家似的,二十哐啷岁了还花大人的钱啊他早就自己赚钱了。”
“他自己赚钱啊……在干什么赚那么多啊”·“他们家有公司·”·“哦……做生意做的什么生意”·“主市场是服装。”
“做服装生意的啊……那他们怎么不去沿海,那边做生意才有前途啊·”顾妈妈开始刨根问底··顾家臣更加不耐烦了:“我怎么知道他们家……他家在沿海有场子,多着呢。”
“还是做的大生意啊……这年头做服装有那么赚钱吗呵呵,这一天就在我们身上花出去这么多,那么大方……不然我们也去做好了,我那同学……”顾妈妈还唠叨。
“妈妈,你别把事情想的那么好行不行人家做服装你也做·你知道他们家是做的什么吗你以为是搞批发啊,还是搞人工的小工厂啊”·“那他们家做什么的嘛”·“我怎么知道。”
“你这个孩子,你不知道,你说什么啊嫌弃我干嘛我是你妈妈,我想想还不行了”·“痴心妄想。”
顾家臣忍不住讽刺··妈妈自从在她同学的所谓带领下赚了几个钱,就觉得赚钱好像很容易,整个人的世界观都改了·想法变得特别多,几乎是天马行空,而且毫无顾虑。
顾家臣有时候都不知道到底她是他的妈妈还是他的妹妹··“我说你这个孩子,怎么了我是你妈妈,干什么挖苦讽刺的”·“您能想点实事么您唠叨这么久到底是想说什么”·“你这孩子……我就是想知道你那同学到底是干什么的,他心不心疼钱他不心疼也要有他的理由嘛拿人手软你知不知道咱们是他的什么人他干嘛要帮咱们负担医药费啊你说是个亲戚也好。
可人说亲兄弟还明算帐呢我就不信,他真是因为你推了他一把,救了他的命,所以要报恩人这个东西我还不知道吗非亲非故的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妈妈,你甭管他到底怎么想的,人家愿意给,你就拿着。”
“你这孩子没长耳朵吗我都说了拿人手软咱们能不拿就不拿吧·”·“行啊,那我明天就跟他说,您不稀罕他这几个臭钱,让他别再负担咱们的医药费了。
您回头把那房子车子都卖了吧,诗华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呢,小朋友住暖箱也需要钱·我就不劳烦您了,我自己出我自己的……把那房子卖了,还能顶上个把月……对了,贷款还没还清呢吧”·顾家臣连珠炮似的数出这一段话来,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到底是病中烦躁,还是别的什么邪风吹的。
反正就是那么说了,鬼使神差似的··顾妈妈的脸马上就黑了:“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我说什么了你就这么搞”·“您不是说拿人手软,不想要啸徐的钱吗那我就叫他不要给咯,这样不好吗”·“我说过不要吗我就是想知道理由嘛他这平白无故的干嘛要给咱们花钱啊……”·“给了您理由了啊,您自己不信”·“理由当然要让人信服嘛,他这个理由,谁信啊”·“那您就当他大富人家做善事,施舍给我们的呗。”
“放狗屁我们是什么人家,要别人施舍的我们自己没有吗”·“那就不要啊,自己回去卖房子去”·“你个臭小子,你存心要气死我……”顾妈妈气急败坏的坐在一旁,两只手拍着自己的大腿。
顾家臣也心烦意乱,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总觉得爸妈酸过头了,家里出了事,人家要帮忙,还摆姿态不愿意接受,还要求个名正言顺·施舍的也不要,报恩的又不相信……你说实在不行就拒绝掉吧,他又不愿意,觉得家里负担不起,不肯砸锅卖铁……你说这人吧,有时候只能就是那么贱呢·“行了,行了,妈,您别跳脚。
我问您个事儿,您认真的回答我,然后我就把您想知道的都告诉您,行吗”·“有什么就问”顾妈妈也一脸的不高兴。
“我问您,假如我真的像爸爸他们说的那样,去娶个……省长的女儿,然后现在家里出事了,人家没有舍弃我们,反而出手相助……你会怎么想”·“还用问吗谢天谢地啦”顾妈妈一脸理所当然。
“嗯,那您就用这种心情去感谢啸徐就好了·”·“什么……什么跟什么呀,这能一样吗”·“不一样您假设成一样的不就好了过日子哪里来那么多讲究我就不明白了,现在都是危急存亡之秋了,这个家弄不好都要散了,您还说那么多酸话。
有人帮您付钱就谢天谢地吧”·“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啊什么危急存亡,什么跟什么都跟你说了,咱们不能白拿人家的钱,他和我们是什么关系啊,就拿人家钱……”·“有关系就可以拿了吗”顾家臣被吵得晕头转向,太高了声音对妈妈说,”有关系就能拿了,是不是那我告诉你我们的关系,你承认吗只怕是又不承认,在这里无理取闹”·“我哪里无理取闹了你和他什么关系,啊不就是同学关系吗说白了就是狐朋狗友,你也好意思拿他的钱啊”·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我和他不是狐朋狗友他是我……”顾家臣终于感觉不妙,话到嘴边硬生生的止住了。
“他是你什么”顾妈妈盯着自家儿子的眼睛,“说话啊”·第214章 外甥风波·顾家臣看着妈妈的目光,突然哽咽了。
“他是……大学和我一个床睡的人”顾家臣红着眼眶说出这句话··还是没办法说出口……这么突然,这种节骨眼上,爸爸妈妈要是再遭打击,恐怕这个家就真的要散了。
“睡一个床的同学又怎么样我那同学还不是一样,师专的时候,和我睡一个床的”顾妈妈不屑一顾··顾家臣被妈妈的态度深深的刺伤了。
虽然他知道他自己没有说清楚·妈妈当然不可能理解他隐藏得那么深的含义,谁能想到那方面去呢自己这个孩子又不是妖里妖气的,大老爷们和大学哥们睡一个床怎么啦我还和我姐妹睡一个床呢感情好,是嘛睡一个床的感情能不好吗可我和我同学感情好,也没见她多分我钱不是·顾家臣觉得自己的心被钢丝拧紧了,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用力,把钢丝勒紧他的肉里。
缓慢撕裂的疼痛,异物侵入的冰凉感·他心有不甘,口中还锲而不舍的喃呢:“是睡一个床的人……”·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如今,倒不是他自己一心想要得到任家的承认了·他只是真的很想给任啸徐正名·以前就想瞒着,可现在他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爱人,想要开诚布公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很想告诉爸爸妈妈,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那男人对他特别好,他觉得特别幸福……他想这么告诉全世界·可是他也知道……爸爸妈妈会怎么想。
你很幸福吗我看不出来一个爷们被人当娘们使唤,被人当娘们操弄,能觉得幸福老子不相信·他们不相信,不承认·说不清楚顾家臣现在可算知道了。
别说全世界,就连他的父母,他们都不能理解他··还能强求什么呢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如此便是最大的愿望·要什么他们的承认呢·顾家臣发现自己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就像他一开始不能理解任啸徐为什么老是想拉着他出柜一样,身处的环境不同,感受和认识就真的不一样·任啸徐能这么不顾一切,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舆论可以像压死牛的稻草那样压死顾家臣,可是舆论压不死任啸徐。
那个男人是站在尘嚣之上的,他能够控制舆论,不会被舆论所束缚·包括整个任家都是如此··水能覆舟,亦需载舟,金字塔顶尖上的人和底下的人总是在博弈和对调,多数时候是顶层控制一切。
民意,对他们而言,或许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重要,所以他们可以满不在乎··可是顾家人不一样·他们懦弱,渺小,胆怯,做什么都必须思前想后,左右顾虑,受环境的压迫,许多人一根指头就能把他们捏死,做人稍微一不小心就会有很多人给他们使绊子,一件很小的事情也能为难他们很久。
所以他们会怕··路过的每位邻居甩来的每一个白眼,都够他们伤心愧疚好一阵子,每一句在顾家臣听来早就习惯了的污秽语言,都能让他们的生活更添负累……还能怎么样呢人生已经够无望了,这孩子还来火上浇油……还要怎么样呢还让不让人好好活了·顾家臣越想越无力,虽然这样的思考他做过很多次,每一次比上一次又有不同的看法。
他曾经觉得这段感情无论如何没有前途,干脆他和任啸徐一起去死算了,可还是撑着没死·后来觉得他们虽然没有前途,但是至少可以瞒着搞,反正他不介意当地下情人,只要能呆在心爱的人身边,那样就足够了……·现在,他觉得其实他们俩可以出柜试试看,反正这个世界已经够操蛋了,他是个同性恋,影响到的大概也就是他的家人而已。
偏偏是他的家人他不想去伤害他们,一分一毫也不想可这世界总是让最爱你的人伤害你最深……能怎么办呢·受伤……疼痛……这些都是难以避免的,就算是做手术打了麻药,也有苏醒的一天。
只能挺过去,只能熬着·顾家臣已经打定主意要跟家人坦白了·如果诗华能醒过来,他想,诗华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和家人坦白··不同意是预见中的事。
以前不敢,因为没那个胆子去面对,现在他敢了,心脏经历过被撕碎有拼凑起来的疼痛,经历过放到油锅里的煎熬,经历过生死一线的危机,经历过没人提心吊胆的苦楚……他已经够胆了。
他不需要战胜他的父母,不需要战胜世俗,不需要战胜这个世界,他只要能过得了自己这一关·狠一狠心,其实,没有什么是挺不过来的··“唉……算了,我们不谈这个了。
你说,一个你妹妹,一个你,两个人都被这么一场横祸给弄得……我差点这辈子的心都白操了你们能活下来都很好了,我还在意什么钱不钱,脸不脸的”顾妈妈长叹一声,想通了似的说。
“您能这么想最好了·”顾家臣微微松了一口气说··“你妹妹这边暂时也完事儿了,我推你去外面走走……看看你外甥·”顾妈妈说着起身,推着顾家臣往门外走去。
看小孩儿得下两层楼,顾妈妈一边走一边叨念着有电梯真方便,不然这么大个儿子她可搬不动··去婴儿房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小宝宝在最里面,顾妈妈走得很慢。
顾家臣一边慢慢的观看这栋新建筑,一边努力回想小宝宝的样子·他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去看了一次,孩子身上插着管子,五官很薄,皱成一团·他本来以为连城出生的时候都够小了,可是这个孩子更小。
听说刚出生的时候,他小得嘴巴都含不下奶嘴,吃东西得用没插针头的注射器来喂,真是可怜得让人心肝儿都抽抽·医生护士们悉心照顾了好久,才算把孩子的这条命捡回来。
这次会看见一个什么样的小东西呢他有没有长胖一点儿小脑袋有他的拳头大了吗·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轮椅转到暖箱房,一眼望去好多个孩子,小的小黄的黄,还有烧伤的……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排列十分整齐。
顾家臣抬眼望去,这些孩子都长得差不多,他认不出来哪个是他的小外甥·只是以前来的时候,装着他小外甥的那个箱子,现在放着一个浑身透黄的孩子··没听说小家伙得了黄疸啊顾家臣正在疑惑,顾妈妈已经跑过去抓住了一个小护士的手,她神色慌张,非常不安:“小妹妹,我问你一声,原来住这个箱的孩子呢是不是抱到他妈妈那儿去了”·“什么”小护士一脸疑惑,“没有啊,那孩子转院了。”
