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狮+番外 by 姜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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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狮+番外 by 姜暖(3)
·苗正到底是不是笨蛋,得用事实说话,芮安心里明镜的,就是不肯承认··而真相是这样的,第一,芮安最近胖了些确实是吃多了,因为大黄的厨艺越来越好;第二,芮安确实越来越臭美,比如会好好梳头发了,会穿时尚点儿的衣服了,不过这些衣服,正是上次跟大黄一起出去时买的;而这第三呢,就是无意中的了,因为家里挂衣服的地方就一处,两人的衣服经常挂在一起,难免会沾上大黄衣服的气味,而大黄又在夜店工作,这就在所难免了,倒是芮安没怎么闻出来,没想到苗正这小子鼻子这么灵。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要说最近其实挺太平的,晚上两人就出去巡了三圈,除了凌晨时的网吧打架,也基本没什么事儿,后半夜芮安过的还挺充实,坐在办公室给打架的两个孩子上了两个小时的教育课,最后给孩子都说哭了,各种认错。
早上临下班的时候两人在更衣室里换衣服,芮安突然说了句最近老感觉有人盯着他,盯得他后背直发凉·苗正就笑话芮安,说他是老年病找上来了,得赶紧注意··老年病什么的,芮安可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后背发凉,说不准是什么感觉,可每次回头的时候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人。
从大队到家里就十多分钟的路程,早上八点又是上班高峰期,芮安起初像平时那样走大路,刚走到半路那种感觉就又来了,他假装看东西回了几次头,依然没发现有什么人,最后他心一横,决定走胡同。
芮安的直觉没有错·他故意穿了几个胡同之后再绕回大路,果然看到几个人跟他走了一样的路线,而且一出胡同就开始四处寻找··因为只是匆匆的一眼,芮安并看不清他们是多少人,只知道他们穿着很普通的便服,有的还戴着帽子。
芮安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冲着他来的,据他估计,这些人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不然也不会跟着他乱走,眼下他还不能回家,更不能打草惊蛇··芮安拉紧外套的拉链,拐进了一家超市,他假装买东西,一边掏手机准备给队里打个电话,谁知道摸了一圈也没找到,心头一惊,估计这电话是落在办公室了,芮安叹了口气,寻思着跟售货员借个电话,谁知道他正准备说的时候便看到门口的那几个身影,芮安皱了皱眉,他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牵连别人,不如他直接往大队走,好来个回马枪。
芮安最后就买了瓶矿泉水,结了账之后就调头往大队方向走,他故意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喝水,扔瓶子的时候还确定那些人是否跟上来了··“下班了”·低沉的声音响起,芮安一怔,侧头一看竟然是大黄,那人此时正一脸懒散的看着他,芮安心头一跳,问道:“你怎么在这”·“下班啊。”
“你下班的路不是这边吧”·“过来买点儿东西·”·“买东西你手里不是空的吗”·那人跟芮安并排走着,脚步不快不慢,他并没有问芮安为什么已经下班了还往回走,就是非常淡定的在芮安耳边说了句:“跟我来。”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环过芮安的肩膀,熟悉的气味冲进鼻子里,芮安连话都还没说,就被大黄带进了胡同,这里的胡同连接着后面的几个老旧小区,弯弯折折的非常复杂,直到路过几个垃圾桶之后大黄将芮安按在一个死角里。
光线都被楼上的遮雨沿挡住,芮安看不清大黄脸上表情,但他更不明白大黄的举动,芮安压低声音说:“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你赶紧走,我有正事要办·”·“正事等等再办。”
芮安瞪着眼睛,想要大声的喊,却在听到身后的凌乱脚步声后闭了嘴,这里胡同虽交错复杂,但找到他们也是早晚的事,芮安闭了闭眼,随后朝大黄低声说:“其实我现在被人跟踪了,我还不知道这些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肯定他们是在跟着我,所以你先走,之后我准备把他们先引到大队,然后……”·“不行。”
“别闹”芮安揪住大黄的衣领,有些生气:“我没开玩笑”·“我知道,但这样太危险。”
“有个屁危险,你就不能听话一次吗光天化日的,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了不过就是几个吃闲饭的,别忘了我可是个警察”·“……”·昏暗中,两人抓着唯一的光束紧紧相视,就在芮安以为大黄终于妥协的时候,后颈突然一凉。
大黄只手握着芮安的脖子,将芮安拉近,然后在芮安的耳边低声说:“记住我说的话,一会儿我过去引开他们,你就从这里出去绕过小区之后回家,不要出来,也不要报警,我晚些就到。”
芮安仰着头,他不敢相信的听着耳边的话,想推开大黄的时候却被更用力的揽在怀里,芮安气到那个份儿上只剩冷笑一声,“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这是告诉一名警察,人民群众有危险了,首先要跑路”·“你听话。”
“该听话的是你”芮安狠狠的抵着大黄的胸口,低声道:“我告诉你大黄,我先不追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问你为什么说这些话,现在,要么你出去赶快去报警,要么就给我滚的远远的,不然我就以妨碍公务罪把你和那些人一并抓起来”·“呵。”
芮安一怔,他完全不明白他的话哪里好笑了,为什么大黄此时还能笑出声··“被你抓起来似乎也不错·”·“你……唔”·芮安反击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大黄一口堵住,这是一个短暂而激烈的亲吻,芮安还没有回过神,火热的舌在他嘴里绕了一圈就离开了,那人还在他耳边留下三个字,然后就戴上连衣帽冲了出去。
原本还拽着那人衣襟的手瞬间就落空了,芮安僵直在空气中,等待着唇上的温度褪去··‘相信我·’·相信你·芮安猛地握住拳,这三个字说来简单,可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去相信他现在连那些人的身份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们手里有什么东西,万一大黄遇到不测怎么办眸子凛了凛,第一个冲进脑子里的想法就是去报警,但是他身上既没有电话也没有对讲机,倘若他现在去找电话,大黄不一定会怎么样。
‘……不要出来,也不要报警,我晚些就到·’·“吗的”芮安低骂一声,甩掉萦绕耳边的话语,随后调头朝回跑去。
芮安知道,他现在的举动并不是明智之选,或许他的冲动会让事情更糟糕,但是他不得不在意大黄说的话··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没错,在作为一名警察之前,他还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芮安沿路绕了几个弯儿,终于在最右侧听到了几声闷哼,他压低身子跑过去,越是接近,打斗声就越清晰··昏暗的胡同里只有中间的一条光线,借着光线,芮安看到地上躺着的三个人,此时已经没了动静,而大黄正跟其他几个人纠打在一起。
芮安想都没想,跑过去朝着准备偷袭大黄的人就踹了上去,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了那人的腰侧,那人瞬间就倒地不起,芮安走过去又补了一拳,直接把人打的晕头转向。
大黄又撂倒一人,回头看到芮安的时候眉头紧紧一皱,他一把将芮安拽起来,刚要说什么却被人从后面狠狠打了一棍,大黄一个踉跄整个都压向芮安,芮安跟着倒退了好几步,脚刚好绊到躺在地上的人,两人因此都跌到了墙边。
这种时候已经容不得分心了,芮安也顾不得背后跟墙壁火辣辣的擦撞,他将大黄往怀里拽了一下,用胳膊挡住又抡过来的棍子,抬脚狠狠踢上那人的膝盖··这一棍并不轻,那人跪下的同时,芮安的胳膊就抬不起来,大黄迅速爬起来拽起芮安,把人紧紧的护在身后然后抵挡新一轮的进攻。
芮安本来就不是软柿子,他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捡起地上的棍子,朝另一个人挥了过去,几番攻守之后芮安用棍子将那人压制在墙上,抬起膝盖就朝那人肚子顶了过去··“唔额”那人发出痛吟,身子一下曲卷起来。
是芮安大意了,他本以为这一下那人基本起不来了,等他准备去帮大黄的时候,却被大黄一把拽了过去··于此同时,芮安就听到身后又一声痛呼,之后才彻底没了动静。
芮安猛地回身,刚才被他打到直不起腰的人此时已经彻底躺在地上,而大黄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血已经顺着刀把往下淌,血滴在地上被大黄用脚蹭没了··“你干嘛用手接”芮安慌忙的翻了翻身上,最后拽出内衫唰啦扯下一条,小心的拿出大黄手里的刀,折好随手揣进衣兜里,然后将布条紧紧的缠在大黄的手上,“等下去医院看看,伤口太深的话需要缝合。”
交代完了,芮安赶紧在那几个昏迷的人身上摸索,但并没有什么收获,检查完的人习惯性的摸了摸后腰,当然什么都摸不到,因为现在他已经下班了,肯定不会带着手铐。
就在芮安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些人的时候,手一下被拽住,大黄竟一句话不说的拉着他就往家走,芮安都懵了,他问了几句那些人怎么办之后并没有得到回答··两人从胡同穿来穿去,绕了一段路后到家,而至始至终,那人都不曾松开握着芮安的手,也不曾说过一句话。
第28章 【告白】·门被关上的一瞬间,男人就甩开芮安的手,然后径直往屋子里走··“喂”芮安紧跟在后,追问,“咱俩就这么回来了,那些人怎么办就放那不管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什么人,万一再被跟踪报复怎么办难道不是应该彻底……唔”·芮安的鼻子猛地撞上一堵肉墙,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看向突然转身停住的人,抱怨道:“你干什么啊”·琥珀色的眸子发暗的看了芮安一眼,之后又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靠我在跟你说话,你耳朵聋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芮安跟着跑到了洗手间,他的疑问太多,已经不能是含糊过去就能说服自己的程度了,但是男人接下来的举动更让他心惊,就见大黄把受伤的手掌张开,打开水龙头就一顿冲洗·简单的冲洗也就算了,男人还冲个没完没了,就见那血流的更慎人了,芮安猛地拽过男人的手,喊:“你疯了啊你以为这样就能止血吗”·芮安强制将男人拽到沙发前,拿出消毒水就往男人手上倒,血液和药水发生了反应,‘壮观’的样子光看着都疼,但男人连个眉头都没皱一下。
庆幸的是伤口并没有芮安想象的那么深,几道口子算是顺利止血了,但这个样子八成是要落疤了·芮安一边给大黄的手消毒上药,一边嘟囔一句:“同一只手伤了两次,肯定是要留疤了,你说你逞什么能就算你不挡,我自己也能挡住。”
“……”·把纱布一圈圈缠好,芮安叹了口气,吩咐:“把衣服脱了,我看看还有其他伤口没·”·男人不动,坐在沙发上眼神发暗的盯着芮安。
“脱啊”·无论芮安怎么说,男人都无动于衷,最后芮安干脆就自己帮他脱,他非常粗鲁的将男人身上的两件衣服给拽了下去,前面还好,但后背那一道青痕就太吓人了,芮安往手上倒了点儿药水,跪坐在男人身后揉了上去。
手下是柔韧的肌肉,芮安在男人宽厚的背上来回擦拭,看着这道骇人的青肿,皱眉问道:“疼不疼”·“……”·大黄又不说话,芮安坏心眼的拍了一下,还不轻,然后他明显感觉到男人轻微的颤动,芮安笑了笑,“挺能忍啊你。”
“……”·能忍不代表会忍,男人突然转身,拽起芮安的胳膊就将他的袖子给撸了起来,然后有样学样的在芮安的胳膊上按了一下··“哇啊好疼啊你这小子”芮安疼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这才看到自己胳膊上的大片青紫。
这大概就是挡住棍子那一下,芮安本来就白,眼下这伤看上去都发紫了··也不管芮安疼不疼,男人一点儿要松手的意思都没有,他紧紧的握着芮安受伤的胳膊,质问:“为什么不听话”·“你能先放开我吗很疼啊”·“知道疼你还出来我不是告诉你先走吗”·芮安彻底怔住,男人低沉的怒吼震得他耳膜都颤悠,只剩下两眼发懵的回视。
确实,芮安很惊讶,他能感觉到男人是真的在生气,跟平日里两人的小吵嘴不一样·但是,“我要是不来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至少我不会分心”·“谁让你分心了我看你是多管闲事,本来那些人就是冲着我来的,你逞什么英雄”·“芮安”·芮安眉头一皱,喊回去:“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一听这话芮安就更不高兴了,他直起身板压过去问:“我做了什么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知道我被人跟踪了你为什么不让我报警,又凭什么自己出去跟那些人单挑你应该庆幸他们身上只有一把刀,不然我就要给你收尸了”·“……”·“你不会以为我真的那么好糊弄吧还是说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盯着眼睛眯起的芮安,男人只剩下越来越冷冽的目光。
“可以,你不说,我自己去问·”芮安站了起来,拽起衣服就准备再返回去··但脚步刚迈出没几步,就被人拦住还扛了起来,对,是扛像扛米袋一样就把人扛到了卧室,还给随便往床上一扔。
被磕的头脑发晕的芮安眼看着大黄就压了下来,在他彻底恢复意识的时候,那人已经像个野兽一样,一边撕扯他的衣服,一边啃咬他的脖子··“唔,大黄你他吗疯了啊”·压在身上的力道太重,这称不上的抚摸让芮安连连唤疼,但那人像不受控制了一样发狠的在芮安雪白的胸膛留下一轮又一轮的齿痕。
“好疼大黄你做什么”·一层细汗爬上额角,芮安手脚并用的推拒着身上的人,但力量的悬殊已经不是他所能承受的了。
不出一会儿,芮安只感觉下面一凉,裤子就被人拽了下来··臀/瓣被人握住,微凉的指尖一下就探到了后面,芮安浑身一僵,眼睛瞪的老大,一丝恐惧爬上心头,许久,他颤抖道:“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去,不该出去”·已经探入紧/致的半截手指停住,琥珀色的眸子终于从雪白的胸膛抬起,盯着一脸煞白的人久久不动。
芮安用胳膊挡着脸,缓慢的说:“如你所愿,我不会再问,不会去追究,所以……唔·”·手指猛地抽了出来,身上的人抱起在床上颤抖的芮安,翻个身,将人拥在自己身上,薄唇抵在那人的耳边,嘶哑道:“拜托,你真是,饶了我吧。”
也不知道是谁饶了谁,闭着双眼,芮安被迫躺在那人的肩窝,他将脑子里所有的疑问都努力的抛出去,然后发狠的咬着唇,许久出声:“我妥协,并不是怕了你。”
又渗出血的手掌在芮安的头上抚摸,然后扯过被子将身上已经一丝/不挂的人盖住,在听到那人均匀的呼吸之后,男人闭上了眼睛,被子里的大掌在那人光滑的后背缓慢的抚动,直至停住。
值了夜班又闹腾了一上午,这一觉芮安睡的很沉,在他醒的时候已经被换上了睡衣,而且胳膊上也被涂了药水,还闻到了喷香的米饭味道··两人吃了简单的晚饭,大黄还做了芮安最喜欢的鸡蛋糕,有人非常不争气的喝了两碗,喝完之后才别扭的说了句好吃。
大黄笑了声也没说啥,就是白天那股暗黑的气焰早就消失不见,若不是大黄手上的纱布还在,芮安都怀疑那个要强/暴他的人只是他的幻觉··强/暴·芮安被自己想出的词震住,他握着筷子,额上又冒出了冷汗,接着是无尽的难堪,他差点儿忘了这种近乎耻辱的感觉,自己身为男人竟然被另一个男人,还是比他小很多的男人压在身下为所欲为,虽然没有到最后一步,也早就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范围。
而他还能坦然自若的坐在这里面对那个男人,大概是因为最后安慰似得拥抱吧··“还想再来一次”·瞬间就明白了男人话的意思,芮安的脸很没出息的红了,他把筷子一放,皱着眉不说话。
“我倒没什么意见,你的身子意外的很合我胃口·”·男人一边吃着菜一边恶趣味的说,还饶有兴致的看着芮安的脸一阵白一阵红··芮安彻底无地自容了,他本来就是个保守的人,平时苗正跟队里人讲小黄/段子他从来不参与,眼下竟被男人拿出来当笑话聊,芮安把头低到不能再低,只想着忍耐一下就过去了。
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他就是个白痴,男人不仅没有停止恶劣的言语,还给了芮安致命一击··“你下面很软啊·”·“大黄”芮安终于忍无可忍,他拿着筷子指着那人,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戳穿你的眼睛”·眼眸一紧,大黄颇有些震惊的盯着爆粗口的人。
“老子答应你不再追究,并不代表你能随便调侃,如果你再提起此事,信不信我立马反悔”·芮安的表情很严肃,他保证只要那人再废话一句,他马上就把此事上报。
