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狮+番外 by 姜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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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狮+番外 by 姜暖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文案·芮安是一名到处可见的普通巡警,他的生活两点一线循规蹈矩,却意外的遇到了一个落魄狼狈的男人··这个说自己失忆的男人身份不明且充满了未知的谜团,芮安平静的生活就这样被毫无预兆的打断。
他的好心照顾换来的并不是真诚相待,他也始终看不穿那双琥珀色眸子里散发出的是何等色彩,甚至在很久以后,他开始后悔遇到这个男人,但是内心的改变却怎么也无法抹杀。
置于他们的故事,便由此展开··【提醒】:文中出现任何涉及法律武装相关事宜均为剧情需要,不具有代表性··【题外】:感谢一直等待姜暖的朋友,这篇文是一直就想写的题材,很开心的是终于开始连载,故事发展的快慢都是姜暖细心研究的,希望可以带给你们一些愉快。
我想将他们的故事写的更贴近生活,又想让它飞跃常识,然后就出现了这么一个悲喜交加的故事·如果非要给他们一个定义的话,大概是【闷骚天然年下攻VS小老哥年上强气受】这样子。
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阴差阳错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芮安,敖川(大黄) ┃ 配角:苗正,阿胤,谭斌,方红,海勋,老徐,孟启,傻泰,老爷子敖康,敖游,森二爷,等等 ┃ 其它:年下,警匪,爱恨纠缠,黑/社会,微慢热,·第1章 【缘生】·清晨六点多,天开始飘起小雪,芮安把巡逻摩托车放回了大队,决定步行巡视最后一圈。
芮安是S市巡逻大队的一员,原本和他一组的还有苗正,但是苗正因为半夜那会儿拉肚子,被芮安强制其在局里留守了··S市是北方的不夜城,治安并不乐观,大队将S市分为多个巡逻区,其中芮安所在的三班一共六个人,两两一组负责B区的巡逻。
每组值班12小时这么来回倒,也没有觉得多累,算是和每个月不高的工资成正比,就是睡眠没什么保证,如果有重大事件的话,连续两天不睡觉也是常有的事儿··没办法,干这行的,家长里短大争小执的最难断。
B区是相对比较安定的区域,多半是居住楼和小市场,没什么娱乐场所,骑着摩托车匀速半个小时就是一圈,所以在没有特殊任务的时候每隔2个小时巡视一次就可以,有时候甚至可以半天巡视一圈。
这趟巡逻是今天的最后一趟,这种刚入冬飘小雪的日子也算是一种浪漫,芮安也乐在其中,在这么多年枯燥的巡逻中这种状态已经很少有了·穿着厚厚的制服大衣慢着步子走在已经夜深人静的大街上,偶尔看到还在贩卖的小商聊几句也很悠闲。
今天索性没什么麻烦的案子,唯一一件大事就是菜市场北头马大婶新买的电动车被盗了,因为这事儿芮安没少折腾,但是找回的希望并不大,既没有牌照也没有摄像头,基本上算是石沉大海了,但是芮安还是千方百计的把大婶给安抚了一遍才算把这事儿给放下了。
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都快到他的租房楼下了,这雪明显转大,芮安捂了捂冻红的耳朵,有些后悔没把耳套戴上··“诶,醒醒啊……”·模糊不清的声音飘来,芮安恍惚了一下,路灯下除了开始增多的车辆也没太多的行人,但他确实听到了谁的说话声。
“……醒醒,小伙子,诶”·确定没有听错之后,芮安快走了几步,在看到前方拐角处的推车时往胡同里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个穿着环卫工人制服的大伯弯身看着什么。
“这可咋办……”·“大伯,怎么回事”·环卫大伯回头看到穿着警服的人立马就露出了喜色,他赶紧让出地方,指着黑漆漆的角落,“警察啊,快,这里有个人不知咋地就是叫不醒啊。”
天已经渐渐亮了,但因为阴天下雪的缘故胡同还是很暗,芮安掏出腰间的强光电筒朝里面照了照,果然在垃圾堆的里面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男人··垃圾堆的臭味随着逆风来回周旋,芮安没时间管太多,他赶紧过去试了试那人的鼻息,在察觉到那人温热呼吸的时候安心了下来。
“他是不是死了啊”·身后的大伯似乎因为芮安的动作显得有些慌张,“我见他的时候他就这样啦,是不是喝多给冻死啦你说这冰天雪地的……”·“人没什么事儿。”
“啊,那,那太好了·”·人是没什么事儿,但是似乎已经在这躺了不短的时间,因为那人脸上已经很冰了·不过芮安并没有闻到什么酒味儿,他把手电筒往稍微侧边的地方照,余光中看到了男人戴着连衣帽,脸上是很久没刮的细碎胡茬,冻的青紫的唇瓣紧抿着,看不出一点儿生气。
可微妙的是,那人看上去只算得上狼狈,并不像乞丐··他拍了拍那人的脸颊,“喂,醒醒,听得到吗”·拍了几下之后,那人有了细微的动作,芮安也不能冒失的将人扶起来,他掏出对讲机准备先让队里调辆救护车再说。
“唔……”·握着对讲机的手一顿,芮安用手电筒照向偏处,余光中看到那人半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从没有焦距到渐渐看向他用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
芮安赶紧放下手机,再一次确认:“喂,你能不能动”·那人脸上有些脏,光线也不好,看不出年纪,但就算有胡茬也应该不算大,倒是那双眼睛散发的视线有种说不上的成熟和冷静。
“有没有哪里疼能站起来吗”见那人只是盯着他却不回答,芮安皱了皱眉,“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见那人依然没有动静,芮安有些无奈,不过他敢确定,那人一定听懂了他的话,“如果无法回答,我先帮你叫救护车,你坚持一下……”·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啪’·芮安手上一痛,对讲机瞬间被打落,悄无声息的掉在雪地上。
芮安几乎是不解的看向那个突然有力气打断他的男人,想要开口却见那人动了动嘴唇,不过并没有从那张青紫的唇瓣中听到半个音节··“不要乱动”芮安赶紧扶住皱眉要起身的人,“你不去医院可以,那你告诉我你家在什么地方,或者有没有可以联系的人”·那人停住动作,用近乎观察的眼神看向芮安,很长一段沉默之后,在芮安以为他终于要说话的时候,那人突然站了起来,但是脚步踉跄了几下又差点跌回去,好在芮安及时给扶住了。
·“你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你最好尽快联系你的家人,否则我会把你送去医院·”·那人轻咳了两声,半个身子都靠在垃圾桶上,他想抽回被芮安强制扶住的手臂,但是并没有抽出来,只是用手掌费力却明显的推拒着别人的帮助。
“诶你这小伙子,人家警察是好心帮你,你咋这不知好歹”一旁的环卫大伯不乐意了··芮安叹了口气,皱着眉把手一松,捡起地上的对讲机朝男人说:“你能自己走出这个胡同,我就不管。”
要说芮安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但是他职责在此,还真不能就看着别人死活不顾··那人似乎迟疑了一下,之后真的扶着墙壁一点点的往外走,说是走不如说是蹭,看起来就沉重的脚步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长痕,在走到拐角的时候那人连头都没回,就是四处看了看然后直接走掉了。
“诶,这,这你看……”环卫大伯指着一走了之的人,愤恨不已··芮安无奈一笑,把手电筒和对讲机揣回腰间:“耽误您工作了。”
不顾大伯的抱怨,芮安说完也走了,走出胡同的时候他依然能看到那个弯曲的背影在飘雪中逐渐模糊,那样子估计也没什么大碍,他也就没再多管··早上八点交班的时候芮安先把苗正送上了出租车,还嘱咐人不行赶紧去医院看看,不能老这么拉肚子,苗正黄着一张脸支支吾吾的道了几声谢终于回去了,看着地上黑泞的车辙印儿,芮安不知怎地突然想起那会儿看到的那个人,说实话,稀奇八怪的人他见的不少,那么狼狈还心高气傲的人倒是不多,想着自己又多管闲事儿的芮安这才慢悠悠的往家走去。
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在B区租的房子,虽然是廉价的小区,但是治安还不错,人也都很热情,这是芮安住在这里好几年都没有换地方的主要原因··这里一般都是六层居,芮安住在三楼,一二楼都是门市,三楼以上是住宅,所以都是外接的楼梯,平时没觉得不便,就是偶尔像这种下雪下雨天比较湿滑而已。
芮安扶着把手一步一迈的上了楼,走到最里面那扇门的时候站定,正准备掏出钥匙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细小的声音··芮安疑惑了一下,正想着隔壁的门被打开了,出来的是邻居上班族女人,她见到芮安的时候还打了声招呼,芮安应了应,看到女人穿的那么少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想着要赶紧开门进去暖和暖和。
‘沙沙……’·开门的手顿了,芮安歪头看向门后,角落里有少许雪滑落出来··芮安的这间房在三楼的最里面,和围栏之间有个不大的空隙,里面放着一个废弃的单人沙发,那沙发破旧的很,还是芮安当初刚搬到这里的时候原来的人用的,他有些介意就给搬出来了,之后因为懒得搬下去就一直放在了隔墙之间的角落,风吹日晒这么多年早就破烂不堪,这个季节更不会有野猫跑到这种地方,那么……·说来也好笑,很久以后的芮安还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没有好奇心驱使去看那一眼就好了,不然就不会把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就这么给毁了。
雪没渐小,窸窸窣窣的落下,芮安轻着步子走到角落,顿时眼前一晃,没错,又遇到了,那个穿着单薄卫衣和牛仔裤的男人,此时他就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曲卷着身体,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非常警惕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芮安。
也是这时候芮安才发现,除了他的脚印,还有一双被雪覆盖了大半的浅浅脚印,可想而知,这人大概从那个胡同的垃圾堆出来就来了这里,眼下已经清醒了··被那种警惕的眼神看着,芮安有些烦躁的扯了扯已经换下了警服的普通大衣,“我已经下班了。”
说完这句类似拒绝搭理的话之后芮安就转身走了,还不怎么轻的把门摔上··屋子里是不同外面的暖和,芮安脑门儿顿时有些发麻,大概是在外面冻得太久了,所以他应该马上换下聚满了寒气的外套,泡个足可以把他内脏都暖和过来的热水澡。
但是,他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看着玄关那双熟悉的棉拖鞋,深深的皱着眉··“服了”不知道发呆了多久,终是放弃似得叹了口气,芮安又打开门折了回去。
那人戴着连衣帽,眼睛以下的脸都埋在胳膊里,但是就光那双不明所以的冰冷视线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对视的几分钟里,两人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对方,最后还是芮安妥协了,一夜没睡觉,此时他已经疲倦的很,“你到底是走丢了还是不想回家”·“……”·“这么冷的天,你说你躲在这里是想寻死还是怎么着”·“……”·“你不是哑巴吧”·“……”·“得,我不管你了,你要走要留随便啊,随便。”
话是这么说,芮安也没有离开,他用近乎无奈的眼神看着那人,最后终于决定掏出手机给局里打个电话来处理一下,最坏不过是离家出走或者外来人迷失事件··“……水。”
“……”按着手机的号码停住,芮安抬头看了眼终于开口说话的人,“什么”·“水·”·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低沉的声音透着沙哑,但是芮安确实听清楚了。
人和人之间就是这么回事,过往的陌生人随时都可能有所牵扯,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虽然还不知道是不是孽缘··芮安没有太多的犹豫,他否认自己是同情心泛滥,就当是这么多年的职业病了,就是不能放着人不管,更何况是这么虚弱的人。
也想不到这么安逸的现在会有什么大风大浪的,他就直接开门让那人进了屋,他不是什么美貌少女,更没有值得小偷惦记的财产,而且他还是个过了年就28岁的穷巡警,这种毫无顾忌的年纪,确实没什么可担忧的。
第2章 【挫败】·屋子里很安静,除了芮安有些粗鲁的吃饭声,基本上没有任何声音,他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男人,到现在还有些惊讶··看得出这个男人已经很饿了,刚才一进屋子就狼吞虎咽的喝了两杯水的人被好心泛滥的芮安给留下来吃早餐了,芮安把昨天的剩饭给炒了一下,又拌了个凉菜,就这么简单的饭菜,那人似乎也吃的很香,虽然一开始确实出现了些许微妙的嫌弃。
芮安吃饭的空档不停的瞄着对面的人,多年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应该不是单纯的走丢,但问题是他之前尝试的疑问都被赤/裸/裸的无视了·他从心底的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麻烦,那人既不是哑巴也不是聋子,就是单纯的不想理会他罢了。
·不过,看得出那人的教养很好,即便很饿也吃的很优雅,尤其是拿筷子的方式,非常的好看,虽然指甲有些长也有些脏·但是,这就让芮安更加无法理解,这样的人怎么就破衣烂衫的流落街头了呢看上去并不像在外面流浪很久的人,虽然很脏但也都是短时间造成的,尤其那口牙,怎么看都还是很白。
芮安几乎发动了所有的脑细胞来想,他这么费尽心思就怪那个男人什么都不说··芮安平时吃饭很快,等他吃完的时候那人并没有停下来,芮安就借此毫不保留的上下打量着那人,直到那人放下了筷子他也没有任何动静,他在心里想着,那人水也喝了饭也吃了,大概是要走了。
然而,那个男人酒足饭饱之后眼睛都没抬一下,甚至连道谢都没有,他就直接站起来四处巡看了一圈,终于在这50平不到的房子里找到了看起来还算软的沙发,然后迈着步子走过去拽起平时芮安小憩时盖的毛毯,把自己完全陷进沙发里,蒙上脑袋就睡了过去。
芮安被那人的一系列动作弄的呆愣愣的,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男人似乎不太满意沙发短小而屈起双腿,又似乎因为毛毯太小盖了脑袋又露出了那双脏脚··一切都在芮安的掌握之外,他近乎不敢相信的走过去,拽下那人蒙着脸的毛毯,语气不太好了,“我说你当这是你家还是旅馆了在这睡觉你跟我说声啊。”
被突然吵醒的人睁开眼睛,琥珀色的双眸盯着芮安,眼神里带了烦躁,“我很困·”·“……”·得,一句话让芮安噎住了,这就算是打招呼了吧不过,“你要睡觉可以,你能去洗个澡吗你看你这双脚……”·芮安絮叨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那人明显不耐烦的转了个身,完全不想再多听一句话的样子。
“我也很困”芮安咬牙嘟囔一句,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没有换下的衣服心里更烦了··强忍着困意把碗洗了,又随便冲了个澡终于躺在床上的芮安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他还没忘把卧室门反锁,为数不多的重要物件都在卧室,要是那人化身白眼儿狼把家里翻一遍也是说不准的事儿。
一切都准备就绪,芮安终于安心睡过去,睡着之前还在想,等醒了之后一定把那小子送到局里去……·想是这么想,等芮安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他习惯醒了之后翻一翻手机,想着下次值班是明天早上八点,他也没着急,索性看看新闻,新闻上基本都是关于凌晨那场大雪造成的交通不便和提醒市民注意保暖之类无关痛痒的话题。
结果新闻刚看了几条他就坐了起来,顶着睡的乱七八糟的脑袋披着外套就跑出了房间,待看到窝在沙发里那个身影的时候这才安下心来,他放轻步子走过去,不知怎地突然觉得怀疑这人是个小偷也是他疑心重了。
不过,都这个时间了,看来得明天上班的时候再把人带到局里了·芮安这么想着决定也不去打扰那人,洗洗涮涮准备了简单的吃食坐在桌子上准备吃饭,平日里他都是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这安安静静的总觉得少了什么,他干脆把饭菜搬到沙发前面的茶几上,坐在毛毯上这才一边看着电视剧一边吃起来。
那人睡的很死,电视声音不小,芮安也没刻意放轻动作,洗碗的时候甚至还把碗弄的咣当直响,但是那人一点儿醒的迹象都没有,好几次芮安都怀疑那人是不是睡死过去,结果走过去发现那人还保持着盖着脑袋的睡觉方式,贴近了也听得到细微的呼吸声。
芮安干脆就不刻意放轻动作,吃了饭又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前的茶几边喝着热茶看着电视··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芮安收到了苗正的短信,说是吃了药睡了一觉肚子就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可以正常上班,芮安回了句‘注意休息’就接着看电视了。