“你说什么”顾家臣和顾妈妈异口同声的问··“转院了”小护士一脸狐疑,“你们不知道那孩子的爸爸刚刚来办的手续,转去婴幼儿专门医院了。”
“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啊就转院了”顾妈妈一脸焦急,“什么啊……他们欧阳家都是些什么人啊还讲不讲理了”·“妈,你别急,问问这个妹妹他们转去哪儿了,地址在哪儿,咱们过去找”·“那你妹妹呢?你妹妹没人照看啊”·“去不了多久,拜托护士暂时照看着行了,反正她也没醒,没什么特别的需求。
你赶紧把地址抄下来·”·顾家臣说着掏出电话来打给任啸徐派给他的司机,顾妈妈上楼拜托了那一楼的护士帮忙照看诗华,自己拿着医院的地址和儿子一起乘车直奔婴幼儿专门医院。
顾妈妈心急如焚,一路上都紧紧拽着自己衣服的衣角·她的这个动作倒是遗传给了一双儿女,顾家臣着急了也喜欢抓自己的衣服··R市婴幼儿专门医院的名气其实挺大的,只是因为是专门医院,收费又太贵,一般人没什么机会接触。
顾妈妈这也是头一回去,司机轻车熟路,看了一眼地址就拉杆开动,车跑了有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那是一处装修风格明亮温馨的楼群,坐落在安静的玄武区。
建筑风格新颖,而楼层不高,这样的格局处处显现了医院的雄厚财力·顾妈妈下了车,看着那镀金的招牌狠狠道:“这个杀千刀的欧阳——把孩子搬得这么远,成心要把孩子和我们分开”·这家医院很有香港私家医院的风格,估计都是些达官贵人才有能力把孩子送过来。
门口的小护士服务态度特别好,得知顾家臣他们是找孩子,便把他们领到前台·前台的护士妹妹露出一个空姐的标准笑容,问:“请问孩子叫什么名字”·“名字名字……哎呀当时生的时候,我就顾着担心诗华去了,名字都是欧阳那小子填的啊他们家取的名字,我都没记住,就知道小名叫小可”·“不好意思,你们真的是孩子的亲属吗怎么连孩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小护士依旧笑容可掬的质疑。
“这……孩子还没有一个月呢大名……真没记啊,哎呀,都说了是孩子的爸爸去填的出生证明”·“那您是孩子的什么人呢”·“我是他外婆”“我是他舅舅”顾妈妈和顾家臣又是异口同声。
“这……您是他的亲外婆,怎么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好意思,我们有特殊情况,麻烦您帮我们查一下吧,是个男孩子,姓欧阳,名字嘛……很可能是欧阳可。
你试试,看能不能查到”顾家臣跟小护士说··小护士面带微笑的输入了一下,道:“抱歉,没有叫欧阳可的男孩子,倒是有一个叫欧阳可的女宝宝。”
“哎呀不是,不是丫头是个小子是外孙”顾妈妈急的满头汗。
“妈妈您别急……我来问,您缓缓·”顾家臣把自己的轮椅挪了挪,然后对小护士说,“您这个系统能不能批量查找帮我们查查姓欧阳的所有男宝宝好不好”·小护士有些为难的说:“不好意思,这些按理说都是我们客户的机密,我们不方便外泄的。”
第215章 ·“麻烦您了,帮我们查一查,要是不方便,我可以把身份证押给您……我们不是什么坏人,这孩子的爸爸把孩子抱走了,没有经过他妈妈的同意,我们得来看看情况”顾家臣忍住焦急,斟酌着解释。
“不好意思,我们真的不方便·”前台的护士只是重复着这句话··“您就查一查就好了,这孩子的爸爸叫欧阳奇,很年轻的,高高大大的,你们应该见过他,今天才来过的这孩子也是今天才送来的”·“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这孩子的爷爷是……林业厅,对,省林业厅的副厅长,欧阳副厅长,以前市林业局的欧局,我知道你们这里应该会登记详细信息的,麻烦您帮忙查一查……”·顾家臣极力解释,差点把自己的身份证掏出来拍在柜台上,可小护士还是僵硬的笑着拒绝:“不好意思先生,这是规定,我们不能随便帮你们查。”
“我说你这个小姑娘,银行密码都能输入三次才会冻结呢,这才查了一次错了就不让查了,你们怎么就这么不通人情啊”顾妈妈忍不住抱怨。
“实在对不起,请你们出去好吗再这样下去,我们要叫保镖了·”前台的小护士毫不买账··“什么什么什么保镖你这个小姑娘还讲不讲道理”·“妈妈”顾家臣提高音量制止住母亲,“您先别急,让我想办法,我能有办法的。”
他对小护士说:“对不起,请您等一等,我马上找能够证明我们身份的东西·”·他说着把轮椅摇到大门外,在门口那盆硕大的富贵竹后面停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给韩秘书。
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韩秘书我现在在婴幼儿专门医院,我妹夫擅自把我外甥转院到这边来了,我们不知道孩子的名字,现在人家不让我们进去。”
“孩子的名字”韩秘书沉吟了一声,“我记得顾先生的外甥,孩子登记的名字应该是‘欧阳可居’·”·可居……奇货可居顾家臣拍了一下脑袋,对啊,那孩子的父亲叫欧阳奇,奇和可两个字都有了,怎么就想不起这个词来呢真是笨·“您先告诉她这个名字,我再打电话给他们的主任,一会儿您就说是他们方主任让你们来的,应该会让您进去的。”
“好,麻烦你了韩秘书·”·“请您稍等两分钟再进去·”韩秘书说着挂断了电话··顾家臣抬起头来看着玻璃门内,妈妈还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休息,旁边不远处站着两个保安,像是随时准备要把他们赶出去似的。
唉……顾家臣长叹一声·妈妈大概气爆了吧要是她知道她的儿子是任氏的……呃,儿媳妇,会怎么想呢会不会想说老娘今天就拆了你这破医院·顾家臣苦笑着摇摇头,不能这么想,虽然这世道是有的是仗势欺人,可他不能把自己的家人也想的这么个样儿。
虽然他以前一直是这么觉得的,虽然鲁迅先生都曾经说过,他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国人的··还是要有信心,顾家臣想,如果没有信心,起码要有妄想,连妄想都没有就糟糕了。
前台的小妹妹接了一个电话,顾家臣眼看着她一边讲一边把目光往自己这边挪,便微笑着摇轮椅走了进去··“我现在想起来了,孩子想名字叫欧阳可居·现在我可以进去看看了吗”顾家臣问得彬彬有礼。
“是的,刚刚我们主任打电话来,说你们确实是孩子的亲人,请带他们进去·”小护士依旧笑意盎然,转过身去跟另一个小护士说··这小丫头倒是不卑不亢顾家臣心想。
顾妈妈听说可以去了,马上从椅子上弹起来·一个小护士推着顾家臣往里面走,顾妈妈紧跟在旁边,深怕掉了队,人家又不让她进了··进了电梯,上了二楼,拐过一个弯。
小护士轻手轻脚推开一间病房的们,露出里面那个的暖箱来··一团雪白的小肉躺在暖箱里·小家伙双目紧闭,缩着四肢,皮肤几乎是透明的·一双小手捏成两个小拳头,大概只有鸽子蛋那么大。
小家伙的嘴里插了一根管子,透明的塑料管用白色胶布黏在小家伙嘴边和脖子上·阳光明亮,照得满室辉光·小东西透明得像降落凡间的天使··这是一个单间。
顾家臣注意到这里的病室都是单间,费用恐怕不低·每个单间的门上都有名牌,上面刻着小宝宝的名字·欧阳可居四个大字用印刷体刻录在金属质地的牌子上,看上去那么正式,好像这个小家伙生来就很有地位,受人重视。
撇开别的不说,这里的条件是真的挺好·顾家臣想,如果他将来有了孩子,也希望孩子能住这样的病房……当然,他希望孩子不要生病,永远都要健健康康才好。
想什么呢……顾家臣在心里苦笑,不会有孩子的,以后都··也就是想想罢了··小护士的表情有些怪异·顾家臣突然想到了什么,跟妈妈说:“妈,我出去打个电话,您在这儿守着宝宝。”
顾妈妈点点头示意他快去·顾家臣朝小护士微微一笑,“麻烦你推我一程·”·那小护士回过神来“哦”了一声,推着顾家臣走出去,快要到电梯的时候顾家臣突然举起手示意她停一停,待停下之后,他问那小护士:“护士妹妹,请你跟我说实话,这孩子送来的时候,他的家人有没有跟你们说什么”·“啊哦……他们没有说什么呀。”
顾家臣回过头来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分警告:“小妹妹,你应该清楚,我有能耐进来,自然有能耐知道一些事,你不说总会有别人说·”·“这……他们,孩子的爷爷叮嘱过我们,说不许放除了他们之外的任何人进来看这孩子。”
“除了他们之外他们当时有几个人”·“就是孩子的父亲和爷爷奶奶,还有一些大概是助理之类,我们方主任陪着来的。”
顾家臣心下明了,心道好险·大概这个方主任是个位高权重的,韩秘书的电话要是没打到他这里来,估计他们就是在下面吵破天去了,也没人敢放行··如今这个人答应放他们进来,表明他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任啸徐的面子真是大……可是,顾家臣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欧阳家会不买他账呢·问清楚了想问的事情,顾家臣让小护士推他回去·医院里十分安静,让人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顾妈妈看到了孩子总算放了心,但是没一会儿又担心起来,轻言细语的问自家儿子:“家臣,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把孩子抱回去”·“没事,让他在这里吧,”顾家臣道,“换一个房间就好了。”
韩秘书很快赶来了,大概是任啸徐预感到会用到他,所以叫他来的·这个男人心思缜密思虑周全,以至于顾家臣有时候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挨那么多打果然是圣人千虑必有一失么可偏偏都失策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缘分有那么一个词叫做关心则乱……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韩秘书,你帮我们联系一下,把这孩子换个房间,不要在这层楼。
对外,就说孩子已经不在这里了,知道吗”顾家臣小心叮嘱··顾妈妈在一旁问:“换个房间然后呢我们要怎么办”·“妈妈,您先别急,孩子先放在这里。
我已经看他过了,我们回那边医院去吧,诗华还没人照顾呢·我会拜托韩秘书好好照顾孩子的·”顾家臣温柔的说···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顾妈妈看着韩秘书叫来护士,把孩子换了个房间,才推着顾家臣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在车里,顾家臣握住妈妈的手,努力的用一种极度平静的语气跟顾妈妈解释:“妈妈,您请我说,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欧阳他们家偷孩子这样的事情都做出来了,他们怕是铁了心要和诗华离婚的。”
“唉……”顾妈妈叹了一口气,“我也是这个想法,只是我想不明白,欧阳那孩子……他怎么会呢他对诗华那么好,那是真的好啊,我看在眼里都觉得……他怎么能想和咱们诗华离婚呢”·“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
只是……他们这样做,摆明了是想把孩子的抚养权一并拿去·我问您个意思,咱们是把孩子给他们,还是和他们争到底”·“这……这个……诗华还没有醒过来呢”顾妈妈道,“那是她的儿子,我……我问谁拿主意去啊”·“我就是怕这个,诗华现在没有醒,虽然于情于法他们都不能提出离婚,可是……怕就怕以后,万一。