夹着菜的手一顿,男人突然笑道:“那我就让你再也下不了床·”·威胁的话芮安没少听,而像这种摆着无害的表情说出的威胁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让芮安觉得男人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芮安又败下阵来。
“芮安·”·“说·”·“要不要考虑跟着我·”·男人说话的口气很随意,芮安也没往别处想,他撇撇嘴,道:“工资待遇怎么样”·“工资”男人疑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问,“你想要多少”·“怎么也得高出我现在的两倍吧不然我跟你喝西北风啊”·“要求这么低”·“……”芮安抬起头,两眼发直的看着财大气粗的人,惊讶道,“怎么着,才短短几个月,一个打工仔就化身暴发户了,是中彩票了还是走狗屎运了”·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终于明白芮安这是给误会了,大黄无奈笑了一声,随后覆上芮安的手,换个方法说:“我觉得跟你上/床应该没问题,所以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在一起。”
·“……”·这大概是芮安吃过的最窝火的一顿晚饭了,等他完全理解了大黄的意思之后差点儿就把桌子给掀翻了,想起刚才他还跟人要工资就觉得自己像个二百五。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芮安还是问了一嘴:“不好意思,如果我没会错意的话,您这是在告白吗”·薄唇一勾,淡道:“算是吧·”·猛地抽回手,芮安站起来吼:“去死吧你”·看着愤然离去的身影,男人疑惑的皱了皱眉,他觉得自己的意思很明确了,那为什么芮安要这么生气不是说,被告白的人都会很高兴吗难道是他说错什么了·何止是生气,芮安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心情了,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告白就听到了这种污秽的话,不生气可能吗难道是他太过于单纯了,恋爱本身就不是什么你侬我侬脸红心跳互相了解的过程,而是直接上/床·带着这种疑惑芮安到了凌晨才睡着,大半夜的还把床单都换了,不然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人的味道。
今天是早班,芮安七点半就收拾完了,意外的是大黄今天还在睡懒觉,芮安套上外衣早饭也没吃,临走前他蹭到沙发边对着那张睡脸就是一顿比划··肆无忌惮的手被人一下握住,男人半睁开眼睛看着芮安,眸子里氤氲着晨气。
他说:“昨晚,我是认真的,你考虑一下·”·“考虑个屁·”芮安抽回手,转身穿上鞋子就走了,还把门狠狠的摔上··男人枕着自己的胳膊,盯着有些老旧的屋顶发呆,正出神的时候门突然又开了,然后他听到芮安急三火四的声音:“别忘给你那该死的手换药”·门再一次被关上,将芮安清淡的声线锁在屋里,男人坐起身,扒拉两下头发,看着自己手上已经松掉的纱布,低笑一声。
已经清明的琥珀色眼眸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思绪··第29章 【异类】·芮安虽然答应了大黄不再对那些人追究,但他也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早上上班的时候他还特意转悠到那个胡同看了一眼,结果别说血迹了,连木屑都没找到。
终是放弃的芮安这样安慰自己,或许这就是场无端小闹··至此芮安再也没有感觉被人跟踪,平静到他觉得前几天后背发凉什么的都是自己的幻觉··晚上芮安换下制服回家的时候去了趟超市,在超市里逛了一圈也没买什么菜,就是随便挑了点儿的水果,结账的时候才发现,无心买的水果竟然都是大黄最中意的苹果。
红的、黄的、绿的··今天一天过的特别快,就连回家的路都变得意外的短,走过公交站牌的时候,芮安停了脚步,看着等待晚班公车的人们竟发起呆来··‘……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在一起。
’·自动将这句话的前半句省略,芮安耳边又响起这句话,而这句话已经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天了,连现在都在叨扰着他··“诶呀,快看,真是不堪入目。”
“就是,好恶心·”·“快,快拍下来……”·芮安一晃神,顺着人们的视线看了过去,即便芮安的位置被站牌挡住了一些,他依然能辨别的出来,在路灯照射之外的地方,站着两个男人。
而人们之所以如此反应,因为此时他们正亲密的依偎在一起,互相搂着对方的腰,轻声细语··春风徐徐的夜晚,芮安就那样立于人群之中,耳边是大家等同不一的评价,而他,既没有加入讨论也没有心升同情,仅仅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冷漠的看着。
这样的定位,他从知道自己喜欢同/性开始就没想过要改变,他不想让自己成为别人眼里的异类,于是便在人群中伪装成最普通的那一个,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保守的活着,直到生命变成两点一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隐藏自己的呢大概是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吧……·芮安是个孤儿··这是他从未觉得自卑的事情,相反,他觉得他比任何人都幸运,因为在他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才会遇到那三个人,那些人教会他生存、教会他活着的意义、教会他除了亲情,还有爱情。
芮安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养了他14年的院长··那是个刚下过小雨的早上,院长背着竹篓去山上采蘑菇,那时便遇到了被人扔在树下的小婴儿,院长将淋了雨的小婴儿送到了镇上的医院,幸运的是,婴儿虽然很虚弱,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之后院长就将这个生命力顽强的小家伙抱回了家,还用自己的姓给孩子起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名字··芮安··这些都是院长之后讲给芮安听的,他还告诉芮安,芮安的生日就定为那场小雨之后的早晨。
芮安明确的知道自己是个孤儿的时候是在上小学的那天,他看到了每个小朋友都有自己的父母,而他只有院长跟着·也是那之后,芮安知道了院长的真正身份,院长姓芮,是这个镇上的孤儿收养处的院长,他本来是个有知识有事业的人,却因为机缘巧合来到这个镇上开办了孤儿院。
而芮安就是他收养的第十一个孤儿··大概是芮安从小就被院长养大,所以他对芮安有着如同父子般的感情,芮安接受着这份偏爱,同时也默默的承受着别人的嫉妒。
或许是这里的小镇太过偏远,即便有国家支助孤儿上学,孤儿院的生活还是捉襟见肘,这样的生活让原本就体弱的芮安看起来比同龄孩子更加瘦小,都已经小学毕业了,芮安看起来还像个三、四年级的小孩子。
孤儿院里的生活是现实的,它是一个小社会,有团体就有带头人,也必然有被欺负的那一个·瘦小的芮安成了被欺负中的一个,院长年纪大了,他卧床的时间开始增加,芮安被欺负了也只能自己藏起来。
直到有一次被院长看到了伤口,芮安才咬着唇承认了被欺负的事情,院长对此很生气,但是在教训别人之前,他告诉芮安,人要学会生存,而生存就是让自己强大起来··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那个时候才12岁的人并不能理解‘强大’的含义,他以为不哭就是强大,所以每次被欺负之后他都更能忍耐。
院长因病去世那一年芮安14岁,他在葬礼上跪了一夜,也是那一夜,芮安第一次把眼睛哭成了一条缝·第二天一早,不顾别人的阻拦,芮安带着院长生前给他的一些钱就那样离开了。
没人理解芮安为什么会离开,连芮安自己也说不出来,就心里觉得,没有院长的地方就不能称之为家··这是个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世界,一直都是。
离开了小镇的芮安来到了陌生的城镇,他开始学着自己生存,院长告诉过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想活下来,第一要学会养活自己,而养活自己就是有足够的钱填饱肚子。
但是只读到初二的芮安想要找到工作简直难上加难,况且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艰苦的生活持续了一个多月,少言寡语的芮安终于开始遇到了转机,不管是发传单还是送盒饭,他都是做的最多抱怨的最少的那一个,慢慢的,芮安的住所从大桥下移到了简陋的棚子里。
就在他以为这就是生存下来的时候,他遇到了两个小混混·那是芮安领工资的晚上,因为不甘心被抢,芮安拼死的抱着混混的腿,结果被混混堵在胡同里一顿狠揍,那是不同于在孤儿院的小打小骂,而是真正的暴/力。
然而那样糟糕的夜晚,也是他遇到改变他人生的,第二个人的日子··被两个混混抢了钱还围堵在胡同里殴打的那一刻,芮安才知道,原来不哭并不是强大,强大是在别人用拳头挥向你之前先打倒别人。
芮安咬着牙抡起棍子,第一次狠狠的反抗了,但因为身体和力气的悬殊,芮安的反抗很快被宣告无效,他的钱被抢了,还浑身是伤的躺在黑暗的胡同里,那时候他第一次觉得活着是件多么累人的事。
就在他自暴自弃的时候,一双大手将他抱了起来,走出了黑暗的胡同,在意识失去之前,借着路灯,芮安看到那个人的衣服袖子上有个特别帅气的黑白臂章,上面印着两个字:巡警。
等芮安清醒的时候是在医院里,护士告诉他,他被抢得钱已经要回来了,那两个小偷也被抓了·直到三天后的早上,芮安见到了救他的那个男人,一个微胖的中年大叔,他说他叫老徐,那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芮安觉得,他的笑容跟院长很像。
老徐跟芮安聊了很多,大概是这人太过亲切的关系,芮安说了很多他不曾说过的事,然后就在芮安以为他会和以前镇上的人一样对自己充满怜悯的时候,那人却拍了拍他的肩膀,问:‘怎么样,要不要去当兵’·‘当了兵,就不会被欺负了吗’·当时的老徐笑了好久,然后对他说:‘对’·‘好,我去。
’·就是这么仓促的决定,15岁的芮安被老徐担保送去了新兵训练处,还动用关系给芮安办了户口和后期教育事宜·芮安还记得办户口的那天,老徐问他的出生年月日,芮安知道自己根本没什么生日,他所谓的生日不过是院长捡到他的那一天,而对他来说,这些都毫无意义,最后芮安将院长离开的那天当作了自己的生日上报,自此,他是一个有了身份的居民。
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在部队里,芮安第一次感受到作为团体和个人的区别,还有作为男人的力量和荣誉感··大概是因为生活的环境不同,芮安要比别人更能吃苦,他自私冷漠不善言谈,甚至不知道当兵最后能得到什么,直到他开始上老徐为他申请的后期教育课,他才开始渐渐意识到作为一名军人的意义。
在新兵部队里,芮安是最小的,文化水平也是最低的,他知道前者是无法改变的,但后者他可以靠努力来改变,他开始加倍的学习,没事儿的时候就泡在图书馆里,直到明白的事情越来越多,考核的成绩越来越完美。
当他成为班里知识考核最出众的那一个之后,他有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他告诉老徐,他不想做巡警也不想做特警,他要去当刑警··老徐告诉他,刑警的职业要求很高的,至少要大专以上学历毕业才行,不仅要通过公安专业知识考试以及体能、心里素质测评及考核,还要通过公务员考试。
这么说着的老徐在一个月后告诉芮安,如果芮安通过所有的考核,那他就帮芮安实现这个愿望··原本熄灭的火苗瞬间又燃起了,芮安始终相信那句话:事在人为。
3年半的新兵训练,芮安已经长成了170公分的小伙子,但他没有同期战友们的强壮体魄和精湛搏斗技术,可他是个聪明人,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的长处,所以他坚信自己的选择。
庆幸的是,他这三年半的时间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所以当他告诉老徐,他通过考试的时候,老徐请他喝了一晚上的酒,那是芮安第一次喝酒,也真的把酒当水喝··之后,18岁的芮安被调到了培训所,在那里他将接受专业性的训练和培养。
也是那一年,他遇到了海勋··一个让他明白了‘喜欢’这种感情的男人··第30章 【海勋】·在培训所里,芮安依然是个特殊存在,并不是他的成绩有多好,而是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大专以上学历的尖子兵。
和芮安不同,海勋是以公安警察院校最好的成绩风风光光走进来的,没有靠一点人际关系··两人第一次接触是在两个星期后的晚上,那天是夜间训练,大家训练完都已经汗流浃背,还在洗漱间里闹了起来,芮安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他刚开门就被一盆水迎面浇了下来,芮安一个倒吸气,这水是凉的。
自从当兵之后就很少感冒的芮安在那次之后就狠狠的发烧了,第二天训练的时候终于体力不支倒下了,于是把那盆凉水泼到芮安身上的罪魁祸首海勋便照顾了他两天两夜。
短短的两天,海勋就开始和芮安称兄道弟,因为海勋大了芮安4岁,之后便拿出了哥哥的架子,处处都宠着芮安,芮安最怕的就是这种自来熟的人,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海勋会和他走的这么近。
在芮安看来,海勋是个性格非常开朗的人,他经常笑,一笑起来就露出一排大白牙,特别的耀眼,他也是个特别爱管闲事儿的人,从生活到训练海勋都把别人放在第一的位置,就算自己吃亏了也不曾抱怨过。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芮安觉得海勋是个烂好人,而往往这种人,才是最残忍的··因为他会将自己的温柔强制性的埋进你的心里,直到它变成蛊,然后当这股温柔消逝之后,这个蛊便会侵蚀你所有的血肉。
芮安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的人,他循规蹈矩从来不曾任性·而海巡不同,他将整个世界都装进了自己的轨道,然后大放光彩·他会吃芮安吃不下的饭,会在芮安沉默的时候讲冷笑话,会在训练之后毫不在意的搂着芮安汗透的后背,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给芮安唱歌,也会在知道芮安身世之后抱着芮安自己痛哭,一边哭还一边告诉芮安,这不是怜悯,是心疼。
一切都在不经意间,芮安被这样的海勋吸引着,不能自拔··而芮安明确的知道这份心情就是恋爱的时候,是在之后的某天晚上,毕竟都是大小伙子,没事儿的时候难免会谈及女人,在他们口中,芮安知道了很多他不曾经历的事,意外的是,在别人脸红心跳的时候他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而那天晚上他却梦到了海勋,在梦里的海勋很温柔的抚摸着他,亲吻着他,仅仅是这些,第二天早上起来,芮安就已经满身是汗,内裤也脏了。
·那之后,芮安才知道,他对海勋的这种感觉,就是其他人嘴里的恋爱··培训结束之后会进行分配,然后在分配的前一晚,一群大男人来了个野外聚餐。
从体能射击到知识掌握人际关系,芮安都不是出类拔萃的那一个,他自然不是主角·而主角正是海勋,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都叫海勋老妈子,因为海勋是个好管闲事的人,同时,他的人气也是最高的,此时他就像个领导一样说着让人流泪的无奈聚散。
芮安觉得这些话并没有意义,人本身就是在前进,聚聚散散在所难免,所以他全程都坐在最角落,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看着火堆从旺盛到低吟·不知道过了多久,讲完话的人找到了他,还拿来一瓶奇怪的酒,海勋说,这是他老妈酿的大曲,全小麦的,特别好喝。
海勋还跟他说了很多很多自己家乡的故事,还说有机会带芮安回老家看看,尤其到了小麦成熟的季节,那里简直是天堂·两人聊着聊着一瓶子酒就喝光了,之后不知道谁又拽来一箱啤酒,两人又喝起来,直到海勋大醉特醉,躺在地上头枕着芮安的腿就不动了。
此时,大家已经喝的差不多了,谁也不会注意到桌子下面两只十指紧扣的手·那只是芮安的鬼迷心窍,他偷偷的握着海勋的手,喝醉的人也条件反射的回握着他,即便如此一厢情愿,但那一刻,四周的喧哗仿佛都消失了,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芮安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样强有力的敲击着他的胸口。
那一晚,海勋问他要去公安部门还是去刑警大队,芮安告诉他要去刑警大队,海勋说,那我也去··海勋还说,‘安,你就是活得太累·有时候看你勉强自己去合群还挺奇怪的,你要知道,人就这几十年可以活,所以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无论是笑还是哭,疯狂一次也无所谓,因为你在意的那些闲话和眼光,并不能让你更快乐……’·‘安,跟你说,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个特别自私冷漠的人,后来接触深了才知道,原来你是个心比我还软的傻子。