期间,那人一次都没有醒过,睡的特别沉,这让芮安怀疑,那人应该是很久没有合过眼了,困到连去厕所都省下了··——————·第二天芮安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一股不属于这个屋子的臭气熏醒的,他猛地睁开眼睛声音一下卡在了喉咙,因为眼前的景象太有冲击性。
芮安用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昨天晚上粗心大意忘记把门反锁了,而那个人已经醒了过来并且就站在他的床前,不再佝偻的高大身板直直的站着,没有低头仅仅是视线俯视着他的那双琥珀色眼眸里透着清明,但是那身脏乱不堪的衣服散发出来的臭味儿再隔了一天的早上显得更加刺鼻,不然也不会熏得芮安在睡梦中惊醒。
芮安抓了抓头发,惊魂未定的开口:“最起码,你进别人屋子要先敲门啊你·”·“我饿了·”·那人说完就出去了,像交代佣人一样丢下这么一句类似命令的话,芮安长叹一口气,抓起旁边的手机一天才早上六点多。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芮安下床之前还是不放心的检查了一下卧室的柜子,发现并没有不妥之后这才走出房间,只见那人坐在餐桌前,已经开始准备饭端到他面前了。
芮安皱了皱眉,返回卧室掏出早就不穿的运动服和一条之前新买的内裤扔到那人面前,“浴室柜的抽屉里有新牙刷,麻烦你去洗个澡·”·那人抬头,眼神里闪过麻烦,“我要先吃饭。”
“闻着你这身臭味儿我实在难以下咽·”·那人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动怒,相反竟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完全不为所动,看来先填饱肚子才是正题。
“你要是不洗澡,我就不做饭”芮安的耐心用完了,他现在脑海里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时的场面,仿佛被男人躺在身子下面的垃圾都现了形在他眼前晃悠,就算芮安没有洁癖,他也忍到常人不能忍的底线了。
男人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在看到芮安没有一丝退让之后终于抓起衣服进了洗手间··洗手间的门一关,芮安马上拿起抹布把刚才那人坐过的凳子和桌子统统擦了一遍,这才开始做饭。
芮安基本都是白班的时候才会买菜,眼下家里也没什么可做的,他随便煮了挂面,又在冰箱里翻出两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鸡蛋给加了进去,然后平均分成两份装在大碗里算是做完了简单的早餐。
芮安做饭并不是很快,等他都完事了那个男人也没有出来,芮安心想着洗手间的下水道别堵了,毕竟那个男人看上去非常的脏·这么想着洗手间的门被拉开了,年久失修的拉门每次拉开都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男人似乎还不习惯这种让人耳朵发刺的声音,在门卡住的同时猛力把门给彻底推开了,咣当一声芮安都怀疑门是不是被摔坏了。
·芮安有些烦躁的走过去,拉了两下拉门果然卡在那里不动了,“你就不能轻点儿吗……”·抱怨的话竟然不是问号结尾,芮安抬头对上那双视线的时候确实是惊讶的,他与那个男人隔了一个门的距离,而他似乎感受到了迎面的春风,吹的他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这是身为男人的他都觉得非常阳光的线条,肌肉匀称的身子有着健康的浅麦色,芮安的视线不自觉的顺着还躺着水滴的胸肌看到了那人可以称得上性感的锁骨和喉结,芮安并不矮,去年体检的时候还在174公分,而当他看向那人的双眼时,头仰的角度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开始缩水了。
琥珀色的双眸一瞬不瞬的回视着他,芮安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手不自然的推了两下已经拉不出来的拉门,“洗完就吃饭·”·说完芮安就先去了饭桌前,用筷子搅拌两下已经有些发粘的面,视线却还停留在那个男人的脸上,大概是洗去了一脸的脏污,此时看起来竟意外的年轻,就是走路的样子有些奇怪。
此时芮安才发现,自己那套已经不穿多年的运动服裤子穿在那个人身上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提不高的裤腰卡在男人的腰下,露出些许人鱼线,竟有种意外的美感,裤腿也别扭的成了八分裤,这种类似炫耀身材的穿法让芮安有些莫名的挫败感。
男人随意擦了擦头发,大概是太饿了也没擦干,直接坐下来吃饭了·芮安没有吹头发的习惯,家里也不会备那种麻烦的东西,而男人的头发似乎因为很久没有修剪格外的长,男人低头吃饭的时候,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眉眼,他干脆把头发都背了过去,这下把五官完全都露了出来。
芮安瞄了几眼,确实是个挺帅气刚毅的小伙子,就是嘴边的胡渣有些碍眼,啊,芮安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平时用的次数很少,所以剃须刀都放在浴室柜的最上面,男人大概是没找到所以干脆就没刮。
依然是芮安先吃完的饭,吃完他把碗扔进洗碗槽里就去洗漱了,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浴室会变的很乱,结果意外的并不是很脏,脏衣服那人都直接仍进了垃圾桶,包括之前男人穿的一条黑色内裤,一只用过的新牙刷也完好的放在洗脸台上,还放着一条怎么看都很熟悉的白色内裤。
芮安抓起内裤,脑海里突然出现男人刚才些许别扭的走路方式,他猛地反应过来,瞬间冲出洗手间朝着还吃饭的男人不敢相信的疑问:“你没穿内裤”·男人有条不紊的咽下嘴里的面条,缓慢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然而并没有说什么,就又转过头继续吃面了。
芮安有些啼笑皆非的追问:“你不难受吗”·全完不顾芮安抓着内裤歪着头疑问的滑稽动作,男人扒进最后的面条还把汤都喝进去,之后才站起身穿起挂在椅子上的运动服外套,“太小了。”
低沉的声音响在安静的50平屋子里显得格外的震撼,这三个字瞬间化作了冰箭,朝着同样身为男人的芮安狠狠刺了过来··第3章 【消失】·看着男人终于不再别扭的走路方式,芮安多少还是有些气结。
不是芮安小气,他如今也是才27岁的青壮年,被人这么比较多少还是有些不高兴·都说无意的刺伤才是最狠得,芮安此时才相信,但是他还是非常有风度的给那人在楼下超市买了一条大号的内裤,虽然质量不怎么样。
早上七点半,芮安全副武装,这回没忘把耳套戴上,快要年底了,外面气温低的厉害,他寻思着给男人找点儿能御寒的毛裤毛衣,结果翻箱倒柜的也没找出男人能穿的衣服,最后就掏出一件自己穿着过大的羽绒服扔给窝在沙发里的男人,“走了。”
男人略带疑惑的看向把自己包成北极熊的人,“……”·“带你去局里·”·“不去·”男人非常不给面子的拒绝。
芮安一怔,说话带了强制:“你不去也得去”·男人把视线移到了电视上,颇有点儿懒散的靠在沙发里,不再理会芮安··这已经不是倔强的态度了,而是高高在上,芮安忍无可忍,走过去直接把电视关掉,严肃道:“你情况特殊我好心留你一天,可以,但是你无缘无故走失,不怕家里人担心吗你要知道,你差点儿被冻死”·“……”·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就算你不担心家人,你至少得考虑考虑你这样会给我带来多大麻烦吧”芮安皱着眉,他突然想起在巷口那些流里流气的反叛少年,“你爸妈给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的”·男人似乎对最后这句话有了反应,琥珀色的眸子突然暗了下来,投向芮安的时候带着如深井般的寒意。
芮安心头一跳,仿佛看到了濒临爆发边缘的野兽,然而男人仅仅是看了他几秒就收回了视线,转向了窗户外面的晨阳··芮安放弃似得掏出电话,“行,你固执,你有个性,那我就让警察来处理你这个问题儿童。”
芮安虽是巡警,但是也只是巡查治安类的,处理案件什么的还是要交由其他科室的警察·然而他的电话仅仅拨了一个号就被抢走了,男人的手很有力,也很触不及防,这让芮安火大,瞬间有种后悔的感觉,他这是‘引狼入室’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男人随手又把电话扔给了他,接着拽起羽绒服往玄关走去··“……”对此芮安也没再多说什么,看着男人光脚穿上那双脏破的运动鞋也没有拿双袜子给人家,他这些要下狠心把这个问题人物送到局里处理了。
从家到局里的路很近,十分钟就能走到·一路上男人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走在芮安身后一步远的位置,裸/露在外的脚裸看上去就很冷,虽然这样显得腿比较修长,还有那头遮住眉眼的刘海,就算芮安后来找出剃须刀男人也没有打理的胡茬,这样看上去竟有种说不上的野性洒脱。
可能这种打扮在女人看来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不然也不会招来那么多视线,芮安只是一个最常见的小巡警,平日里走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如今这么多火辣的视线看过来,就算不是看他,他也有些不自在,时不时的提高大衣领子。
快到八点的时候芮安终于走到了大队,陆陆续续的遇到了熟人,芮安也忙着打招呼就没再回头理会身后的人,结果等他再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了··“诶”·芮安发出近乎无奈的疑问,他左右寻了寻,甚至跑到马路对面也没有找到那个身影,那人很高,据他估计怎么也在188公分左右,就算走在熙攘的人群里也一定能看得到,但是眼下他都找了十分钟了也没有再看到那个人。
·芮安有些负气的摘下帽子,想着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任性,眼看着换班的时间到了也只好先去大队报道,就是心口多少有些堵得慌,就像喂了几餐的野猫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一样。
——————·“真难得,今天睡懒觉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芮安刚把装备都穿戴好,回头就看到了抱着一堆资料的方红,“啊,确实睡过头了。”
不知道为什么,芮安下意识的隐瞒了自己来晚的原因,其实说是晚,也就比平时晚了,并没有超过上班时间··方红踩着短跟皮鞋,咔哒咔哒的走到芮安面前,有些清冷的薄唇涂着淡雅的唇彩,开开合合的有种说不上的女王范儿:“年终聚餐你会去吧”·拎起大衣,芮安整理一下警帽:“看情况。”
“又是看情况,这都第五年了,你就不能合群一次吗”·看着有些不高兴的女人,芮安笑了笑:“说什么呢,我这不挺合群吗我不过是把机会让给年轻人罢了。”
“喂”方红更不高兴了,“说的好像你是老头子一样,你别忘了,咱俩可是同年”·“是啊,所以说女孩子等不得。”
“芮哥”两人正说着,门外风风火火的走来一个真正迟到的小伙子,“诶呀,红姐也在呢”·“就算你跟我套近乎也没用,我依然会记你迟到。”
对于方红的不苟言笑,苗正总是战战兢兢,但是却有着遮不住的欢呼雀跃:“红姐您大发慈悲就当没看到被,我这没赶上车,你看我都全速跑来了·”·“哼。”
方红轻哼一声转身就走··“诶,红姐,拜托拜托”苗正像个年糕一样簇拥着严厉的女人,一脸的哀求摸样逗坏了芮安··“下不为例。”
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方红踩着皮鞋走远了,走之前还瞄了一眼芮安,算是打了声招呼··“红姐最好了,红姐您万福金安啊”苗正朝着女人的背影大声喊,等女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时候立马换了个嘴脸接近芮安,“芮哥,红姐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芮安一把将苗正的脸推开,有些嫌弃的说:“她说你是个不守纪律的轻浮男人。”
果然,一听这话苗正的脸立马就白了:“别介啊,芮哥,她,她真这么说”·“傻·”对于真的相信他这恶劣玩笑的傻小子,芮安只能给出这个字。
“啊她还说我傻”·“你赶紧换衣服·”芮安不耐烦的甩甩手,“就你这战战兢兢的性格,下辈子你也追不到方红。”
是了,全队的人都知道苗正喜欢方红,从2年前苗正进大队之后第一眼见到方红的时候开始,他就走上了暗恋的这条不归路,芮安对此很鄙视,他就纳了闷了,一个24岁的大小伙子四肢健全人也长得不错怎么就这么胆小呢全世界都快知道苗正的那点儿小心思了,偏偏本人跟个愣头青一样藏着掖着,很怕一个不对劲儿把方红给惹着了,亏了他爸妈还给他起了个这么正直的名字。
带着垂头丧气的苗正,芮安开始了今天的巡逻,因为大雪堆积的关系,两人也没骑摩托车,慢慢悠悠的走在每天走上好几圈的B区··街上的除雪车早已停止了工作,只剩下环卫工人还在清扫人行道的积雪,工作量不算小。
B区主要是居民区,大型菜市场有两个,人多的地方雪被踩的很结实,除了自家门前,其他的基本都是等太阳给照化了,所以一到晌午的时候道路又格外的泥泞··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小吵小闹的每天都会有,索性今天上午算是个平静的开头,都是些能调解的小事儿。
中午的时候两人在队里食堂用餐,芮安吃着热乎的馄饨,突然又想起早上自己煮的那顿面条,还有那个突然消失的男人··“……哥,芮哥”·“”芮安手下一抖,夹在半空中的馄饨掉回了碗里。
苗正吃着热腾腾的馒头,眼下已经把汤喝的见底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没想什么·”·“还说没想什么,你刚才夹着馄饨至少定格了3分钟以上。”
芮安尴尬的低下头,盯着只少了几个馄饨的大碗,怎么也吃不下了··“不爱吃你还点这么大一碗,真是浪费·”苗正扁扁嘴,有些不满。
芮安轻笑,把剩下的馄饨推到苗正面前,“为了不浪费,你来消灭它吧·”·“好嘞·”苗正喜滋滋的接过,毫不嫌弃的狼吞虎咽起来。
看着吃相比自己还难看的苗正,芮安又想起那个吃饭优雅的男人,他甩了甩脑袋,不知道哪根弦儿搭错了,怎么老想到那个人呢反正自己已经尽责了不是·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其实他也很想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但是他的所有疑问都石沉大海了,那个男人不仅没有回答过他的疑问,还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这让芮安有些莫名的生气。
对于今天一天状态都不太好的芮安,苗正到最后一趟巡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芮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啊”·已经被告知方红说他轻浮只是个玩笑之后,苗正的后半天一直处于平时的乐观状态了,此时多少有些担心芮安的分神。
“……”芮安一向是有什么都不会说的性格,但是面对苗正的软磨硬泡还真让他有想抱怨几句的冲动,“昨天早上下班捡到一个人,不过,消失了。”
“什么”·耳边嗡嗡直响,芮安皱眉,“别大惊小怪的·”·“不是,芮哥,人没了还是咋地什么叫消失了”·“消失了就是消失了,就是突然就不见了。”
芮安还真耐心的解释了一下··“什么人为什么会消失”苗正一下来了兴趣··“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我觉得应该是跟家里闹了矛盾自己跑出来的,结果走丢了……之类的”芮安说着说着竟变成了疑问句。
“然后呢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你咋不给他带局里来啊”·“啧,你以为我是摆设吗”芮安拽了拽制服,对苗正怀疑他的办事能力有些不满,“早上我带他来局里,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就消失了,我想,应该是走了。”
·“诶这样啊……”苗正若有所思,“难道是怕咱们给他送回家里去也是,现在这个社会,任性的家伙大有人在,那人不是健全的吗大概是不想要你多管闲事儿被。”
还真别说,苗正的几句话都说到了点儿上,这么一看,芮安确实有点儿想太多,那人看上去并没有任何不妥,应该不会怎么样才是,更何况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怪不得徐老大说你,我看芮哥你得改改你这爱操心的毛病了。”
苗正语重心长的说,“就因为这点事儿你这一天都没个笑脸,怪里怪气的人不多了去了·”·芮安吸吸鼻子,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苗正嘴里的徐老大是他们的总队,芮安平时叫他老徐,老徐经常说芮安是个老妈子性格,心软,所以才会惹来一堆麻烦事儿。
对于这样的评价芮安一点儿也不能否认,因为不止老徐一个人这么说过他,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很多烦恼都源于他自己的不够狠心,总是顾及别人的感受,管别人的闲事儿,到头来惹得一身麻烦,却往往到最后也没谁能顾及他的感受。
第4章 【失忆】·下雪后的夜晚特别冷,晚上八点下班之后芮安先去超市买了点儿菜,为了驱赶寒意还特地拿了两罐啤酒,想着下次值班是明天晚上,喝点儿酒也没影响。