我觉得这件事没跑的·一年之内不能离婚,一年之后呢那时候没了法律保障,只有一纸人情,恐怕抵不过人家要把孩子抢过去”·“你……这些事你最了解,你说个意思吧。”
顾妈妈也拿不定主意··“诗华多辛苦才生了这个孩子我们都知道,她还没看过自己的孩子一眼呢,怎么可能让孩子就这么被抢走再说,欧阳家也欺人太甚,我们这次不能服软,不然人人都以为我们顾家人是软骨头好欺负我的意思是,咱们就是卖孩子买蒸笼,也得把这口气挣回来”顾家臣难得的绝然。
我妹妹还在床上躺着呢,她可能一辈子也醒不过来了,你们这一出离婚一出偷孩子的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走法律的程序,我顾家臣也不怕你们咱们看谁更能耐·第216章 ·玄武国际机场是西南最大的国际机场,坐落在R市玄武区市郊,在平原边陲地势较高的地方,占地面积甚广,基础设施良好,大厅宽敞明亮,阳光融融。
季泽同一身夏装,剪裁服贴修身的白色衬衫,黑色休闲长裤·他最近的打扮倒是素净了不少·阳光很刺眼,季泽同带着墨镜,手里捏着他的机票,身边是一个爱马仕限量款的小号行李箱。
登机的时间在上午十点,现在是九点半,差不多可以过安检了··已经有乘客陆陆续续通过安检,季泽同抬起手腕看了看腕上那支精致的腕表,指针越来越靠近十点钟的位置……·你还在等什么呢季泽同问自己,该上飞机了……·空姐清亮温柔的嗓音响起来,前往北京方向的旅客请注意,十点钟从R市出发开往北京方向的A21131号航班,现在就要起飞了,请马上到登机口准备登机……·广播响了好几遍,季泽同却还静静的等在原地。
他今天就要启程回道北京,那个传说中天生掉下来一块砖头都能砸死一个官员的地方·那个精英汇集,暗潮汹涌的地方·那个全中国最大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那里再没有西南的清秀的山山水水,没有江南的草长莺飞·那里气候干燥,空气污染严重,房价高的能压死十头牛··可那依旧是充满魅力,让所有人向往不已的中国首都。
它是中国四大古都之一,拥有全球最多的世界文化遗产,拥有整个中国最兼并包容的文化风气,还有让人过耳难忘的走珠一般清脆好听的京片子··京片子……不知不觉,很久都没有说过了。
回到西南也满打满算的十二年了,跟在北京呆过的时间一样长,季泽同习惯了讲温润的西南方言,语速缓慢,语调柔润,听来让人如沐春风,如浴温泉··机场的大屏幕上开始滚动出大红色的字幕,请乘坐前往北京方向的A21131号航班的季泽同先生马上到登机口登机……·是时候了……季泽同想,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提着行李箱帅气的往登机口去。
季泽同有预感,这一去,大概就不会回来了··他现在已经失去了停留的理由,作为季家的小儿子,在外面风流快活了二十几年,一旦选择了回京,大概就只有沿袭哥哥姐姐们的道路往前走了吧。
西南这摊子事儿,本来就在任啸徐那个地头蛇的管理范围,他能够发动西南众大家族的能力,甚至把已在海外的蓝家的势力也请回来……·是啊,蓝釉本来就是冲着他任啸徐回来的。
他是看着钟家和任家的面子,为了西南那摊子事儿才回来的·关你季泽同什么事呢你这一走,回到北京,到了另一个势力范围,恐怕很难再有交集。
听啸徐那小子说,西南最近有点动向,和北京有关……两方难道开始联合了还是说,有什么深入的政治上的纠葛这件事和季家会有什么样的关系……·季泽同发现他对家里根本就一无所知。
如今是二姐泽清管着家里的财务,大哥和二哥都是在军政上混的,大姐和三姐倒是老老实实家人了,当起了人家的夫人·大伯那边的堂兄堂姐们才是真正掌握季家势力的人……其中的重重牵连,根本不是外人可以理清的。
他现在也算半个外人了·姐姐好吃好喝的待着他,但是,当初为了和任啸怀在一起搞出了那些事儿,家里人始终还是介怀的··任啸徐选他来当这个探子,还真是看得起他季泽同·头等舱的空间很宽敞,季泽同正发着呆,思忖任啸徐讲给他的那些问题,身后的椅背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季泽同皱眉,按照以前的脾气,他大概早就暴跳起来把后面那人打一顿·从前在西南可以胡搞瞎搞,没有人会在意·但是现在要回京了,他身体上打着“季家”的标签,一言一行都被人看在眼里,断然不能再这么放肆,否则别说是接触家里的内部核心,就是好好的住在季家的机会都没有。
完不成任啸徐给的任务,他想要保护的东西,大概就会出现意外了吧···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成器的孩子好好培养,好等将来时机成熟便委以重任·不成器的孩子虽说也会好吃好喝的带着,但是永远都会被排挤在行列之外,没有任何实权,出了事第一时间被舍弃,拿来背黑锅,或者顶包……就是这样一个残酷的家族,就是这样一个残酷的世界。
身后又传来一下撞击,力道竟然也和刚刚那一下一模一样·季泽同忍不住按下了召唤灯·一个空乘人员走过来问:“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么”·“麻烦你,我后面这位乘客老是踢我的椅子,请你让他注意一点吧。”
季泽同微笑着对空乘说··大概是因为看到了帅哥,空乘小姐非常开心,笑容可掬的点点头,然后对身后那个座位上的乘客说:“这位先生,不好意思,请您注意,不要踢到前面乘客的椅子。”
后面那座位上响起一个阳光的声音:“哦,不好意思,我最近可能是长高了,腿有点长……”·季泽同的心脏像是被锤子击中了一般,急急忙忙转过头去,看见了一把阳光灿烂的笑容。
“咦小季爷好久不见了·”蓝釉微笑着跟前座的人打招呼··季泽同愣了一秒钟,马上又转了回去。
蓝釉见前座半天没有反应,微微探头出去看,却发现季泽同已经带上耳机听音乐,一副天下大事与我无关的模样··飞北京很快,大概两三个钟头就到了。
落地之后,蓝釉忍不住一片感叹:“哇,首都国际机场就是不一样啊”·他本来以为季泽同会回头挖苦他,说一句“乡下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或者“你少装了,你难道没见过”,但是那个人却头也不回,就那么提着箱子往前面走。
什么意思不理他了蓝釉赶紧跟上去·这一路他还没看到人来接,不过出了机场大厅,肯定是有车来接他的·得抓紧时间。
“唉,小季爷,怎么走那么快等等我嘛”蓝釉快步跟上去,很殷勤的要帮季泽同提东西··季泽同不耐烦的把箱子往自己身边一拉,道:“要你提小爷没有手吗提你自个儿的”·哟哟,到了北京自觉自带的就开始扯京腔了蓝釉狗腿儿似的笑着,强硬的把箱子从季泽同手上抢过来。
“别啊小季爷……小弟我初到贵宝地,没个人在身边站着,这心里慌得紧别急着赶我走啊”·季泽同一只手死死抠住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抓住蓝釉的衣领,把他拽过来贴近自己,用充满警告意味的语气低声道:“你别闹这儿不是你的地盘儿,你在这儿出事了,我也保不了你”·“我没有啊……”蓝釉可怜兮兮的望着季泽同。
“那你来干什么”季泽同满心焦急··是不是任啸徐叫你来的有一个我还不够,他还想来个双保险你一个外人,到这儿来瞎掺和啥出了事谁负责任啸徐也保不了你傻了吧唧的跑过来,真是蠢货·“我……我来追你啊。”
蓝釉笑眯眯的说··“扯JB蛋小爷回家你追过来干什么”·“一夜夫妻百日恩啊……你好坏啊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蓝釉一脸委屈··“放你娘的屁”小季爷急的满口脏话,手臂抵在蓝釉胸前,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蓝釉,小爷我警告你,别来掺和这一趟子事儿,小心没命回去见你老子娘你们蓝家在西南是曾经的老大,人人都给你们面子,这儿可是北京”·“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用吗我叫我走,我也想听你的话,可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啊”蓝釉眼里满是不舍。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是回家,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季泽同的眉梢有一丝的心酸··明明是回家··为什么搞的这么心惊胆颤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你这个傻瓜,追上来干什么·“你放心,我会很乖的。”
蓝釉一脸诚恳的保证,用一种几乎没有人看到的速度和角度,在季泽同的手指上烙下一吻··手指感受到一丝温润,继而开始火辣辣的烧痛·季泽同心中一颤,一把推开蓝釉,抢过自己的箱子就往前走。
机场的出口出,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稳稳当当的停在那里·静候多时··身后跟上来熟悉的脚步声,季泽同心跳加速,手指难以控制的颤抖·他索性埋头只顾走,没有注意前面的动静,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身上。
“唉……小心点”那被撞的人说··“小心”蓝釉在同时伸出手去把季泽同拉了一把。
“年轻人,小心点儿,不要这么不长眼睛·”被撞那人操着一口京腔说··“你他妈的才不长眼睛”季泽同心烦意乱,顾不得礼貌,甩出小季爷的脾气吼了过去。
第217章 ·“哟呵……小东西脾气挺大啊”被撞那个人说··刚刚那一下撞得着实很重,而被撞的人语气其实并不差。
那是一种老大哥给小弟传授经验的语气,很有几分好心的成分·出门在外要时时小心,遇到事情隐忍是上策,季泽同看上起很不淡定,被他这么提醒两句也无可厚非。
蓝釉抬起头观察,发现此人个看上起三十多岁的男人,应该不到四十岁·他身材高大,模样硬朗帅气,此刻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俩,那眼神也是标准的看小朋友的眼神,是带着戏谑和关爱的复杂目光。
蓝釉伸出手拦住季泽同,手上那支腕表映着阳光一闪·都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这只表价值不菲,就说明这个男人来头不小·这大叔显然是识货的,于是眯起眼睛道,“咦……这位小哥倒是个生面孔,怎么,上京来找人办事”·“找朋友玩。”
蓝釉把季泽同往旁边挤了挤,自己面对着那大叔道··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哦……小心点儿你这个朋友脾气有点冲我是个好说话的,不爱和小朋友生气,要是撞到脾气大的,恐怕吃不了兜着走了哈哈哈”那人说着爽朗的笑了三声。
蓝釉觉得此人倒是不算惹人讨厌·但是唯有这种人最需要小心留意,表面上和颜悦色,很可能是笑面虎,背地里肮脏狠毒·这种道貌岸然的人比单纯的恶人更危险。
蓝釉就像是一只黑色的小野豹子,野性的直觉让他很容易就能秀出别人眼底的危险气息··“老子兜得住要你瞎操心”季泽同回嘴道。
“哎哟,你这小子……”那人像是被自己驯养的小狗咬了似的,有些不开心了··“别闹了泽同,走吧·”蓝釉架住季泽同,把他往车的方向推过去。
季泽同恨恨的甩下那人来到自家的车门前,车边站着司机和保镖,看到蓝釉显然有些吃惊··“少爷,这位是……”司机小心的询问··季泽同这才发现自己是被蓝釉拉着到车边儿来的,便反手猛然把蓝釉一推:“你跟过来干什么”·蓝釉上前一步想要解释,被保镖拦下,按在车门上搜身。