’·……·芮安以为海勋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他真的会跟自己一样选择了加入刑警大队,而两人也被分配到了S市A区的刑警队进行实习··芮安从来没有想过要将这份恋爱传送出去,更不会奢望能得到什么回应,他仅仅的想着两人分开了就让这段缘分断了,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发展,他触不及防,头脑混乱。
但是,上天给了他机会却让他再一次绝望,实习期间有个女人对海勋表白了,海勋告诉他的时候已经答应了会交往,芮安装作很高兴的样子祝福他,然后开始不自觉的逃避。
这份恋爱就这样被他压在了心底,它慢慢沉淀,直到变成坚石··意外的是,两个月后海勋就恢复了单身,他跑来告诉芮安,比起和女朋友在一起,和芮安在一起要更轻松更快乐。
芮安哭笑不得,他不知道该可怜那个女人,还是该可怜自己,可无论哪一种,他都不准备再移动那块坚石··萧伯纳说过,人类老是高估了自己所没有的东西之价值。
而这个东西里也包括人··得不到的,越想得到,觉得他/她是世间的绝品,但一旦得到了,又发现没自己想的那么好,然后便随意挥霍··芮安不想做这样的人,与其让海勋对他有厌倦的一天,他宁愿选择远远的看着。
所以他心甘情愿的接受这份兄弟之情··可惜,他这个根深蒂固的想法在三年后的那一天动摇了··就在海勋死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近乎发疯的后悔,他宁愿拥有过被抛弃,也不愿什么都不曾尝试。
你看,芮安他高估了自己这份成全之爱的同时,也高估了自己,他以为自己是个大彻大悟的人,他以为自己是个在爱情里不求回报的人··那年芮安21岁,他和海勋是刑警大队里面最有默契的新人搭档,他们办事干脆利落而且成绩出类拔萃,芮安原本是享受这样的人生的,直到有一天早上他去银行存钱,遇到了持枪劫匪。
芮安是沉着的,他蹲在人群的角落一边观察那三个明显有准备的人,一边掏出电话,幸亏当时场面有些混乱,芮安以最快的速度成功报了警··劫匪看起来还算冷静,两个人负责监督柜台里的人拿钱,一个人负责看着群众,但没一会儿其中一个人接了个电话,说了没几句就挂断了,然后对其他两人说警察过来了,他们得马上走。
原来这群人还有外援·但他们没想到这么周全万无一失的计划会这么快引来警察,然而他们并没有达成一致,其中一个人喊着警察不可能这么快,还在往袋子里装钱。
贪心的代价就是在他们准备走的时候警察已经把这里团团围住了,劫匪着急了,拽起一个小女孩就大喊着让警察全部撤离,不然就杀了她··芮安知道,警方大概在看不到的地方已经备好了狙击手,但是劫匪一共有三个人,要保证这些人同时失去伤人能力几乎不可能,更何况他们还站在人群后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姑娘哭喊太激烈,眼看着劫匪越来越烦躁,芮安就靠着墙主动站了起来,瞬间,三个黑漆漆的枪口都对准了他,芮安咽了口唾沫,装成害怕的样子说自己愿意代替那个小姑娘,为了表达自己无害,芮安还把裤兜都翻了出来。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大概是因为不想乱上添乱,劫匪非常谨慎的选择了愿意配合的芮安,夏天很热,芮安被扼制脖子的同时,就感觉到劫匪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
在几番交涉之后警匪依然亢奋,为避免有无辜伤亡警方无奈答应退后,劫匪三个人背靠背一起慢慢挪出了银行,芮安被压在最前面,劫匪的胳膊从他的肩上穿过,对着逐渐后退的警察。
芮安举着双手看着不远处站在警车前面穿着防弹服的组长孟启,直到眼神交汇的那一刻,芮安猛地握住穿过他肩头的手腕,掰掉劫匪手里的抢之后反身将人压制在地上··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了闷闷的枪声,随后另外两名劫匪被枪击在地。
接着四周迅速跑出之前隐藏起来的刑警,他们准备将劫匪一同压制回去··就在大家以为这场战役就此结束的时候,其中一个本该被击毙的劫匪突然举起胳膊,疯狂的开起枪。
而芮安的位置正好对着枪头,闪过他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扑过去用自己的身子挡住枪头,即便他会被打成筛子··可奇怪的是,一阵枪声之后劫匪被彻底□□毙,而应该吃了好几颗子弹的芮安却毫发无伤的躺在地上,此时,他的身上压着一个人,那人在看到芮安没事之后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可他的牙齿不再是白色,而是浸满了血红。
·被一口鲜血喷在脸上,芮安发懵的看着身上的人,他颤抖的张了张嘴,却没有喊出名字,仅仅是看着那人渐渐失了笑容后,将头垂在他的胸口……·海勋身中四枪,三枪打中要害,不治身亡。
看着被白布盖住的人,芮安将孟启按在墙上喊,‘为什么海勋会在现场,他今天不是应该放假回老家吗早上他还跟我说他会给我带回来大曲,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那里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芮安还记得,当时孟启非常冷静的告诉他,海勋正要离开,听说是你报的警就非要过来了。
芮安不信,他说,你孟启是组长,没有你的命令,他能说来就来吗·将一切责任都推给了孟启,芮安彻底的失控了,直到他被医生打了镇定剂,直到他渐渐昏睡过去。
三天后,海勋被火化了,他的功绩和英勇牺牲将被永远记载,所有同行都送了他最后一程,芮安也在其中,他没哭没闹,就是沉默着看那具冰冷的尸体··说来可笑,芮安受过很多心理素质培训,教他如何应对各种场合,如何与犯人沟通,但是却没有人教过他,自己爱的人为自己而死后,要如何面对,如何承受。
之后,芮安就不再上班了,他把电话扔了,警服脱了,跟着海勋的骨灰一起回了海勋的老家,他跪在老两口的面前说了事情的经过,他说他会替海勋好好的养着二老·他还说,请答应他这微不足道的弥补。
老两口是善良的农民,他们有颗质朴的心,他们既没有怪罪芮安也没有赶走芮安,他们只说,他们为有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然后,芮安住进了海勋原来的屋子里,生活着海勋的生活,他每天都去麦地头的坟茔去看海勋,大部分的时候他都在沉默,天暗了才回去。
一个月后,芮安被老徐强制带走了,还把瘦的不成样的他送到了心理诊疗室,医生说芮安不是因为受到刺激后换上了自闭症,只是他自己把自己封闭起来了,而这种情况只能靠他自己自愈。
孟启为芮安申请了长期休假,只是无数次来看芮安都被拒之门外了,除了老徐,芮安不再让任何人进他的屋子··芮安没想过要自杀,没想过要虐待自己,他只是很平静的活着,期待有一天那个人能给他托梦,告诉他,为什么要替他挡下那些子弹,为什么要替他去死。
可惜的是,两年过去了,芮安一次也没有梦到过海勋··之后芮安向队里递交了请求调职的申请文案,几天后,孟启拿着芮安的调职批准书告诉他,他被调到B区巡警大队,也就是老徐的队里。
芮安知道,从他进部队以来,都是老徐在帮他铺路,而他如今的选择无意是一种辜负,可他只能这么做··临走前,孟启问他,‘如果为你死的是我,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吗’·芮安什么都没说,因为在他心里,已经连假设都不存在了。
当然也没有人知道,芮安的调职是因为芮安已经再也举不起枪了··更没有人知道,芮安将所有积蓄都留给了海勋的父母,他要求调职也是想要一个稳定的工作,然后每个月都往老两口的户头存钱,即便知道海勋死后他的父母会得到一大笔抚慰金,但他觉得如果不这么做,他的生活就会到此结束。
他需要一个念头,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更没有人知道,他在去巡警大队之前在海勋的坟前哭了整整一晚,这是他第二次哭,就好像14岁那年院长离开他的时候,但他始终没把自己的感情说出来,就告诉海勋,他有多想念,有多悔恨。
然后,23的芮安开始了他的巡警之路,一直到现在··后来他让自己每年来看海勋一次,每一次都要走的干脆··他知道,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又会重蹈覆辙。
第31章 【痕迹】·不知道坐了多久,最后一班公交车已经开走了,身边的行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耳边是路人新一轮的讨论,芮安转过头,见那对儿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休息凳的另一端,此时两人手牵着手不知道聊着什么,笑的很开心。
迈开僵硬的腿,芮安不想停留在这里了,他越过人群,越过那对儿特殊恋人,径直的朝家走··“……你的东西·”·身后传来踏踏的脚步声,芮安停住,回头就看到刚才那对儿恋人中矮一些的人跑了过来,他手里拿着苹果,正一脸清爽的盯着芮安。
“你好”大概是芮安发呆的时间太久了,男人歪着头非常俏皮的唤醒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芮安这才发现刚才放在凳子上的苹果忘了拿了,他赶紧接过,呆呆的说了句:“啊,谢谢。”
“不客气·”男人笑了一下,转身走了··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那个”·大概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叫住,男人疑惑的回头。
明明是晚上,芮安却觉得被路灯照的皮肤发烫,干涸的唇瓣开了又闭,犹豫片刻之后他才笑了下,说:“你那位还蛮帅的·”·男人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解的看着芮安,待发觉芮安的笑容是善意之后也跟着笑了,“我也这么觉得。”
看着那人轻快的背影,芮安这才转过身离开了,无意识的,脚步也加快了些··他只觉得,这个男人的笑,掺杂着很多勇气,让他一个陌生人看来,也非常可爱。
不得不承认的是,活到了28岁,他才明白,真正的强大的人,不是社会地位的高低,不是拥有凌驾于别人之上的气势,而是内心,它可以随着时间变得坚韧而顽强,直至它无坚不摧百毒不侵。
孟启说过,越是在意什么,什么越会折磨着你·芮安觉得这句话很对,他之所以过了七年还在原地踏步,就是因为他不愿走出过去,他总以为只要他闭口不提,只要他圈着记忆,他就再也不会失去什么。
不可抗力的是,时间依然将昨天狠狠的翻过了,它卷着冲淡一切的巨浪拍打着每个人,将所有过不去的、回不来的留在你的回忆里,变成所谓的遗憾··这是残忍的,即便再不愿,那份刻骨铭心的伤痛也淡了,那块坚石也渐渐的变成了海绵,它吸收了这份单恋,将它变成一种执念,芮安执着着海勋的死,他曾无数次的想过,那年夏天,他是否也能为别人奋不顾身的挡下子弹。
很显然他忘了,在海勋保护他之前,是他先毫不犹豫的冲上那个枪口的·或许是出于作为刑警的责任,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是勇敢的,无畏的··七年,他以为他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动摇,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什么时候开始,他两点一线的生活中闯入了一个叉路口,那个路口站着一个人,睁着一双异于常人的琥珀色眼眸,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和精短的胡茬,他招招手,还是那副自大散漫的样子。
芮安看着他,却是驻足不前,而那个男人突然走了过来,拿起剪刀将绑在芮安脚裸的丝线给剪断了,芮安震惊的看着他,男人却拽起他的手径直的朝那条分岔路走去··芮安回头,看着那条曾经被自己亲手绑住的丝线,渐渐的消失了……·大黄和海勋是如此的不一样,一个狂妄自大毫无常识,一个温柔随性阳光耿直,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都在芮安心里留下了印记。
踏在回家的路上,芮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豁然开朗过,当他承认自己在意大黄的同时,他就知道了自己的选择,即便如此,大黄也不会覆盖住海勋留在他心里的印记,他们是共存的,只不过,一个是过去,一个是现在。
停留的够久了,如果这就是上天的安排,那他愿意打开封闭的门窗,迎接即将到来的心动··明明都想通了,可到了门口,芮安又犹豫不前了,并不是他改变了主意,而是欣然接受的现在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而已,他无声的捶了捶墙壁,暗骂自己怎么变成了一个初恋少女。
又挣扎了很久,芮安闭了闭眼,终于还是打开了门··屋子里很安静,芮安呆愣了几秒才想起来,大黄这是上班去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芮安觉得刚才在门外挣扎的自己完全就像个傻子。
灯也懒得开,芮安连脸都没洗就窝进了被子里,他现在必须要放空一下,不然会紧张死,他还要好好想想,明天早上如果大黄回来,他要怎么开口……·得,没有恋爱经验的人,又开始想那些有的没的。
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的人,在第二天快中午了才醒过来,芮安揉了揉眼睛,想着今天大黄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平时都他都是被那人吵醒的才对··芮安在床上磨叽一会儿才爬起来去洗脸,他迷迷糊糊的拐进洗手间,用手擦了擦镜子左照右照,看着镜子里脸色慵懒的自己,赶紧洗了把脸,洗完之后还往牙刷上挤了一大堆牙膏,这是他的习惯,还曾经被大黄说成是浪费。
等等,刷牙的手停了,芮安发现平时放在他杯子旁边的玻璃杯不见了,那个玻璃杯本来是用来喝水的,因为大黄没有刷牙的杯子,芮安就把玻璃杯给他刷牙用了,平时就放在芮安的刷牙杯旁边。
芮安一边刷牙一边寻了寻,他慢慢的发现,不仅刷牙杯没了,连大黄平时用的毛巾和洗面奶也不见了,还有那双他特意帮大黄买回来的大号拖鞋也不知去向··随便漱了漱口,芮安发懵似得在屋里转了一圈,昨晚没开灯,所以他并没看到,此时的屋子里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没遇到大黄之前的样子。
棉被和床单没有了,沙发的垫子终于套上了原来的沙发套,上面摆着芮安平时倚靠的抱枕·墙上的挂钩上也少了一大半的衣服,只剩下芮安的外套,还有门口的鞋柜上,像以前一样摆着芮安那几双过时的鞋子。
而厨房,所有的东西都只剩下一双,干干净净的放在原位··芮安扯出一声冷笑,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这意外干净的屋子,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穿越了穿越到遇到大黄之前的时候。
想起什么一样,芮安猛地跑动到挂钩那里,拽下自己前天早上在胡同打架时穿的外套,他记得,他把伤了大黄的折刀放进了衣服口袋的,他记得的……·没有,什么都没有,芮安甚至把里怀兜都翻了出来,但是并没有找到那把折刀。
对了,还有垃圾桶,芮安记得他前天晚上还给大黄换药来着,那些带血的医用棉就被他仍在了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的……·芮安瘫坐在沙发上,他将抱枕贴在脸上,试着嗅出沙发上的味道,却只闻到了浓郁的洗衣液清香。
是梦么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还是他脑子不好使出现了幻觉··不,不对,遇到大黄之前的那个时候还是严冬,有地热的地板不会这么凉,他的屋子虽然不乱,但也没有这么整洁过,而且客厅墙角更不会出现空调。
芮安皱了皱眉,他再次捡起地上的外套,将曾经放刀的兜掏出来,果然,丝质的里衬上还有一些干涸的血迹··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这是大黄的血·“这他吗到底是什么该死的情况”·安静的屋子里响起芮安嘶哑的低喊,他蹲坐在地上,手指发白的揪着衣服,此刻,他只想让自己冷静。
不知道用了多久才让自己站起来,压下所有的疑问,芮安连饭也没吃,换了身衣服就直奔大黄工作的地方·大黄跟他一样,下班之后基本都在家睡觉,那么除了家就只有去那里找了,或许,这次也是大黄突然加班也说不定。
匆忙下他都忘了,大黄工作的夜店只有晚上才会开,白天的时候都是关门的·白天几乎没几个人的这条街,只有芮安失魂落魄的晃着,风把地上的宣传纸吹的到处都是,更让芮安觉得自己凄凉无比。
下午的时候芮安找了间咖啡厅打发时间,他记得这里,这间咖啡厅的后厨有一扇门可以通过,然后是GAY吧··点了杯平时根本不会喝的咖啡,芮安坐在窗边看着偶尔才经过一两个人的街道,心里却难得的放空。
不知道是因为太着急了,还是慢慢的看透了一些东西··坐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候,芮安才发觉有人坐到了他的对面,竟是上次将他带来这里的男人,那个男人穿着夸张的西服,里面的衬衫领子都低到了胸口,在芮安看来,这个人有些娘。
