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之门 by 水馥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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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之门 by 水馥之(5)
·    青静静地唱着,温馨平和的旋律渐渐抚平了阔火热的汹涌奔流的心潮,他回过神来,终于明白了眼前的一切,伸手揽住青的腰,将青搂在怀中··    “……·    因为誓言不敢听,因为承诺不敢信,所以放心着你的沉默,去说服明天的命运。
    没有风雨躲得过,没有坎坷不必走,所以安心地牵你的手,不去想该不该回头··    ……·    所以牵了手的手,来生还要一起走,所以有了伴的路,没有岁月可回头。
    ……”·    大家这时才发现,原来那个潇洒不羁,乐观开朗,气度宏阔,有他在场总是热热闹闹,尽情划拳,尽兴喝酒,总是勇往直前,一呼百应,总是一脸阳光灿烂的阔,竟然也是会流泪的。
看着泪流满面的阔,看着阔怀中的青,一切已尽在不言中,如雷的掌声再次响起,没有人说话,只有人背转了身,悄悄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泪,那种感动有为青和阔,为他们的这份勇敢,也有为他们这个特殊的群体在这个社会的步履维艰。
    当音乐声渐渐消散,青转向阔,环抱住阔的腰,在一片闪光灯中,仰头送上自己的吻··    旁若无人··    他不在乎,既然爱了,就要光明正大地爱,他不想再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他要让更多的人分享、见证他和阔的爱情,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爱阔,也要让全天下的同性恋人们知道,只要还爱着对方,只要愿意,就一定可以在一起。
    彬举起那只单反相机,不失时机地抓拍下那一吻,他心里有酸涩,但更多的是感动,是为青高兴,与阔的认识和了解,看着青与阔的日常,让他明白,即便没有阔,青也不会爱上他,而只有阔,才能给青一个安稳幸福的世界。
如今的他,已经只满足于和青是好朋友了,还有阔···    叶榕欣慰地看着那两个人,那年幼时便认识的两个朋友,他曾经看过阔是怎样深深地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压抑得那么痛苦,那么漫长,而如今,一场苦恋终成正果。
他端起一杯酒,高声喊到:“祝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干杯”·    一片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在一声声地祝福恭喜声中,阔又将青紧紧地拥到怀里,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正地拥有了青,他不用再忐忑不安,总是惟恐失去。
    夜深了,朋友们相互告别,一对对的恋人、一位位的朋友陆续走到青和阔的面前,再次送上自己的祝福·彬等到大家都散开了,才走过去,青见他走过来,就一直微笑地看着他。
彬走到他们面前,很真诚地说:“青,真的很为你高兴阔,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你太幸运了那个……刚才很多人都对你们说过了吧,我再说一遍:祝你们幸福”·    阔狠狠地在彬的肩膀上砸了一拳,两个人又拥抱了一下,阔在他耳朵低声说:“你放心吧,青一定会幸福的。”
彬使劲地拍了拍阔的背,二人相视而笑,两个男人之间的默契如同暗夜里的那一抹流光溢彩,美丽眩目··    今晚发生的一切,让阔觉得他三十年的付出简直太值了,他赚大了,全世界还有比他更幸福的人吗他真想整夜都把青抱在怀中不松开。
送青回到公寓楼下时,坐在车里,他恋恋不舍地抓住青的胳膊,温柔地恳求着:“青,再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我太幸福了,我……我感觉不真实,我……我怕我是在做梦。”
    青深邃干净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阔,然后无声地探过身去,阔把青紧紧地抱在怀中,鼓膜中传来嗵嗵嗵的心跳声,如击鼓,让他有些眩晕,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青,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你快回去吧,不然我怕我会就这样抱你一整晚。”
    青的眼中一道波光一闪而过,嘴角动了动,下车,走了几步,停下,又转回身,走到车边,弯下腰,透过车窗,对阔说:“今晚陪陪我吧·”他想,这个阔,到现在还是非得等他主动表态,才敢跟他做吗这些年,自己究竟对阔做了什么,让性格豪迈的阔在他面前是如此地压抑和拘谨,但是,既然现在这是属于他的阔了,那么,从现在开始,他也要宠纵着阔,就像阔对他那样。