“小季爷……”蓝釉很无辜的举着手趴在车门上,“要不要这样子,我身上什么都没带啊”·保镖从蓝釉身上搜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来,问:“这玩意儿你怎么带过来的”·“别啊……不是我带来的”蓝釉急忙解释,“刚刚路过那边的时候,我自己顺出来的,反正他们扔在那里也不会要了。”
蓝釉说着指了指大厅的方向,那里有些透明的塑料箱子,用来装乘客们带不走的打火机和小刀之类,一般没有人要的,乘客有需要也可以自己拿一个走··“拿来干什么”那保镖继续盘问,“跟着我们少爷有什么目的”·“没有目的,我就是……我跟他到北京来玩的真的,不骗你们。
我还没看过天安门呢,你们少爷答应带我去,说升旗可好看了”·“扯淡”那保镖把刀子扔到一边,揪住蓝釉的衣领把他往外一推。
“哎哎哎……”蓝釉整个人被丢出去,趔趄了几步摔倒在地··司机给季泽同打开车门,先把他的行李放进去·小季爷钻进去之前看了蓝釉一眼,道:“你回去吧。
我自己一个人没关系·”·季泽同正要钻进车里,突然听到身后一阵痛苦的呻吟··“啊……”·猛然回头,看见蓝釉捂着肚子,在地上蜷成一团。
见到季泽同猛然停住,司机在旁边小心询问:“少爷……”·季泽同只是死死的盯住那个方向,看见那个人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眉头紧皱,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少顷,季泽同问司机:“我们去哪儿回大院儿,还是……”·“二小姐说先去她那儿,西四环儿的别墅·”·“二姐人呢”·“她今天有事儿,应该不回去了就。
二小姐说了,以后西四环儿那块儿就给少爷住·”·“拎他上车·”季泽同看了蓝釉一眼,一边说,一边自己钻进车里··蓝釉是被保镖拎上来的,北方人个子高大,光是跟车来接季泽同的这俩保镖就一米九往上的个子,蓝釉在他们手上就是小小的一团。
这孩子长得不高,虽然刚刚在飞机上他号称自己最近长高,不过最多也就一米七八的样子,绝对不够一米八,季泽同都比他高了·蓝釉的身高就和顾家臣差不多,季泽同有时候想起来,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他压过。
车内很宽敞,横向的座位足够长,蓝釉整个人躺上去,头就挨着季泽同的大腿·司机保镖纷纷就位,驾驶室看不见后面的情况·季泽同等汽车开始行驶的时候,才伸出一只手去,挤进蓝釉腹部和大腿交叠的空间。
肌肉触手紧绷,季泽同能够感觉到手指尖儿上的跳动,他轻轻的按下去,蓝釉的反映很大,整个人都抽紧了··“嘶……”蓝釉皱着眉,发出一丝呻吟。
“怎么了”季泽同冷冷淡淡的问··“胃……可能有点抽筋·”·“很疼”·“有点儿……”·“回去吊个水呗。”
“嗯·”蓝釉奋力的仰着脸想笑··季泽同不耐烦,道:“疼就喊……跟我这儿装什么呢”·“啊……”蓝釉收到命令立即执行,叫的那叫一个有声有色,音调抑扬顿挫,高低起伏,把腹部的痛苦展现得淋漓尽致。
“呵呵……”季泽同难得看见一个软弱的蓝釉,忍不住把人抱到怀里,戏谑的笑着,道,“在床上怎么没听见你叫这么卖力啊”·“那不是……不好……抢你的风头吗你叫的多好听呢我这声音不好……呃……”蓝釉痛苦的翻了个身,给自己寻找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季泽同下意识的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下来,让蓝釉能够躺平点儿··“你这什么时候的毛病”·“不知道啊……突然就……大概是老天舍不得你把我扔那儿吧”·“呵呵……你……”季泽同笑了笑,突然回过味儿来,把蓝釉整个人往外一推,推的他直接撞到对面的椅子上。
“你他妈的跟我装”··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我没有啊”蓝釉张着无辜的大眼睛,“我真的是肚子疼”·“真的是肚子疼”季泽同望着他一挑眉毛。
“嗯……”蓝釉虚弱的点点头··“是么,肚子疼,你这姿势,撅着屁股……你肚子疼,是吗”季泽同弯下腰靠过去,凑到蓝釉耳边暧昧的吹了一口气。
“你……我……”蓝釉很无奈,捂着肚子往后一缩,被季泽同拉过来,按在了椅子上·他伸手把自己的行李箱挪过来,打开来在里面翻找,找到一个小瓶子。
蓝釉听到身后瓶盖打开的声音,认命的趴好,“小……小季爷,手下留情”·季泽同将润滑涂在手指上,一手解开蓝釉的皮带,把裤子连带着内裤一起扒下去,涂了润滑的手指慢慢旋进蓝釉的身体。
“好紧……”季泽同的呼吸变得沉重,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发胀,他压上蓝釉的背,一边动作着手指一边问,“以前我和你,好像都是你在上面……”·“是啊……人家还是处呢”蓝釉一看就看透了季泽同的心思,很直接的给了他他最想要的答案。
“没男人碰过这里”季泽同缓缓的添加了一根手指,“我不信,不是说你小蓝哥捏碎芳心无数,你这个身子,真没招过男人”·“没有……”蓝釉虚弱的呻吟,腹部的绞痛和身后的刺激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种特殊的痛快之感,让人难以抑制。
“没有”季泽同的手指用力的曲卷起来,刺激着肠壁,身子地下的人猛烈的缩起身子··“我操……小季爷,手下留情啊”·“这就不行了真没用”·“我是病人”·“装,跟我可劲儿了装”季泽同跪在蓝釉身后,拉下了自己的拉链。
金属交结发出的清脆的声音,如同冰屑敲碎在蓝釉的心上·他深呼吸调整自己,刚来就胃痛已经够衰了,要是还受伤……开局不利,整个全局都会受影响的吧,走他们这条道的人可都喜欢要好彩头·“啊……”·季泽同猛的进入到最深处,蓝釉嘶哑的叫出声来。
小季爷的规格不容小视,蓝釉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挤成一团·可是神奇的,胃部的疼痛居然变得不是那么明显··“啊……啊,手下……啊,胯下留情啊……”蓝釉咬着牙求饶,身后被塞得太慢,开拓并不充分,每一分细微的厮磨都会带来灼伤般的疼痛,他只觉得整个人要窒息了。
“嗯……放松……我动不了……”季泽同俯下身去,声音意外的变得很温柔,像是在哄着哭泣的小孩子,“乖……放松,很快就好了……”·一双柔软的手按上后臀,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揉捏,蓝釉也尽力配合,季泽同终于能够缓慢的移动。
小季爷从来男女通杀,上下皆能,毕竟爷们的东西不用,那是如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蓝釉在上的时候,口活做得非常好,所以小季爷甘心在下,现在这个情况……不好好让他见识见识,只怕总有一天要被他当成姑娘去·季泽同回忆起他们的第一次,蓝釉那个小心谨慎的模样。
连他喝醉了的人都觉得可笑,半引诱着让蓝釉进入了自己,闭上眼睛把他当作任啸怀··伊人不在,唯有此人……蓝釉,蓝釉,你又可否伴我如衣·季泽同一边抽动着身子,听着蓝釉的叫声,一边想。
第218章 ·从首都国际机场到西四环路大概要一个小时,车是好车,司机也是好司机,开得极稳,时间和位置都很充裕,季泽同轻轻松松的就把蓝釉吃干抹净··到最后蓝釉晕过去了,当然他自己知道他会晕过去不是因为后面那个人太厉害,而是因为胃痉挛疼得太厉害。
他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能忍住不呕吐,不然要是季泽同以为自己是被他给干吐的,恐怕能得瑟到天上去··可是小季爷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有自信,理所当然的认为那人是被自己干晕了,完事之后整个人非常兴奋,帮蓝釉穿好衣服就把人抱到怀里,眼神骄傲而宠溺。
看,老子把你干晕了·等汽车到达季泽同的落脚之处,下车的时候蓝釉醒了,晕乎乎的没忍住,扑到绿化带里面去吐得昏天黑地,把黄胆水都吐出来,胃里还是不停的抽搐,疼的人简直想拿把刀把那片抽筋的肌肉割下来扔掉。
这么多年没犯过抽了,倒是十五岁那年跟着二叔在美国做事,逃命的时候藏在下水道里,大冬天的受了寒,胃痉挛得他整个人神志不清,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季泽同嫌弃蓝釉吐过之后一身的味儿,叫了个保镖把他扛到别墅里。
别墅二楼的客房,已经有私人医生在等候·胃痉挛不是什么病,只是一种反映,所以挂点水休息休息就差不多了··蓝釉躺在床上顺气,闭着眼睛休养·季泽同打发走了身边的人,自己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在床边端详蓝釉。
虚弱是一种美,古有西子捧心,近有林黛玉病比西子胜三分,而面前这个男人生气病来,虽不娇柔,却也是很勾人心魄的··本来季泽同回京的消息,在那些二代三代们的圈子里已经放出去了。
还在飞机场的时候就不断有人联系他,说是要好好打流水庄帮他接风洗尘·季泽同借口身体不舒服把时间推后了几天,连家里人也懒得去见了·午餐季泽同没吃飞机上的东西,到别墅之后是佣人送了点吃的上来,唯一看见那一碗清粥还有点胃口,自己吃了半碗,剩下的半碗全喂了床上那个疼瘫了的家伙。
蓝釉难得的穿了一身衬衫,手腕上一只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腕表,季泽同看得眉头一皱……这小子打算招摇过市吗带着这玩意儿上街,估计会被抢劫的吧·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虽然他们这样的大少爷是不用抛头露面的,身边也随时都跟着保镖,遭遇抢劫的几率几乎为零。
可是蓝釉这小子……谁知道他整天都在搞什么鬼·季泽同的手指抚上蓝釉的手腕,忍不住问:“怎么把这玩意儿拎出来戴了你打算上京去会见国家领导人么”·蓝釉虚弱的笑着,说:“跟着你走嘛,总得戴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东西。”
“你跟着我干啥玩意儿”季泽同移过目光,看着那支手表,不敢看蓝釉的眼睛··“舍不得你嘛·”蓝釉大大方方的说。
“哼,”季泽同冷笑一声,“你要跟我玩儿,你还嫩点·听哥哥一句话,赶紧的收拾东西回家,这儿真不是你们西南,多少人一根指头能捏死你……带着这么个玩意儿,以为你很能耐刚刚在机场已经被人盯上了明不明白”·季泽同把那只表拔下来扔在一边,表身砸在柜子上砰一声响。
蓝釉苦笑一声:“这……可贵了·”·“你差钱”季泽同下巴一昂··“可不是嘛,上来就带了这么个玩意儿,你知道我们这样的人有这种习惯,不会带着钱到处走,都是带着东西。
我打算找个地方把这表卖了换点儿生活费呢……”·“胡说八道,”季泽同被蓝釉这一出给都笑了,“你肯卖,有人敢买这种东西印着名儿的,追究起来吃不了兜着走。
前脚买了后脚出门就挨一顿削,你信不信”·“呵呵……要真想找买主,还是找得到的·”蓝釉道··“行了,我帮你收着。”
季泽同拿起那只表,放到自己的柜子里··小季爷在西南的时候是出了名的会糟蹋东西,甭管多贵的玩意儿,一声不高兴了,说砸就砸·有一次不知道怎么了,他把他抱过的一个姑娘的所有衣服、首饰、鞋子,通通淋上酒点火烧了,不知道他花了多少钱买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烧,姑娘所以的家当就那么点儿了,全烧没了,姑娘愣是活活哭晕了过去。
他回来之后房间里的衣服鞋子也准备得齐全了,手表排了整整一个平面柜·季泽同拿出一个表托儿来,把蓝釉那只贵的过分的表放进去收着,拎了一支普通点儿的出来给他带上。