男人发现芮安已经注意到了他,才开口随便说了几句,他意外的是芮安的反应没有第一次那么过激了,于是他告诉芮安,他是这里的老板,他对芮安没兴趣,因为他喜欢比他壮硕的男人。
芮安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他结账离开了,走的时候他告诉老板,他确实是个同/性/恋··【NOIL.Club】还没有开门,芮安坐在对面的墙沿儿上,直到天慢慢变黑,直到身边的陌生人越来越多。
晚上七点,对面的门终于开了,芮安站起身等待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但是来来回回的几个安保中并没有大黄,芮安等不下去了,他走过去,这次不准备混进去打听,他直接走到其中一个安保的面前问:“大黄有没有来上班”·安保顿了顿,马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大黄,跟你们一起做安保的人,你不知道”·“不好意思,他的大名叫什么”·“……”芮安一怔,大名连‘大黄’都是他给取得,他哪里会知道大黄的姓名呢·想到这,芮安马上掏出手机,他手机里有一张大黄的照片,还是以前为了查大黄的底细才偷拍的,但是他把手机里的相册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愣是没找到那张,明明相册里就三十多张照片,却怎么也找不到大黄的那张了,他可不记得曾经删掉过。
芮安无奈的把手机关掉,又去问其他安保,结果他们的给芮安的答案都是不知道,或者‘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芮安皱着眉,他有种想发火的冲动,面对这些有意无意装傻的人,他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就在他犹豫要不要亮出身份来个逼问的时候,一头火红的发映入了眼帘。
芮安记得,大黄说过这个男人是这里的经理,而让芮安意外的是,这个男人省去了他的追问,径直的朝芮安走了过来,还非常潇洒的打了声招呼··芮安皱眉看着他,不动声色,心里却有种说不清楚的焦躁。
男人抓了抓头发,做出了为难的神色,“你这样闹会影响我生意啊,拜托您还是走吧,啊·”·“……”·见芮安不说话,男人耸了耸肩,随后在西装里怀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啧,怎么说呢,总之这钱那,你收着,最好什么都不要问,啊,走吧走吧。”
“……”·看着眼前神色轻浮又无奈的男人,芮安心里的那瓶混水瞬间就清澈了··此时此刻,芮安才终于相信,大黄并不是单纯的出走或者加班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大黄刻意所为,他毅然决然的捏碎了芮安所有的疑问,他带走那些不属于芮安的东西,还抹杀掉属于两人近半年的喜怒哀乐。
然后,装作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悄然离开,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许久,芮安接过信封,掂了掂他的重量,淡淡的问:“怎么,这算是住宿费还是报恩费”·“额,随你怎么想。”
“他根本就没失忆吧”·男人挑挑眉,脸上挂满了疑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知道根本问不出任何答案的芮安点点头,无奈的笑了声,其实他还想说,那人真的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就走的时候告诉他一声就可以了,可惜,他现在连嘴都不想再开了。
握着厚厚的信封,芮安却觉得它轻如鸿毛,就好像那人对他的告白,原本就一文不值··把钱稳稳的拍在那人的胸口,芮安也不等那人去接就松手了,崭新的钞票飘散在地,发出刺眼的红,他转过身,抬了抬手臂算是告别,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是他,多此一举了··第32章 【不甘】·说不后悔是假的··芮安悔不当初,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将那个人捡回家··大黄大概就应该是那种人吧,那种相遇不如不遇的人。
他猝不及防的闯进了你的生活,将你的轨道都扭进他的世界,然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开,留下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和不明所以的问号··如果这就是所谓的过客,那他宁愿只做陌生人。
意外的是,芮安很平静,平静到马上就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不,是开始了自己本来的生活,两点一线,循规蹈矩··他欣然的接受了大黄离开的事实,还将心里所有的疑问都挥了出去,只当是自己做了一场没头没尾的梦。
上班、吃饭、睡觉、一个人过,这原本就是他最拿手的东西··日子一旦简单起来,就会过的飞快,春去秋来,再到过年,芮安在巡逻了无数次的街头平平安安的迎接了他的第29个年头。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大年初一早上下班之后,芮安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屋子,因为连续的加班他也没时间收拾,一有时间就都用来睡觉了,眼下他还要赶中午之前的车去看阿婶,所以就简单的打扫了一下。
芮安不怕热,冬天也有暖气,所以他一次都没擦过那台已经落了一层厚灰的空调,这一次,他依然当它是个摆设,不理不碰,受到同等待遇的,还有被他压在床板下的那只等身高的大狮子玩偶。
并不去想为什么要刻意回避,芮安提着每年都会买的补品,换上衣服就出门了··今年的冬天意外的寒冷,芮安穿着厚厚的棉衣在坟头烧纸,他依然带了海勋最喜欢的大曲,依然聊了些有的没的,那些话被风追散,零零碎碎的落在无边的麦田地。
回去的时候,阿婶给芮安装了一些自己腌的咸菜,还有一个信封··坐上了客车,芮安有些昏昏欲睡,他歪着脑袋靠在窗户上,隐隐约约的闻到布兜里透出的淡淡咸菜香,他这才想起还有一封信。
老式的牛皮信封上沾满了咸菜味儿,芮安闻了闻,心里说不上的暖··拆开信封,里面除了一张信,还有一张□□··一种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芮安咽了咽吐沫打开信,上面是并不漂亮却很工整的字。
‘孩子啊,阿叔阿婶都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在给我们汇钱·我们没提,是想着孩子你心里头苦啊·但是,阿叔阿婶老了,家里什么也不缺,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些钱就留着讨个老婆买个房子吧……’·‘小安,我和你阿叔都是粗人,也不会表达什么,但是我们知道你生活也不容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老两口都想开了,你啊,就别自责了,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就把你当儿子,以后好给我们养老送终不是’·‘如果阿勋还活着,他也肯定会高兴有你这么个好弟弟啊。
’·‘孩子啊……’·……·‘啪嗒,啪嗒’·豆大的眼泪滴在信纸上,瞬间就浸湿了字迹,芮安狠狠的握着手里的□□,他咬着唇,头抵在前面的靠背上,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信纸上落款的两个字,声音颤抖的唤了声:“阿娘……”·多少年了啊,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了,他以为他再也不会为了什么而哭泣。
原来,老人家什么都知道,原来,一直无法释怀活在深深内疚里的,就只有他自己··心狠狠的揪在一起,芮安强压着哭声,额上的青筋都在抗议着,但是他要如何忽视心里的这种愧疚呢他曾经将这份兄弟之爱掺杂了‘肮脏’的东西。
他该庆幸的,幸好他当初没有挑明,不然他又有什么脸面对老人家开口呢·是他,辜负了老人家对他的信任,是他让海勋白白牺牲了。
时隔八年,芮安再一次忆起这种自卑感,原来它从未消失,而是藏在了芮安的血肉中··但不同的是,从今往后,他去看老人家的借口就多了,下次还会改口叫一声‘阿爹阿娘’,而再次面对海勋的时候,他或许也可以叫一声‘老哥’,也说不定。
——————·我们活着,为了些琐碎的事争执不休悲喜交加,而那些不得不去放下的东西等我们尝尽了苦果之后才肯真的放下,偏偏有些人,就不肯放下,他们执着着结局,而结局无外乎两种,悲剧亦或喜剧。
很显然,苗正就是幸运的那一个··夏天来临之际,苗正告诉芮安,他和方红终于修成正果了··那天,他们三个在外面吃的饭,芮安以为苗正这么兴师动众的是要和方红结婚了,没想到就是方红答应和他交往了而已。
芮安嗤笑,这叫什么修成正果··不过话说回来,这三年,还真是苦了苗正了··三个人选了一家川味店,满桌子的辣味儿让三个人吃的满面油光,尤其苗正,更是把擦鼻涕的纸巾堆到服务员都看不下去了。
“果然如此·”方红看着狼狈至极的人叹了口气··芮安很感兴趣的问了句:“怎么说”·方红喝了口饮料道:“都说这恋爱一开始是发现对方优点的过程,为什么我直接跳到了后半段,直接开始发现他的缺点了”·“噗哈……”芮安喷笑,点了点苗正的大脑门,“你听到没有,再这样下去,你这恋爱就要告吹了。”
埋头苦吃的人抬起头,一脸不解的问:“啥玩应为什么啊”·方红一脸嫌弃的将纸巾扣在苗正的脸上,“你吃你的,没你事儿。”
“哦·”一听没事儿,苗正又跟手里的辣鸭头拼命去了··再次叹了口气,方红把椅子往芮安这边挪了挪,问:“芮哥,咱俩说说话吧。”
“行啊·”芮安放下筷子,交代,“如果是关于苗正的,那我只能告诉你,虽然他看上去很不靠谱,但他确实很喜欢你·”·一旁啃鸭头的人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还朝芮安挤了挤眼睛。
方红摆摆手,一脸‘算了吧’的表情问:“说真的,跟你在一起住的那人现在怎么样了”·“谁啊”·“芮哥,你别告诉我你跟苗正一起时间长了,脑袋也跟着笨了。”
芮安干笑两声,缓缓道:“走了·”·“走了什么时候”·“一年前就走了·”·方红皱了皱眉,目光里有些埋怨,但她跟苗正不一样,肯定不会大惊小怪的,即便很惊讶也只是藏在心里,许久她又开口:“芮哥,是你赶他走的,还是他自己走的”·方红一下就问到了点子上,芮安无奈笑了声,说:“他自己。”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方红又沉默了,她拿出手机翻了翻,然后放在芮安面前,低声道:“芮哥,这张照片你还记得吗”·这是当初芮安给方红传的,那张他偷拍的大黄的照片,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芮安的心头就一股顿痛冲上来,他按了返回键,不想再看。
“芮哥,当初你让我查的时候,确实什么也查不到·”方红压低声音靠近,“前阵子我在刑警队那边看到了类似这个人的照片,但不确实是不是同一个人。”
芮安一怔,放在腿上的手瞬间收紧,他看向方红,问:“刑警大队”·“是·”方红点点头,又不太肯定道,“但是只是一眼,我不确定,所以我才问你那个人现在怎么样。”
“……”芮安脑子发懵,为什么会在刑警队看到大黄的照片·“如果芮哥想知道什么,你最好去问问孟队,那张照片我是在他的桌子上看到的。”
“……我并不想知道什么·”·看着这么回答的芮安,方红也没说什么,喝了口饮料,才淡淡道:“芮哥,你不会是在怕吧”·芮安一笑,“我为什么要怕我怕什么”·摆弄着较好的指甲,方红说:“芮哥,你以为咋俩认识几年了”·“有……九年了吧”·“你也知道九年啊,那你觉得我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女人总是很敏锐,尤其是聪明的女人。
芮安有时候还挺畏惧方红的,他总觉得在方红面前,连他隐藏的很好的情绪都能轻易被看透··说来,能认识方红还都是因为海勋来着,海勋那会儿人缘很好,在哪里都吃得开,尤其是队里的几个小姑娘,简直都成了海勋的干妹妹,芮安第一次见到方红的时候,两人因为点儿小事差点吵起来,最后还是海勋从中间调节才作罢,没想到后来,芮安和方红竟然成了更好的朋友。
方红的性格很爽快,有点儿女汉子,芮安很喜欢这种不娇柔做作的女孩,后来他和方红走的近了,彼此就聊了心,也是那时候芮安知道方红其实有个很厉害的老爸,所以年纪轻轻她就能在档案科里工作,不过他老爸不同意她做刑警,她后来才选择了去指挥中心。
而发现芮安喜欢海勋的第一个人,就是方红·当时方红问他的时候,他都慌了,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深了·没想到方红却告诉他,她的眼睛开过光·芮安知道她在开玩笑,就觉得方红比一般女孩子要聪明而已。
意外的是,之后方红并没有嘲笑芮安,更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自那之后,两人还更好了··“说实话,芮哥你之前变了不少,我以为你恋爱了·”方红的声音夹着无奈,“但是,这一年,你又变回来了。”
“你别说的我跟神经病一样好不好我是变色龙啊”·“……”方红定定的看着芮安,脸上是毋庸置疑的认真。
“得,真是怕了你了·”芮安笑着,笑着笑着,笑容就没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变了还是没变,但是心里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芮哥。”
“嗯·”·“他都走了八年了,已经够了,差不多你也别再自己一个人了,会孤单的……”·“……”·“你看我,连苗正这样的我都能接受,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过去的就过去吧,人总不能一辈子都活在回忆里,那样太累了。”
“……”·“说实话,芮哥,不管我在孟队那看到的照片是不是真的,或者他是什么人,我都挺感激他的,因为他让我看到了好多年前的芮哥。”
方红单手拖着脸颊,歪头看着不说话的人,笑道:“去年那会儿,你的眼睛里都是活的·”·“……”·“什么活的死的你俩说啥悄悄话呢啊,干嘛不告诉我”啃完鸭头的人比划着两只油手,不愿意了。
“你看你,不要甩来甩去的好不好,快把你的手给我擦干净·”方红赶紧坐了过去,拿着纸巾给某人擦手,跟个操心儿子的母亲一样··芮安嘴上挂着笑,他沉默着,像看闹剧一样看着在对面打闹的两人。
而对方红,他想说,‘别瞎操心了,你们好就行了’,他现在真的觉得什么都无所谓的··但此刻的芮安并不知道,他看着两人的眼神里除了欣慰,还有些许羡慕,而他的什么都无所谓,便是什么都不对。
不对的时间,不对的人,不对的沉默··他更不知道,他的这种无声,便是不甘··他不甘心,大黄的那些谎言··不甘心,大黄对他的那些亲密行为。
更不甘心的是,既然决定好了要离开,为什么还非要来招惹他··第33章 【追击】·“诶呀,芮哥你小心儿啊”·苗正在后面嘶哑的喊,喊完又赶紧朝对讲机喊救护车,简直给他忙坏了。
要说其实这事儿赶巧了,凌晨1点多,两人骑着摩托车巡逻呢,正巡到广场公园附近,突然就看一个人冲到了湖边,这大半夜的,谁没事儿往那站啊芮安觉得不太对,这刚把车停了,就见那人跨过围栏,猛地扎进了湖里。
这湖是人工湖,虽然不是很深,但也足够淹死人了,再加上湖上还有摆设用的假睡莲,这人一进水里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芮安把车一放,一边跑一边往下脱衣服解设备,到湖边的时候还有一只鞋没脱,芮安怕来不及了也没管,直接跳了进去。
就算那人是存心想自杀,但人求生的本能还在,芮安好不容易找到人给往上拖的时候,那人胡乱的抓着他,他还险些被那人给拽了下去,他勾着那人的脖子,拼死的往岸上游,此时的苗正已经走进了湖里,一接到人赶紧给拽了上去。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芮安瘫坐在湖边,大口大口的喘气,先不说救得是个实打实的男人,光这九月的秋水就足够让他缓一阵儿了,冻得他心尖儿直颤悠··在救护车来之前,苗正在进行急救,没一会儿,男人就吐出好几口水,还一阵猛咳嗽,看那样子应该没什么大碍,估计是在水下本能的憋着气了。
缓了口气,芮安穿上已经被苗正捡回来的衣物,把湿头发顺手背过去,然后喘着粗气蹲在一副生无可恋的人面前,手里还甩了甩皮带,问:“你是不是特恨我”·中年发福的人此时看上去比芮安还要狼狈,他的西装都贴在身上,衬衫也被扯了开来,露出的啤酒肚上还粘着淤泥,他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芮安的狠样子,还是因为被水冻得。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开心的在鬼门关排队等着投胎了吧,啊”·被芮安低吼吓了一跳,男人缩了缩脖子,竟然开始一边咳嗽一边呜咽上了。
“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还寻死你知道这水多冷吗你知道你差点儿也把我也害死吗”·“……那你别救我啊谁让你救了”男人越哭越委屈,抬头还朝芮安喊起来,甩胳膊甩腿的样子还挺滑稽。
“你以为我想救吗没办法啊,我是个警察我穿着这身衣服,我就得拼了性命的去救你这种因为屁大点事儿就自杀的人啊”芮安说完,一屁股坐在男人旁边,扒拉两下还滴水的头发,表情特愤怒,“吗的,冻死我了。”