芮安住的楼区都是老楼了,路灯一个亮一个不亮的,他也习以为常了,走到拐角的时候那个路灯也总是一闪一闪的接触不良,都有好一段时间了也不见有人来修理,芮安想着为什么不干脆灭了,一闪一闪的让人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踩着被冻得结实不少的雪慢慢爬上楼梯,芮安习惯性的先摸出钥匙,但是等他登上3楼的台阶时突然停住了··借着昏黄的门前感应灯,芮安看到了除了邻居单身女人的高跟鞋以外,还有一双比他还要大的脚印,脚印一直延伸到自家门前,本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早上的时候他还带着男人离开这里,但是这些脚印明显是往回返的。
果然,即便自家门前的感应灯早就坏了,他依然看到了蹲在门口的一个身影··芮安缓慢的走过去,等终于确认那人正是早上消失不见的男人时突然就火了,那人还是穿着早上他扔给他的那件羽绒服,连脚裸也一直露在外面,真不想猜测他这一天到底做了什么,还是根本就是在这里等了一天。
想要问的话很多,但是芮安终是没有开口,在停格半分之后绕过男人直接去开锁,中途还因为气愤手不自然的抖了一下,钥匙掉在地上,芮安猛地抓起来,雪触到手掌透心的凉,芮安也不管那人,直接开门就进了屋,并没有要留门的意思。
芮安近乎烦躁的脱掉大衣,直接冲进卧室就不准备出来了,任凭内心的挣扎和翻/搅,他就是铁定了不会再管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然而,他的冷漠只维持了一个小时,就像老徐说的,芮安就是芮安,性格哪能说变就变。
终是无法在床上辗转了,又一次打开门的时候,芮安在心里发誓,再有一次他就把开门的这只手给剁了··“这是最后一次”芮安朝蹲在门口的男人扔下这句话。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特有的琥珀色双眸死死的盯着芮安,再确定芮安是真的让自己进去之后他才起身准备进屋,大概是蹲的时间太长了,起来的时候显得有些别扭,最后还是扶着墙起来的。
“等等”芮安推住男人结实的胸膛,视线一瞬不瞬,“进来可以,我问什么,你就要回答什么·”·“……”·“不然你现在就离开这里,别让我再看到你。
否则,下一刻你等到的就是警车·”芮安的话再清晰不过,他不相信男人听不懂··男人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突然浮现出一丝称得上麻烦的情绪,紧抿的双唇许久之后开启:“好。”
——————·芮安早上走的匆忙,也没整理屋子,眼下也不能再让人睡在脏乱的沙发上,他干脆就把沙发套拽下来,裹上床单也算简单的清理了。
弄的差不多了,芮安也没准备开始询问,因为安心下来之后肚子就开始抗议了,他把买回来的菜一部分放进冰箱,一边开始煮饭··期间男人没有说一句话,就坐在餐桌前安静的看着芮安,不知道是在准备一会儿的质问还是单纯的看着一个大男人在小小的开放式厨房里忙前忙后,芮安没时间管他,等饭都煮好上桌了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的事儿了。
‘咔嚓’·芮安打开一罐啤酒放到男人面前,然后自己也打开一罐,两人面对面坐着,男人刚拿起筷子看到面前的啤酒时有些许的停顿。
芮安举起啤酒,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男人面前被放置的罐装啤酒,“算是庆祝你聪明利落的找到了我家·”·不管这句嘲讽的话会对男人造成多大的不愉快,芮安先喝了一口,苦涩的啤酒入胃,芮安咧了咧嘴,虽然提议喝酒的是他,但是这种久违的苦涩依然让他受不了,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那么喜欢喝这种苦涩的东西,想来多半是年轻气盛吧。
男人并没有喝酒,而是毫不在意的吃起饭来,相较于男人优雅的吃饭方式,芮安可以算得上是吞了,等他一碗吃进去的时候,男人碗里还有一半的米饭··标准的四方小桌,只有两道菜,吃完的芮安悠闲的靠在椅子上,看着男人大口大口的吃着米饭,即便如此,也和狼狈挂不上一点边儿。
“你多大了”·相较于对方的姓名,芮安更感兴趣的是男人的年龄,因为留着胡茬的人实在是看不出年纪,尤其是偶尔会在那张脸上出现的些许稚嫩气息。
“……”男人视线抬起,许久也没有回答,原本冷冽的视线也渐渐被隐藏起来··芮安喝了一口啤酒,毫不介意男人的沉默不语,“你家住哪里,为什么不回家,早上离开之后你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又回来了”·男人把空碗送到芮安的面前,显然是要再盛一碗,芮安没有一丝迟疑的接过,盛了满满一碗之后不怎么轻的放到男人面前,脸色也越发严肃:“你难道不想回家吗你在外面至少流浪了半个月以上了吧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是一年四季最冷的时候吗如果你冻死在外面最担心的不应该是你最亲近的人吗”·“……”·“还是说你是孤儿,那你至少说你住在什么地方吧或者你欠了什么高利/贷无家可归,无奈之下才做出流浪这种愚蠢至极的事”·芮安的语气越来越高亢,说到最后甚至还拍了一下桌子,然而他越是激动就越显得那人更冷静,那人也仅仅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乱发脾气的芮安。
“还是说,你是个……逃/犯”芮安上扬着尾音,带着警察特有的质问语气,毫不客气的把所有猜想都说了出来··“……”·“说话别忘了我是因为什么才让你进屋的。”
芮安并不是冷酷无情的人,相反,多年的巡警经历让他无法放着人不管,而他也很少出现这种威逼的状态,面对这样惜字如金的男人他内心的求知欲越来越重,其实他仅仅是想弄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许久的沉默之后,男人拿起了筷子,一边夹菜一边低沉道:“我失忆了·”·“……”·这回轮到芮安不明所以了,他皱着眉似乎在判断男人的话他是否真的听清了。
咽下一口饭,男人接着说:“大概一个月前,我醒来就在医院,医生说我突然昏倒在路边,脑部受到刺激,暂时失忆·”·消化男人的话用了几分钟的时间,芮安有些无奈的笑出了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暂时失忆,什么狗屁话,这不是韩剧”·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要多解释的意思,就是眼神里有了明显的不耐烦。
就是这种态度让芮安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多疑了,他觉得他的质疑是正常人的反应,确实,现实生活里遇到失忆的人简直可以说是天方夜谭,但是,“那你醒来之后没有家人在身边”·“没有。”
“然后你就自己离开医院出来了”芮安疑惑了,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很无助,然后留在医院直到有认识的人来接吗·“是。”
“至少医院里有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吧电话或者身份证之类的……”·“没有·”·“你少跟我撒谎”芮安忍无可忍,“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任性也有个限度,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否则你现在立刻给我去局里”·芮安的怒吼和质问让屋子里瞬间安静,他瞪着眼睛捕捉着男人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但是并没有如他所愿。
“你真以为这是个随你构想的社会吗说自己失忆就失忆了,你有证据吗既然如此你总该记得你醒来的那个医院吧”·“XX医院神经内科”·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芮安的紧追不舍彻底让男人爆发了,男人低沉的声音以同样的音量回答了芮安的问题。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寂,两人互相对视着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许久,芮安点点头,收回了视线,他再也不想多问一句,既然男人都说了自己失忆,那问再多也是对牛弹琴,但是他一定会去亲自确认。
抬眼看看还在吃饭的男人,芮安认真道:“姑且我先相信你,但明天我会带你去局里,你别再玩什么失踪,不管怎样,要先帮你找到家人再说·”·“我不去。”
“什么叫不去难道你要一直住在这里”·男人咽下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之后看向芮安:“在我恢复记忆以前,我是这么决定的。”
“别开玩笑了你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医生说暂时就暂时吗如果是一年半载的怎么办,我还没有闲到平白无故养一个四肢健全的大男人。”
男人靠在椅子上,完全没有寄人篱下的谦逊:“那你想要什么,说说看·”·“什么”芮安瞪大眼睛,似乎平时被隐藏很好的喜怒哀乐在遇到这个男人之后全都现形了,“你当我这是养老院吗拜托你有点儿常识好吗就算我是巡警,但我也没有任何义务在不自愿的情况下和你同住一个屋檐下,更何况这里是我家”·“如果是钱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我会去打工。”
男人找到了切入口,首先把自己所谓的诚意摊开了··芮安不解了:“你到底在固执什么有打工的时间,不如早点儿找到自己的家人不是对你恢复记忆更有好处吗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你非要留在这干嘛再说我不愿意让你住进来,你凭什么强人所难”·男人定定的坐在那里,视线没有躲闪,深井般冷冽的眸子盯着芮安,想说什么却没开口,那副隐忍的样子好似真正的受害者。
许久之后他起身往沙发走,“不会太久·”·不说还好,听到这四个字瞬间让芮安有了定数,他站起来走到沙发上的男人面前,低声说:“你,并没有失忆吧”·男人站起身,隐忍没有了:“我都说了不会太久,也会付你相应的报酬,想不起来我自然会走,你以为我愿意什么都想不起来吗你以为我愿意和一个男人住在这又小又阴暗的屋子里吗”·“什,什么”芮安拧着眉头,这种穿透四肢百骸的气愤真是久违了,“真是抱歉啊,屋子又小又阴暗,那你回来做什么为什么不干脆找个又大又舒适又有美女的房子,凭你这张脸应该不是难事吧”·“……”男人皱着英挺的眉,琥珀色的双眸散发着血红,似要吞没面前全身都是刺的芮安。
“寄人篱下就要有个拜托者的态度,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也要有个限度,不要以为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用你的脑子想一想,谁会无缘无故让一个不知身份的陌生人住进家里疯了吗”·矮了半个多头的芮安一点儿也没有输掉气势,他的声音像铜锤一样铿锵有力,他是喜欢管闲事儿,但绝不是毫无底线。
第5章 【名字】·外面天寒地冻的,屋子里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站在沙发前对视着,一屋子的低气压任谁看了都会冒冷汗··男人的态度并不像被逼急了的成年人,在经历颇多的芮安面前,倒像是炸了毛的孩子。
“我有什么办法,我醒来就在这里,住几天又能怎么样”·面对男人毫无常识的反驳,芮安只能拼命的喊回去:“在我这里和去局里又有什么区别,那里也有吃有住,又不是让你去坐牢而且对你早日找到家人更有好处啊少年”·“……少年”似乎对芮安的称呼有些不满,男人挑高了一侧眉毛。
·“不对吗你觉得一个成熟的正常人会像你这样无理取闹吗”·男人愤怒的脸渐渐平息,就在芮安以为男人终于脑袋开窍放弃争执的时候,竟然看到那人靠近了一步,然后用手在芮安的头上比划了一下,一直拉到自己的嘴唇。
好家伙,这是在比个头·“你有没有搞错身高能决定年龄吗”芮安也炸毛了,他退开一步,气息不稳,男人幼稚的举动竟然真的把他气得半死。
“不要一副家长的态度教育我”男人咬牙切齿的发表言论··“那你走啊走了就不会有人教育你”·芮安也是气急了,他的想法是好好和男人聊聊,看情况再把男人送到局里帮忙寻找家人,可是眼下他只想让这个男人明白谁才是这里的主人,在别人的地盘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意外的,男人只是俯视了芮安几秒,然后拽起外套就往玄关走,用坚定的步伐宣泄着自己受的‘委屈’··芮安一句话都不说了,站在原地听着身后噼里啪啦穿鞋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声……·没有预期的摔门声,几分钟后芮安终于好奇的回头,他看到那个准备离开的男人就站在门口,他的手就扶在打开的门把手上,始终没有迈出脚步。
寒气随着打开的门灌进来,让穿着单薄衣服的芮安打个冷颤,他盯着男人,始终没有说话··过长的刘海被风吹乱,男人闭了闭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不知道多久之后,终于慢慢的把门关上了,然后又脱掉已经穿好的鞋,迈着缓慢的步子返回到芮安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拜,拜托,让我,住几天。”
难得放软的尴尬口气,难得不再冷冽的尴尬视线··“……”对于男人突然的改变,芮安竟然笑出声:“噗哈……哈哈……”·“笑,笑什么”男人慌张的皱着眉。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哈,不,没什么,哈……”也不是什么好笑的笑话,竟让芮安笑到弯腰,一只手还挥了挥,表示不用在意··这大概就是物极必反吧,气到那个点上反而让人想笑,芮安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跟谁较劲儿,他本来可以好好说的,谁知道男人的态度如此恶劣,这让他迫不及待的想教育教育这个横冲直撞的大男人,这下好,屋子里就剩下芮安的隐忍的笑声。
“啧·”男人不高兴的咂舌,一屁股做在沙发上,脸色及其难看,不知道是因为芮安露骨的笑声,还是因为没有这么低声下气的求过人··“可以。”
笑够的人突然严肃了脸,他这人最大的软肋就是心软,既然男人说了就住几天,那他就应允,但是他可没说背地里不会调查这个男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男人直接钻进了沙发,衣服也不脱准备休息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芮安也不打算再纠缠下去,至于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个男人,他还要好好想想,能查到最好,查不到那就当助人为乐了,实在不行过几天和男人混熟了再把他带局里去也不妨。
但是:“你最好不要骗我,如果我知道你是犯了法的人,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你关进牢房里·”·对于芮安这种试探性的话,男人仅仅是扯过毛毯盖住头来回答。
芮安笑了一声,打开电视,一边听着电视剧一边洗碗去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在芮安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不管是晚上睡觉还是上班,只要他不在屋子里他都会把卧室的门锁上,即便并没有什么可值得他紧张的东西,不过是一个装了点儿零花钱的方盒子。
第二天的早上芮安起的挺晚,他睡觉没有个固定时间,值班12小时,休息24小时,所以睡眠时间根本无法保证,这么多年就养成了懒床的毛病,没事儿的时候就会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懒一会儿。
已经习惯一个人居住的芮安怎么也没法适应一大早屋子里传来其他人的洗漱声,他迷迷糊糊的走出屋子,看到已经整理完的人正坐在桌前看着报纸,报纸都是早上送,平时都是塞在门把手的位置,芮安有看报纸的习惯,没事儿早饭的时候翻一翻,谁知道那人现在倒像个主人模样安然的享受着他应该享受的一切。
“会做饭吗”·男人头都没回,手里翻动着报纸,随口回答:“不会·”·“你是忘了怎么做,还是本来就不会做”·对于芮安问的白痴问题,男人仅仅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刚起来的缘故,头发睡的乱七八糟的芮安看起来意外的年轻,所以男人疑惑的问了句:“你真的有27”·“……”芮安眯了眯眼睛,“你怎么知道”·男人翘起拇指,指指了身后的冰箱,芮安这才想起来,他平时习惯把巡警证件放在冰箱上。
知道自己多心了,芮安不再多说,一头钻进洗手间洗漱去了,洗手间有点儿湿滑,看上去男人应该是冲了澡,但是并没见那人把胡茬剃了··早饭一如既往的简单,芮安把昨天的剩饭翻炒了一下,又拿出鱼罐头两个人简单的吃一口,对于这么简陋的饭菜男人没有任何异议,大概是学聪明了,知道如何寄人篱下。
吃完的时候芮安泡了点儿茶,这茶还是上个月苗正回老家给他带回来的,地道的竹叶青,对绿茶情有独钟的芮安也是第一次觉得苗正也不是一无是处··芮安好心的给男人泡了一杯,像垂帘一样的茶叶在水里散发着清香,但是男人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很明显对这个味道并不满意。
“嘴真叼·”对此芮安也不满,“我这里除了白开水就是茶,没有别的了·”·男人并不关心,大概只要有水喝就可以··难得这么早起来,芮安端着茶坐到了地毯上,倚着茶几看着电视,而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坐在餐桌前又开始翻着报纸的男人。