蓝釉虽然人很虚弱,但是眼睛是很尖的,从那腕表的真皮表带上看到了季泽同的名字,面带微笑的说:“哟,这可是你小季爷的表,小弟何德何能……”·“闭嘴,再说老子抽你”季泽同不耐烦的威胁。
蓝釉可怜兮兮的说:“你已经抽过我了,好疼啊……”·他说着揉了揉屁股··“哦……”季泽同恍然大悟,一脸坏笑,“我都忘了你他妈还是个处儿……怎么样,老子技术不错吧”·“是不错,我感觉就像有人拿了个烧火棍儿在我屁股里面捅……”·“不想疼就给我安分点。
你要跟着我走,就要装得像点儿……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在我身边”·“男宠怎么样”·“……你打算这么来”·“那是啊,人人都知道你那段旷世绝恋啊……要是让人家说你小季爷被人抛弃落荒而逃回到北京,传出去多不好听啊倒不如让人说你始乱终弃喜新厌旧,带着新情人回北京享受,你说是不是”·“我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啊,我替你想的多周到啊”·“蓝釉……”季泽同凑上去,压在蓝釉头上,道,“我要找男人,犯不着一定要找你。”
蓝釉顿时无语··季泽同的电话突然响了,一段胡琴的旋律高亢凄切·小季爷掏出手机接电话,电话那边一派京城顽主儿的腔调问:“六少回来啦啥时候出来聚聚”·“今儿不行啊,飞机上吃坏东西了,明儿吧。”
季泽同敷衍道··“啊哪家航空的那么胆儿大啊,六少的东西也敢胡整说出来,爷帮你收拾他们去”·“行了航少,谁不知道你能啊,名儿里都带着‘航’字儿呢。
消停点儿,别帮你爹脸上抹黑了·最近那个谁……干啥混账事儿了来着,不是给拘留了吗你看全国人民都在骂他爹呢”·“哈哈,哪儿能啊那小子我知道,他要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跟你哥对着干,人家也不可能那么整他是不是你小子啊……你们季家最近上位也忒快了点儿人家在咱们皇城年轻人里,也算是号响当当的公子哥儿了,你那老哥倒好,一句话不爱听,反手就把人给整了……”·“关我哥屁事啊没事儿别乱吠,逮着谁咬谁的习气跟那小子一样样儿的他要不是那么嚣张,能把自个儿折进去”·“是……是,六少教训得是。
咋样儿啊,出来聚聚呗十来年没见你了,想的紧啊”·“我真没空·”·“啥事儿啊,你和你那哥哥不是分了吗哪个小娘们不识抬举缠着你啊带着一起来呗”·“……那我可真带来了。”
“来,带着来,让哥儿几个也见识见识,是个什么国色天香的主儿,把你季六少的魂儿都迷没了·”·“在哪儿”·“高地。
赶紧的·”·季泽同挂断了电话,看着蓝釉道:“能走吗”·“能”蓝釉从床上坐起来,把手上的针头一拔。
季泽同拎了一套衣服出来扔在床上,叫蓝釉先换上···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蓝釉动手解自己的衣衫,一颗一颗的脱出扣子,整个胸膛路在外面,瘦而结实·季泽同忍不住从后面环上去,双手扣在蓝釉的腰间,说:“跟爷出去要有个跟爷的样子,今儿晚上全程,你得好好伺候我,知道吗”·“明白。”
蓝釉收到命令似的站直了··第219章 ·顾家臣在接到妈妈难以置信的询问电话的时候,才知道他堂兄把他卖了··任啸徐日理万机,日程表排的密密麻麻,连抽个空去医院的时间都没有。
顾妈妈要照顾顾诗华和小孩子,没空照料顾家臣,只得任由他住回他同学那里·顾家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有机会住在任家大宅,待遇俨然是半个主人··安执事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极尽妥帖周到。
欧阳家找上门来吵了一次,没把孩子找出来,扬言要拆掉婴幼儿专门医院,欧阳的妈妈态度强硬,说一定会和顾诗华离婚·顾家臣没说什么废话,直接找了苏律师,把这茬儿丢到他手上,说,我们同意离婚,但是我们要孩子,协商不妥,上法院。
欧阳找了顾家臣好几次,赌咒发誓说他一定不和诗华离婚,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母子俩·顾家臣说,好啊,你要好好照顾他们,你来付诗华的医药费·你能保证她躺多久你就照顾多久,先汇个三年的钱到诗华账上。
吵吵闹闹到最后,还是不欢而散·顾家臣铁了心要打官司,他之前已经选错了,以为诗华跟着欧阳能幸福,现在知道他们家对诗华不好,他断然不会一错再错··事情搞到这个地步,本来已经是一团糟。
谁想到以堂兄为代表的顾家人,还极力反对诗华和欧阳离婚·顾家人观念传统,认为离婚和外遇一样是丑闻,何况欧阳家那样的金龟婿,难得再钓上了,就算离婚也不能让他们好过,至少要分走一半的财产,顾家绝对不可以吃亏。
可顾家臣不在乎那些,他不稀罕欧阳家的地位,也不稀罕他们家的钱·他说只要孩子是诗华的,怎么样都无所谓·周家律跟他强调了很多遍,你不要小看欧阳家,你知道他们能给我们家带来多大的好处吗妹妹已经这样了,她到底怎么会出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当然不在乎,你背后那么个大金主,你能在乎这点儿东西可我们怎么办·顾家臣气得眼眶都爆出血丝来,他盯着堂兄道,你不过也就是为了利用你妹妹我不会让你利用诗华的,你,还有你们……要不是你们教她的那些事,什么人往高处走,什么钱权名利……她怎么会找一个欧阳那样的男朋友·这么吵到最后,争吵终于变成了互相怪罪。
顾家臣怪欧阳的不作为,怪哥哥的唯利是图,怪家里人这些年管教不善,也怪诗华自己不争气·周家律怪顾家臣不顾家人,怪顾诗华不够隐忍,和婆家处不好关系……·说到最后周家律狂躁了,拍着桌子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场车祸是什么情况,要不是你那个任啸徐,诗华会出这茬事儿人家都是冲着你背后那个金主来的,要不是你心理变态跟了个男的,你妹妹怎么会变成这样顾家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还好意思替你妹妹做决定,把她的婚事给搅浑了·顾家臣被哥哥激怒,胸闷气短,甩了很决绝的话。
当然他很快就后悔了,晚上躺在任啸徐怀里,拉着他的衣襟哭得很厉害·他说他想不通,好好的一个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好好的一家人怎么会变得如此面目狰狞。
他本来都快原谅他堂兄了,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他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任啸徐听着爱人在怀里哭,细声安慰着,一遍一遍的重复着那句“对不起”。
周家律说得也不无道理,其实都是因为他,才会有这种事,他也很难过……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抱怨和归罪都没有用·为今之计只能好好解决问题·你哥哥那样的人并不难对付,他其实就是想要点好处。
你跟他说,他要什么我都给,让他别再跟你添堵了··顾家臣抽泣着入睡,睡着之前还打算明天好好跟哥哥商量,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顾妈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充满颤抖,问顾家臣道:“儿子,你哥哥说的是不是真的”·顾家臣吓了一跳,他以为哥哥一起之下告诉了妈妈,妹妹受伤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想要撞死任啸徐,结果你的好儿子救了同学没救到妹妹。
顾家臣赶紧解释:“什么是真的你别听我哥胡说”·“他胡说他连你们的照片都有啊你……你……”顾妈妈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激动,好像杀父仇人就在她面前接受她的指控一样。
“照片什么照片”·“家臣,你和妈妈说实话,你堂兄是乱说的吧怎么会有这种事呢,你和你那同学,你们不是同学吗怎么能……怎么会呢”·“妈妈……你想说什么周家律跟你说什么了”·“他说你喜欢男人,你和你那同学……你们俩……”顾妈妈声音飘忽得连顾家臣都听不清楚了,“你是不是啊家臣”·顾家臣整个人愣住,像是被雷从头霹到脚似的,耳朵里嗡的一声,啥也听不见了。
连日来的气氛和抑郁都堵在胸口,受伤之后身体的负荷似乎也在那一瞬间涌了上来·他听不清妈妈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只记得最后妈妈的声音特别激动,还得他一怕之下就挂掉了电话,尔后关机,再也没和人联系过。
任啸徐回家的时候,就看见他的小东西蜷缩在床上,像是被人干了一整夜没休息一样虚弱无力,气若游丝,面色潮红··他走到顾家臣身边去握住他的手,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发烧了”·顾家臣略动了一动,把手轻轻抬了抬,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虚弱声音说:“你回来了……”·任啸徐检查了小东西的额头,发现并没有发烧,小家伙虚脱的样子,倒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
“欧阳又来找你吵了”·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顾家臣没有说话·他没有力气说话了·任啸徐发现不对劲,小家伙的手机就扔在旁边,像是刚刚接过电话的样子。
拿起来一看,却已经关机了·任啸徐带着狐疑把手机按开,输入密码之后,屏幕上就显示出一大串的未接来电,全是顾家臣的家人打来的·其中顾妈妈的电话最多,顾家臣的姐姐也打过,还有什么二伯三伯……总之都是亲戚的电话,每个人都打了起码十通。
任啸徐皱起眉头问:“到底怎么了”·顾家臣像个找妈妈的小猫崽一样钻到自己男人怀里道:“他们都知道了……啸徐,我哥哥说了,他们都知道了……大家……”·“知道什么了”·“我们”·“那又如何,不好吗反正总是要说的。”
“不好,不好,要说,但不是现在啊,不行……我们家,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能让他们知道呢周家律到底安得什么心”·“呵呵,”任啸徐冷笑了一声,“他没好处,也不想让你好过,就是这个心思呗。
说老实话,他能忍到现在,已经算不错了·换个人,大概早就说了·”·顾家臣整个人都蒙了,怔怔的出神··“你打算怎么办要把电话打过去吗”·“我……我不想打。”
顾家臣逃避的把头埋在自家男人怀里··“没事,我打·可以吗”·“……你打吧,好好说话,他们可能会很激动。”
任啸徐拍了拍他的背,道:“你放心·”·顾家臣用的还是季泽同当初扔给他的那个电话,精巧细致的一款迪奥,刚出来的时候被推崇为天价奢侈手机。
虽然拿在顾家臣的手上,和普通的IPHON差不多·任啸徐拨了顾妈妈的电话,却发现正在通话中··“你妈妈在和人通话·”任啸徐道··“正常的……她现在一定急疯了,满世界打电话求救呢。
我儿子不能是同性恋啊,你们救救他……说不定还会上网去发帖求助,加些什么拯救同性恋的儿子的QQ群……反正逼急了她什么事都搞得出来·”·“你妈妈还会上网啊”任啸徐微笑着问。
“会啊……她会很多东西,她其实不应该当家庭主妇的……”·“别这样,宝贝儿,”任啸徐把顾家臣抱在怀里吻了吻,“不是什么大事,不要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有我呢·”·第220章 ·顾妈妈刚刚和顾三伯通了电话·周家律的那几句话和一张动作亲昵照片,就像是一颗原子弹,投在了顾家的院子里·爆炸激起浓烈的蘑菇云,把顾妈妈的神志轰得飞灰烟灭。