大概没想到身为警察还这么凶,男人一脸震惊的看着芮安,连眼泪都停了,还甚是委屈的看向了一旁的苗正··谁知道苗正耸耸肩,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男人一见更委屈了,一边捶地一边哭:“我谢谢你救了我还不行吗你就别管我了,我现在活着一点儿意义都没有了,求你了,别管我”·“行啊,那你继续。”
芮安点点头,指着早就恢复平静的漆黑湖水说,“跳吧,没人拦你·”·“……我”男人一僵,表情复杂的看着芮安,竟有种赌气的意味,随后就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往湖边移。
芮安也跟着站起身,果然如他所说,他既没有拦着也没有劝导,还颇为悠闲的把刚穿好的衣服往下解··男人一见,懵了,“你,你又要干啥”·“别废话,你要跳就快跳,这大冷天的,我顶多还能救你两次。”
芮安说的很轻松,完全没有面对生死前的惧怕,但就这样的态度让男人彻底崩溃了,他突然跪在地上,把头深深的埋进膝盖里哭喊:“我,我的家没了,老婆也跟别人跑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啊你为什么还让我这种人活着,为什么啊”·芮安挠了挠头发,居高临下的看着缩成一团的男人,等男人渐渐平息了,他才开口问:“你家怎么没了”·“我买股票,欠了一屁股债,为了还债我想着再捞一笔,还把房子抵押出去了,结果都赔光了后来才知道,我被我一个朋友骗了,他早跟我老婆串通好了,把我所有的财产都骗走了。”
男人摇摇头,语无伦次,“都是我蠢,我蠢啊”·“是挺蠢·”芮安吐了口发咸的吐沫,说,“是他们骗了你,该死的是他们,你他吗寻什么死”·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可,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还有命吗再去赚啊。”
芮安拽起男人,正色,“不过这之前,你还是先报警吧,如果你没有说谎,这是诈骗案,懂吗”·“……”男人傻愣愣的看着芮安,等他终于明白芮安的意思之后,赶紧反握住芮安的手说,“你是警察吧,我,我要报案。”
一直看热闹的苗正猛地喷笑,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说:“你啊,明儿一早去当地局里报案,这大晚上的,我们还得巡逻呢·”·要说这男人也够好命的,自己随便轻生,正好赶上警察巡逻到这的时候,还偏偏遇到了芮安这个不要命的老顽固,这不就是人们常说的‘命不该绝’吗·‘命不该绝’的人被救护车送走了,上车的时候他还非常感激的握了握芮安的手,他说,他会记住芮安一辈子的。
芮安心想,得,可饶了他吧,他一想起那冰冷的湖水,就感觉浑身长满了冰刺··浑身都是湿的,芮安打算先回队里换衣服,不然非得感冒不可,他就让苗正继续巡逻,自己往回返了。
芮安也没顺着原路回去,而是走了小路,拐了几个弯儿,再穿过一条大路就离他们大队近了,谁知道他刚走出小路,就听到一阵轰鸣的引擎声,那声音由远至近,直到风一样穿过芮安的视线。
这段路不是主干道,所以车并不多,又是大半夜的,也没人·但怎么说也是临近居民区,先不说这个速度是禁止的,就说那个人吧,骑个重机车飚那么快竟然连个头盔都不戴·芮安想都没想,在那人穿过去的瞬间就按响了警笛,朝着那盏尾灯就追了过去。
大概是听到后面有警笛声了,前面的机车减速了一阵,在发现后面真的有人在追之后又马上加速,还故意挑衅似得按了按喇叭··不知道骑了多久,两人上演着港片里的追击战,在大街上穿梭,直到眼前的建筑越来越陌生,直到芮安的双腿被摩托车震得发麻,才在高速桥下看到那辆车的身影。
芮安骑过去,靠近一看才发现桥下停着好几辆重机车··芮安把车停到对面,摘下头盔就走了过去,走到那个被他追了不知道多少公里的人面前说:“身份证、驾驶证拿出来。”
“我忘带了·”因为骑得太快,发型都背向后面的年轻男人耸了耸肩··芮安看了看其他重机车上的人,有的还驮着女人,但是他们都好好戴着头盔,偏偏这小子没戴,“你的头盔呢”··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不是吧警察叔叔,就因为这,你追了我这么远”男人不敢相信的看着芮安,随后跟身后的人耸耸肩,大家跟着附和的笑笑。
“你还挺无奈哈”芮安敲了敲小伙子骑的机车,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你在居民区超速这事儿就足够扣留你的车”·“拜托,现在是半夜吧而且我就是路过,你一追我,我就条件反射的加速了啊。”
小伙子一看这是认真的了,狡辩两句之后无奈道,“警察叔叔,您赶紧去维护治安保卫家园吧,我这就回去拿头盔还不成吗”·其实芮安也不想说的太深,年轻人肯定有自己的疯法,但是也得注意安全不是这要是不巧撞到人了怎么办交通事故怎么发生的就是因为这群没有责任心的人。
芮安掏出笔和本,严肃着脸继续问:“姓名,年纪,住址·”·“喂喂,警察叔叔,您饶了我吧·”小伙子扒拉两下染得发白的头发,见芮安不放过他,随后掏出一盒烟递过去,“来,您抽根烟,消消气。”
“谢了,我不抽烟·姓名、年纪、住址·”·小伙子彻底无语了,他自己点了根烟,叹道:“不是,我说,您这是刚洗澡出来的这衣服咋还都是湿的您这么拼命得注意身体啊,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您。”
“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芮安其实也就是吓唬他一下,发现这小伙子也没那么坏,他就把笔往那人头上敲了一下,随后转身朝自己的摩托车走去,拿下车上基本不用的备用头盔扔给小伙子,道,“记住,没有下次。”
身后响起口哨声,小伙子赶紧戴上,还做了个敬礼的动作,“遵命,警察叔叔”·高速桥下瞬间响起好几道引擎声,那浑厚震耳的声音让快30岁的芮安都觉得热血沸腾,不能否认的是,男人都喜欢这种狂野的东西。
一道道炫彩的重机车从他身边骑过,他们的速度并不快,至少他们还是顾虑这个警察的··芮安戴上安全帽,甩了甩潮湿的裤脚,只觉得更冷了,正当调了头往回走的时候,最后一辆纯黑色的机车缓慢的绕了回来,就算是芮安也看得出来,那是一辆纯正的YAMAHA,YZF-R1。
车并没有停下,仅仅是贴近芮安然后驶向了反方··只是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一件外套就迎面盖了过来,铺在芮安戴着头盔的脑袋上··随着一阵高昂的引擎声逐渐消失在身后,芮安发懵似得拽下头上的衣服,他摘下头盔,回头看着已经只剩尾灯的那辆机车,看着被车轮带起的梧桐树叶,卷起,又落下。
秋风吹过,将衣服上的气味儿悄然的送到芮安的鼻翼,手缓缓抬起,将黑色的皮质机车服送到鼻子前··“……”·眼睛瞬间睁大,芮安再次回头看着早就没有人影的身后,眉头紧皱,心口一阵阵的钝痛。
第34章 【再遇】·凌晨,几辆重机车陆续停在了S市E区的摩托车俱乐部门口,摘下巡警给的便宜头盔,头发染的发白的小伙子揉了揉被硌的生疼的脑门:“这他吗也叫头盔吗老子的头都要被夹断了。”
俱乐部门口站着几个人,他们穿着俱乐部的衣服,见人都回来了便接下回来的车··“说什么呢你小子压根就没戴吧”来人顶着一头红色卷发,从门口走过来朝抱怨的人拍了一脑壳之后问,“你这哪儿淘来的头盔”·“别提了,说来就倒霉,老子绕了一圈就被巡警给盯上了。”
“巡警”红发男人皱了皱眉,正想着,视线就扫到已经摘下头盔准备进屋的人,他赶紧跑过去,笑道,“老大,这车改的咋样”·“不错。”
将手套扔给问话的人,男人随口说了声就往门口走··“不错诶,不是,老大,这大冷天的,你外套呢”·“丢了。”
“丢,丢了”盯着只穿着白色半袖此时已经开门进屋的人,男人一脸的迷茫··染着一头火红的颜色、不打理就会长成羊毛状自然卷发的男人,此人正是B区【NOIL.Club】夜店的经理,名为:阿胤。
“怎么回事儿啊”阿胤摊开手一副无法相信的看着其他跟着遛车的人,“老大外套咋丢了”·其他人耸耸肩,表示并不清楚。
一回来就因为尿急先去了厕所,此时才跑回来的傻泰多了一嘴:“胤哥,外套咋了”·“咋了这大冷天的老大要是冻着了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诶”傻泰一副委屈样,骑车的时候哪能注意到啊,再说老大一直在他们后面,这衣服丢了什么的,太扯了吧·“你个兔崽子,让你照顾好老大,你看看你给我办的好事儿。”
阿胤恨铁不成钢的低喊,寻思着先进去问问,开门的时候又朝傻泰比划两下,“早晚收拾你”·阿胤进了休息内厅,这里是一般会员不能进来的地方,他开门进去的时候壁炉前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正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电视呢。
此人叫谭斌,长相斯文还戴着一副眼睛,阿胤称他是‘斯文败类’··见谭斌刚洗完澡穿着浴袍,一副清爽的样子,阿胤这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便没好气的问了句:“老大呢”·谭斌翘着二郎腿,用遥控器指了指楼上,然后开始悠闲的喝起咖啡。
“睡觉了”阿胤挠了挠头发,正准备往楼上走的时候被人制止了··“你知道的吧,他起床气比我还严重·”·一听这话,阿胤的脚一下就顿住了,脑海里又想起那几次打扰老大睡觉的后果。
打了冷颤,阿胤又折回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还顺手拿了个苹果咬一口··凌晨的电视也没什么好节目,看着一直被调换的台,阿胤有些烦躁,“你一直玩到凌晨,这身体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吧赶紧在肾亏严重之前补补吧。”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我还年轻·”谭斌冷笑一声,把遥控器扔给阿胤,端着咖啡上楼了··“诶,有没有吃的啊,我这饿了。”
“冰箱里有橙汁·”·低沉的声音带着嘲笑的意味,阿胤朝进了房间的人比划两下拳头,这一天光是忙乎机车的事儿了,想着老大来S市别无聊,就给弄了辆不错的机车,还专门找人给改装了一下,没想到遛车一回来老大这脸色就不太好,手下那几个也问不出个门道来。
一烦闷,阿胤的胃开始咕咕叫了,他揉了两下又想起刚才谭斌说的橙汁,险些没把胃酸吐出来··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阿胤想着还是睡一觉吧,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可惜的是,他这一觉睡的并不舒服,因为阿胤又梦到橙汁了·要说这橙汁真的是阿胤的一道坎,他记得时间大约是一年半前,老大突然送给他一个榨汁机,还给他买了好几箱的橙子,告诉他,每天喝三杯。
阿胤高兴,这东西对身体好啊,老大这是看他平时太辛苦了就多照顾他一下·但是一个星期后阿胤就受不了了,眼看着箱子里的橙子都烂了,他也喝不进去了,最重要的是,在一起聚会上,大家都喝酒呢,老大又给他点了好几杯的橙汁,阿胤都要哭了,只能硬着头皮喝进去,最后一杯咽下去他没办法了就跟老大求饶了,那之后老大就再也没提过橙汁的事,所以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橙汁事件。
——————·9月9号,这是个特别好的日子,因为苗正说,他会给方红一个长长久久的爱情·这么说着的苗正就将这一天作为了他和方红的订婚日。
要说苗正这小子还真行,距离上次三个人聚餐没多久就跟方红求婚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方红竟然还答应了··正当芮安替两人高兴的时候,苗正突然告诉芮安订婚那天你得作为我的家属去鉴证。
芮安一头雾水,他就纳了闷了,他一个外人怎么就得去鉴证了但是后来方红也告诉芮安,她能接受苗正,一半功劳都是芮哥的··得,芮安这一看是推不掉了,没办法就和苗正一起跟同班的串了一天班,两人值了24小时的班之后睡了一白天,下午的时候芮安才陪苗正一起接了父母往方红家赶。
方红家在S市的E区,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待遇肯定不一样,让芮安欣慰的是,方红的家属并没有因为苗正是农村来的而对苗正看低,相反对苗正的孝心格外的看好,对远道而来的老两口也很热情。
订婚宴很简单,选在E区的一个老茶楼里,桌上也都没有外人,苗正这边就父母和芮安,方红那边倒是多了点儿,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来了,这桌宴席还是方红他老爸一手操办的,他说他这是尽地主之谊。
芮安早就告诉苗正,喝酒的时候掂量点儿,别闹出笑话,结果这没一会儿,苗正就敬了一圈的酒,一口口的老白酒被苗正往肚里灌,芮安都替他发懵,即使苗正酒量再好,几番下来之后也出现了醉态。
苗正的父母都是踏实人,平时也没什么酒场,芮安就担起了大哥的重任,不仅场面话说到位了,还将苗正的事迹夸大好几倍往外讲·一听这苗正小伙子是个吃苦耐劳的人,方红他老爸也是欢心的很,毕竟一家都一个,谁都希望自己姑娘能找个老实人,即便没什么家底也都是可以原谅的。
方红的老爸是个老干部,很多话不说也都明白,芮安跟他聊得还挺好,他告诉方红他老爸,苗正还是个新人,以后上升的空间肯定无限大,所以也没必要担心两个孩子会吃亏什么的。
菜过五味了,酒水就被撤了下去,服务员马上换了一批招牌茶和果盘,芮安赶紧让苗正喝点儿茶水解解酒,见人清醒了些,他先去厕所解决一下内急问题··茶楼很大,芮安他们在三层的包间,看看这装修格调估计这顿饭下来没个千八百的都打不住,不过这都不是他该操心的事,眼下还是先找到厕所。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厕所的芮安无奈之下问了服务员,谁知道等他去的时候厕所是满的,一共就三间,芮安就在外面等啊等啊,等了好久也没人出来,无奈之下他就跑到了四楼,四楼的装潢比三楼还夸张,而且很安静。
终于解决了内急的芮安舒服的叹了口气,洗了洗手这才往回走了·四楼真的非常安静,走廊上一点儿也听不到包间里面的声音,芮安好信儿在一个没人的包间门口停住,看完又忍不住感叹一声,里面这中式装修真不是盖得,就光看一眼就感觉自己穿越到了老上海。
·“……十年前那,我和你爷爷就是在这茶楼一起喝茶的,那时候你啊,才这么点儿,哈哈哈·”·原本安静的四楼突然传来阵阵笑声,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上楼声音。
芮安一个激灵,赶紧走出包间,往楼下走··没想到在拐角的地方正和上楼的一群人打了个照面,服务员见到芮安的时候礼貌的问了句,芮安让出位置,说了声没事。
这一行人至少有二十几个,他们都穿着西装,后面的还戴着墨镜,芮安不卑不亢的站在一边,眼睛既没有看着他们,也没有回避,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人的气场让他微微皱了眉。
说实在的,这种过于低压的气场跟茶楼显得格格不入,但眼前的震撼排场让芮安想到并不是公司高管谈生意,也不是电影明星再此签约聚餐,而更像是让普通人毛骨悚然的黑/社会。
“阿川那,来来来,快进来·”走在前面的老人家一脸笑容的招了招手··随后从人群里走出一个男人,他点点头,在扶着老人家一起进去的同时侧头看了眼楼梯口处。
视线对上的瞬间,呼吸就停滞了,但那仅仅是一瞬的时间,后面跟着的人都陆续的进了屋,将两人的视线隔断··“芮哥你干嘛去了快过来。”
站在下面的方红打断了芮安的发呆,他挤出一丝笑容应了声:“这就来了·”·手有些麻木的搭在楼梯扶手上,芮安双脚缓慢的踩着木质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了滚烫的岩石上,他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疑惑。
他不知道这一秒的眼神交汇是不是出错了,但是那双异于常人的虹膜颜色,怎么也无法让他说出否定的话··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第35章 【敖川】·这顿饭吃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婚是订下来了,结婚的日子就是后话了,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个人,芮安突然有种自己的孩子要结婚的感觉。
可是,从这趟厕所回来之后,芮安就一直处在晃神的状态,好几次别人跟他说话他都没反应过来,后来还是方红见芮安情况不太对就让这桌散了·芮安有些愧疚,他本来就不是主角,但方红说时间也差不多了,喝再多也就是订个婚。
结束的时候,方红的七大姑八大姨提议要照相留念,还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数码相机,芮安接过相机做了拍照的人,透过镜头他看到苗正那张依然通红的脸和呆滞的眼神,估计这小子到现在还没醒酒呢。
芮安不太喜欢照相,除非必要,今天也不知道是大家都喝高兴了还是怎么着,非拉着芮安一起照,芮安一照相表情就很僵,那样子比苗正还惨,这还不算什么,等芮安和苗正把方红家的人都送上出租车的时候,方红的亲属说什么都要给芮安介绍对象,芮安干笑着婉拒了却没起到什么效果。
见家长们还在说话,方红摇下车窗,拉过芮安低声说:“芮哥,你放心吧,这事儿我给你兜着·”·“交给你了·”芮安放下心来,有个知根知底的朋友也不错。
可没想到方红却红了眼眶,芮安慌忙问:“怎么了这是婚前忧郁症吗”·方红本来就不是爱哭的人,这泪瓣儿还没掉下来,就被她给憋回去了,“没事儿,就想着芮哥要是能和我一样幸福就好了。”