两个陌生的人共处一室互不干扰,这样的气氛意外的并不尴尬,芮安的生活本就两点一线没什么隐私爱好,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便··“你叫什么”·突兀的问了这么一句,几秒之后芮安马上无奈一笑:“啊,你失忆了。”
男人显然没有兴趣吐槽自言自语的人··“那总得有个称呼吧”芮安自己烦恼着,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看向男人,“失忆的人不是应该都很不安吗比如慌张啊、易怒啊、自闭啊什么的,你看上去挺冷静的啊。”
·“医生说我是暂时失忆·反正早晚都会想起来,有什么好不安的·”·“你倒是豁达·”·男人抬头看了芮安一眼,大概是惊讶这难得的称赞。
平时芮安不上班的时候都是看看电视,逛街什么都很少去,反正想不想逛街上班的时候都一样要逛,所以他还挺享受这种慵懒的休息时间,没想到那个男人也同样挺安静。
一个躺在沙发上小憩,一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看着上集不接下集的电视连续剧··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芮安喜欢在沙发上休息,因为沙发的位置是他刻意调的,晌午的时候正好能晒到太阳,就像男人说的,这是间又小又阴暗的房间,能有点儿阳光着实不易。
也想沐浴在阳光里的芮安有些后悔把沙发让给那人,他正想着就回头看了一眼,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原来男人并没有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和他一起看着电视剧了,所以芮安回头的时候看到阳光正洒在男人的身上和脸上,还有那双有着不同常人颜色的虹膜上。
这种颜色的眼瞳并不多见,看面相也绝非西方人,芮安猜测这人大概拥有少量的外国血统,比如四分之一混血什么的··男人盯着芮安脸上细微的变化,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看着他在构想什么,总之还是有些不满。
芮安突然眼前一亮,“大黄”·横眉一皱,男人疑惑的看着一惊一乍的人,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大黄怎么样”芮安像有了重大发现,“既然你也不记得自己叫什么,那暂时就叫大黄吧你觉得呢”·“……”男人连话都不想说了。
“诶你觉得如何这名字是根据你眼睛的颜色延伸的,我觉得不错,好记易懂,叫起来还不绕口·”芮安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创意,完全不理会男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此时此刻,芮安并没有意识到,给一个野生的动物提供住所、喂食、起名有何种意义,更何况是一个充满了未知的失忆男人··第6章 【调查】·晚上七点多,芮安穿上大衣准备出门上班了,走的时候男人也一直窝在沙发里,并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芮安把卧室门反锁,家里没有备用钥匙,他也不可能留给男人,大晚上的男人应该也不会出去闲逛,所以他直接把钥匙拿走了。
其实芮安还是很喜欢晚班的,因为晚班比较悠闲,不像白班到处都是理不完的麻烦事儿,而且晚上的巡逻时间也可以减少··第二趟巡逻完,芮安和苗正就坐在休息室里闲聊,平时两人都是一起看看电影或者小睡一会儿,今天芮安明显有些坐立不安,还时不时的看着钟表,苗正忍不住打趣:“怎么着芮哥,金屋藏娇了”·芮安一激灵,眼前一下晃出男人那张还有着胡茬的脸,“你可饶了我吧。”
“从实招来吧芮哥·”·“……你个小兔崽子,疑神疑鬼什么”芮安心虚了··苗正撇撇嘴,躺在休息床上敲着二郎腿,“您这一晚上看了不知道几次时间了,这不是着急回去是什么”·“屁。”
芮安一把打掉苗正翘着的腿··苗正一脸得意的坐起来,颇有点胜券在握的说:“芮哥,那会儿在夜市我可都看见了啊·”·“看见什么了你又”·苗正神秘一笑,然后迅速蹦下床,打开芮安平时用的储物柜,拽出里面的塑料袋,还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这一拿不要紧,看清是什么的时候眼睛雪亮雪亮的,同时也充满了疑惑,因为当时他嘴馋去买了点儿臭豆腐,等餐的时候看到芮安在前方不远的内/衣摊位看东西,因为夜市的人多,他能看到的位置挂的可都是女式内/衣裤,所以苗正当时就以为芮安要给女朋友买内衣什么的,没想到这一看竟然是条男士内裤。
芮安一惊,抢过苗正手里的东西赶紧塞回柜子里,还拍了苗正的脑袋一下,“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啊”·揉了揉被打疼的后脑勺,苗正坏笑着上下打量起芮安:“芮哥,这个型号的内裤你穿了不大吗”·芮安脸一红,抬手就要再打过去,却被苗正躲开了,看着憋笑的人,芮安没好气的说:“我穿多大码的内裤还要跟你汇报不成”·“不,噗哈……”·芮安瞪了苗正一眼,他寻思着那人连个换洗的内裤都没有确实不太好,衣服能凑合,这东西没法凑合,他就想着给买了两条便宜的,谁知道被苗正这小子拿来笑话了。
正懊悔的芮安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出现了胜利的闪光,“既然如此,我想后天演习训练的时候还是不要放水为好,免得被人忘恩负义·”·一听是这事儿,苗正的笑一下没了,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滴,赶紧正襟危坐,表情颇为认真的看着芮安:“芮哥,拜托了”·“笑啊”·“不笑了。”
“没关系,接着笑·”·“打死也不笑了·”·见苗正是真心悔过,芮安轻咳两声,“那也得看你表现·”·听这口气是有的商量啊,苗正马上端茶倒水前一句芮哥后一句芮哥的,态度180度大转变,就好像刚才猜疑人家金屋藏娇又嗤笑人家内裤大小的人是别人一样。
说来这事儿也是种羞耻,两人竟然也能明目张胆的拿来当筹/码··演习训练是一周进行一次的,针对突发事件和格斗技术所做的训练,平时他们班的六个人最垫底的是苗正,别看这小子高大阳光的,其实没什么劲儿,每次都输给看起来没什么力量的芮安,所以两人一个是倒数第一,一个是倒数第二。
虽然如此,但人家芮安在知识考核里却是名列前茅,而苗正不管哪个都是垫底的··说来有一次,苗正曾为了给方红留个好印象求过班里的其他几个人,结果以一顿大餐换来了一次第一,之后人家怎么也不愿意再放水了,所以苗正的成绩就优秀那么一次,其他时候依然是垫底。
别人求不了,还有个最疼他的芮哥,苗正平日里没少求芮安,威逼利诱什么都用过,芮安也是一次放水一次不放水的宠着苗正,反正他也没有要升职的想法,索性就成全这个爱面子的小老弟。
为这事儿老徐没少找芮安谈话,说就算是巡警,以芮安的条件要升职也不是什么难事儿,语气里夹杂的惋惜和重视每每芮安听了都觉得忏愧,但每次换来的都是芮安闪避的视线,也总说自己安于现状。
都说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可芮安就是不想做什么将军,他就是要平静的生活,没有任何可以对他造成负面影响的硝烟··久而久之,看着芮安一路走过来的老徐也只能作罢,他明白芮安心里的那道障碍,就是以一个前辈的身份希望芮安能活的舒服一些,谁知道芮安就心甘情愿的做最辛苦工资最低的巡警,那他再执着就显得过于累赘了。
早上换班之后,芮安和苗正一起出的大门,苗正家离得有点儿远,他都是坐公交车,芮安则是步行,挥别之后芮安就拎着方红早上亲自烤的饼干回家了,同样拎了饼干站在公交站牌等车的苗正看着往回走的芮安,心里不禁有些纳闷儿,方红喜欢吃饼干,平时也总是亲自烤了带来队里分给大家,每次芮安都不要,基本都是被苗正独占,谁知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芮哥竟然拿了不少。
想到这,苗正朝着没走远的人大喊:“芮哥,你家里是不是真的养了个女人”·大庭广众之下,被苗正这么一喊,所有人视线都看向了芮安,芮安只觉得脑门一疼,他回头瞪着苗正,终于辩解一句:“我带回去给大黄吃”·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苗正恍然大悟,心想着原来芮哥养了只小狗啊,倒是这小狗也真是有福气,和他吃的一样。
被苗正这么一搅合,芮安差点儿忘了重要的事,他赶紧拐了个弯儿朝医院走去··——————·迈着有点儿疲惫的步子,芮安慢腾腾的踩着楼梯,看着熟悉的家门口心里有些复杂。
刚才去了趟医院的神经内科,他也没男人正经八百的照片,只有趁男人睡觉的时候用手机偷拍的照片,再给医生看了男人的照片之后,医生马上就确定认识这个人,芮安又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医生这才把当时的情况跟芮安说了,医生描述的跟男人对他说的几乎一样,确实是被人送到医院,醒来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虽然男人头上、身上有些外伤,但行为举止也与常人无异,所以医生诊断是暂时性失忆,本想着先留院观察几天再说,没想到那人在医院呆了两天就不见了。
医院虽是救人的地方,但也无权干涉病人的活动,对于男人的消失也只是无奈而已··想着男人并没有说谎,芮安有些安心下来,看来是他自己多疑了,但是现在情况并不乐观,因为早上遇到方红的时候,芮安就给方红看了照片,还让方红帮着联系查查这个人的身份。
结果方红告诉他,仅凭一张生活照是无法马上确认这个人的身/份的,除非是身/份证件上的有效照片,可以校队此人身份,不然只能一一核对并且找相似度,但操作起来就如大海捞针了。
或者还有一种情况,这个人是警方的通/缉/犯,那肯定立刻就能查到此人的相关信息··不得不说,方红说的和芮安自己知道的基本一致,可他还是不死心问了对这方面比较专业的方红,结果都一样,想要用一张生活照就查到这个人,太难了。
方红告诉芮安,实在不行就在各大网点儿粘贴此人照片,总有人会认识他··芮安谢过方红,并没有对这个意见发表言论,毕竟这种有关私人的问题还要当事人许可才行。
不过,芮安还是把照片传给了方红,让方红帮着查查,万一是通缉人员那就不好说了··这个人情就这么欠下了,芮安想着改天请方红吃顿饭吧·他此时也开始能理解为什么苗正对方红这么执着了,方红确实是个识大体的女人,工作出类拔萃,也从来不多嘴,就算芮安问了这么多,方红也没有多问一句关于芮安要查这个男人的原因,这都让芮安赏识。
开门进屋的时候男人已经醒了,此时已经洗漱完坐在餐桌前看上了报纸,一点儿都没有身居陌生环境该有的不安和烦躁··“做饭吧·”·等芮安换了衣服之后,迎接他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三个字,这多少让他头大,也不知道是因为谁才让他折腾到现在,“如果我有事回不来你岂不是要饿死”·男人明显没有考虑到这一点,随后竟做出了细微的思考表情。
芮安淡笑一声,准备做饭了··吃饱之后芮安决定先睡一觉,意外的是男人竟穿起衣服准备出门了,芮安好奇道:“你这是要出门”·男人穿上鞋子,随口‘嗯’了一声就出去了。
“你能找到回来的路吧”芮安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他都佩服自己这种老妈子性格,随后觉得自己这句话问的有点儿多余,之前男人在不熟悉的情况下都能找回来,更何况现在呢·当然男人并没有回答他,人家直接关上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芮安并不好奇男人去干什么,现在他疲惫的很,需要补一觉再说··早上睡觉其实并不舒服,也睡的不踏实,下午的时候,芮安就被短促的电话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的摸出枕边的电话,一看是方红的短信,说是并没有在通缉名单上看到那个人。
芮安发个感谢的回信,也没再多说什么··能调查的也就这么多了,再深的调查就是他摸不到边,也不是他能力范围的,索性他就当男人是个临时居客,既然没什么前科和威胁性就这么住下吧,反正也不过是有限的时日,搞不好男人恢复记忆之后发现自己是个富家少爷,回来报答他也说不定,谁让男人一副细皮嫩肉外加什么都不会做的样子呢·这么想着芮安眼前竟然出现了几辆豪车停在自家门口,两个衣着不凡的老人和一群家仆前来报恩的场面。
总而言之,芮安心口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第7章 【打架】·同居之后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只除了饭多做一些,洗衣机的衣服多了几件而已,相反有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这个50平不到的小屋子里很有人气儿。
男人拒绝了黏贴画像的主意,芮安也没再强求,几天相处下来,芮安也算多少拿捏住这个男人是什么性格了,简单概括就是不笑、话少、事不关己·这些大概是失忆之后对自己和周围一切都很陌生的原因,而捉摸不透的是男人的脾气,有时候很成熟,有时候又很幼稚。
最近倒是有件事儿让芮安挺开心的,因为男人开始学着做饭了,原因自是芮安上班的时候男人受不了只吃泡面了,不过芮安也只是简单的教了男人如何煮饭,如何下面条而已。
今天刚好是白班,刚睁眼睛的芮安就听到厨房劈哩啪啦的传来响声,芮安赶紧出去看看,这一看才知道男人这是在煎蛋呢,闻闻这满屋子的蛋香,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抓了抓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芮安转身去洗漱了,而嘴角已然升起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洗漱完坐在桌子前,看着桌子上摆放的西式早餐,再看看盘子里煎的七分熟的鸡蛋,芮安竟有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怎么形容呢就好像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突然有一天能伺候你了,又或者说突然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你要做还是可以的啊·”·芮安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忍不住夸赞,说实话,这么营养均衡的早餐他实在觉得麻烦,自己住的时候都是吃昨天剩下的,不过他这些食材他可不记得有买过,“说来,这些都是你买的”·男人嗯了一声。
“你哪来的钱”·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找了份临时工作·”男人言简意赅··芮安点点头,原来这几天男人经常出去是找到了工作,不知不觉像聊家常一样,芮安问:“做什么的待遇怎么样”·“服务生,一个小时15块钱。”
“不错啊大黄·”芮安嘴里塞满了面包,“工作十个小时就是150块钱·不过看你这不苟言笑的,真的行吗”·想到男人对客人微笑的模样,芮安就一百个好奇,要知道他还没见过男人笑。
“……”男人并没有回答芮安,低着头自己吃自己的··这顿饭吃完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男人吃完直接换了衣服要走了,芮安看着他还穿着那件不合身运动服时,有些纳闷,都赚钱了为什么不自己买条裤子穿·“老穿那条裤子不冷吗都赚钱了还不换一条,天这么冷……大黄”·撕心裂肺的喊声从厨房传来,把正在穿鞋的男人吓一跳,他抬头,看到站在洗碗池前全身冒着火光的芮安。
本来芮安寻思时间够用他就把盘子洗一下,谁知道一看洗碗池里差点儿把他吓死,全都是煎蛋,煎碎的、煎糊的,真是应有尽有·芮安没好气的看向男人,“这些鸡蛋是怎么回事儿”·原来如此,男人毫不在意的整了整衣服,“失败品。”
“失,失败品”芮安眼睛都冒火了,“什么叫失败品这是食物,不是艺术品”·“样子难看怎么吃”男人挑着眉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简直不可理喻,芮安走过去,手发抖的指着男人,“你,你简直缺少最起码的生活常识”·男人摆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显然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严重的浪费是践踏食物暴殄天物”·一只大手忽的握住芮安发抖指着男人的手,芮安一僵,猛的抽回,对于别人的体温有些排斥。
“那你去吃掉不就好了·”说完男人就开门走了,完全不理会定在原地人··“大黄”·芮安歇斯底里的喊声被忽视了,他突然觉得男人这一失忆把最起码的常识和礼貌都给忘掉了。
鸡蛋都被弄脏了,混在满是污渍的洗碗池里根本没法吃了,芮安只好忍痛割爱都给扔掉,因为气愤,这半天他都没什么笑脸,只想着晚上回去得给大黄上一课··——————·天一直阴着,早上看了天气预报说有小雪,但是两人这都吃完午饭了也没见雪下来,苗正中午吃多了,这会儿巡逻一个劲儿的揉着肚子。
“你说你中午吃这么多干什么,又不是没有下顿了·”芮安看着苗正那不争气的模样就来气··“能不多吃吗徐老大那么扣,好不容易请一顿,我要是不多吃点儿都对不起我的胃。”
芮安耻笑一声,想来今天是老徐孙女儿满月的日子,他还包了个红包,没想到老徐竟然在队里请的客,吃来吃去都是食堂的饭,就算多了几样大菜,他也没什么胃口,真不知道苗正是怎么吃下那么多东西的。
两人正聊着,前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芮安寻着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群人围在一个西餐厅的门口··“啧,就不能让我安生一会儿吗”苗正一看不免抱怨起来,这早上刚处理完一个聚众吵架,这下午又来了。