她不敢告诉顾爸爸·如果说了,这个家估计就要完了·顾爸爸是个爆竹脾气,三句话不合意立马就能吵起来的主儿·他要是知道顾家臣有这么个情况,估计第一句话就是说“你给老子死回来”,第二句话就得是“你给老子跪下”,然后狠狠把儿子揍一顿让他长长记性,第三句话就会说“你马上和那个男的分手”。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马上发动周围一切的人际关系,找一个性格好脾气好家世也不错的姑娘,让两个人结婚,不管什么爱情,也去他妈的婚姻自由··简单粗暴,不留余地。
这就是顾爸爸这么多年都没能顺利升个官儿的原因·试想一下,哪个上司想要这种能力不怎么出彩,还动不动就给得罪人,自己捅娄子的下属呢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顾爸爸不管活了多大的年纪,在人事上吃过多少亏,都是不会反省自己的,当然也不会改变自己。
·有那么一种人,活了半辈子都还是中二病,总觉得自己就是理,自己大过天,什么都得按照自己的意思来,一旦出了问题就找借口、推卸责任,以归罪别人来保证自己的正确性。
生活若是不如他们的意,第一个理由就是当局有眼无珠,而自己怀才不遇·却从未想过做人需要不断拓宽自己的心灵,也总不承认是自己不够努力·然后在岁月的流逝中把自己逼上绝境。
当然,顾妈妈想不了那么多·她的确是想了很多,首先她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从根本上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并且指出周家律居心不良·毕竟她也知道顾家臣的那个同学确实是豪门公子,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顾妈妈吃了快五十年的盐,像周家律这号小伙子不知道见过多少。
周家律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当然知道国人要反驳一件事,最常用的一个态度就是诛心,质疑你的人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进行打击,然后从你这个人不好推出你的观点不对,推出你是居心叵测……面对这种指摘,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上证据,让人哑口无言。
至于那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到周家律手上的,到现在也说不清楚了·任氏是西南豪门,不知道多少记者盯着他们挖新闻·当年任常华那些温柔乡密事,几乎是西南所有中产阶级小市民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周家律怎么说也是半只脚跨进了上层的人,搞到这个东西委实不难·任啸徐要留意,也只会留意那些会真正对他和顾家臣,还有任家造成影响的恶意新闻··至于那张暧昧的照片,是一张很老的照片,照片上的任啸徐和顾家臣模样还都很青涩,从照片的背景来看,是学院的一角。
两个人藏得很隐秘,在一个角落里拥吻,但是刚好宿舍楼上有一间宿舍的一扇窗户,刚好就可以看到那个角落·于是就这么被拍了下来,因为只是随手一拍,没有公开,所以任啸徐也不知道。
拍照片的人比他们高几届,拍完之后就毕业了,后来在职场上和周家律认识,不只怎么了照片就到了周家律的手里··这个东西可能真的弄出来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现在的年轻人玩得嗨,男人和男人接个吻不算什么,捉贼拿赃捉女干在床,只要没拿到两个人赤身裸体滚床单的照片,没人敢板上订钉说这俩人是同性恋。
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可是对顾妈妈而言不是这样,她在乎的根本不是儿子的性向问题,她在乎的是来自周围的流言蜚语,如果同性恋是会被万人称道的好事,哪怕它是错的又如何呢大概也会巴不得去做。
可当下这是个坏事儿,家里出了这种事就是家丑,所以任何捕风捉影东西都能成为顾妈妈心中隐患··在此等情况下,一张接吻的照片足以·更何况照片上的顾家臣还是一脸沉醉的模样,紧紧搂着他同学的脖子,恨不得整个人都被揉进他的身体里面。
都说母子连心,大概也是真的,顾妈妈一看那照片,就相信了·那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见过儿子那种沉溺的表情,从来也不知道原来儿子还可以有那么快乐的样子··在这世界上活得太久,对很多事都已经麻木,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所以不必矫情的去追求所谓的幸福和快乐,缸里有粮,口袋里有钱,床上有人,名字下有房,这才叫做保障,所有人都在为此穷极一生,除此之外,无他乐事。
所有的幸福都不过是消遣··一通陌生的电话打到顾妈妈的手机上,不知道是谁·但是是本地的号码,搞不清是哪个亲戚,但接无妨··顾妈妈拖着疲惫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好”·电话那边一个温柔低缓的男音:“我是任啸徐。”
顾妈妈一时没能回过神来:“谁”·“伯母,我是啸徐·”·“你是……啊,是你你……怎么是你你打电话来做什么家臣呢你把我们家家臣藏到哪里去了你收了他的电话是不是我就说他怎么会关机……你这个……”·“伯母,您冷静一点。
我没有把家臣藏起来,您这么激动,他害怕,不敢接您的电话·”·“说什么不敢我还能吃了自己的儿子不成你换他接电话”·“您现在可不就是一副要吃了他的语气么家臣胆子很小,不禁吓的,他现在都在发抖。”
“你怎么知道他在发抖,他在你身边吗你换他接电话”·“他当然在我身边·不过我暂时不打算换他来接电话,这件事目前你们都在气头上,要是吵起来了事情更麻烦,您说是吗”·“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来插嘴我们的家务事”顾妈妈被这一席话彻底激怒了。
“我么”任啸徐温柔的看了一旁仰着小脸,忐忑不安的顾家臣,柔声说,“我是他男人……”·顾家臣整个人一抖,被任啸徐按进怀里安抚,任啸徐捏住他的两只手,把自己的领带抽下来绑在他的嘴上。
顾妈妈被雷得一惊,一阵恶心整个窜上脊背,忍不住骂道:“你说些什么狗屁倒槽的混帐话你是谁的男人家臣一个堂堂的男子汉,他怎么会有男人”·“哦这么说您不相信家臣是同性恋咯”·“我……说什么信不信,我就是打电话给他确认一下,才能说信不信啊你这孩子……让他接电话好不好我知道你们关系好,家臣到你那儿,就是想躲一躲我们,我们家的人脾气是冲了点儿,但是我保证我们不会再激动了,还有,他爸爸也不知道这件事,你让他跟我说,咱们万事好商量。”
“您打算怎么办”·“什么怎么办如果是谣言就得澄清啊,你们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他亲你……我侄女跟我说,你们年轻人玩得开,这是在开玩笑吧”·“那您的意思,家臣他堂兄在撒谎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他……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别管。
肯定不是什么大事,你叫家臣接电话”·“不是什么大事,能把家臣吓成这个样子……乖,没事的,你妈妈说不是什么大事,别怕了……”任啸徐故意抚摸着顾家臣的脑袋说。
顾家臣整个人都倒在任啸徐怀里,小脑袋蹭来蹭去,好像想在任啸徐的身体上找个门钻进去,从此可以就躲在里面,不再过问世事··任啸徐把电话捂住,轻松问怀中的人:“要接电话吗”·顾家臣犹豫着,摇了摇头。
“那都交给我”·“嗯……”顾家臣咬着爱人的领带在嘴里,含糊的应声道··“抱歉伯母,家臣不想接电话。”
任啸徐得到准许,讲话更是直接强硬··“你这个孩子……你凭什么来管我们家的事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你爸妈怎么教你的我要和你爸妈联系,两个小孩子怎么能这样不把自己的未来当回事啊”·任啸徐失笑:“伯母,您还把我们当小孩子么觉得我们俩是在胡闹那如果我说我和家臣是真的有那种关系,您怎么看呢”·“胡闹你……你把你爸妈电话给我,我和他们说,和你们这些小朋友简直说不到一块儿去”·“抱歉伯母,我爸爸和妈妈都非常忙,估计没空接您的电话。”
“这是什么道理俩孩子的未来都快毁了,父母哪有不管的你把他们电话给我,我就不信了他们不接,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插嘴”·“呵……”任啸徐实在忍不住了,“伯母,我看您真的是搞错了。
我父亲是任氏董事长,他真的没空见您这种……恕我直言,您这种小市民·”·顾妈妈整个人一抽:“你说什么什么小市民”·“不,我没有贬低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世界上有人闲就会有人忙,分工不同罢了,相安无事倒也没关系。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您听清楚就好了,第一,我父亲非常忙,没有空管这档子事,就算我把电话给您,也是徒劳;第二,我和家臣都不是小孩子了,家臣马上就二十六了,请您不要把他当小孩子那么看;第三,我们不是胡闹,我们是真的想在一起过下半辈子。
清楚了吗”·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第221章 ·顾妈妈整个人气得发抖··是开玩笑的也就罢了,解释两句就过去了,还可以置之不理。
可任啸徐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直打入她的心中……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一个儿子,养了这么二十几年了,相貌端正,为人正直,作风沉稳,言语谨慎,工作稳定,前途无量,一直是父母眼中的骄傲,是邻居羡慕的对象……怎么会是个同性恋·这下可好了,不知道被人笑话成什么样子·顾妈妈几乎是想也没想的挂断了电话,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想了好一会儿,只觉得心口闷闷的疼,头也晕乎乎的。
不敢让顾爸爸知道这件事,跟其他的家人说了,求他们保密……可是他们的劝告终究是隔靴搔痒·这个儿子怎么带大的,顾妈妈心里最清楚··顾家臣出身的时候……那时候,整个顾家的人多开心啊顾爸爸脸都笑烂了,那时候……·这是多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儿子啊……这是全家人翘首以盼的独苗,是她打掉了一个六个月大的女儿才生下来的儿子啊·现在居然告诉她,这个儿子是个同性恋,他喜欢男人……他喜欢男人也就罢了,他还和个男的在一起了·现在那个男人还跟她说,我就是和你儿子在一起了,你别去找我爸妈,他们很忙不管这个事儿,你也别来管你儿子,他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来管……总之我是铁了心的要和你儿子在一起过下半辈子,你儿子也是铁了心的要跟我。