看着一张微醉的小脸儿,芮安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放心吧,芮哥还不用你们操心,你俩啊,就给我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一听这语气,方红立刻破涕为笑,她嗔怪:“我怎么感觉你更像我爸”·送走了方红的家人,苗正也扛不住了,腿都开始画圈了,芮安赶紧招了辆出租车往预定的宾馆驶去。
老两口也喝了不少,回房就睡觉了·芮安光是将苗正拖回客房,再把人鞋子脱了甩在床上,就已经累到快吐血了,躺在床上芮安也有些困了,想来他也没少喝,但没苗正那么虎就是了,谁知道他这睡意刚来就被一声巨响吵醒了,他猛地坐起来,发懵似得看着苗正的那张床,上面竟没有人·芮安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找到了掉在地上的人,长出一口气,芮安把睡死的苗正拽起来,可这晃悠,苗正突然就呕了两声,芮安赶紧把人拖到洗手间,然后他跑出来把洗手间的门关上。
果然,不出一会儿,洗手间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呕吐声,芮安捂着耳朵,他真怕自己听到了会跟着吐··“红……红啊,我难受……”·芮安一听这是吐完了,他赶紧开门按了马桶的下水,还把抱着马桶的人送在洗脸台前漱口,“红个屁啊,你赶紧给我洗干净了。”
“不,不准你骂我的红我,我要告诉芮哥,让他,揍你·”·“……”青筋瞬间就爬上了额头,芮安朝着苗正的屁股就踢了一脚,“你芮哥也是个屁”·“你,你敢骂我芮哥”·“骂他怎么了,我还揍他呢。”
芮安也真是的,跟个酒疯子耍贫嘴,其实他就是被人突然吵醒了,有气没地方出··“你,你……”·芮安随便把水往苗正脸上抹了两把,又用毛巾非常粗鲁的给他擦干,然后就把还在胡言乱语的人拖出了洗手间,将苗正按在床上,芮安用被子将人裹住,吓道:“赶紧给我睡觉”·苗正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呢,芮安也没管他,自己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苗正已经打上呼噜了,那声音响的,简直人神共愤。
芮安也没脱衣服,躺在床上追寻着刚才的那股睡意,但是耳边的鼾声太大了,吵得他心烦,用被子把头盖住,芮安闷在被子里,鼾声顿时小了,但是他却又想起以前的事。
要说芮安喝酒的次数其实不多,喝醉更是少之又少,上一次喝多还是被大黄背回去的,那次真的喝到连东西南北都不分了,不过那是喝闷酒,而今天苗正喝多完全是因为开心。
“……”·猛地扯开被子,芮安试图赶走冲进脑子的脸,但是这一掀被子,震耳的鼾声又重新回到他的耳朵里,芮安盯着睡的像猪一样的苗正,最后还是穿上鞋子出去了。
酒劲儿和困劲儿都过了,眼下芮安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自己待会儿,不然他的脑子要爆炸了·他走出宾馆,在无人的马路上左右看了看,伸了伸腰肢,随后走到一旁的自动贩卖机旁准备来瓶碳酸饮料解解渴。
翻了翻牛仔裤,芮安就找出几个硬币来,刚好够一听汽水的,芮安把钱扔进去,在几个不同口味的汽水间来回挑着,结果当他决定要柠檬汽水的时候,另一只手却比他先按了苹果口味的。
·‘喀拉’·一听苹果口味的汽水掉了出来,芮安看着那只手自顾自的将汽水取了出来,顺着饮料的轨迹,芮安呆呆的盯着那听汽水被人打开,再送进嘴里。
芮安没有揣钱的习惯,他连外衣都没穿,能在牛仔裤里翻出硬币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了,没想到却被人给抢了··而且抢了他饮料的人,正是某个一年半前离开的男人。
芮安瞪了眼打了声爽嗝的人,走到长椅上坐下,没惊讶,也没说话··一听苹果味儿的汽水几口就没了,男人把易拉罐扔进垃圾桶之后坐到芮安身边,也没开口··男人的坐姿有些慵懒,靠在椅背上岔着腿,完全一副放松的神态。
芮安侧头打量着一年半没有见过的男人,他的变化并不大,比起晚上在茶楼梳着的大背头和穿着的贴身西装,现在看上去要年轻一些·男人的刘海短了不少,只遮到了眉毛,鬓角修剪的很精短,胡子也剃了,此时还穿着黑色的运动外衣,看上去不过20出头的模样。
但是那双眼睛倒是一点儿也没变,无论是经历过什么,它都毫无闪躲的回视着芮安··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视线一旦交汇,芮安就移开了,他想把手像男人一样揣进衣兜,却发现没穿外套,就穿着衬衫出来了。
“你……”·“等等”芮安举起手打断男人的声音,他揉了揉太阳穴,说,“拜托让我冷静一下,我现在脑子很乱,感觉随时都能发火。”
这么说着的芮安确实在认真的做着挣扎,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里有两个缩小的自己在打架,一边是扇动着天使翅膀的自己劝着他说要冷静,一边是拿着钢叉甩着恶魔尾巴浑身冒火的自己怒骂他的不争事实。
终于在两人沉默了至少十多分钟之后,小天使在芮安的头上敲了一下,芮安整理了一下表情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碰巧。”
“碰巧”芮安冷笑一声,突然听到小天使被一钢叉给弄死后的惨叫声,“你的碰巧可真是巧,E区这么大,你大半夜都能逛到这了还正好赶上我买汽水,然后恬不知耻的把别人的东西抢了,你知道我身上就那几块钱吗我现在要渴死了。”
“……”面对冷嘲热讽的人,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承认,“我来看看你·”·心里一阵酸楚,芮安拒绝去想为什么男人会知道他住在这个宾馆,他猛地站起身,皱着眉一边往回走一边说:“抱歉,我没什么值得你看的。”
“芮安·”·“……”忽略掉身后的声音,芮安脚步加快,没走几步却被拽住了,芮安甩了一下没甩开,他回头,脸色发黑,“松开手”·“你为什么生气”·男人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芮安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定了定神,努力的压制着莫名的怒气,抽回自己的手臂芮安又坐回了椅子上,等男人也坐下之后他才开口:“你问我为什么生气”·“你见到我,并不开心。”
“……”芮安一时无语,他在脑袋里陈列了一堆足够他生气的理由,但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句,“原来你的无心,并不是装出来的。”
男人侧着头,似乎并没有听懂芮安的意思··面对如此表情的男人,芮安突然笑了一下,想想从一开始他就觉得男人是个无心的人,对任何事物都不执着也不在乎,芮安以为这是失忆后的症状,即便如此芮安也在男人脸上看到了很多类似常人的喜怒哀乐,他以为只要男人恢复了记忆,就不会如此,没想到的是,这份无心是透到男人骨子里的,而且是那种如果不深接触,就绝对看不到的莫名冷漠。
就好像生在一个独立的世界,表面上没有任何差别,却不会信任任何人··“有件事我一直很想知道·”·男人点燃一根烟,点点头,“你说。”
“为什么骗我”·“……”手一顿,男人并没有马上说话,仅仅是深深吸了一口香烟··“你骗我说失忆,骗我说无家可归,骗了我整整几个月,还留下一堆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问号,而且,我甚至连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芮安冷笑,摊开手指了指自己,表示自己真的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
“敖川·”·“什么”·男人扔掉烟头,看向芮安,说:“我的名字,敖川·”·伴随男人的自报家门之后,是久久的宁静,芮安靠坐在椅子上,许久才无奈道:“你现在告诉我有什么用。
随便说谎、随便离开、随便出现,或者扔下一笔钱做封口费还是住宿费什么的,还真是不小的打击啊·”·“我一开始就说过,我不会白住,而且那些钱你并没有收,所以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芮安看向男人,不敢相信的问:“你把我当什么了”·“……”·“做好事的警察叔叔、善心大发的保姆、方便你隐藏身份傻了吧唧什么都不追问的同居人或者干脆就是个毫无关系的路人甲乙丙丁”·面对越说越激动的芮安,男人仅仅说了句:“我也不明白……”·芮安点点头,朝男人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来看我就因为我没收你的钱”·琥珀色的眼眸越来越暗,男人沉默着,似乎在思考芮安的问题,又似乎在对芮安的语气表示不满。
这该死的沉默,渐渐的变成了折磨,芮安站起身,尽量潇洒的说:“敖川是吧抱歉,说了些有的没的,你就当我是发疯吧·”·“……”·“你不说要还我人情吗那以后,就当不认识吧。”
留下这句话,芮安转身就走了,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直到冲进宾馆的房间,直到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夜色更深,坐在长椅上的人,又掏出一根烟点燃,他靠在椅背上,朝天上吐了口烟,琥珀色的眸子看着天上的几颗星星,视线将它们连成一张丘比特弓唇,性感又惹人发狂。
第36章 【好意】·今晚的摩托车俱乐部很热闹,因为阿胤说了,来S市这一趟也没个欢迎会,明天他和老大就要走了,就连着欢送会一起办了··可惜的是,今天的主角从茶楼跟周老谈完生意回来之后,就一直不见人影,阿胤正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的时候见傻泰急匆匆回来了,阿胤走过去没见着主角,问了句:“老大呢”·傻泰也是一脸茫然,“老大让我先回来了啊。”
“……”·见没什么事儿了,傻泰眼睛瞟到了吧台前的美女,笑道:“嘿嘿,胤哥,没啥事儿小弟我去热闹热闹了·”·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阿胤一把揪住要逃之夭夭的人,抬了抬眉毛悄悄的问:“老大让你干什么去了”·“没干啥啊,就是去跟一个人。”
“跟谁”·傻泰见那美女一个劲儿的朝他媚笑,眼下更急了,附和道:“我也不认识,老大就让我跟着,也没说哈啊·”·“不认识”阿胤想了想,这大晚上的老大难道去单独和周老会面了不对呀,老大不会这么鲁莽,但是这S市除了地头蛇周老,还有谁能让老大出面啊·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阿胤寻思着再问问,这一抬头见傻泰已经朝美女杀过去了。
阿胤没好气的走过去,揽过傻泰的脖子问:“那人长什么样子”·“什么样子”傻泰回忆了一下,模糊道:“个头跟我差不多,不胖不瘦,穿的挺土。”
阿胤正在脑里构图呢,傻泰却没了下文,他拍了傻泰脑袋一下,“说了等于没说,我问你长什么样子,说特征”·“就那样啊,也没啥特征啊。”
阿胤愤恨的掐住傻泰的鼻子,“你小子”·“诶疼疼疼,给我留点儿面子啊胤哥·”傻泰挣扎开,揉了揉被掐的通红的鼻子,委屈道:“我真形容不上来啊,……非要说的话,就长得挺干净的,有点儿可爱”·眼睛一睁,阿胤叹道:“女的啊”·“男的。”
“男的说毛可爱啊”·“额,您这不是让我说的具体点儿吗”·“得得得,用你那笨脑子好好想一想,那人你真的没见过”·傻泰皱着眉头,眼睛转了一圈,缓缓道:“嘿,真别说,那人看着有点儿面熟,但是在哪里见过呢哪儿来着……”·“再想想。”
“嗯……”傻泰闭着眼睛,手放在太阳穴上,‘嗯’了半天也没想出点儿头绪来,最后一副呆然的表情说,“我真想不起来了,也可能是我记错了。”
“没用”又补了一脑壳,阿胤转身走了··趴在沙发上,把头枕在美女的腿上,阿胤张嘴‘啊’了一声之后,一个美女往他嘴里放了一粒葡萄,看他那享受的表情,很显然他已经放弃思考了,反正从小到大跟了老大10多年,也很少能猜透老大的心思。
就算Party的主角没在,大家也玩的很开心,跟着嗨曲扭动、飙酒,乐不思蜀··跳的累了,阿胤又往沙发里一靠,解开衣领喝了口美女递上来的酒,但这口没咽下去,还险些给呛着了,他赶紧擦擦嘴,瞪大眼睛盯着吧台,在确定那人正是老大之后赶紧走了过去。
“啥时候回来的,也不说声·”阿胤坐到那人旁边,随便要了杯酒,点完之后才看到两个空杯子,他拿起来晃悠两下问,“怎么着,这是喝闷酒呢”·琥珀色的眸子瞟了眼叽叽喳喳的人,没说话,手里把玩着一只巴掌大的兔子玩偶,玩偶的另一端拴着一把看上去就很廉价的白钢钥匙。
这把钥匙阿胤认识,这一年多总能看到老大拿着把玩,有时候甚至盯着钥匙发呆很久,一开始阿胤以为是老大重要的柜子钥匙,后来仔细一看,这钥匙根本就是市面上最廉价的后配钥匙,谁会用这种一撬就开的锁估计又是老大没事儿拿来玩的,尤其是钥匙上的那只毛茸茸的兔子,放在老大的手里,简直滑稽。
“明儿飞机票都订好了,直接回总部”·又喝了口酒,敖川许久才说:“再留一段时间·”·“啥不是订好了谈完就走吗老爷子那边咋办”·“我让谭斌先回去。”
“不是,老大,出来的时候老爷子都交代了,谈完马上回去”阿胤说完想想又不对,“你让谭斌那小子回去啊,那我呢”·敖川看都没看说话越来越大声的人,低沉道:“你留下来。”
“可是……”阿胤这‘可是’愣是没敢接下文,他哪里敢说自己回去是想看偶像蜜糖KK的演唱会啊·“反正老头子不过是无聊找我下棋,没什么事儿。”
见一脸欲死的阿胤,敖川难得给了个果子,“事办完了给你放几天假·”·“成咧”一听这话阿胤眼睛里顿时有了光亮,随后又问:“那我留在这干什么呀”·“继续做你的经理。”
“别呀,老大,你可饶了我吧,给我点儿别的差事被·”原本还高兴的脸瞬间就垮了,阿胤想到之前做【NOIL.Club】经理的时候,那简直就像地狱,整天查账看脸色,这脑力活阿胤真不行,平时这些费脑子的事儿都是交给谭斌的,还是给他来点儿体力活更好,比如做个司机跑跑腿儿啥的。
看了眼非常没出息的人,敖川说:“那就收回刚才的话·”·“就是说嘛,我给你做保镖都来的更好……”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儿,阿胤小心翼翼问了句,“老大,您要收回的是哪句话”·“给你放假的话。”
“我觉得当个经理什么的,还是可以的·”·一句话就让自己服软了,阿胤狠狠掐了自己大腿根儿一下,若不是被谭斌知道了他喜欢歌星蜜糖KK的软肋,还告诉了老大,自己也不会没出息到这个地步。
不过,阿胤有些疑惑,“老大,你这留在S市还有什么目的吧”·“算是·”·阿胤凑过去,眼睛里划过狡黠,问:“是不是相中了哪位美女”·琥珀色的眸子一凛,马上让阿胤收敛了表情。
“得,你肯定又要说这是你的私事儿,不用我管被·”·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把最后一口酒喝进去,敖川站起身,淡道:“在S市发现了三木帮的人。”
留下一句话,敖川就上楼了,完全不在意这是不是为他准备的Party,虽然这Party的主题应该不是欢送会了··呆呆的坐在吧台前,阿胤还在想着老大的最后一句话,三木帮是他们的死对头,而且还不早不晚的在这种时候出现,肯定有什么说道。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儿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阿胤跑到跳舞的人群中,拽出事先打好招呼的两个美女,叮嘱:“成不成,就看今晚了,你俩要是把我老大伺候好了,以后有你们吃香喝辣的,听到没有”·俩美女做了个性感的姿势,提了提抹胸短裙,一扭一扭的就上楼了。
阿胤如释重负的擦了把汗,看着两个野性十足的美女挑唇一笑,他就不信这次还是不行··其实阿胤是真的很惦记自己的老大,这么多年了,老大什么样他看的透透的,要说男人到了这个年纪肯定性/欲很强,可他家的老大偏偏是个在这方面很冷淡的人,不要说主动和哪个女人上/床了,就连视线在哪个女人脸上停留3秒以上的时候都少的可怜,凭他这么多年对老大的观察,老大绝对没谈过正经八百的恋爱。
想到上次和老大的聊天,阿胤故意聊到女人的话题,还表露自己喜欢那种柔柔弱弱的小娇妹,看着就让人想保护,然后就借机问老大·但是老大说了,他讨厌弱小的存在。
那阿胤肯定要追问了,这一问,老大就跟他坦白了,说什么要上就上那种怎么也不会坏掉的,只有凌驾于强者之上才能让他有兴趣,才能激起他的征服欲··当时阿胤就明白了,之后给老大准备了各种野性的床/伴,从女到男应有尽有,结果没一个老大相中的。
这回不一样了,这两个妞都是外国人,要多野性就有多野性,阿胤就不信这个邪了,他甚至还拿这个跟谭斌打赌··看着两个洋妞进了房间,阿胤一脸得意的蹭到打台球的人面前,等不及炫耀道:“诶诶,谭斌,看到了吗这回成了,来吧,拿钱。”
将一个球稳稳打进,谭斌不急不躁的说:“再等等·”·“等什么啊,你没看到现在都没出来吗”阿胤挑挑眉,举起几根手指道,“这两个妞可是我花了这个数才找来的,保证把老大伺候的……”·阿胤的话还没说完,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一看电话是老大打开来的,赶紧接起来,眉飞色舞的说:“诶呀,老大,怎么这时候打电……”·“这是最后一次。”
留下几个字,电话就被挂断了,阿胤发懵的盯着电话,然后肩膀被人碰了碰,呆然的看向用台球杆捅他的谭斌,阿胤讷讷道:“完了,老大好像生气了·”·“喏你的洋妞回来了。”
谭斌指了指匆匆下楼的两个美女,耸耸肩··“……”·“拿钱吧·”·“吗的”阿胤掏出钱,狠狠拍在谭斌的手里,骂道,“这他吗什么世道”·把钱赏给一旁陪着打球的美女,谭斌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阿胤,“你啊,管好你自己吧,能让老大动心的那位,还没出生呢。”