芮安也没管他,步子加快走过去··“啊打人啦”·“警察,快叫警察”·四周七嘴八舌的人们把人行道堵得水泄不通,芮安挤过去,喊了两声:“不要在这堵着,散开散开”·苗正见状不太妙也赶紧疏散人群,奈何人太多,把他挤到了边缘,帽子还掉了,他一气,“警察不相关人等都散开”·一听警察来了,人群赶紧退了几步,芮安这才挤进去,情况确实不太妙,此时,他看到一个男人正把另一个男人按在地上殴打,而旁边一个女的疯狂的喊着。
芮安赶紧上去劝架,谁知一下没拽住,反倒被男人甩开了,力气还不小·芮安把帽子一摘,上去用力勒住男人的脖子向后拉去,男人不受力,脖子被勒住一下仰坐在地上,芮安趁机翻身把男人制住,而男人似乎打红了眼,在芮安翻身的时候一发力倒是把芮安先给按在了地上。
四周人群惊呼,都纷纷往后退··“大黄”芮安几乎不敢相信的喊出了声··芮安正心想着这人身手不错大概要挨一拳的时候,眼前竟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穿着西餐厅服务生衣服的男人喘着粗气,被芮安这么一喊似乎找回了不少理智,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始终都没褪色,依然处于极其冰冷的状态··“芮哥”此时才挤进来的苗正看到芮安被压在地上赶紧上去拉开。
被人猛拉的男人很不满意,瞬间把视线转向了拽他的苗正··“大黄,你做什么还不快起来”看着这种眼神的男人,芮安脊背有些发凉,他赶紧拽住男人的衣襟,试图唤醒男人的理智,同时朝苗正挥挥手,示意没什么事儿。
苗正脸色发白,眼睛看着异常坚定的芮安,缓慢的松开手,连带着四周忽然安静下来,连女人的抽泣声都停止了··芮安感觉肩膀上被压的力气小了,他赶紧抽身推开身上的人,他拽着男人的手臂,死死的盯着已经缓解的大黄:“你给我冷静一下。”
随后芮安赶紧看地上还在龇牙咧嘴喊疼的人,“你有没有问题,能起来吗”·地上的男人穿着西装,此时已经占满了灰尘,衬衫也被扯开好几个扣子,脸上青紫了一大块,鼻子和嘴还在淌血,但是最显眼的却是男人脖子上那条大金链子,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似乎并没有大碍,至少他还知道喊疼。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苗正,检查他的情况,送医院·”芮安交代完站起身,看着餐厅门口围着的服务生,皱了皱眉,人都打成这样了,怎么这群人还有心看热闹“怎么回事,谁来说说。”
·一群人见芮安疑问,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弄的更乱,就在芮安头大的时候一旁浓妆艳抹穿着很暴露的女人冲了过来,她拽着芮安的大衣,哭喊:“警察,你是警察吧”·芮安扶住女人想拉开些距离,奈何女人发狠的拽着他,还腾出一只手指着芮安身后的大黄,“他差点儿把人打死,你还不把他抓起来”·“等等,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怎么回事你不是警察吗他这是暴/力你看不到吗”女人毫无形象的嚷嚷着:“一个小小的服务生敢这么对待客人,我看他是活腻了”·芮安皱了皱眉,明显感觉身后的气压越来越低,但当他回头的时候,发现男人只是一脸的平静,连一眼都没看那个撒泼的女人,芮安想着,这大概就是不屑吧。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打人”芮安一见没个能问明白的,赶紧过来问大黄,谁知道大黄仅仅是甩了甩还沾着血迹的手,完全不理会芮安。
芮安有些着急,他知道男人话少,此时又在气头上,但是眼下他必须把事情弄明白,“大黄我在问你话·”·女人一听这口气,不高兴了:“别以为你们认识就包庇他,他动手打人大家都看着呢”·芮安皱着眉回头,说实在的他心里确实更偏向大黄一些,即便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以他对大黄的了解,男人并不是那种会出头的人,不过他也只是想想,毕竟自己身份特殊,可他还是对女人的纠缠来气:“认识怎么了谁说我要包庇他了我不得把事情原委问明白吗不然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他突然就动手打人,我看他是脑袋有问题”女人歇斯底里的喊着,但是明显脸色煞白。
门口的服务生有些骚动,芮安一看这女人完全说不来寻思着找个明白的,结果和一个女服务生对上视线之后,那女生一下慌张的跑了,芮安心里一跳,他想上去追问一下,却被身边还在捣乱的女人拽住了。
“你们到底是不是警察,人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赶紧把人抓起来”·“这位女士,你先冷静点儿好吗事情原委没搞清楚,我们能随便抓人吗”芮安耐心的解释一句,眼睛却看着已经坐起来的男人。
受伤的男人被苗正扶了起来,说来也可笑,此时男人的脸上竟是恐慌的,似乎被打的不轻,这么粗壮的男人被人骑在身下打,确实让人诧异··场面有些混乱,人行道依然水泄不通,芮安无奈之下赶紧吩咐人,“苗正,通知大队来人。”
“等等·”·苗正还没来得及应声,餐厅里走出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以芮安的经验来看,这个男人应该是这里的老板了,他面色和善,赶紧阻止:“这是误会,警察同志,这事儿啊,我出面,我看就私了了,也不劳烦你们了啊,大家都散了吧,散了。”
“私了你谁啊,说私了就私了,你没看我朋友被打成什么样了吗”女人不乐意了,疯了一样喊··“女士,是我们管教服务生不严,这么着你看行吗医药费我拿了,这事儿就这么过了,这顿饭我请,若是您觉得还有气,下次您来依然给您免费,直到您气消为止。”
女人一见占了上风,更得理不饶人了:“是医药费的事儿吗我缺那点儿钱吗谁要免费吃你们家的臭饭,我要告你们告你们”·芮安皱眉,想着赶紧把人都带到局里稳定下来再说,然而有人比他先失去了耐心。
“……”中年男人把手插/进西装裤兜,眼神里有了严肃,“女士,我觉得这件事情私了比较好吧这么多人在场呢,如果非要追究的话,正好试试店里全方位无死角的摄像头,是谁先动的手一目了然吧”·一听这话,女人脸瞬间就白了,她浑身发抖的看着中年男人,久久不语。
第8章 【浪费】·事情就这么解决了,老板出了医药费直接派人把伤者送去了医院,而那个女人自知没了理也只能气愤的骂了几句就跟着走了,而大黄依然保持着沉默,大概是不屑多解释一样,他仅仅是把服务生衣服换下来,又把身上的钱都给了老板,然后从芮安那里拿了钥匙就走了。
芮安告诉老板大黄是他的熟人,老板就把从服务生那听说的原委告诉了芮安,其实是那女客人对大黄有意思,去洗手间的时候对大黄暗示,结果大黄没给人家面子,就被同桌的男人找茬了,那女人还非常厚脸皮的说大黄对她有非分之想,这么一来两人就打起来了,不过确实不是大黄先动的手。
老板说的也不是很详细,芮安大体也能想到大黄当时的态度,肯定也是极其不好的,有着那种死人脸的人千万不能奢侈他会圆滑办事··老板虽然没提是哪个服务生说的,但芮安也猜到了,因为之前和他对上视线又慌张跑走的那个女服务生,在芮安走的时候叫住了他,还很羞涩的问大黄还会不会来·芮安想着,这小姑娘是对大黄有意思啊,不然也不能这么仗义直言,但是他还真不确定大黄会不会来上班了,他也只好含糊不清的说了几句。
倒是有件事他挺好奇,他记得男人很不喜欢他起的‘大黄’这个名字,怎么大家都叫开了于是就多嘴问了一句,然后小姑娘非常疑惑的说,‘大黄来的时候就说自己叫大黄啊’。
芮安一副了解的表情,心里顿时就升起了‘为人父母’的感慨··其实这事儿不大,就是对餐厅多少有些影响,毕竟服务行业出现对客人不敬的事情大家都会心里犯嘀咕,索性老板是个明理不怕事儿的人,这一行的难免会遇到不讲理又野蛮的客人,处理的多了也就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对失去大黄这种帅气招客的服务生有些惋惜罢了。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晚上下班之后,芮安急匆匆的就回了家,他寻思着男人别想不开,毕竟这么多天的打工都赔进去了,结果他敲门的时候,马上门就开了。
看着表现无异的人,芮安倒是显得多心了··两人又不是很熟的人,一屋子的安静此时更是尴尬,芮安换了衣服就去做饭了,心里想着该如何开口,想了半天也没能找到好的切入口,结果看着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的人,芮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我教你做菜啊”·男人转过头看向芮安,没说话。
“啊,我的意思是,你也不能干吃米饭,学个简单的炒菜什么的……”芮安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好,安静的屋子里只剩下两人无声的对望。
·就在芮安觉得要尴尬死的时候,男人突然站起来,一步一迈的走到他面前,“做什么·”·“啊·”事情发展超乎了芮安的预料,他随手抓起一个西红柿,“额,西红柿炒蛋”·说来也好笑,提议教男人做菜的人是芮安,此时芮安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教,比划了半天最后决定自己动手先演示一遍切菜,然后再让男人试。
开放式的小厨房平时占一个人就足够了,现在又站个高大的男人,一下就小了不少,甚至有种转不开身的感觉··“额,先把西红柿洗干净,然后从中间切下去,再这样切成小瓣儿。”
芮安一边操作一边解说,细致到连幼儿园的孩子听了都能记住··切完了一个,芮安把刀递给男人,“来,你试试·”·男人接过刀,非常迅速的把西红柿给切好了,干净利落的连汁水都没浪费。
在外人看来,这感觉其实挺讽刺的,芮安慢动作教了十分钟,人家十秒就完成了··不过当事人不这么觉得··成就感顷刻间就洒了下来,芮安此时才明白为什么老师对聪明的学生这么偏爱了,他颇有兴趣的拿出几个鸡蛋和一个碗递了过去,“喏,把这几个鸡蛋打进碗里,然后搅拌均匀。”
男人打鸡蛋的动作有些生硬,搅拌的时候还因为用力过猛洒到了外面,芮安细致劲儿就上来了,赶紧给纠正:“慢点儿,别那么用力,对,就这样·”·“……”男人眉头轻轻皱着,大概不习惯这个力道。
“现在你是不熟练,等你熟练了就能自己掌握了·”芮安像个老师一样指导,还拿抹布擦擦被男人打到外面的鸡蛋沫,擦着擦着芮安就想起早上那些被他扔掉的鸡蛋,“以后别随便浪费食物了,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吃不饱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自私”对男人的回答毫不犹豫给出这两个字的芮安有些气愤,“浪费食物会遭天谴的,你最好小心点儿·”·“……”·“可以了。”
芮安把液化气打开,让出位置给男人,“等锅里的水干了就倒油,油的多少根据你做的菜,像这种简单的炒菜1炒勺就够了·”·见差不多了,芮安赶紧又说:“你看,油热的差不多了,先把鸡蛋放进去,翻炒,之后再放西红柿。”
男人按照芮安的指示一步步做着,在适时的时候放入调料,没一会儿屋子里就飘了一层香味儿··“这道菜不要一直翻,不然太碎了就不好看了,你可以把炒勺颠一下,像这样……”芮安嘴手并用,“要是你掌握不好放多少盐,你可以先放一点儿,然后自己试试菜。”
芮安把火调小,拿了一双筷子先尝了一口,结果觉得有点儿淡,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大厨,平时做菜也是得自己试一下,又加了一点儿盐之后才满意,于是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儿鸡蛋送到男人嘴边,“来尝尝,这可是你的处/女炒。”
其实芮安没想那么多,就是随手这么一送,结果倒是男人先僵住了··“快点儿张嘴啊·”芮安见男人无动于衷,把筷子往那人嘴边一塞。
“……嘶·”男人勉强张嘴吃进去了,结果却发出了一声细小的痛呼··芮安以为男人烫着了,“慢点儿啊·”·男人皱着眉,表情奇怪的咽下嘴里的菜,芮安以为男人觉得不好吃,他又尝了一口,“挺好吃啊。”
诧异的看着男人,芮安这才发现男人不太自然的用拇指碰了嘴角一下,而嘴角的地方有一块不太明显的青紫,“你受伤了”·“没事儿。”
“怎么弄的”芮安一问完就想起来,这伤应该是下午那会儿打架弄的,当时太乱也没注意,男人又留着胡茬,眼下仔细一看才晓得肿起来了,“过来。”
芮安拽着男人走到沙发,然后他在茶几下面翻找,终于找到一个药盒子,芮安身子骨好,平时很少感冒,就算感冒了也是挺个几天就好了,药盒里面预备的药还是之前受伤的时候方红给他买的。
仔细看了说明之后他拿出一个2厘米大小的长方形消肿贴··“贴上吧,嘴边的伤不爱好,耽误吃饭·”·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消肿贴,男人并没接,只是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似乎在说就这么点儿伤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芮安一见男人这个反应,他也懒得再多说,挨着男人坐下,芮安撕开小小的消肿贴瞄着男人的嘴角就贴了上去。
男人的手先一步挡住了,“这点儿伤用不着·”·“啧,让你贴就贴上好了,明天就没事儿了,不然你嘴角会越来越肿,看你这伤估计里面都破了吧”·“说了不用”·两人你推我挡的来了场不小的拉锯战,这场面要是让苗正看到了又要说芮安老妈子性格了,要说最有发言权的那就是苗正了,平时苗正受点儿伤什么的,芮安也是这种前后照顾,还乐此不疲的。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喂”实在受不了的男人反手握住芮安的两只手腕儿,“我都说不用了,要贴你自己贴·”·“……行吧。”
男人以为芮安终于放弃了,手下一松,谁知道他这刚松开一些,就被芮安抽了空,直接把消肿贴按在了男人的嘴角,这一按让男人疼的一皱眉,条件反射的将芮安按在了沙发上。
得逞的人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贴上了”·“……”·大概是没想到一个过了年就28岁的人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男人有些不解,盯着身下那人清淡的五官,还有那人因为微笑左侧嘴边露出的浅浅梨涡,琥珀色的眸子越来越沉,手也莫名的使了力。
被按疼的人此时才注意到两人的姿势有问题,芮安挣扎一下,“贴上就贴上了,总比让它肿着强不是”·“你好像很喜欢管别人的事。”
低沉的声音响起,男人的脸慢慢的靠近,“你这种性格,早晚有一天会给你带来麻烦·”·琥珀色的虹膜越来越深,散发着要把人吸进去的力量,芮安直直的盯着男人的眼睛,他看不透男人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也不明白为什么男人要用这种语气警告他,只好把视线移到了男人嘴边的胡茬,也仅仅是为自己这种就是无法放着人不管的性格苦笑一声:“你现在就是最大的麻烦。”
·“……”·‘啪’·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拍在男人的面上,芮安阻止他的渐渐靠近,也打断这种让他全身不自在的暧昧姿势,“大黄,起来。”
“……”男人的眼眸瞬间恢复了原色,随后一秒不迟的起身··芮安起身,揉了揉被按的酸楚的手腕,压下心头莫名的微紧,这一放松他突然闻到一股糊味儿,呆了几秒,芮安瞬间跳起来往厨房跑,“糟了,液化气没关”·“……”盯着芮安在厨房慌乱的身影,男人用拇指触了触嘴角的消肿贴,眉头不着痕迹的皱起。
“完了完了,这下都糊了,没的吃了……”·男人散漫的走到饭桌前,提醒:“别浪费食物,会遭天谴·”·芮安一听不乐意了,“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磨磨叽叽菜能糊吗”·翘起二郎腿,男人不以为然,“是你非要多此一举吧”·“你这人真是不知感恩我看你干脆从新把小学念一遍,好好学学如何为人处事吧你”·“不劳你费心。”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争执个没完,奈何菜糊的太厉害,也只好作罢,芮安又随便炒了个菜,眼看都快半夜了两人才吃上今天的晚饭··第9章 【玩笑】·“大黄是个人啊我以为是只狗”·隔了几天的晚上两人正巡逻呢,苗正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芮安没好气的瞪了苗正一眼,“什么叫狗,大黄这名字不是挺好吗”·苗正嗤笑:“算了吧,能给孩子起这样名字的父母也是疯了,还不如起个狗蛋儿什么的。”
芮安脸上瞬间布满黑线,要知道这名字可是他绞尽脑汁才想到的,“不要拿别人的名字开玩笑,见识浅薄·”·“是是,是我见识浅薄,芮哥您慧眼识天下。”
“诶你小子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皮紧了”芮安比划着拳头··苗正马上一副害怕的模样挡住脑袋,“别,别,芮哥,你这一拳头下来我这就毁容了。”
“那你就别取笑人家名字·”·“什么叫取笑啊,我就是议论一下·”·“议论也不行·”·苗正撇撇嘴,突然想到什么,“诶我说芮哥,那大黄是谁啊姓什么啊,难道还有‘大’这个姓”·“……”芮安眼神闪避了一下,“不清楚。”
“不清楚”苗正疑惑了一下,“我可记得上次你说把饼干带回去给什么大黄的,明明是红姐的爱心饼干……我靠”·“注意用词”芮安提醒,一个巡警在大街上出言不逊可不好。
“不是,芮哥,该不会他就是你捡回去之后又莫名消失还让你牵肠挂肚的那个人吧”·“别给我用牵肠挂肚啊,白痴·”对于苗正的敏锐,芮安认命的叹了口气,“就是他。”
苗正想起之前芮安跟他说的突然消失的那人,疑问:“你和他这么熟络了”·芮安摇摇头,因为太冷还缩了缩脖子,但他始终没有主动解释什么。