    阔惊喜地发现,青早已经为他备好了衣物、拖鞋·从今以后,这里也将成为他的落脚点,他的归宿了·青看着阔如临梦幻般的神情,眼中含住笑,慢慢地将他的上衣脱掉,将他拉进了浴室,阔始终定定地看着青的眼睛,顺从地配合着青的一举一动,他觉得他一定又是在做梦,他不敢有自己的意识,他怕那样梦就会醒,可即便是做梦,他也高兴,他是那么想要青。
    水气迷蒙,暖黄的光晕中,温和的水轻柔地洒落在他们相互摩娑的肌肤上,在他们身上流成一条条欢快的小溪,带着潮湿的热度,混着诱惑的情息·阔将青紧紧搂住,低下头,唇轻轻覆盖上青的,进而加了力度,纠缠上青的舌,喘息着想要将青全部吞噬。
青抱住阔的腰,整个人几乎是倾在了阔宽厚温暖的怀里,他听得到阔胸膛里传来的强劲的心跳声,是那么雄厚有力,那么让人安心依赖,他也感觉到了阔的欲望是那么急切。
他对阔的吻不再陌生,随着那热切的纠缠不放的吻的不断深入,不仅仅是阔,他也早已动了情,那种渴望在体内同样急切地横冲直撞·霎时间,一股热泪自心间奔涌而上,夺眶而出,他彻底放纵了自己,抛掉了所有的羞涩,热烈地回应着阔,以从未有过的无法克制的激情。
此时此刻,他是那样地渴望,渴望着阔能将他完完全全地、深深地占有,深深地嵌刻,此时此刻,一直如苦行僧般的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生的庙门··    阔看到了青的泪水,他炽热的唇不停地吻去那源源不断的泪,这泪水不再让阔心疼和害怕,而是巨大的欣喜和感动,让他迫不急待地想要即刻占有青,疯狂地,激烈地,酣畅淋漓地,到地老天荒。
    早晨,阔睁开眼,看看还在睡梦中的青,端详着那张他看了一辈子都没看够的脸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是真的真的拥有青了,看着看着,昨晚的一幕幕云雨缠绵渐渐在他眼前浮升,带着诱惑的芳香,躁动再度泛起,他把青又搂进了怀里。
青没有睁开眼睛,嘴角却弯出一抹非常动情的浅笑·如今,阔想要他多少次,他都会心甘情愿地给,他喜欢阔因为他而情不自禁··    “阔,我们同居吧。”
青在阔的怀中,舒适地闭着眼睛休息··    阔看看青依旧泛着红晕的面容,温柔地点点头,唇在青的额头吻了又吻··    青睁开眼睛,唇凑上阔的耳边,说:“阔,跟我一起回家,我们发个出柜宣言吧。
我要光明正大地爱你·”·    阔深情地看着青,又温柔地点点头,今天的青,是这样的光明、勇敢而坚定,他还有什么不敢的呢他把青搂抱在怀里,真的想就这样抱着青一辈子都不松开。
    第四十五章·    【本章文案:一份直白而坚定的出柜宣言,掷地有声,他说:“我爱阔,以后,我要一直和阔在一起·”】·    青和阔正式同居了,考虑到换了住处青可能会不适应,而且青现在的居住环境更适合青,阔就主动搬到了青的公寓,他自己的公寓则是留下给不时回D市的父母居住。
    同居前,阔首先就打电话回家,跟父母宣布了这一消息··    阔将电话设置成了免提,让青在旁边听着·阔的这一做法,让青非常地意外,同时他也知道阔是想让他安心,看着阔信心满满的样子,电话还没接通他就已经知道,在阔的家里不会有反对的声音了,他需要考虑的就只有怎么去说服自己的家人,子澜是不用担心什么的,她的态度早就表明了,要说服的是爸妈和哥哥。
    电话一接通,阔就兴高采烈地说:“老妈,跟你报告个好消息”·    阔的妈妈笑着问:“儿子,什么好消息能让你高兴成这样我猜是和青有关吧”··    阔看了一眼青,笑道:“老妈,你太厉害了,知子莫若母啊。
我正式宣布一下,我和青同居了”·    “儿子,你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妈真替你高兴,恭喜你们等你爸一回来我就跟他说”阔的父母其实早已察觉到自己儿子一直是在单相思,只是他们无能为力,感情的事情真不是能强迫得来的,只能看着阔在他们面前伪装快乐,当爹妈的再心疼也只能忍着。
阔的妈妈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平缓,“妈是真心喜欢青那孩子,有空你们也回家里来看看·还有,青的身体怎么样了”·    “青现在身体恢复得挺好的,放心吧,有你儿子我在,怎么会让他再病着”阔笑着看看青,青也正笑着看他,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电话,阔点点头,又说,“老妈,青就在旁边,要跟你说话,你等一下。”
    只听电话里阔的妈妈在说:“好、好、好让青接电话·”·    青笑道:“伯母,我在旁边呢,免提,能听到。”
    “青啊,伯母就把阿阔交给你了,我看呀,也只有你能管得住他的心,栓得住他的腿,不然早不知野到哪儿去了·”·    “好的,伯母放心。”
青答应着,然后收了笑容,郑重地说,“伯母,谢谢您和伯父,谢谢您二老将阔培养成这么出色的有情有义的人,谢谢您和伯父对我的喜爱和信任,放心地把阔交给我,也谢谢您和伯父对我们的理解和支持。”
    “啊呀,你这孩子,说什么谢不谢的……”阔的妈妈声音有些变了,有一些哽咽,“当父母的,只要孩子好好的,过得幸福,就满足了……”·    阔怕妈妈继续说下去会真的哭出来,急忙打断妈妈的话,笑道:“老妈,你还记得上高中时,我让你给青炒菜,你那时说的什么话吗”·    “云子青是你老婆”阔的妈妈转涕为笑,迅速接上阔的话。