“啥你的意思是老大喜欢幼/童”·“……”谭斌彻底哑口无言,决定不再理会脑子里都是泡沫的人。
好久才明白谭斌话里的意思,阿胤垂头丧气的走了,他其实就想让老大能多点儿乐趣,不然整天板着个脸挺吓人的,谁知道又捅娄子了,这下好,估计有他好受的了··肯定没什么好结果就是了,阿胤的自以为是让原本已经要睡着的人瞬间就气醒了,躺在床上,敖川将电话扔到桌上,枕着胳膊想再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一想到刚才两个进来就脱衣服往他床上爬的女人就气不打一处来,不用想,肯定又是阿胤那小子多事。
他虽然明白阿胤是出于好心,但是他就是没什么兴趣··不如说,他很烦··如果说自己是性/冷淡的话,总感觉不对,他有过那种想疯狂占有一个人的冲动,无论他怎么强硬的对待都不会破碎,那个人不会屈服于任何人,除了他。
闭上眼等待睡意的再次降临,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了芮安那张清雅的脸··皱了皱眉,敖川翻了个身,决定明天好好收拾阿胤一顿··作者有话要说:·【有人问姜暖微博的事情,之前的微博忘了,额,现在用:(一姜执暖)这个ID哦,喜欢聊天的朋友可以关注,姜暖都会看的,以后如果有锁定章节或者更新消息会在微博提前通知,感谢关注。
】·第37章 【红狮】·芮安从E区走了之后没有直接回B区,而是去了趟A区,这一天折腾的他头晕脑胀的,就算心里想着不来不来,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来了··站在刑警大队的门口,芮安又犹豫了,自从海勋死后,他就没来过了,唯一那一次还是来递交调职书,估计他认识的人已经不多了。
看着熟悉的建筑,芮安踟躇了好久才进去,值班的警员都是新人,打了声招呼听说孟队不在之后,芮安连办公室都没进去就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了,不知道是怕遇到熟人,还是怕被人提及过去。
刑警大队的风气和他们那里不一样,这里的人都很忙碌,经过走廊的时候甚至连看他一眼的人都很少,他们手里拿着文件,或者压着嫌疑犯,亦或者争争吵吵·而这种景象,芮安却再熟悉不过。
S市这么大,每天都有让人焦头烂额的案件,一件压着一件,最后都堆积在档案库里,又有多少被遗忘的冤案和无从调查的谜案呢·没办法,这个世界就是个矛盾的存在,有正亦有邪,它们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成着正比,只要你不去接触,总觉得生活是美好的。
下午三点多,芮安坐了两个小时候之后才见到迟迟归来的人··孟启带着几个人急匆匆的从正门进来,路过值班窗口的时候被值班警员叫住,“诶,孟队,有人找你,等了很久了。”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孟启脚步未停,抬手打了声招呼就走过去了,看来眼下的事情很急,并没有时间管是谁在等他··“一会儿你去附近村子调查一下失踪人口,回头把死者化验报告取来……”·匆忙的脚步停了,手还停在半空,孟启猛地回头,看向一旁的长椅上。
芮安坐的板正,他既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站起身,而是在那人看向他的时候有些拘束的笑了下··“孟队”一旁的警员疑惑的问了句突然停住的人。
孟启抬了抬手表示稍等,然后脚步走向芮安,问道:“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啊,也没什么事儿·”芮安低了低头,再抬头,“就过来看看。”
“那怎么在这坐着”·“在这里等也一样·”·“等谁呢我给你问问·”·芮安不自然的笑了笑,说:“等你呢。”
“……”意识到芮安说的话之后,孟启猛地看了眼值班室,又看了看芮安,这才知道原来等他很久的人正是芮安·但此时此刻孟启竟说不出话了,这大概是8年来最让他震惊的事了也说不定。
看着神色有些复杂的人,芮安赶紧站起身说:“看你挺忙的,今天就不打扰了,我改日再来吧·”·“等等·”孟启拽住要走的人,然后朝身后等待的人说,“你先带人去吧,把调查结果交给老朱,就说我有点儿事要办,晚些和他碰头。”
几个警员互相看了看,这案子刚说完孟队要自己接手,怎么突然转给老朱了·孟启拍了拍芮安的胳膊,这就带人出去了,“忙了一天了,陪我吃顿饭吧。”
芮安也没拒绝,如果孟启让他进办公室他才会浑身不自在··一路上两人也没说什么,就简单的寒暄了两句,孟启专注的开着车,视线看向副驾驶的芮安时,还有些不敢相信,随后才问:“想吃点儿什么”·“你定吧,我什么都可以。”
“那就火锅吧·”·芮安拘谨的握了握安全带,他爱吃火锅这事儿大概没几个人知道吧但是他已经很久没再吃了,于是提议:“除了火锅。”
话音刚落,芮安就感觉到一股视线,他看着窗外,并没听到那人再说什么··车子开了一会儿就在一家海鲜馆门口停了,解开安全带,孟启说:“就这家吧,你应该能喜欢。”
芮安也没什么可挑的,除了平时不太吃猪肉,基本也没什么忌口··孟启的判断一向很准,他觉得芮安会喜欢这家店,又给他猜对了·外面看起来很大的馆子,其实里面却很温馨,大厅中间是泉水假山,两侧都是修葺讲究的小隔断,看起来很田园很舒适,芮安确实喜欢这种格调的餐馆。
服务生引两人进了双人间,里面是长条的桌子,两侧是沙发靠椅,芮安坐在孟启对面,看了眼菜单之后又推给孟启,“你点吧,我也不知道什么比较好吃·”·不得不说的是,在巡警大队的芮安是老大哥,但是在面对大了他6岁的昔日上司的时候,芮安却成了没主意的那一个。
因为还要开车,孟启也没点酒,随便点了几道菜之后就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点燃一根烟靠坐在沙发上,颇有些无奈道:“抱歉,也没换身衣服·”·芮安抬眼看了看孟启的私服,就是简单的T恤夹克,还挺干净的,也没觉得哪里需要换了。
察觉到芮安的不解,孟启笑道:“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案发现场,没想到你来了,有些邋遢·”·“没什么,以前不都是这样吗忙的时候甚至就对着尸体吃饭。”
没意识自己的话提到了以往,芮安喝着热茶,随口应着··孟启点点头,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芮安,问:“你那边忙吗”·“就那样,也没什么好忙的。”
“老徐还好吧很久没看到他了·”·“挺好,就是越来越胖了,医生告诉他减肥,他也不听·”·交流一直处在不冷不热的状态,孟启问什么,芮安就答什么,完全没有给人想进一步加深话题的机会,直到菜都陆续上来,两人才停了嘘寒问暖。
吃海鲜的时候都会很安静,这话一点儿也不假,努力拆解螃蟹的人此时更是没时间说话了,芮安的嘴都啃红了,看上去稚气的很,孟启给芮安夹了块儿生鱼片,说:“别光吃那个,尝尝他家生鱼片,很好吃。”
芮安看了看自己的手,实在没法拿筷子,就顺手抓起生鱼片塞进了嘴里,脸颊鼓鼓的样子看的孟启眼底一阵阵的笑意··做警察的几乎没有吃饭慢的,芮安都觉得自己吃饭够快了,等他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孟启已经抽起烟了。
芮安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下还扒着虾皮··“你吃你的·”孟启笑道,“看你吃也挺不错·”·不说还好,这一说芮安更不好意思了,他擦了擦嘴,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了,平时他就是懒得,很少吃这些麻烦的东西,再加上海鲜这东西太贵,他更是很少吃。
也不是没吃过,就是觉得好吃就多吃一些而已··一根烟抽完了,孟启递给芮安一张纸巾问:“对了,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儿吗”·“……”手下一顿,芮安其实也没忘,就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眼下那人问了,他也就实话实说了,“是有点儿事想问。”
“嗯,你说·”·芮安擦了擦手,犹豫片刻之后掏出手机找到之前让方红传给他的照片,递给了孟启··孟启接过手机,却没拿过来,因为芮安并没有松手,他疑惑的看向芮安,想说什么芮安却又把电话拿回去了。
“还是算了吧·”芮安慌忙揣起电话,又开始扒虾··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忽视掉头顶的强烈视线,芮安狠狠的咬上虾肉,还把自己的手给咬到了,疼的他一咧嘴。
“干嘛呢”孟启握住慌张的人,看了看芮安拇指上的牙印,无奈道,“你这吃着肉还馋肉吗”·抽回手,芮安在纸巾上擦了擦,干笑,“不小心,不小心,哈哈。”
靠在沙发背上,孟启低声说:“芮安,你应该明白,你能来主动找我,我很高兴·”·“……”·“所以,没必要跟我客气。”
把剩下的虾放到碗里,芮安迟疑片刻,他并不是不好意思开口,而是不知道自己这样问的意义是什么,他已经跟某人说了就当作从未相识,但是胸口的谜团困的他难受,即便以后再不相干,他也想知道那人的身份,问当事人肯定得不到答案了,那只能像方红说的,想知道什么,就来问孟启。
·可是,孟启是刑警,问一名刑警,那代表什么而就算知道了答案,他就会心甘了吗·脑袋里挣扎的时候,芮安已经缓缓掏出手机,按开手机的页面就是那张熟悉的照片,芮安将手机再一次递过去,待那人接到之后松开手,低声问:“这个人,你认识吗”·这是一张不太清晰的照片,里面的人似乎在睡觉,胳膊挡着额头,只露出立体的五官和上半身。
芮安死死的盯着孟启的表情,但是并没有读到任何信息··许久,孟启把手机还给芮安,问:“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个人”·皱了皱眉,芮安讨厌这种质问的语气,他的直觉不会错的,他肯定孟启知道大黄的一些事,但是却敏锐的反问了他,这让他有些不快,“随便问问而已,为难的话你可以不说。”
察觉到芮安的情绪,孟启无奈道:“你为什么总是对我浑身竖刺”·“我没有·”芮安睁着眼睛说瞎话··孟启知道芮安这么多年对他的躲避是出于海勋的死,也知道芮安觉得海勋的死跟他有关系,更知道芮安是个保守的人,所以他不能纠结的太深,他真的怕惊了这只刺猬,保不准连这时隔8年的主动相见都会成为今生的最后一次。
沉默许久,孟启妥协了,“也不是不能说·”·芮安抬起头,眼睛瞬间挂上了期待,连刚才的不快都没了··抓住芮安眼底的那一丝期待,孟启又点上一根儿烟,缓缓道:“此人,是红狮会老大敖康的长孙,外籍混血,名字是……”·芮安看着眼前的那张薄唇开开合合,在他听到前面的时候就不想再往下听了,但是,他阻止不了的是最后宣判。
“……敖川·”·果然如此,一点也没有意外,芮安淡笑一声,问:“还有呢”·“没有了·”·“没有了”·孟启点点头,吐出一口烟,说:“跟他爷爷相比,他确实活动范围很隐秘,再加上是外籍,也没有任何案底和蛛丝马迹,所以,并不在我们的侦查范围内,更何况我们这里是S市。”
“……”·看着紧皱眉头的人,孟启没有问芮安为什么要探究这个人的身份,只是低沉道:“芮安,你应该明白,我们明知道这种人的存在却无法将他们连根拔起的原因。”
是啊,早在刑警大队的时候芮安就知道,红狮会,Y市一手遮天的黑/帮组织,它的势力早就扩展到几个省外,甚至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但是却迟迟无法捉住什么苗头,原因无非就是红狮会的庞大资金将所有后路都堵截了而已,说的难听一些,就是官匪相护狼狈为女干。
而他们远在S市,Y市的事情他们也管不到,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巡警呢·最重要的是芮安在意的不是这些人做过什么,而是大黄的真实身份··不用想了,什么都不用猜了,医生说的短暂失忆也好,隐藏身份也好,莫名被跟踪也罢,都不再是巧合了。
而他芮安,不过是运气不好,被人利用了而已··想想自己那几个月的云里雾里,甚至还准备敞开心房去接受那人,他恨不得打自己两个耳光··可唯一庆幸的是,他再也不用与那人有任何纠葛。
再一次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这一趟,芮安无比压抑的坐上了回B区的车,上车之前孟启将芮安的手机号要了去,说是以后有机会找芮安喝酒,希望芮安不要再拒人千里之外。
芮安点点头,应了声好·而他心里却突然觉得,很多事情不知道要比知道好得多··第38章 【真相】·都说这天堂和地狱只有一线之隔,此时的阿胤才深深的体会到了。
之前老大说要在S市留一段时间,阿胤本以为是留在E区,没想到却来了B区,要说这B区真是要什么没什么,别说什么大型的娱乐场所了,还都是些居民区,仅有的几家破酒吧吧,还都没什么玩的,除此之他还要腾出时间守在【NOIL.Club】,一想到前年那会儿老大让他接手的【NOIL.Club】,他头就开始疼,那几个月就是他的噩梦,每天卖笑不说,还得整账,简直要了他的老命了。
再去【NOIL.Club】假装一段时间的经理也没啥,反正老大是怕太闲了,但是刚到B区老大又交给他一堆事,租房提车外加置办生活用品··阿胤都无语了,明明【NOIL.Club】有条件非常好的住处,老大偏偏要出去租房子,这明显就是上次洋妞事件给他的报复好吗得,租就租吧,他想着选个好点儿的地方,毕竟以前老大没少吃苦,没想到老大竟然把房子选在一处非常破的小区里。
阿胤忙了好几天,找了几个兄弟才终于把这间发着霉味儿的房子给整理好了,老大什么也没说就住进来了,阿胤这一大早的寻思来看看老大,等着夸奖,结果刚一进屋老大就说这房间的装修品味简直太差。
一屁股坐在浅蓝色的沙发上,阿胤气不打一处来,看着满屋子的粉粉绿绿怎么就难看了这可是他的蜜糖KK最喜欢的颜色,他的屋子就是这么搭的,不知道有多温馨。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努力得不到夸奖是最让人气馁的,阿胤疯狂的按着遥控器,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一双眼睛却一直瞟着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人··他都纳闷了,老大也不会做饭,也不知道在厨房里忙乎个什么劲儿,弄的跟真的一样。
这都是前话,等一碗香喷喷的炸酱面放到阿胤面前的时候,阿胤瞬间就从地狱升到了天堂,他拍打两下隐形的翅膀,不敢相信的看着解着围裙的人,叹道:“老大,这,你做的”·琥珀色的眸子看了一眼明知故问的人,没说话。
“简直太感动了”阿胤操起筷子,二话不说就狼吞虎咽起来,先不说这味道有多好,就这份特殊对待就足够他在小弟面前炫耀一阵子了。
吃掉第二碗的人擦了把感动的鼻水,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还打了个饱嗝,阿胤满足的靠在椅子上,叹道:“老大,之前谭斌说你变了,我都没信,现在我终于信了·”·有条不紊的人还在吃着面,随口一问:“怎么变了”·“所以说我没看出来啊,谭斌说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准哪里不一样。”
傻乎乎的人说着自己都不能理解的话,估计也是没走大脑,“虽然是碰巧,不过还真亏了谭斌能看出来,没想到老大你学会做饭了·”·“……”·“嗝,好撑。”
“喂·”敲了敲阿胤的饭碗,敖川认真道:“别剩饭·”·看了看自己的饭碗,就剩了小半碗面条,阿胤随口说:“吃不下了,倒了吧。”
“……”·感觉到身上的视线越来越沉重,阿胤揉着肚子看向老大,见老大一脸认真,都懵了,“啥啊,老大,面很好吃,但是我已经吃了两碗了。”
“浪费粮食会遭天谴·”认真的表情,认真的语气··阿胤像看到了外星人一样盯着继续吃饭的人,嘴巴僵硬的张着,脑袋里却有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感觉,许久之后才震惊道:“……我靠”·最后的结局不用想,阿胤硬着头皮把碗底的剩面给吃了,还把咸的要死的酱底都喝了进去,然后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在喝水。
晚上九点多,【NOIL.Club】早就人山人海,阿胤又穿上了西装,坐在吧台前搂着娇嫩的美女调情呢,那样子完全不像个经理,用芮安话说就是个小流氓,而本人正一脸春风得意似乎已经忘了这几天的劳累和早上的震惊。
挂着同一个表情的还有坐在一旁的傻泰,傻泰平时都在E区的摩托车俱乐部,上次来B区还是一年多之前的事儿了,这次他可是没少给阿胤拍马屁,阿胤才答应带他来潇洒几天的。
要说傻泰其实人不傻,说到底骨子里还是个很细心的人,就是跟着阿胤时间长了,行为举止就有点阿胤那意思··“胤哥,这里真不是盖的·”·“看你那没出息样,别说是跟着我的啊。”
“嘿嘿·”傻泰笑了两声,这里虽然不比Y市,但对于在E区闷了三年的人来说这里已经算是天堂了,想到这几年都在俱乐部对着那些摩托车,傻泰把脸埋进美女的胸口,都要哭了。
捅了捅假哭的人,阿胤安慰道:“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吧,我的好弟弟·”·“可不是嘛,上次来根本连喝酒的时间都没有,想想就痛苦·”·“嗯”举杯的手一顿,阿胤挑了挑眉毛,问:“上次你来过B区”·“是啊,去年过年之后来的。”