清楚了吗·清楚了吗·他居然敢那么问哪个闺女上门不讨好公公婆婆的哪个女婿上门不讨好岳父岳母的别的先不说了,就冲他这个态度,这是能好好接进门的人吗这是能容纳他当顾家的媳妇或者女婿的人吗·顾妈妈气得心里汪着一碗血,压得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件事,这些事超出了她的了解范围·虽然作为一个教师,她知道有个东西叫触类旁通,这男人和男人过日子,跟男人和女人过日子,应该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没办法结婚,没办法要孩子,其他的按理说也差不多……·可是人生最重要的两件事不就是结婚生孩子么他们俩这样,还能怎么搞·谁嫁给谁将来社会上的关系又该怎么算他们顾家到底又算什么·顾妈妈从床上起来,打算召集众人商量对策。
这个事儿她一个人做不了主了,她得召开家庭会议,首先让顾家有分量的亲戚们都站在她这一边,出了事儿她才能保证自己不受苛责与牵连·让她老公,顾家臣他爸爸也清楚,她是很积极的在寻找对策的,并不是她放任了顾家臣,也不是她不关心孩子没有管好孩子,有的时候真的是无能为力。
当父母的还能怎么样呢那是个孩子,他是个人,又不是个物件,怎么可能按照父母的意愿,被他们任意摆弄呢·顾家的家族长老们,顾爸爸的上一辈都已经去世了,目前最位高权重的就是顾爸爸的哥哥和姐姐。
其中三伯和大姐是见过世面的,有什么事情都得找他们商量最靠谱··目前三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并且很快二伯也知道了,大家都很有默契的瞒着顾爸爸,因为知道他是个爆碳脾气,幺儿从小娇纵了,容易意气用事,他知道了反而坏事儿。
因为事情是周家律搞出来的,所以他们那一家的人并没有通知到·顾妈妈把自家的屋子收拾了一遍,把水果和茶水都拿出来摆好,准备迎接三伯一家人··顾三伯是已经退休了的人,退休之后的工作,就是陪着以前的老同事,大家一起喝茶打牌,谈天说地,讨论从前的工作、现在的年轻人和培养下一代的问题。
算是顾家头一个见多识广的人物·这次他带着妻子和两个女儿都来了,心想万一弟媳妇出了事,妻子在好有个照应··有这么个人物当参谋,顾妈妈的心里也好歹稳当了些。
她把情况跟顾三伯一说,回想起任啸徐的那些话,又把自己气个半死·而顾三伯到底是旁观者清,一下子就抓住了要点··“弟妹,你说那小子是任氏董事长的公子”·“反正他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说他爸爸是任氏集团的董事长,每天忙得很,没时间管孩子的这些事。”
“那他还说了别的什么”·“就是那些话呗,我和你儿子是真心相爱的,我们要过一辈子的,你们父母不要管我们下一辈的事情……”顾妈妈苦笑着道,“三哥,你说这些小孩子怎么就那么难沟通呢”·“咦,不要开口就说人家难沟通,你自己在气头上,就以为人家也是意气用事,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咱们还得观察了之后再说。
你说他之前来过你家的,那时候你感觉他人品如何”·“人嘛……到没什么大缺点,冷冷淡淡的,挺有礼貌的一个孩子·就是生活太奢侈了,走哪儿都是专车接送,穿的一件衣服比我们全家人的凑一块都贵。”
“啧啧……这个事情不能这么简单的就下判断·弟妹,这么样,你再给那小子打个电话,我和他说说·这个事情要好好讨论,毕竟是家臣一辈子的事情,弄的不好,一拍两散,那小子家里有权有势,咱们家不会好过,弄不好全家人的前途都折进去”·“有……有那么夸张么,小孩子谈恋爱,井水不犯河水的……”顾妈妈吓一大跳。
她心想自己家的前途搭进去了是自己的事情,要是这件事会伤害到其他的家人,那就不得了了··“他既然那么说了,我们总得见见·”·顾妈妈叹了一口气,拿出电话来,翻到任啸徐那通电话,打回去,通了之后递给顾三伯。
任啸徐接电话的速度还挺快:“您好·”·语气不错嘛,顾三伯心想·他是个阅人无数的老江湖,很能通过一些细节判断一个人的基本素质,有时候也就是那么两三句话的问题。
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你好小伙子,我是顾家臣的伯父·”顾三伯惯会应酬人的,语气自然也和蔼可亲·商量个事儿嘛,就要有个商量事儿的态度,一上来就大吵大闹的,事情能办成才怪了。
“伯父您好·我是任啸徐·”·“呵呵,小伙子,我知道你·上次我们家诗华出嫁的时候,我在楼顶的包厢里,和你喝过酒的,你记不记得”·“哦原来见过。
您好·真是不好意思,当时也没和您多说几句话·只知道您是姓顾的,也不知道是家臣的……”·“呵呵,没事没事,年轻人嘛,总是和我们这些老人家没话说的。
只是你和家臣这个事情,我们身为长辈,不能不关心,你们也别嫌烦啊·”·“我知道,您关心家臣是正常的·他在我这里很好·”·“好啊……小伙子,我们也不是那么不通融的人。
说实话,人和人之间,因为什么事情都能结下缘分,有的是良缘,有的是孽缘·可是在伯父我看来……没有什么缘分是孽缘的,只有不会处理的人,才会造孽。
你说是吧小伙子”·“是,不介意的话,叫我啸徐吧,伯父·”·“啸徐啊……这样,我叫你小任吧,我们家的人对女婿对媳妇都是这个规矩。”
“当然可以·”·“是这样,你说令尊很忙……这个我能理解,毕竟是任氏的董事长嘛·就是不知道你母亲……”·“家母现在在外地,恐怕不方便回来。”
“哦……我记得了,你母亲是沈氏的千金,是不是这件事闹得真大,我们好多退休的同事也知道·”·“是的,希望您理解。”
“没关系没关系,你们都是大人了,直接和你谈也是一样的,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时间啊·”·“我会抽出时间来的·什么时候”·“嗯,这样吧,时间地点呢,我配合你。
反正我都是退休了的人,有的是闲工夫·”·“有哪些人家里人都来么”·“不会不会……家臣的爸爸不来。
我这个弟弟脾气大,害怕他处理不好·我和我内人,两个女儿,还有家臣的妈妈,我们和你谈就好了·”·“这样,我知道了·就今天吧,我一会儿派人来接,你们是在家臣父母家里对吧”·“对的小伙子。
什么时候啊”·“车过来大概两个钟头,烦你们等一等·”·顾三伯微笑着挂断了电话,转脸严肃的跟顾妈妈说:“这是个会说话的小伙子,不简单。
他说和我们谈谈,马上就派车来接·你们几个快去收拾打扮一下,人家是有钱人,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家的人老土失礼·快去·”·三伯一家人注意颜面,爱打扮,此方三伯母和顾家臣的两个姐姐已经是妆容精致衣着光鲜,只有顾妈妈模样憔悴,穿着一件老旧的T恤。
于是三伯母和两个姐姐拉着顾妈妈进卧室去打扮,一个挑衣服,一个挑鞋子,一个化妆··其实没什么可挑的,顾妈妈的衣柜里最好的衣服,就是上次顾家臣给买的那些香奈儿。
有一件打底连衣裙,是可以当夏装穿的,高跟鞋也有配套的,甚至连包包和配饰都有··两个姐姐看到那堆东西都觉得很惊奇,一打听,是顾家臣买回来的,都顺了竿子跟顾妈妈说顾家臣的好话,说你看他多孝顺啊,那时候还没钱呢,也惦记着买这些。
人的虚荣心都是吹捧出来的,顾妈妈表面上不悦,内心也还是好过了不少··一行人装备就绪,就等任啸徐派车来接··第222章 ·任啸徐挂断了电话,把顾家臣平放在床上,起身去拿衣服来给他换。
刚刚那么紧张,顾家臣身上早就出了一身冷汗·任啸徐有意打扮爱人,拿的都是国内没有的货色·这回是真的要见家长了,阵仗得拿出来,态度得拿出来,不能让人看扁。
虽然他觉得也没有什么人会看扁了他··顾家臣腿伤未愈,只能乖乖躺好让自家男人给他穿衣服,新的衬衫划过肌肤,激起一丝难得的冰凉,他穿好衣服坐起来问任啸徐:“你打算怎么安排”·任啸徐一边帮他扣着扣子,一边说:“反正都得处理,干脆这两天我空下来,带你家人去海南走一圈”·顾家臣一惊:“去海南干什么”·任啸徐微微一笑:“你不是说你爸妈特别喜欢海南,将来退休了想去那儿养老么”·顾家臣失笑:“那都是说说的,海南现在房价那么贵,哪儿能买得起呢。
买不起房子,养什么老呢”·任啸徐颇有含义的看了他一眼··顾家臣又是一惊··“你是……你是说,带他们去海南,去……”·“看上哪儿了,我就顺便给他们买下来,你觉得如何”·“可是……你不是说我爸爸不知道么”·“咱妈妈看了说好不就好了反正都是他们两口子养老。”
“这……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顾家臣有些犹豫,毕竟在他这种社会主义好青年的眼里,所有的金钱诱惑都免不了会扯上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的嫌疑。
“见机行事就行了·交给我,好吗”任啸徐把人拉到怀里吻了吻·顾家臣的眼睑单薄敏感,像蝉翼那样扇动,睫毛映着阳光,煞是好看。
顾家臣被任啸徐扶着站起来,到了轮椅上·他这腿也能动弹了,只是断的有点碎渣,不敢乱动,怕骨头长不好,所以医生建议是使用轮椅·上次顾家臣受伤,还没怎么用过这玩意儿,都是一个脚跳啊跳的,这次关键是琵琶骨也有点骨裂了,所以不敢乱跳,索性用轮椅了。
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任啸徐吩咐了安执事几句,从车库里提了一台外形低调的商务车·有顾三伯这个懂应酬会说话的人在,不能搞的像是在给人下马威·虽然任家的车子除了搞排场的那么几辆,基本都是车型低调,车内舒适不浮夸的类型,不管什么牌子的车。
任啸徐叫自己平时用的司机去接人,他和顾家臣另外有一台车,直接赶去飞机场·机场的位置刚好在顾妈妈家和任氏大宅的中间,省了好些车程··停机坪上有一台小型飞机,民航的,和顾家臣他们上次坐过的那台型号差不多。
室内宽敞,七个人乘坐足够了··顾家臣战战兢兢的被推到飞机边上等待,心想,这是真的要去海南·不久之后另一台车出现,顾三伯带着他的女眷先下来,最后是顾妈妈。
一行五人看到停机坪,显然都是一脸的诧异·顾家臣和任啸徐一起在楼梯那儿等着他们,顾三伯上来和任啸徐握手,问道:“这是”·“哦,刚刚有个事情打算去海南,想着不如带你们一起去,还能去玩一玩。”
“哦,你这是包机”·“包机·”·“嗯……”顾三伯微微点头,不置可否,“你是有事去的”·“一个生意要谈一谈,不怎么费事,可以让家臣陪你们玩一玩。”
“也行·那我们就去吧·”顾三伯考虑之后答应了,叫其他人也赶紧上飞机··任啸徐在后面亲自推着顾家臣上去,看得顾家臣两个姐姐一阵眼红。
不是说自家的男人比不上,顾家臣的姐夫们也算有权有势,对老婆也好·只是这种出行就包机的待遇,一般人还是遇不上的·因为是自家弟弟的关系,两个姐姐坐的也理所当然,私下直感叹怎么诗华没捞上这么好的主儿,当初她嫁人的时候大家都反对呢,那小丫头一意孤行还是要嫁,闹得现在这么个不欢而散的地步,要不是她哥哥帮衬着,怕连自己的孩子都要不回来。
虽然她们也觉得,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总归是不好的,万一诗华醒过来了……现在已经是万一了,她如果醒了,她自己身体不好还带孩子,真不是什么好事·而她醒不过来,顾爸爸顾妈妈那么大年纪了要带个小婴儿,也不算好,将来家臣的孩子怎么办呢·现在可算知道了,原来顾家臣一直就不打算要孩子。
说不定……他还希望妹妹的孩子能给自己养的,这样当然对大家都比较好,可是总会让人觉得有点那什么,觉得他是利用了妹妹似的··飞机起飞的时候,两个姐姐还在唧唧喳喳说得热闹,说这个机长飞机开得真好,起飞这么稳,一点都不觉得头晕……顾家臣听着家人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似幻似真,总觉得自己在一个不知名的梦中。