“不熟那他现在住你家吗”·“嗯·”·“为什么啊,他没有家还是怎么着,你就这么让人住下了”苗正走走又停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芮安,“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芮安又叹了口气,终是停下脚步,看向提出一连串问题的苗正,说:“他失忆了,置于他的底细我让方红帮我查了一下,并不是什么可疑的人,但要具体查到他的身份和住址,很难。”
“啥失忆”苗正喊的老大声,“芮哥你年纪大了还是怎么着,怎么可能失忆,这不明摆着骗你呢吗你确定他没偷你什么东西或者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愧是一个职业,连想的东西都一样,芮安啼笑皆非,“我之前也不信,去医院查了之后医生给确认了,情况基本和大黄跟我讲的一样,而且他也没有拿我任何东西。”
“……”苗正一时惊呆了,他没想到身边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不过转念想想,这事儿发生在一般人身上的几率很小,发生在芮哥身上那就说不定了,谁让他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儿呢。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人是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他也有打工分担伙食,就是前几天打架那家餐厅,之前他就在那里工作·平时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挺安静,只不过……”·“只不过什么啊”苗正脖子都伸长了。
“只不过那人脾气有些古怪,感觉像个玩世不恭的小孩儿,有时候又好像个老头子似得,说不上来·”芮安想了想,“看面相,估计年龄和你差不多。”
“芮哥,真亏你还有闲心想这个,既然他失忆了你为啥没给他送局里去啊,最起码挂个名儿,不然他家里人不得急死·”·“我之前就把他带到局里了,但是到门口他人就不见了,晚上回去的时候他又找到了我家。”
想到当时天寒地冻的,那个男人就蹲在他家门口,他就有些无语,“之后交涉多次,他并不想警方插手,似乎对失忆的事情并不太关心,说什么医生断定他只是暂时失忆,想起来就会走了。”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要重复三遍”芮安对苗正这种大惊小怪的个性真是烦到了极点。
“不会吧”·“……”芮安眼角一抽,转身先走了··“诶,芮哥”原地呆了好几秒的人追上来,锲而不舍的问,“他这么无理的要求你都答应了就这么让他住下了”·“不然呢”芮安的表情更无奈,“就当养了只小猫吧。”
苗正这下彻底哑口无言了,想着那天打架时候见到的男人,什么小猫,简直就是只野狮子好吗许久之后他拍了拍脑门说:“芮哥你啊,早晚被你这好管闲事儿的毛病给害了。”
这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听说了,就在几天前的晚上他还听大黄这么说过他,但是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难道撒手不管·不过,芮安还是给自己的行为起了个漂亮的名字:“这叫男人的担当。”
“当个毛啊,明明是跟你不相干的人·”·芮安‘啪’的拍了一下苗正的后脑勺,教训某人的说话方式,但他知道苗正这是替他担心呢。
“其实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无乱好坏,都是为之前的选择买单而已,男人嘛,没点儿担当怎么行·再说,也不见得是坏事儿,这也可以说是助人为乐嘛,你说呢”·明明是在安慰替自己担心的苗正,芮安却觉得随口说出的这些话把自己给安慰了。
“得,芮哥你都这么说了,我一个外人还能说啥,不过我得给你把把关,哪天去你那一趟·”·“把个屁关啊,又不是相亲”刚说完别人用词不当的人,自己却不注意的芮安瞪着眼睛,“你可别给我瞎捣乱了,说不好这几天人就记起来走了。”
“呵·”苗正冷哼一声,不知道是在闹什么情绪··“行了行了,知道你好心行了吧,走,请你吃面·”芮安早就把苗正给降服的透透的,知道什么时候给个鞭子,什么时候给块儿糖。
这不,一听有人请吃东西,苗正脸上立马开花了··——————·本来芮安没打算弄个备用钥匙,但大黄最近找了份儿工作,所以回来的时间没有定点儿,芮安只好配了把钥匙给了男人,有了备用钥匙两人也方便不少,省着每次白天下班的时候大黄都在外面等很久,对此芮安也是很佩服大黄的,就算等了好几次,也没有见那人抱怨过一句。
大半夜请苗正吃了面,早上下班的时候芮安也没感觉太饿,到家的时候大黄已经起来了,芮安晚上在队里睡了一会儿此刻也没那么困,大黄煮了清淡的粥,他也没马上喝,见他不吃大黄也没多说什么,换上衣服准备出门儿了。
“……”·芮安洗漱完出来,见到男人的装束吓了一跳··百无聊赖的坐到饭桌前,想着还是吃一口再睡的芮安打趣一句:“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这么穿啊。”
男人穿着看起来做旧的牛仔裤,黑色的毛衣外面套着军绿色的长款大衣,此时正往手上套一款看起来就很贵的皮质手套呢··芮安不懂时尚,脱下制服之后,冬天永远都是一件棉大衣配一条没有任何装饰的牛仔裤,夏天更是一层不变的简单。
就算平时时间充裕也不会用来逛街,他宁愿窝在家里享受慵懒,家里更没有什么时尚杂志,所以对于大黄这身带着痞气的复古打扮他一点儿也看不出哪里好看,就是觉得意外的适合大黄,瞅瞅那身板儿,修长的没天理了。
男人并没有闲心开玩笑,穿戴完就去玄关穿鞋了,不过走到一半又突然调头回来,越过芮安之后在锅里翻了翻,然后拿出一个鸡蛋‘啪’一下立在芮安面前··盯着煮好的鸡蛋,芮安一笑:“谢了。”
其实芮安特别的喜欢吃鸡蛋,就是有时候太累了就忘了买,想起来的时候就会买一堆放在冰箱,没事儿的时候就煮了吃·没多久的同居时间,没想到被男人彻底看透了。
想着大黄在一点点的学会关心别人,芮安有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这应该算是他的功劳吧于是一边剥着鸡蛋,一边夸奖某人两句:“现在都学会这套了哈,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想讨好我一下”·本来芮安想夸奖的,话到了嘴边竟成了玩笑。
芮安其实是个挺幽默的人,平时和苗正也是你来我往的调侃几句,都习惯了··但他忘了,大黄是个不会开玩笑的人,所以等他把鸡蛋壳儿剥完,正准备将手里这个看上去就白嫩的蛋放进嘴里咬一口的时候,瞬间就落空了。
“……”·芮安嘴还张着,只觉得手上一轻,鸡蛋不见了,等他抬头的时候男人已经把整个鸡蛋都塞进了自己嘴里··好家伙,竟然一口都给吃了进去。
“啊”芮安惊呆了,只能发出这一个音节··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直到男人走到玄关了,芮安才反应过来,他跟过去,非常不理解的问了句:“你在干什么啊”·男人回头站定,突然的转身让芮安险些撞到男人,很明显男人的嘴里还咀嚼着鸡蛋,眼下没时间回答问题。
鸡蛋特有的香气飘来,芮安生气:“这鸡蛋不是给我的吗你干嘛抢来吃”·“……”大黄面无表情的嚼着,盯着芮安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有意气人是吧行了,男人拙劣的表演确实把芮安气着了,美味明明就在眼前,眼看都到嘴了,突然就进了别人的嘴里,这感觉确实挺难受的·但是鸡蛋已经在大黄的嘴里了,芮安明明知道,却还是不解气,不然也不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
就见芮安伸出了手,面色凶狠的说:“把鸡蛋吐出来”·得,芮安的想法是,我吃不到,你也别想安心咽下去,完全忘了这鸡蛋还是别人给煮的前提。
“……”过长的头发遮住了大黄的眉眼,发丝间隐约露出眸子的男人有片刻迟疑,似乎是没想到芮安会这么执着··“吐出来啊”芮安是铁了心要大黄吐出来了这是。
“……”大黄嚼着鸡蛋的嘴停了,盯了芮安几秒之后突然抓住芮安伸在面前的手,然后俯身靠近,在距离芮安嘴边几厘米的地方停住,微微张开了嘴。
”·芮安心头一跳,在闻到鸡蛋的香味儿的同时猛地推开靠近的男人,一脸震惊的盯着做出这种举动的大黄··耸了耸肩,很显然大黄的意思是‘给你了,但你不要,那我也没有办法’,之后就穿上黑色运动鞋开门走了。
门一开一合,带进一阵细小的寒风,吹过僵在原地的人,许久之后,芮安才颤抖着开口,“噎死吧你”·晨阳挂起,洒在街口男人修长的背影上,却洒不到屋子里此时才满脸通红的芮安身上。
原来,那个男人并不是不会开玩笑··第10章 【圣诞】·连续值班是最痛苦的,但是芮安依然答应了同班的请求,早上刚下班还没来得及好好睡一觉的人下午二点又开始值班了。
这五年,他这个班来来去去的不少新人,每到情人节、圣诞节这种特殊日子芮安就会连续值班,因为芮安说了,机会要留给年轻人··明明过了年才28岁的人却说出这么老气横秋的话,但芮安就是这么做了。
说白了,他就是没有要约会的人,也没有必须要回的家··没错,今天是圣诞节,尤其像S市这种不夜城,就算B区这几条老街也都充满了圣诞气息,即便这个节日并不属于这个国家。
芮安本身对节日也没什么感觉,更不晓得为什么外国的节日会这么盛行,就是习惯了看着别人热闹他也跟着瞎热闹罢了··晚上七点,芮安穿着制服大衣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天公作美,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阴的不像话,大概不出多时便会降下一场白色盛宴。
从街头到街尾,不管是商场还是小店儿都灯火通明,各种类型的圣诞歌也不绝于耳,芮安双手插在大衣兜里,嘴里跟着呵呵圣诞歌,眼睛看着时不时绽放在天上的礼花,这也算是一种惬意了。
B区有一个商场,规格虽不能和其他区的大商场比,但也装饰的很豪华,前面的广场更是放了一棵大圣诞树,芮安下午的时候就看到了,因为巡逻路线不定也没往这边拐,眼下没什么事儿就慢慢被吸引来了,据芮安目测,这棵圣诞树怎么也得有七、八米高。
出于好奇,芮安还摸了摸树上挂着的礼物,一摸才发现,果然都是假的,大概是泡沫板做的·心正想着‘还真能糊弄啊’,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住了他··“芮哥”·不同想都知道是谁,芮安回头,便看到穿着一身长宽棉大衣的人正朝他挥手跑来,芮安走了过去,走近了才看到苗正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竟是方红。
芮安心想着苗正这小子可以呀,明明之前连约都不敢约··“芮哥,巡逻啊”·“废话,难不成我穿这身是来约会啊”芮安拍了拍苗正的后脑勺,凑过去小声嘀咕一句:“你小子可以呀。”
苗正脸瞬间一红,不好意思起来,“也就那回事儿吧·”·芮安也跟着傻笑,还用胳膊肘碰了碰苗正,问道:“你俩这是准备去哪儿玩啊”·“啊,我订了桌,现在过去吃饭。”
苗正有些紧张,眼睛时不时的瞄向方红··比起苗正的精心打扮,方红倒是跟平时穿的没太大区别,依然是不太高的高跟鞋和呢子风衣,齐肩的短发显得女人成熟又干练,此时也因为芮安的视线看过来而不自然起来,问了句:“你吃饭了没有”·“刚吃过了。”
芮安随口说了句谎··说实在的,以前每次芮安说谎都会有愧疚感,但人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吗,有些无意或有意的谎言无非就是想事情变得简单点儿,随口说出来了就说了,并不会造成什么后果,久而久之,芮安也就看淡了,只要不违背良心,说点儿谎什么的都是人之常情。
“在哪吃的”不过很明显,这种小谎言对女人来说似乎一眼就能看穿··芮安挑了挑眉,转移话题,“随便吃的被,你俩赶紧去吃饭吧,去吧去吧。”
芮安说完推了推苗正,好顿使眼色··“啊,那个,时间差不多了,红姐,那咱俩走吧·”苗正轻咳一声,总算看明白了芮安的苦心··画着淡妆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芮安,终于在几秒之后转移了视线,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意外的清脆。
看着已经走掉的女人,苗正急忙跟芮安打了声招呼:“芮哥,那我先走了·”·“赶紧去吧·”芮安抬腿轻踢了苗正屁股一脚,眼里都是宠溺。
苗正咧嘴笑了下,赶紧追着方红去了,谁知道跑了两步又回头站在原地朝芮安来了个敬礼,嘴里大喊:“芮哥,圣诞快乐”·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芮安也跟着笑,摆了摆手算收到祝福了。
看着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人群里的两人,芮安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儿,想着方红对苗正有些微妙的疏远,多少还是替苗正感到担心,不过,别人的事情他也就只能想想,但愿他这两个最要好的朋友能修成正果,也算了了他一桩心事。
呼了一口哈气,看着越来越多不知疲倦的人群,芮安加快了巡逻的脚步··圣诞节放礼花的比较多,就算各小区物业严加管理,还是有很多私自燃放烟花的,芮安每隔一个小时就出来巡逻一次,索性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人多了,随地乱扔垃圾的现象也多了,还都是年轻人,这不,半夜十二点,一个穿着巡警大衣的男人正站在大街边的垃圾桶旁教导年轻人怎么好好的把垃圾扔进去呢。
真是孜孜不倦··其实这种现象比比皆是,芮安看不到也就算了,让他看到那就不好说了,毕竟打扫的人是那些环卫工人,不好好对年轻人说说,总觉得心里不安妥。
对此芮安也是挺佩服自己的,不干这一行真是白瞎了他这老妈子性格··十二点刚过,这场雪才终于下了,说来也怪,每年圣诞节都会飘场雪,或大或小也算是老天作美了。
雪花不大,窸窸窣窣的飘着,芮安又逛到了商场,广场上人已经不多了,只有几对儿还在黏糊的情侣稀稀落落的坐在各个角落,芮安百无聊赖的走到圣诞树下的长椅上,拍了拍积的一层薄薄的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说实在的,他挺困的。
“哇,你真的领到礼物了”·“是啊是啊,只有前100名会员能领取,我排了好长时间队呢,好幸运”·“什么礼物,快给我看看。”
“一个八音盒,还有一个写真五折卡,最主要的还有这个”·“哇合影真的假的,本人超帅的”·“对吧,对吧……”·两个女生莫名其妙的欢呼雀跃引起了芮安的注意,他头仰躺在长椅的靠背上,随着声音慢慢的转了过去,这才看到距离他大概十多米远、座落在商场左边的大影楼下的两个女孩儿,夜深人静的,两个女孩子的声音显得特别清晰,芮安嘴角一挑,突然想起自己大概也有因为一点儿小事儿就兴奋到不行的年纪,只不过,早就过去了而已。
“诶,好羡慕啊,早知道我也办张会员卡了·”·“早就跟你说了吧,圣诞节有活动的,谁让你把零花钱都花了·”·“啊啊~别说了,好想死啊”·其中一个女孩儿遗憾的撒娇,随后竟回身扑到落地玻璃上一顿哀嚎。
芮安也是闲的,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影楼的落地玻璃,不看还好,一看彻底呆住了·等他发觉的时候,身体已经擅自起来,脚也朝着影楼那边走去··两个女孩儿本来还在闲聊,见有个穿着巡警制服的男人走过来,还一脸呆呆的表情,两人赶紧挽在一起走了,还时不时的回头嘀咕两句,置于说的什么,芮安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只是站在落地玻璃前,仰着头盯着足足有四米多高的照片傻看着。
落地玻璃里面,有一张被放大数倍的样片,样片里,印着身穿中世纪欧洲贵族重装的男人,和一个同系装束的女人··样片的背景是一座繁重雕花的拱门,穿着灰黑相间正装的男人靠坐在墙下,一条腿曲着,下巴放在跪在他身边的女人头上,他近乎虔诚的闭着眼睛,一手抚着女人身后的卷发,女人红唇轻挑,铺满了半张样片的裙摆华丽又妖艳,她双手合十,好似在祈祷他们的爱情天长地久,即便男人没什么表情,但那种微妙的融合就是美得恰到好处。
不会错的,就算男人梳着后背发,就算胡子被打理的很绅士,但那张脸就是他这段日子见的最多的脸……·“喂,盯着别人的照片发什么呆·”·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芮安吓得一激灵,转头的时候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旁边的男人。
芮安呼吸屏住,一时惊得说不出话··大概是芮安的表情太过滑稽,所以男人的薄唇突然挑起一边,如果那可以称之为笑··“……”已经不知道该惊讶男人的突然出现,还是惊讶男人第一次对他笑,总之芮安许久之后才发出声音,“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刚结束。”
什么刚结束,前言不搭后语的,芮安能在心里吐槽了说明他已经恢复了理智,他瞪了大黄一眼,这才发现,大黄穿着非常眨眼的暗红色西装,“你干嘛穿成这样偷偷跑去结婚了”·“……”男人梳着跟展示样片上一样的背头,两边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剃短了,露出的横眉轻皱,“发圣诞礼物。”
“……”芮安脑海里想了想,不知怎地经浮现出圣诞老人发礼物的样子·随后才想到刚才那两个女生的对话,大概她们嘴里的人就是这个男人了,于是芮安出于男人的丑陋嫉妒砸了一下舌,“嘁,我当你是去哪里打工了,原来当明星了啊。”
“明星”·“穿成这样子,拍电视剧还是出唱片啊,可别忘了我这个大恩人啊喂”·“……”男人眉头皱的更深了,随后掏出放在裤兜里的一只手不轻不重的点了芮安脑门一下,“你脑袋里的故事怎么那么多”·“啥”芮安被点了脑门,警帽都歪了,他不敢相信的看着大黄,“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我可是快30的人了。”