“我咋不知道”·“老大特意让我过来跟人,说是我面生,办事靠谱,嘿嘿·”·看着傻泰一脸的得意,阿胤冷笑:“什么面生,不过是看你没什么存在感吧”·“胤哥,你这太埋汰我了,老大找我办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忘了,前几天还让我跟踪……诶”傻泰说着说着就停了,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说,“上次跟踪的人好像就是去年那人……”·“等等”阿胤收敛了表情,挥挥手让两个美女先下去,然后拉过傻泰问:“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胤哥,我想起来了·”傻泰忽的站起身,说,“在E区那会儿,老大不是让我跟踪一个人吗和去年我来B区跟踪的人,好像是同一个人。”
“……”·“就是,诶呀,就是老大在胡同里发现三木帮的人那次是我一直在暗处跟老大汇报来着”·“……”·所有的断点都链接在了一起,阿胤总算明白了。
去年老大隐瞒身份在别人家投宿的时候,确实遇到了身份不明的人,他接到消息之后马上就过去了那个胡同,当时去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被收拾完了,他赶紧把人都带走还把现场给清理了,那之后老大带回来一把刻着三个木的折刀,他们才知道原来三木帮的人已经追到这里了。
然后为了将三木帮的眼线引走他们迅速回了Y市,没想到当时通风报信立下大功的人就是傻泰··不,该震惊的不是这个,老大一向很有看人的眼光,认准的人办事都不会差,现在应该想的是老大让傻泰两次跟踪的人。
那个人,如果阿胤没记错的话,应该叫芮安··说来,这事儿还要从前年说起··老爷子,也就是他们红狮会的老大,因为得知大儿子被害而引发旧病,倒在了医院,大家表面上都很关心,实际上已经暗流涌动,那些早就看不惯红狮会一头独大的组织开始暗地里拆解,而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刚死了老爸,又作为老爷子长孙的敖川,敖川虽然年轻但绝对不是软柿子,在私人感情面前,他选择了顾全大局,但是奈何不住多面夹击,到处的动乱让一直稳固的红狮会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就在这时候,敖川还受到了偷袭,跟着敖川的几个保镖无一幸免,而敖川也因此下落不明。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之后过了一个月,几乎发疯的阿胤才接到敖川打来的电话,说人现在在S市B区·阿胤无法想象敖川是如何跑到S市的,但是庆幸的是S市B区那里有家老酒吧,还是老爷子很多年前投资的,也就是现在的【NOIL.Club】,这家夜店几乎没人知道,不仅因为它的地处偏僻,还因为这里没什么油水可赚也就很少有人来管了,但也多亏了这样,联系到敖川之后这里就成了两人的秘密聚点。
当时Y市乱成一锅粥,老爷子手下的几个老人拼命的守着红狮会,而敖川一边要躲避别人的视线保住性命,一边还要调查谁才是这场动乱的始作俑者,于是便一直隐藏身份留在了S市。
因为之前老爷子把敖川保护的太好,认识他的人也不多,更可况是跟在敖川身边的一个小弟阿胤呢所以阿胤担起了【NOIL.Club】的经理,而敖川则作为安保在酒吧里打工,期间,阿胤还好好的过了把当老大的瘾。
让阿胤疑惑的是,敖川并没有住在酒吧,而是真的每天来上班,后来在敖川的手机里无意中看到了同居人的照片,那便是阿胤第一次看到芮安··第二次才是真的见面,他记得当时正和女伴儿聊天呢,就看到有人喝橙汁,他还笑话那人来着,但是下一秒他马上就认出这人就是老大手机里的人,他赶紧不动声色的离开去通知在二楼休息的老大。
因为前一晚有人在酒吧闹事,老大做安保的肯定要上去拉架,结果手机被人踩碎了,原本也没多大事儿,结果老大却突然生气把那几个闹事的人都打到住进了医院,想想当时老大阴沉的脸,阿胤更不敢打扰好久没休息过的人了,可是不通知吧他怕事情更大,于是就带着夹板去叫人了,果然一提那人的名字,老大脸上的黑云团立马就去了一半。
当时阿胤真没往深了想,后来老大通知他去收拾胡同里的残局,然后第二天老大带着刻着三木帮标志的折刀,领着人就要回Y市了,走之前还让阿胤留下办件事。
没想到的是,阿胤当天晚上就第三次见到了芮安··敖川原本让阿胤等到芮安找到这里,然后把钱交给芮安,没想到会这么快,阿胤的演技不好,不仅钱没交出去,还让人冷嘲热讽了一番,灰溜溜的回到Y市之后他如实上报了,结果意外的是老大什么都没说。
情况已经很明朗了,S市原本就是周老的地盘,而三木帮能这么肆无忌惮派人来找敖川,肯定有不少的簇拥者,但是敖川却不再追查下去,而是直接回了Y市,这迫使老爷子不得不提前出院,而敖川也不得不扛起重任。
想想之后的一年多整顿红狮会内部,阿胤后脊骨都发凉,他觉得老爷子都够心狠了,而他的老大,简直到了可怕的地步,不仅逐渐平息了闹事区,还顺便揪出了内部叛徒,面对两个堪称元老级的骨干,老头子都皱了眉头,而敖川直接当着老爷子的面将两个50多岁的元老给一枪爆头了,想起当时老大半个手臂的脑/浆,阿胤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义不主财,慈不主兵·遗憾的是,即便他们怀疑是三木帮在暗地里捣鬼,也无法正面撕破脸,毕竟要彻底消除一番势力还需要更多更多的时间和一张有力的出师表,何况还要看你能不能消化掉这瘦死的骆驼。
一个年轻人要将整个帮会大换血需要顶着多大的压力和质疑,阿胤体会不到,但是他觉得,能跟在老大身边,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可是老大在一年前选择在危险期毅然回到Y市,可想而知一定有什么不得不回去的理由,阿胤以为是因为老爷子,但是老爷子那边并没有什么差错,他就以为是为了引来三木帮的眼线,但是现在看来,并不然吧老大完全可以用这群人引出幕后黑手,拿到更多的证据。
比脑子阿胤不如谭斌,但是知道了这么多之后,阿胤也算想明白了,老大让傻泰跟着芮安并不是单纯的监视,而是在暗地里保护,老大行踪不定,所以那些人只能跟踪芮安来获取老大的行踪,没想到却被老大黄雀在后了。
此时,阿胤的脑海里突然想起那日老大交代他将钱给芮安时的不经意皱眉,和当时收到钱之后芮安的失望表情……·‘叮’·脑袋里敲响了警钟,阿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许久才喃喃道:“……不会吧”·难道是怕芮安卷进来,所以老大不管自己的死活就回Y市了这是玩命啊·而现在暂时风平浪静了,老大就以‘担心三木帮的人挑拨红狮会和周老的合作’为借口,又回来看看老情人不然为什么要在B区租房子·不,不对,老大绝对不是个重色的人。
诶等等,如果真被他猜对了,那他干脆把人绑了给老大送去啊,这可是个立功的好机会··心里突然有了这个想法,阿胤敲了敲一旁发呆的人,问:“对了傻泰,那个人,老大让你跟踪的那人是什么来历”·“是个巡警啊。”
“啥”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阿胤喊了声:“老大让你跟踪条子”·第39章 【打扰】·“芮哥啊啊啊”·“鬼叫什么你”芮安朝大喊大叫的人抬腿就是一脚。
被踢的人也没啥反应,两眼发直的说:“芮哥,我们家红红又生气了,已经5个小时零20分钟没理我了·”·又来了芮安翻了个白眼,完全不准备问下去。
“唉,连老天爷都可怜我,为我哭泣·”·“……”·“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你可别叨叨了。”
芮安终于忍不住了,扯过苗正的雨衣低吼:“你能消停一会儿吗”·苗正赶紧点点头··“真是……”芮安烦躁的走在前面,这大晚上阴天下雨的,不仅不能骑摩托车巡逻,还得时刻忍受着苗正,都说恋爱中的人会变成傻瓜,在他看来,变成傻瓜的就苗正一个,人家方红好好的。
结果走了没一条街,身后又传来苗正的絮叨,芮安寻思快走两步,正好看到推着三轮车要过马路的老大娘,芮安赶紧小跑过去拽住推车,“大娘,等会儿再过,这红灯呢。”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感觉到车后面的力量,老大娘回头,看到警察之后笑了,“诶呀,你看我这也没注意·”·三轮车上铺着塑料,下面堆着满满的瓶瓶罐罐和压扁捆绑板正的纸壳,芮安马上就明白这是个收废品的老大娘。
绿灯了,后赶上来的苗正赶紧跟芮安帮老大娘把车推过人行道,过了人行道就好骑了,芮安看着被淋湿大半的老大娘,把自己的雨衣脱了下来,然后披在老大娘的身上··“诶呀,这怎么行,不用不用,你快自己穿着。”
“赶紧穿上吧,我这身子骨硬朗,淋点儿雨不当事·”·老大娘还在推拒,晒黑的脸上露着让人舒服的笑,“我都习惯啦,你快别给我了,孩子你自己穿上吧。”
芮安也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而且这种事情经常会发生,他已经将这当成了一种责任,并不是单纯的好事·他把雨衣有些强制的扣在老大娘的身上系好,说:“我还有备用的,这个你拿着。”
说完芮安就调头往另一边拐去,不再给老大娘推辞的机会,但芮安依然听到了汽车鸣笛中夹杂的沙哑声音:“谢谢你啊,小伙子”·苗正跟在芮安身后,一边往下脱雨衣一边喊:“芮哥,我这件给你,你等等。”
芮安脚步没停,“你快别费尽了,大老爷们淋点儿雨怕啥·”·苗正哪里能让芮安淋雨啊,他赶紧追上去将雨衣披在芮安身上,“你要是病倒了,倒霉的可是我。”
听听这小语气,委屈的要命,芮安嗤笑一声,张开手臂示意两人一起撑,还不忘重复一下,“你要是病倒了,倒霉的可是我·”·要是白天芮安说死也不会跟苗正撑一件雨衣,这大晚上的有些凉,要真感冒就不好说了。
芮安没觉得什么,但是外人看来就不一样了,苗正本来就比他高,此时两人撑一件雨衣里,外人看上去就想苗正搂着他一样,那动作亲昵的简直像对儿热恋中的情侣··而这‘外人’就是此时坐在车里,悠闲的抽着烟看着马路对面那一对‘情侣’的敖川。
·“小刘,把雨伞给他送去·”·小刘顿了顿,应了声:“是·”·把慢到不能再慢的车停靠在路边,小刘打了把雨伞,又拿了把雨伞朝马路对面走去。
坐在车里,透过半开的车窗,盯着那人的脸从惊讶到喜色,琥珀色的眸子渐渐缓和了些··小刘回来的时候,敖川已经把车窗关上了,躺在靠背里,他吩咐一句:“回去吧。”
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面色疲惫的人,小刘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该回去的地方··小刘是个很少说话的人,他原本是敖川老爸的司机,在敖川老爸去世之后就一直闲着了,直到去年敖川回到了Y市,就一直跟着敖川了。
小刘并不是这条道上的人,他为敖家当司机也是因为敖川他老爸曾有恩于他,小刘就一直想着报恩,但自己唯一会做的事就是开车,于是一来二去就一直在敖家当司机了·在小刘心里并没有明确的好坏之分,因为他所接触的黑/社会,将他从痛苦中解救出来,而有些所谓的正义,却让他嗤之以鼻。
将车子开进老旧的小区,小刘将敖川送回了暂住的家,之后就开车离开了·他的工作其实就是这么简单,说来今天算工作时间长的了,因为从八点开始就一直在B区来回转悠,还是跟着两个巡警转悠。
而小刘明确的知道,不需他知道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多问··值了一晚的雨班,早上天就放晴了,芮安二话不说,下班之后买了两个包子就往家赶,吃饱喝足了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一直睡到下午4点多。
其实这生活习惯挺不好的,有点儿熬心血的意思,但是时间长了芮安也都习惯了,就算白天睡觉了,晚上到点儿了他还困,这就是老人常说的,白天睡一天不如晚上一小时。
这是缺觉了··芮安醒后又在床上懒了一会儿,才爬起来去冲个澡,家里没有吹风筒,他头发也没擦干就开始寻思着弄点儿晚饭吃··一个人生活就是如此简单,大多数时间都是糊弄一口就完事了,芮安把之前烙的饼加热一下,又煮了碗汤,然后将晚饭搬到茶几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叩叩’·刚吃了没一会儿,就听到有人敲门,芮安纳闷呢,这时候谁能来找他慌忙的咽下嘴里的饼,芮安一边开门一边问:“谁啊”·老旧的小区最不方便的地方就是门上没有门镜。
等芮安打开门,看到来人的时候,一下定住了··那人穿着牛仔裤白T恤和一件休闲西装外套,西装的袖子挽着,露出带着手表的结实手臂,此时他正靠在围栏上慵懒的看着开门的芮安。
‘哐’·一秒都没耽误,短暂怔然过后,芮安毫不客气的将门关上,还因为太用力震的手发麻··‘叩叩叩叩’·芮安的脚步还没迈回沙发,门又被敲响了,还敲了好几声。
双手捂住耳朵,芮安假装听不到··‘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好烦啊”终于受不了这没有间断的敲门声,芮安再次打开门,朝着敲门的人喊:“你有完没完,这是扰民知道吗”·原本敖川的敲门声并不大,只不是有点儿长而已,芮安这一嗓子才真正的扰民了,他这声音刚落,隔壁的门就打开了,是他经常会碰到的上班族女人。
芮安赶紧解释一句,谁知道那女人视线在敖川身上绕了好几圈才把门关上·芮安对这种视线并不陌生,那明明就是苗正第一次看到方红时候的表情,于是他没好气的瞄了眼男人,问:“你谁啊”·“……”大概是没想到芮安会问这么一句,敖川有些许不解。
对男人的表情很是满意,芮安干脆双手交叠在胸前,悠哉道:“这位先生,你敲门有事儿吗”··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英挺的横眉微微皱起,“喂”·“啊没事儿啊,找错啦”芮安把手放在耳朵旁边充当扩音器,说话的声音还放大数倍,“没关系没关系。”
一根青筋爆出额头,敖川眼睛发沉的盯着自导自演的人,突然想到‘幼稚’这两个字··“那没什么事儿我这正吃饭呢,不耽误你了”芮安陪了个笑脸,顺手又把门关上了。
但一只手比他更快的扳住了门沿儿,芮安瞪着眼睛又关了两下愣是没掰过那人··芮安眯着眼睛低声警告:“你再不放手就别怪我·”·抬了抬眼睑,男人很显然不准备放手。
表情一凛,芮安发狠的拽上了门··其实他就是较劲儿而已,他没想到男人会真的不放手,更没想到是,男人不仅没放手,还没用力,这一下门被弹开了,男人也皱了一下眉头。
“没,没事儿吧”芮安赶紧推开门,拉过男人的手看,这一看整个手背都磕红了··反握住芮安的手,敖川低沉道:“我没事。”
猛地抽回手,芮安仿佛看到一个登徒浪子,这算什么试探·被门夹到的手揉上那人的头发,男人笑了,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芮安不动声色的移开脑袋,冷着眼睛看着那人,“有什么事儿你说,说完赶紧走,我饭还没吃完,饿着呢·”·“没什么事,过来看看你·”·“……”又是这句暧昧的话,芮安闭了闭眼,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一见到这人心里就升起无限的焦躁,就连正眼看一下男人都做不到。
“我能进去坐坐吗”·“ ……敖川·”芮安推上男人的胸膛,视线看着别处,说,“我认识的大黄在一年半前就走了,而你,不过是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罢了。”
“……”·“算我拜托你,不要再来了,我会很困扰·”·话音一落,芮安使力将男人推到门外,然后不轻不重的关上了门,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挡。
靠在门上,芮安发狠的屏着呼吸,想以此来控制一阵阵发紧的心脏··门外,男人抬起手想再次敲门,却迟迟没有落下,直到手臂举酸了,他才放下手掏出裤兜里的白钢钥匙,这把钥匙还是芮安之前给他配的备用钥匙,此时它大概并不想去开那把锁,而钥匙上的小兔子也一脸懵圈的盯着他看。
许久,男人终是转身离开了,他也不太明白,这一趟来的有什么意义··第40章 【吃醋】·【NOIL.Club】·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敖川抬了一下手,调酒师又递过来一杯Whisky,缓慢的推杯动作表示这已经是第三杯了,但他也没敢说什么,毕竟面前的人去年还是这里的安保,这次回来却变成了BOSS,能不惊讶吗·坐在这里已经两个小时了,可敖川依然不明白胸口这股闷气是怎么回事。
刚到S市的时候,他确实很狼狈,身无分文而且没有及时联系到自己人,就在他穷途末路的时候遇到了芮安,而且碰巧又躲到了他家旁边·说实话,当时他放下脸面住进那个屋子的时候,他确实认为芮安这个人很方便,虽然是个巡警,但不过是个软肋太多的小警察。
他觉得掌控这种人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不过他没有,相反他仅仅是作为一个同居者,没有和芮安过多的接触,但是几个月下来,即便他不愿意,很多东西也都改变了··芮安的身上有很多破绽,表面上看来很谨慎,实际上是个很容易情绪化的人,而一向淡漠的自己也被这种情绪化感染,连他自己都难以想象。
尤其是那张已经尝过味道的嘴唇,说不想念那是假的,那个人的生涩和恼羞,都让他心里发痒··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唾手可得,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无法前进,想不顾后果的伤害他,又不想看到他难过的脸,所以就不明所以的在边缘徘徊,可是遇到他和别人亲近的时候又恨不得强/暴了他。
正想着呢,耳边传来吵闹的骰子声,敖川一斜眼,看到了阿胤那张笑嘻嘻的脸··双手快速晃动,再来个漂亮的摇骰甩尾,阿胤将骰盅放在吧台上,“老大,叫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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