这可不就是他做了十年的一个梦么梦里他的爱人和他的家人和睦相处,其乐融融,共享天伦··他看着两个姐姐的画着精致而不浓的妆容,肌肤雪白,腮凝新荔,睫毛浓密,眼线修长,身上的连衣裙剪裁服帖,颜色清亮,很有夏天的风采。
不时会拿出喷雾往脸上喷一喷,其余的时候窃窃私语,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好不真实的画面·顾家臣摇了摇头··飞机从西南到海南并不远,飞了两个小时左右就到达了三亚机场。
三亚已经是彻底的热带风光,高大的椰子树,棕榈,地上种着菠萝·换上车没走几步路,车窗外就出现了湛蓝的大海·这是不同于地中海的风情,海南还是很有本土气息的,有些人情世故蛮像云南。
汽车停在某处大楼,任啸徐下车去了大概半个钟头,又回来了,说谈了个事情,谈完了,带着你们去逛逛··夏季海风很大,日照强烈但气温不算很高,对于西南内陆的人民而言,能出汗的天气就不算难受。
尤其在这种风景优美的地方,两个姐姐还问任啸徐这车的顶篷能不能打开,任啸徐说能,把两个姐姐高兴坏了··任啸徐让司机打开顶篷,两个姐姐就站起来,把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举着一条丝巾,迎风呼喊,好像电影里大家去海边的那种欢快模样。
伯母在旁边说你们不要这样,免得头发吹乱了,而顾三伯一脸无奈,说你们这些小丫头,整的像国家领导出巡一样,还从顶窗把头伸出去·两个姐姐个性洒脱,反说父亲老古板,就知道领导出巡,我们这叫享受生活,知道吗·看到迎面过来的一栋海景豪宅,两个姐姐又是一阵欢呼,直嚷嚷着要是能住在这里就好了。
任啸徐看着那一片海景豪宅说:“想住的话今年冬天就可以,那边我已经买好房子了,刚装修的,放到冬天就能住了·你们要是喜欢,大家冬天可以一起来度假。”
这话说出去之后大概两秒钟,四周是一瞬的安静,连一直脸色不好老是神游天外的顾妈妈也把精力集中到了任啸徐的嘴巴上··少顷,顾三伯试探性的问:“你在这边买了房子”·“嗯,给家臣买的,他有时候容易心情不好,身体也不怎么好,给他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好好养养。”
“给家臣买的”顾三伯还是不相信似的小心试探··“嗯,那边两套都是给他买的,买的仓促,没怎么看,等他自己选喜欢的住。
不过现在刚刚装修,味道还是有点重,所以我们这次住宾馆·”·后来的一路上,家里人基本上都没怎么说话·顾三伯暗道这孩子真是狠,刚刚看他开过来的车,也不是什么特别炫耀的豪车,坐的飞机也不是私人的飞机,是包机。
顾三伯从政多年,虽说不是大官,包机还是坐过的,所以没觉得有什么……这次居然开口就是两套海南三亚黄金地段的海景豪宅,还是登记在家臣名下的·这个才叫下马威,要么就不来,要来就来个狠的,妥妥的把人震住·这小子……顾三伯顿感麻烦。
其实他浸润官场多年,是个怀柔的主儿,万事都喜欢打太极,本来这次也打算循序渐进,谆谆善诱的,劝导两个孩子把这档子事儿好好解决掉,能分手呢,就分手,不能分手……至少得各自把婚结了,以后要在一起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谁知道这一来就平白受了人两套豪宅的贿赂,无功受禄,真的是烧坏了顾三伯··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怎么办呢你说要让他们把房子退回去委实舍不得。
可是,不退回去,难道要两个孩子在一起吗这也是万万不能的·顾家人一世英名,临了爆这么大个丑闻,真是老子娘入土了都不能瞑目··第223章 完结·同性恋是一回事,关键,顾家臣这孩子是顾家唯一的根啊他跟个男人,别的不说,老顾家以后的香火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就断了吗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孩子当真要顶着这不孝的大帽子,就为了这么个男人·虽然借口是有的,就是这男人对他很好,家里有钱,人也不错……顾家臣要是个女孩子,这桩婚事简直是令人称羡。
可他偏偏是个男的,这就让人难以抉择了··顾三伯的心里又浮现了那两栋江景豪宅·他两个闺女远远看见这两栋房子就兴奋大叫的模样,到现在还很生动。
宾馆也是很高级的,临海,有硕大却没几个人的海滨浴场,会员制·任啸徐要了三个豪华间,伯父伯母一间,两个姐姐和顾妈妈一间,顾家臣和他一间··傍晚时分,顾三伯坐在漫天晚霞中沉思。
这个安排也很有意思,伯父伯母一间,两个大人好商量·两个姐姐和顾妈妈一间,她们是家里不那么反对顾家臣和任啸徐在一起的人,有她们和顾妈妈在一起,一来能减轻顾妈妈心头的压力,二来,让她不至于孤单,三来,她也不好意思找顾家臣什么麻烦。
至于顾家臣和任啸徐一间嘛,就是在告诉他们,这人虽然是你们家的孩子,但是现在是我的男人,走哪儿他都得伺候我,你们自己看着办,千万不要得寸进尺,不要给脸不要脸。
这么一来,条件就都开好了·顾三伯发现自己真的是搞错了,他只以为顾家臣和季泽同那边有联系,季家和程家素来交好,这不算什么·可任家一向自成一派,并且和各大家族都有联系,他们才算是真正的R市地头蛇。
如果是个普通的关系,靠上了还不觉得怎么样·程家和顾家祖上有点渊源,礼尚往来倒是没什么说头,季家是外来客,拉上关系叫结缘,没了缘分也不会怎么样,可是任家不一样,这是个西南土生土长的家族,能够轻易的粉碎任何西南其他土生土长的小市民家庭。
顾三伯觉得手上捏了个烫手山芋·他先前还稍稍的逼过顾家臣,让他给两个姐姐介绍点好男人·后来两个女儿所托有人,女婿都是稍有权势之人,他自己也很满意,就把这茬事儿忘记了。
现在看来,顾家臣当时的拒绝真的是有他的考量,他如果那时候起就和任氏的公子在一起,定然明白有个道理叫伴君如伴虎,真让他两个姐姐和任家扯上关系,只怕家里的日子不会像想象中那么好过。
顾诗华就是前车之鉴··难道要听之任之么·顾三伯沉思之际,伯母和两个女儿逛完街回来了,说说笑笑,一会儿这边风景独好,一会儿这酒店真是服务周到,各种基本保养品都是SKII的。
三伯不知道什么保养品,他只知道任啸徐花了大价钱,这就是要他们拿人手软,所以心有不悦,又不好表示,毕竟他们是来商量的,不是来索要顾家臣这孩子回去的··何况,顾三伯深深的感觉到,就算他们要把顾家臣拖回去,要棒打鸳鸯,成功的可能也很渺茫。
他见面就知道了,任啸徐这小子外表温柔有理,骨子里强硬得不得了,要是顾家不同意,他大概会逼着家臣和顾家一刀两断,到时候,顾家损了命根子不说,连可能得到的好处都没有了。
只是那一刻他还不是到任啸徐到底对顾家下了多少功夫·顾三伯向来警觉,知道这事情到了不得不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时候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趁早。
于是顾三伯在吃饭的时候,很不经意的把任啸徐叫出去了·两个人在酒店餐厅的一角端着酒杯商量,顾三伯直言不讳:“小伙子,你是个什么意思”·任啸徐端着酒杯彬彬有礼:“不知道伯父想听什么。”
“就是对我们家家臣,你打算怎么办”·“我会带他去国外登记结婚的·”·“正式在一起过日子”·“正式在一起。”
“那你们家会承认他吗”·“我爸爸已经承认他了,而且我是任氏的继承人,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他跟了我,他就是任氏名正言顺的夫人。
当然,你们要嫌不好听,也可以不这么叫,随意的·”·“你呀……年轻人,太冲动了,把什么都打算好,要是我说我们家很难接受你们,那怎么办呢”·“那无所谓,你们能接受,皆大欢喜。
不能接受……我照样带着家臣过我们的日子·当然,我会充分尊重你们的决定,不会发生什么刻意的打压,你们是家臣的家人,于情于理我都会保护你们。
这些事情我有分寸·”·“你呀,说的好听·我这里我可以跟你说,伯父是不赞成你们在一起的·当然,我那个弟弟就更不用说了,家臣的妈妈,你也看到了,一路上都黑着脸。
你当着她的面和家臣那么亲昵,这样不好,老人家面子挂不住·”·“我只是想让她看看,家臣在我身边挺开心……”·“小伙子,开心不开心的,不能那么算。
你现在是意气风发,以后呢你们老了之后呢恕我直言,没有下一代,临了谁给你们送终”·“没事,我哥哥的孩子我养着呢,我们对他很好。”
“那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人家父母不会要回去”·“伯父,任氏的规矩,继承人,归继承人抚养·也就是说,我如果没有孩子,我哥哥是必须过继孩子给我的。”
“唉……你这孩子·”顾三伯摇摇头,“那要是我弟弟和弟媳妇非要拆散你和家臣,你怎么办你要是真心喜欢他,爱护他,你总不能搞得他和他的父母恩断义绝吧”·“如果家臣的父母真的关心他,爱护他的话,怎么能硬逼着他和我分开伯父,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高干耽美霸道情仇官场浮沉“……这些都是空话。”
“那您觉得什么才不是空话呢”·“我只是觉得,老来得有个靠,人做事要符合社会的常理和规矩”·任啸徐沉默了一阵。
大概都是这个态度吧闹不好,顾家臣的父母反应会更激烈的·所以他真的有点理解顾家臣为什么是那样的个性·那么个小东西,夹在这样强势的家长之间,连谈恋爱都是这么大的考核阵仗……他的个性如果不能强势,大概就只能软弱了。
“……伯父,”任啸徐打定主意似的说,“没关系,家臣已经跟我说了,他跟着我,不管你们同不同意·当然,他这么死心塌地的,我也不能对不起他。
如果你们反对,我们不强求,只是希望你们不要给我们添堵·家臣的性子受不得打击,他身子虚,你们应该都清楚……”·“如果万一我们,说句不好听的硬是不许呢你们怎么办”·任啸徐轻笑一声,“那……我有的是办法。”
“你是铁了心要家臣跟着你,不打算放手了”·“当然·”·“好……我只能回去帮你们劝劝,不过我估计顾家不会认家臣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和你们不一样,我们家……承受不起这样的感情。
如果是这样,以后家臣做你们任家的人,干脆也跟你们任家的姓,不要再和我们扯上任何关系·你觉得如何”·“……家臣应该会很伤心。”
“难道你觉得我们家就不会伤心吗我们老顾家到现在,就剩家臣这一根独苗了”·“那为什么要这样呢”·“没办法啊……没办法,有时候就是过不去那一关。
你知道,过不去就是过不去·等什么时候想通了,觉得无所谓了,那时候就让家臣回来就是了·你是懂事的孩子,这些都是权宜之计,你告诉家臣,不要记仇。
他爸爸妈妈那边……我会劝的,你放心·”·“那就万事拜托了伯父·”·任啸徐很郑重的叮嘱,然后举起手中的杯子,对着顾三伯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引得一阵侧目。
顾家臣在一片陪着姐姐们吃东西,远远的看见任啸徐身子低了一截,眼泪唰一下就滚出来了··“既然他家人都不在,您代替我接受这个礼,家臣在我身边,我不会亏待他。”
任啸徐说着把酒杯举到顾三伯面前··三伯动容,热泪盈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顾家臣终于忍不住,摇着轮椅过去,一把抱住跪低的任啸徐,把他的头按在他的肩膀,低声哭泣起来。
落地窗外大海澎湃着黑色潮水,阳光消失在天际的那一条线·顾三伯觉得面前这两个年轻人,就像是那不远处的大海上漂浮的小船,前途纵然黑暗,仍旧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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