大黄并没有感到抱歉,也懒得解释他几天前不过是被影楼无意中发现,然后找去拍了几本样片而已,“你今天不是休息吗”·一向事不关己的人今天算是破例了,芮安整理整理警帽,神气道:“加班。”
不明白为什么说个加班都要这么神奇,大黄把另一只手伸到芮安面前:“喏·”·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一只手掌大的礼盒递到面前,芮安疑惑,“什么啊”·“圣诞礼物。”
芮安惊得下巴差点儿掉下来,“给我的”·“拿着啊·”·呆然的接过,芮安竟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额,谢谢,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
男人双手插/进西装裤兜,随口道:“发剩下的·”·“……”芮安撇撇嘴,早知道男人不可能这么好心,不过,芮安还是疑问,“你们不是发八音盒还有优惠卡吗,貌似还有个什么合照”·琥珀的眸子一暗,盯着芮安数秒后转开:“你挺清楚嘛。”
芮安鼻子一哼哼,当他这么多年巡警白做的吗·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芮安摆弄着小小的礼品盒,心里好奇着,手已经开始拆了··“哇哈哈哈哈Merry Christmas哇哈哈哈哈”·“哇啊”·芮安的喊声随着礼品盒里突然蹦出的圣诞老人一起响起,看着滑稽又可笑的弹簧人偶,芮安差点儿给扔出去,对于男人这么恶趣味的礼物,芮安仅仅的抬起脚踢了男人的小腿一下。
结果换来的是男人推了一下他的头··就这样你来我往互相打一下,也算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奇葩圣诞问候了··第11章 【单恋】·“老板,再来碗炸酱面”·芮安狼吞虎咽的吃了碗汤面,觉得没太饱,又喊老板要了碗炸酱面。
而大黄还在和那碗牛肉面做挣扎,似乎并没有太饿··吃的满头细汗的芮安摘下帽子,用纸巾擦了擦鼻尖上的细汗,眼睛发亮的盯着新上来的炸酱面,那样子完全就是苗正附体。
圣诞夜凌晨一点多,饿到不行的芮安终于找到一个还在贩卖的摊位,大黄也没有着急回家,也就跟着一起吃了,油腻腻的露天方桌前,两个大男人竟然也能若无其事的吃着面。
被芮安压在帽子里一天的头发终于见了天日,就是造型上有些滑稽,男人似乎对此很感兴趣,一瞬不瞬的盯着芮安的脑袋看··感觉到了视线,芮安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大黄,“干什么没见过人吃饭啊”·“……”·“食物的身体的本钱,不吃饱点儿怎么干活”·“不是。”
大黄用筷子指了指芮安的头发,嘴角又翘了起来,那副样子竟让人联想到憋笑··“什么”芮安嘴塞得鼓鼓的,顺着男人指的方向扒拉两下头发,他以为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谁知道男人竟然用手遮住脸低着头不动了,芮安不敢相信的问,“你,不会在笑吧”·大黄一听这话,突然放开手,面无表情的抬头继续拿筷子吃起面来。
芮安都无语了,这才想起来自己大概是头发压了一天现在巨丑,这种事情芮安早就见惯不怪了,队里每天都在上演着发型奇葩大赛,只要头发不是板寸儿,基本都会被帽子压出形状,‘见多识广’的芮安也就没觉得好笑的。
不过被大黄笑那就另当别论了,“要笑就笑啊,弄的一副很深沉的样子,反正都是嘲笑别人的辛苦汗水,就怕你一个不小心憋出内伤啊”·挑着面的指尖一顿,大黄抬眼,“牙尖嘴利。”
“到底谁才牙尖嘴利,就你这种最伤人了好吗”芮安说说还激动了,想想每次下班还得整理被压了一天的发型回家,他就觉得无奈,“我这是工作啊工作,每天带着帽子当然会这个样子,你以为我想啊”·“干脆把头发剃了吧。”
大黄好心提醒··“你以为我没剃过吗”芮安想起自己的黑历史,扁扁嘴坐下,“实在不适合我·”·一听这话男人的眼睛就盯着芮安的脑袋不动了,大概是在想象芮安剃了板寸儿之后会是什么效果。
其实芮安的脸没什么突出的地方,绝对是那种见一次面就会忘记的类型,而且五官单拿出来没有任何特点,倒是合在一起有种意外的清新,说来芮安还曾一度被队里的人称为‘男人堆里的一股清流’来着,如果非要找出点儿相貌上的优点,也就芮安那张‘丘比特弓唇’还能拿得出手,唇珠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还挺性感,吃饭说笑的时候嘴唇左侧还有个小小的梨涡。
这样看来,芮安确实不太适合纯爷们儿象征的板寸头,就留这种没有任何特点的学生头就好了··“你什么意思”芮安眯着眼睛,察觉到男人眼底的变化。
“就这样吧·”·“什么就这样吧跟你说话真累·”芮安翻了翻眼睛,把炸酱面搅拌的任谁看了都没食欲,“就你这性格我看这辈子你就别结婚了,处对象都难。”
终生大事随便就被别人推翻了,显然大黄不太高兴:“为什么”·“对,就是这个”芮安站起来指着男人的脸,“你是肌肉坏死了还是什么,整天没个笑模样,而且性格阴晴不定、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生活毫无常识、行踪诡秘没礼貌,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是什么。”
“喂”漆黑的瞳孔瞬间缩小,男人不悦了··一下把别人的生活方式和性格都给否定了确实是芮安的不对,但这也是他深深体会的,芮安坐下,挑起面条,缓慢的说着:“你大概就是电视里经常出现的那种人吧,就是那种对爱情啊亲情啊都很随便的人,就算你想起了以前的东西,大概也不是个专情的男人,看你这面相,就能猜到你到底哄骗了多少无知少女。”
“……”芮安说的认真,认真到大黄都觉得自己在失忆前大概就是那种渣男··“这也许就是无心吧·”芮安说完还给总结了一下,颇有点儿亲身经历的感触。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意外的男人没有反驳,像听故事一样听着别人说自己的话题,虽然没什么可靠性·许久之后他才开口:“你又如何”·“什么我又如何”·“你谈过恋爱吗”·“谈……”芮安惊愕大黄的问题,要是放在平时打死他都不相信男人会问出这种问题。
男人的双眸紧紧的盯着芮安,似乎不得到答案就不会转移视线··芮安突然觉得别扭,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倒是没谈过什么正经八百的恋爱,不过……”·“不过”·时间仿佛停格了,真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对这种事情会锲而不舍,芮安也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低的说:“单恋过一个人。”
“单恋”男人近乎绞尽脑汁的想着这个词··想想这个词语对相貌出众的人来说简直是毫无关联的东西,芮安冷笑一声:“对对对,就是单方面的喜欢一个人,喜欢的死去活来最后人家根本不鸟你,或者压根从一开始就是你自作多情。”
男人皱皱眉,刚毅的薄唇轻轻抿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许久之后问到:“什么样的人”·“拜托你有个主语好吗”芮安抓狂了,“跟你说话得用猜的”·“你单恋的人。”
芮安的表情不自然的僵了一下,刚才的抓狂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嘴里的面机械似的嚼着,眼神飘忽,脑海里慢慢的又印出那个轮廓,那个他用了整个青春岁月去爱慕的人,“……是个有担当的人,很帅气,也很阳光,还是个爱管闲事儿的人。”
“比你还爱管闲事儿”·脑海里的温暖画面顷刻碎了,芮安眼神一凛,猛地瞪向对面的男人,“我这是工作需要·”·说完芮安负气似得把碗底的汤汁都给喝进去了,喝完又被咸的直咧嘴,随便抓起一旁的热茶就开喝。
但是,耳边却又响起他和那人的一次对话,或许正是那次谈不上美好的对话,才慢慢改变了芮安原本自私冷漠的性格……·————·‘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儿不累啊’·‘安,难道你不觉得帮助别人是种快乐吗’·‘抱歉,我并不觉得。
而且你管的也太宽了吧每次都受罚,你快适可而止吧’·做到第200个仰卧起坐时,那人停住,仰着汗湿的脸看着帮忙压腿的人笑道:‘安,我感觉,如果有一天要是你遇到了困难,我会第一个站出来,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敲了一下满嘴晦气的人,芮安冷着脸,‘真是多谢了,我这人从来不喜欢别人帮忙,谁稀罕你的粉身碎骨,你眼下还是想着怎么快点儿做完这800个仰卧起坐吧。
’·‘说的也是,哈哈……’·————·“芮安·”·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许久的安静,芮安并不知道自己保持着喝水的姿势多久了,回神的时候指尖已经被烫红了,还有,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似乎对面的男人叫了他的名字。
“你喜欢男人”·芮安脸色不自然的一沉,随口笑道:“女人也可以很帅气吧·”·如深井般冷冽的眸子盯着眼前极力想隐藏慌张的芮安,男人靠向椅背,用非常清晰的声音问着:“那你们现在如何”·“说什么傻话,如果有结果那就不叫单恋了。”
芮安没心没肺的笑笑,随后又一板一眼的说,“能不能不要老是说我的话题,现在该操心的是你这个问题儿童,赶紧把记忆给我记起来,不要老给我添麻烦啊。”
·大黄还要说什么,芮安却抢先举了手,“老板,结账”·话题就这么被芮安随意开始又强制结束了,大黄不是那种好奇心很重的人,即便芮安不说他也不会追问什么,就是看着芮安的眼神里有了不太明显的变化,而这变化到底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但不能忽略的是,大黄第一次觉得,芮安这个看起来世俗又意外敬业的男人大概比他想的还要软弱一些··因为在他的脑海里也总是飘着这样一句话:所谓弱者,就是任由自己在过去的牵扯中徘徊不前。
大黄觉得,芮安就是这种人,这种弱者··“你明天还得上班吧先回家吧,我得值班到早上八点·”芮安非常不争气的摸了摸自己吃的鼓鼓的肚子,走了一段路还算缓解一些,想着第二碗炸酱面确实吃的多余了。
男人双手插/在暗红色的西装裤子里,和芮安并排走在街道两旁的行人道上:“工作结束了·”·“结束了你被辞退啦”·男人眉毛一横,“本来就是照几个样本。”
“啊,这样啊,我以为你终于要出道做模特了·”芮安嗤笑,“不过想想也大概不可能,你这张脸,太有局限性·”·“……”·芮安扒拉两下头发,又把警帽扣在被压得乱七八糟的头上,“肌肉坏死的人还是乖乖的回家吧,老实做个合法市民就好了,不要遗憾,个子高也有很多用处的。”
不理会芮安嘲讽似得安慰,男人语气平静的说:“你是说你这种寸丁比较好吗”·“寸,寸丁”芮安跳脚,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形容,瞬间火就燃起来了,“什么叫寸丁我这才是正常男人的身高好吗你这个电线杆子变异产品就不要来讽刺我了”·“呵。”
男人再一次发笑,还是用鼻子哼的··芮安气结,想着和男人吵架的自己怎么越来越像个智障呢可他依然继续在智障下去:“大冷天还穿成这样,你怎么不干脆裸/奔啊你……”·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啊,抢劫啦抓住他抓住他啊”·“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抢劫啦”·嘶哑的女声从后方传来,瞬间划破了凌晨的宁静,等芮安察觉不对的时候一道身影‘刷’的一下从他眼前穿过,多年的职业证明,芮安的反应能力还是挺强的,等他大脑终于明白这或许是午夜抢劫案的时候,自己的脚步已经疯狂的朝那个身影追了过去。
第12章 【抓贼】·凌晨三点,应该享受圣诞余韵的此刻,芮安却疯狂的奔跑在大街上,警帽拿在手里,被压得变形的头发已经被风吹成了超级赛亚人,而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心口处剧烈的跳动声,还有耳朵里传来的细细鸣响,他的双眼紧紧的盯着距离他几米远的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衣,和芮安一样处在疯狂的奔跑中,手里拎着一个不属于他的女士挎包。
人潮稀少的大街上,只有偶尔的车辆通过,那人跑的线路杂乱无章,甚至直接在马路上横穿,芮安没命似的追着,完全没有怂掉,也跟着横穿马路··过往的车辆不明所以被迫停下,还伸出脑袋咒骂两句,芮安哪有时间解释,心里就只有一个信念:抓到那个贼·安逸使人懒惰,懒惰使人更懒惰,芮安此时才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深意,因为一年之中超过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骑摩托车巡逻,一周一次的训练也是成绩及格就算了,所以急剧下降的体力成了芮安不可忽视的硬伤。
谁会想到如今这个不管到哪里都有摄像头的社会还会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抢劫,又有谁会想到都一把年纪了还有要追着小偷满街跑的桥段··现实和理想总是有差距的,芮安的体力渐渐不行了,眼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拉越大,终于在那人拐进其中一个胡同的时候彻底失去了踪迹。
“哈啊,哈,吗的哈啊……”芮安速度慢了下来,嘴里喘着粗气,汗水也顺着他的额角淌下··就在他以为真的追不上的时候,奇迹出现了·不是他的双腿突然有了无限的力量,也不是他领悟了超能力能瞬间移动到小偷的身边,而是一个熟悉的身影瞬间超越了他。
“诶”芮安张大嘴巴,终于看清那个有着暗红色背影的人时,大黄已经超出他很远了··男人腿长,奔跑起来的速度简直可怕,被超越的瞬间芮安就感觉一阵飓风刮过,咽了咽吐沫,芮安再次咬着牙奔跑起来,任由两条已经麻木的双腿奔往极限。
不幸的是门市区的胡同都非常昏暗,庆幸的是小偷慌不择路忘记了这里都是死胡同·大概是因为过度透支体力,芮安眼前昏花的只能拿着强光手电筒挨个胡同的查找,终于在第三个胡同看到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不,这种场面并不能称为扭打,等芮安走近一点儿的时候,才看到被压制在墙上的小偷痛苦的求着绕:“大哥,轻点儿,疼疼疼”·芮安戴上警帽,先掏出对讲机向队里汇报情况,随后捡起地上的挎包靠近,用强光手电筒照向贴在墙壁上脸已经被挤压变形的小偷,挑着眉毛问:“挺能跑啊”·“大哥,手,手要断了”小偷龇牙咧嘴的喊着,因为被手电筒照着,眼睛紧紧闭着,通红的脸扭曲的不像样,大概是被大黄从后面挤着特别的难受。
“你手要断了老子腿已经断了”芮安不满的大喊,还用手电筒敲了一下小偷的脑袋··芮安缓了口气,把挎包扔给大黄,随手接过小偷,他把小偷压出胡同,借着路灯准备给小偷扣上手铐,但是没想到就在他松懈的一瞬间,小偷就用力向后踢去,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踢在了芮安小腿骨,芮安疼的一咧嘴,眼前顿时挤满了星星,但他还没忘紧紧的抓着小偷的手臂。
大概是惧怕了芮安的这种执着,慌乱之中小偷竟然掏出一把折刀,转身朝着芮安就刺了过去··芮安并不知道他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胁,等他的腿疼缓过劲儿的时候,大黄已经挡在他身前把小偷给按到了墙上,还狠狠补了一拳。
“额啊”·“找死·”琥珀色的眸子一紧,又一拳落下,瞬间,喊疼的人没了动静,这是被打懵了··芮安一惊,赶紧跑过去阻止大黄的暴/力行为,结果他看到小偷的脸上都是血迹,芮安第一时间以为大黄这是把人给打坏了,谁知道他并没有在小偷的脸上寻到什么伤口,嘴边那点儿血也不置于弄的满脸都是啊,芮安心里纳闷着,这回赶紧把小偷围着路灯扣了起来,警告道:“不想再吃苦头就给我老实点儿”·话音刚落,芮安脚边就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把折刀,芮安捡起来,发现上面都是血迹,似乎想到什么,芮安皱着眉头走到大黄身边,有些慌乱的摸着男人的上身。
男人抓住在他身上乱摸的手,“喂·”·“你伤哪儿了”芮安面色煞白,视线终于转到男人不自然握着的右手,他抓住男人的手,一扒开看,瞬间就倒吸了一口冷气,“为什么这么多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就是血流的夸张罢了。”
颤抖的手依然紧紧的握着男人满是血红的手,嘴里嘀嘀咕咕不知所云··“芮安·”似乎察觉到眼前人过分的慌乱,大黄皱着眉抽回手提醒。
“……”眼睛渐渐有了焦距,芮安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渍,缓慢道,“抱歉·”·不明白为什么要被道歉,男人甩了甩手上滴下来的血,有些倦意的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眼睛却始终盯着站在原地的芮安,他似乎在猜测,为什么芮安会露出这么不安的表情,他可不觉得两人是好到可以互相担心到这种地步的关系。
从队里到这条街还有些距离,已经完全平静的芮安晃悠到小偷面前,小偷此时已经蔫了,蹲在地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尤其是刚被大黄打过的脸颊,已经肿了起来··芮安蹲下身,扯下小偷头上的连衣帽,这才看清原来所谓的小偷不过是个看起来17、8岁的孩子,一想到犯法的是个孩子,芮安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捏着孩子的脸颊,低喊:“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做小偷还袭警胆子不小啊”·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已经顾不得脸颊处的疼痛,小偷满眼的泪珠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了我,我也是初犯,以后再也不敢了。”
“初犯”芮安甩开手,不屑一笑,瞳孔缩小的样子完全就像个反派,“能说出‘初犯’这两个字,我看你也不是个初犯了,嗯”·“大哥,真的,我真的是被逼的,我真的不敢了,你放了我吧,我真不想去坐牢,求求你了”·“孩子。”
芮安站起身,一脸的无奈看起来跟真的一样,“你求我没用,你得求被你抢劫的无辜受害者·”·不再理会孩子求饶哭喊的话,决定把后期教育安稳的交给警署来处理,芮安随后一屁股坐在休息椅上,“吗的,别让一个快30岁的大叔全力奔跑啊命差点儿就没了。”
发完牢骚,芮安脱掉大衣摘下帽子,用袖子粗鲁的抹了一把额头,快要热死他了,就算一周一次的特定训练,他也没有流过这么多汗,估计是上了年纪,受不了这么折腾了。
“没想到你跑的还挺快·”·身边的男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类似夸奖的话,芮安鼻子瞬间就翘的老高,完全忘了他体力不支的时候是谁帮他把犯人追到的:“我高中那会儿可是校队短跑界的传奇,估计这会儿,也没人能破得了我的记录。”
琥珀色的眸子盯着芮安上下瞧了一遍,提声道:“短腿界”·“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开玩笑·”芮安难得的放过了大黄,眼睛一闭,耳朵一竖,就等着警车来接人了。
芮安的直觉还是敏锐的,那个小偷真的只有17岁,而且也不是第一次被抓来警局了,只不过这次被捕的记忆太深刻,估计那个身穿暗红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会给他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
芮安本来想让男人跟他一起来局里的,至少处理一下伤口,谁知道男人直接回了家,芮安也只好作罢,心想着今天一天可真够累的··终于熬到早上八点换班,芮安只一心想回家洗个热水澡吃个早饭再来个暗无天日的大睡,已经没心情为连续两天的休假高兴了,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家,芮安打开门,一股炒饭的香味儿就飘了过来。
“啊,太幸福了·”·芮安一边发表感言,一边脱下大衣,下班之后就把装备卸在大队,也没换下警服,想着直接穿回来洗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是有些汗湿。
顾不得那么多了,芮安随便洗了手,开始把男人做的炒饭胡乱的往下吞,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半夜吃了那么多,现在还是很饿,大概是跑了太多都给消耗没了··“巡警啊,就是这样,每天因为一些屁大点儿事东奔西跑,甚至有人狗丢了都来报警,真不晓得我们这些巡警到底是有多闲,态度硬点儿吧,人家说你配不起这身警服,态度软点儿吧,人家又说你是个软蛋,真是见了鬼了。”
吃饱喝足了,芮安一边喝着热茶一边慵懒的抱怨上了··还在吃饭的人难得接了话茬:“那你为什么还要干下去·”·“为什么”芮安反问一句,似乎也在思考,许久之后才捧着茶杯说,“大概是觉得当警察很酷吧。”
“……”真是毫无营养的回答,大黄不再接话,继续吃饭了··许久,芮安盯着男人已经包扎好的右手,问了句:“手没事儿吧”·“嗯。”
男人眼下没时间打理他··手中的茶杯传来让人舒服的温热,芮安把脸贴在桌子上含糊不清的喃喃:“也是,男人嘛,有点儿疤什么的,看着也挺好·不过,还是得谢谢你,你呀,立了大功了……虽然……”·芮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停了,收到感谢的男人并没有接话,终于吃完饭放下筷子,一抬头就见某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且还是那种脸直接放在桌子上侧睡,被挤压变形的脸看起来特别可笑。
屋子里静悄悄的,将外面的吵杂都隔绝开来,男人慵懒的靠坐在椅子上,盯着那人滑稽的侧脸一动不动,许久,缠着绷带的手不自觉的伸向了那人的侧脸,鬼使神差……·手,骤然停住,在距离芮安脸颊几厘米的地方,琥珀色的眸子一暗,缠着绷带的手猛地推了推芮安的肩膀:“喂别在这睡啊,小心感冒。”
芮安猛地睁开眼睛,满眼的血丝抗议着主人的睡眠不足,他没好气的瞪着男人,“拜托就让我这么睡死过去啊,别管我不就好了明明平时都是事不关己的”·大概是用了最后的力气抱怨,随后芮安像个提线玩偶一样一步一迈的晃悠到卧室,关上门一下扑到床上,不换衣服不洗澡,就这么睡死过去。
第13章 【生病】·什么叫乌鸦嘴·芮安算是领教了,男人昨天刚说完他会感冒,今天就真的感冒了,一早起来就不停的打着喷嚏,然后就一股清流从鼻子里流了出来,芮安脑袋一痛,完,这是感冒了。
拖着沉重的身子靠坐在床头,芮安跟自己来气,这么大岁数了,连自己的身子都照顾不好,明知道出了一身汗还在大街上脱外套,明知道衣服湿了回来也懒得换,这还有的跑他不感冒谁感冒。
昨天到家吃饱喝足之后完全被睡意打败了,窗帘都没拉就睡了,眼下看了看已经转暗的窗外,芮安估计现在得傍晚了,好不容易找到手机一看,果然已经下午5点多了,可他没力气起来,眼皮发沉浑身酸痛,连胳膊抬起来都费劲。
但比起咕咕叫的胃,这些就都是小事儿了·芮安磨蹭了一会儿,终是爬起来准备找点儿东西吃··屋子里并没有人,芮安晃了晃发晕的脑袋,一边吸着鼻水一边往厨房走,如他所料,厨房什么都没有,打开冰箱之后才想起来,已经好久没有采购了,芮安弯腰看了看,最后在冰箱最里面掏出一根胡萝卜和一盒酸奶,把胡萝卜随便用水冲一冲便塞进嘴里咬了一口,连咀嚼都开始费力的人站在冰箱前,盯着自己手里被咬了一口的胡萝卜,不知怎地突然就笑出了声,大概是觉得这个胡萝卜可以用‘沟壑纵横’来形容了,简直褶皱的不像样。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酸奶有些结块儿了,芮安也不管那么多,拧着眉毛都灌进了嘴里··‘喀拉’·“哇啊”·陈旧的拉门和芮安的叫喊声同时响起,屋子一下就变得吵闹起来。
“鬼叫什么·”光着上身的男人从洗手间出来,毛巾搭在头上,一副嫌吵的表情看着芮安··嘴边还挂着酸奶的人像看到外星人一样盯着男人:“我才是见了鬼了,你在家不出声,要把人吓死你才甘心啊”·“我在洗澡。”
男人不明所以的解释一句··因为刚才的喊叫,脑袋顿感缺氧的芮安晃晃悠悠的坐到桌子前,想着大概是自己感冒了,连听觉都下降了,要是平时,就算不醒也能清楚的听到男人洗澡的水声,可他还是不甘心被吓到了,挑邪理:“还没到睡觉的时候洗什么澡,疯了吧你”·男人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也不管是不是冬天,咕噜咕噜的就喝了大半瓶,然后才套上米色的卫衣,“昨天出了一身汗,不太舒服。”
想到自己也是同样的情况却感冒了,芮安就有些心里不平衡,难道这就是年龄和体质的差距吗·瞬间觉得自己输了的人撇了撇嘴,不服气的提醒:“家里什么菜都没了,煮泡面吧。”
男人对此也没有异议,在储物柜掏出两袋儿泡面想着问问芮安辣味儿的能不能吃,这一转身才发现芮安的神色不太对,“喂,你脸很红·”·用手背摸了摸脸颊,芮安翻着眼睛看着男人,“看见你我会脸红啊,大帅哥。”
男人皱了皱眉,从芮安手里抢过已经被喝的差不多的酸奶瓶,看了一会儿又将酸奶瓶上的小字对向芮安:“这酸奶过期了·”·“……”芮安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发现还真是过期了,无奈叹了口气,芮安安慰自己,“反正都是发酵的东西,也没差别吧。”
既然芮安都不在意了,那男人更不可能放在心上,光是提醒就已经超出了他平时的性格,索性也不管了,男人转身去煮面了··对于饥饿的人来说,泡面都是美味的,睡了一天已经饿的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的两人低头苦吃,最后连汤都给喝没了。
“你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吃饱喝足的人颇有点儿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提醒··“啊啊,知道了,这不正要去洗吗”芮安把碗一放,迈着沉重的步子往洗手间走,临进洗手间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一句,“大黄,把碗洗了啊。”
行了,自从教会大黄简单的做饭之后,芮安能不做饭就不做,能不洗碗就不洗,现在的他完全就像一颗懒惰的豆子,就算泡在开水里烫一天也发不出芽儿了··坐在浴缸里芮安舒服的哼了一声,想着这大概就是天堂吧,感觉泡完澡他一身的病痛就都会好了。
把双腿伸直,芮安又神游了,洗手间空间有限,说来这个浴缸是一米五的,他泡的时候坐在里面正好把腿伸直,躺下一点儿也只能泡到胸口,那么大黄呢·想到大黄在这个浴缸里曲卷着庞大的身子,芮安就觉得好笑,笑着笑着又觉得那人活该,好端端的长那么大做什么浪费布料又浪费粮食的,各方面看都很不方便。
随便就把人家的优点当成笑话,芮安这思维也是够奇葩的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芮安很显然还没有参透,他以为他在心里想想又不会让别人听了去,谁知道就在嘲讽别人的时候,老天看不过去了,非要给他点儿颜色看看,不然这芮安怕是要蹬鼻子上天了。
泡了不知道多久,芮安感觉越来越冷,他睁开眼睛,想着再往水里加点儿热水,谁知道他这一起来,眼前一白,又跌了回去··“吗的,好疼疼疼……”揉了揉被磕到的手臂,芮安咬牙等疼劲儿过去再次起来。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原本以为泡了澡之后会缓解因为奔跑而留下的一身酸痛,没想到泡完之后更累了,终是放弃了添加热水,芮安决定赶紧回床上休息为好,可是,他的步子也仅仅迈了两步,手也才刚刚拽到浴巾,脑袋却忽的一沉,猛地扶住浴室柜,这一扶把所用不多的洗簌用品都给划拉到地上了,芮安皱着眉挺过这阵莫名的眩晕,但等他打算再次站起来的时候眼前突然一暗,之后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此时,已经洗好碗打扫完的大黄正坐在沙发看着电视呢,突然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和随后的一声巨响,他猛地回头看向紧闭着门的洗手间,观察许久之后发现没了后续声音,这才走过去敲了敲门:“喂。”
“……”·“芮安”·——————·其实不是水凉了,而是芮安发烧,身体温度太高了。
这个真相等芮安恢复了一些神志之后他才明白过来,不知道晕了多久的人恍惚着表情,盯着走进卧室给他带来一杯热水和药/片的人,呆呆的问:“几点了”·男人看了看芮安放在一旁的手机,“6点40。”
·“哦·”芮安缓慢的点点头,坐起来接过男人递给他的药和水,看都没看就都吃了进去,“我晕了多久”·“大概,十分钟。”
“啥才十分钟”芮安不敢相信的嘟囔,“是晚上6点40啊,我以为我晕了一天呢·”·“……”·“等等……”芮安猛地坐直,面色煞白的盯着大黄,“我,我就这么晕倒了”·坚毅的下颚上下晃动了一下。
见男人确定似得的点头,芮安突然激动的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一丝/不挂的身子,又摸了摸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煞白的脸瞬间又红了,紧咬着嘴唇什么都说不出来··看着脸红到脖根儿的人,大黄什么都没说,仅仅是将空杯子拿起来,悄无生气的出去了。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啊啊啊杀了我吧”·芮安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发出死亡前的吼叫,嘶哑的呐喊就这样久久的回响在卧室里……·其实芮安身子骨挺好的,一年也感冒不了几次,成年之后就只会嗓子发炎或者单纯的伤风感冒,像这样发烧到晕过去还真没有过,这次真是见了鬼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出糗。
本来男人看见男人的裸/体也没什么,但是芮安就觉得难堪到家了,各方面都感觉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被击的支离破碎··伤心欲绝的人没有太多的后悔时间,不出一会儿发沉的眼皮就合上了,还因为一边鼻子不通气,发出细小的鼾声。
男人再次进来的时候芮安已经完全进入昏睡状态,因为发烧而微红的脸始终没有减退,紧蹙的眉头在宣告着主人的难受,大黄看着芮安枕头上的湿痕,终是去洗手间拿了条毛巾,笨手笨脚的给病倒的人擦拭起头发来。
手掌下的头并不大,还滚烫滚烫的,大黄大概没照顾过别人,给芮安擦了好一会儿才见干,虽然这个干度并不乐观,也算是大黄的极限了··盯着呼吸时重时轻的人,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不悦的收紧,他从来不知道一个活蹦乱跳的大男人生起病来竟然看起来这么孱弱,想想刚才发现芮安晕倒在浴室的时候,他也是很惊讶的,先不说芮安身上滚烫的热度,就在他看来,作为巡警的芮安应该挺结实的,毕竟曾经将他一下搬倒,那力气并不小,但没想到抱起来却意外的轻,即便那人身上有些肌肉,也过于纤瘦了些,这么说来,平时看着那么正常的人不过就是衣服穿得太厚了而已。
大概是退烧药还没起作用,床上的人难受的哼哼两声,大黄想了想,转身去洗手间把毛巾用凉水泡了泡,拧干之后又不太温柔的按在芮安的额头上··凉爽的感觉从脑门传来,梦中的人舒服的展开了眉,谁知道没一会儿就又皱在了一起。
“我可不是什么笨蛋啊”芮安突然迷迷糊糊的嘀咕着,“你个小兔崽子,苗正……”·男人一怔,盯着芮安纠结的表情,很显然他并没有理解这些话的意思,等了许久也不见后话,只听到了芮安细小的鼾声,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芮安在说梦话。
哼笑一声,留下终于开始发汗的病人,男人转身出去了··其实芮安就是梦到了苗正,他记得去年队里有个人发烧,连续请了五天的假,归队之后简直像换了一个人,都瘦脱相了,于是苗正就吐槽人家‘诶你知不知道,听说只有小孩儿和笨蛋会发烧’。
得,这句话无形中就印在了芮安的脑海里,当时他还笑话那人呢,现在轮到他自己了,只恨不得把苗正就地正/法··第14章 【冷战】·昏睡了一夜的人终于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多醒了,芮安睁开眼睛的第一感觉就是浑身发飘,第二感觉就是热。
大脑完全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五分钟之后的事了,芮安慢慢的伸出手,摸了摸脑门,心里深深呼了一口气,看来烧是退了,安心下来之后芮安才发觉身上很粘腻也很重,粘腻是因为他出了一身的汗,两条腿都感觉被水泡过,估计被窝里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而这莫名的重量是……·“我的天”·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儿把他吓死,他盖得棉被已经挺厚了,没想到身上还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什么说乱七八糟呢就好比,明明应该被芮安整齐的叠在柜子里的衣服,什么短袖啊、大衣啊、袜子啊什么的;比如,被芮安拽下皮囊,此时看起来有些可怜的巨大沙发垫儿;再比如,芮安床头上用来自娱自乐的笑话大全和看了没几页就失去新鲜感的日常烹饪,还有一本翻得卷边了的心理解读。
真是谢天谢地,没被压死都是他命大··芮安拼命的爬出汗湿的被窝,随手抓了件薄毛衣套上,又在被子上翻出一条内裤穿上,然后就坐在床上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发呆,他的脑子里已经连气都生不起来了,只想着如何把这些东西放回原位。
正想着呢,一手造成这个局面的当事人出现了,那人依然没有敲门的习惯,随便就把门踢开,然后端着一个碗就走了进来··芮安近乎冷漠的盯着男人,想着大病初愈就要整理屋子他就头疼,但总感觉他一生气,温度就又会上来了,那种浑身无力的眩晕感真是不想再次尝试。
男人把煮好的菜粥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又拿了一杯水和药/片进来··一切都准备完了,男人竟一屁股坐到了床边,还把碍着他事儿的书往里一扔,非常安稳的坐定,然后直勾勾的盯着发呆的芮安。
许久,芮安捂住脸无奈一笑,终是端起菜粥一点点的喝起来,暖粥下胃,确实是舒服不少··芮安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男人,心里什么滋味都有··看样子这大概是男人第一次照顾别人,至少清楚发烧的人要出汗才行,所以把能盖在他身上的东西都掏了出来,也清楚生病的人应该喝粥吃药,这明显的进步和不完全的常识,实在让芮安生不起来气。
毕竟,生病时候有人照顾,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虽然……”芮安耸了耸肩,眼睛扫了一圈自己乱七八糟的屋子,显然对此并不是很满意,不过,“谢了。”
似乎就等着这声感谢,男人的嘴角微妙的扬起,有种说不上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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