    “是啊老妈,你真神诶,被你说中啦”阔转过脸就在青的唇上亲吻了一下··    “那是,你老妈我在青小的时候就相中他了”阔的妈妈自豪地说。
    挂断电话后,青嗔笑着说:“原来我从小就被你们内定了”·    阔一把抱住青说:“青,谢谢你·别问我为什么。”
然后紧紧地将青拥在怀中,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滚落在青的肩头··    青也用力回抱住阔,静静地,他感觉得到阔极力压制的颤抖和抽泣,他体会得到阔所有的心情,眼前这个流泪的阔,让他那么心疼和爱恋。
他知道自己已错过了太多能与阔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以后的时间里,他要争分夺秒地去爱阔··    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亦不与君绝··    同居前,青也给子毅、子澜打了电话,跟他们说有事情要对家里人说,让他们无论多忙,无论有什么事,都推掉,务必在约定的日子到锦瑟园聚齐。
    对于青的任性要求,子毅和子澜从来就没有狠心去说“不”··    到了约定的日期,子毅、子澜先后如约而来·他们来到后,才发现阔也在,正在跟他们的父母聊得热火朝天。
不知道今天青要说什么,阔是偶然前来,还是今天的事情与阔相关子澜心中隐约猜到了几分,子毅却还一头雾水··    看到大家都到齐了,青让大家都坐到客厅,子澜给每个人泡了杯茶。
青坐在阔的身边,伸手抓住阔的手,十指交叉,紧紧握着,缓缓地,对着满脸诧异的在座的每一个人,清晰地说:“爸、妈、哥、姐,我今天要告诉大家的事情就是:我爱阔,以后,我要一直和阔在一起。”
他感觉到阔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也暗自用力回握了一下··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子澜迅速扫了一眼父母和子毅的表情,无疑他们太震惊,还没有从青的话中回过神来。
她也震惊,她震惊是因为她没有想到青的表态和表现是如此的决绝和坚定,不遮不掩,不曲不弯,转念又一想,这不才是真正的青吗她要率先开口,她曾经眼睁睁看着青与幸福失之交臂,看过青受到过多么深的伤害,那时她无能无力,这一次,她不能再错过,既然青这么勇敢地说出了自己的爱,她就要尽全力为青的幸福争取,更何况,青和阔在一起正是她所期望的。
    她立刻做出很夸张的惊喜的样子大声说:“真的吗太好了,青,阔,姐全力支持你们你们早就该在一起了”·    子毅古怪地看了子澜一眼,又看看青,这个小他七岁的弟弟,对他而言,青不仅仅是弟弟,还像是他的孩子,发自内心里的那种疼爱之情从来就没有淡漠过,即便是他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双生子。
青感情上的事情他虽不是十分了解,但是这些年来,看着青,曾经容光焕发,开心快乐,又曾经失意憔悴,形容枯稿,强颜欢笑也掩饰不了他的眉眼间的苦痛落寞,即便青什么都不说,都闷在心里,他也感觉得出来青在感情的路上受尽了折磨,吃尽了苦,而他这个当哥哥的太失职了……眼前的青,神情回复了以往的轻松,精神状态也明显有了很大的改善。
看到子澜的反应,他感觉子澜一定知道些什么,他也相信子澜的反应应该是最适合的·对于阔这个人,他是当然是认同的,也很喜欢,他根本就不用开口去问阔怎么想,且不说青和阔从小学到现在近三十年的感情,这里面不知道阔为青又付出过多少关心和照顾,为青受过多少折磨,单单就从青上次的车祸和这次的住院手术,任谁都能看得出阔对青有多在意,感情有多深,完全超出了正常朋友间能有的最大限度,任谁都不能闭上眼,昧了良心说阔是在作秀,在故意表演给他们看,只是当时他们都没有认识到,如果没有深沉的爱,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阔那个程度,而且,若不是阔,青今天就不可能活生生地坐在他们面前。
他不是同性恋,但爱情是无法强迫发生,强制选择的,这一点,无论同性还是异性,都一样·他相信青的选择,青从来就不是草率的人,若非经过深思熟虑,若非明确认识到自己的内心,今天青不会开口,更何况他们的情况还是那么特殊,那么不被社会大众所理解和认同,青的这个决定不会是轻率中能做出的。
今天的青很勇敢,他没有理由反对·青已受尽了苦难,为了青在今后的日子里,能幸福的生活,他也要率先表态,在父母面前为青努力争取一下···    子毅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看看父母,又看看青和阔,开口说道:“青,哥哥首先要检讨自己这些年来对你的关心太不够了,现在,虽然不十分了解你曾经经历过什么,不了解你和阔之间的种种,又为什么到现在才确定你们的感情,但是哥哥很高兴,今天,青,你很勇敢,敢为了不寻常的爱,坦诚地面对家人,争取家人的理解和支持,也这表明你们对家人是多么的重视和信任我相信你的选择对你而言是正确的,这个选择也是你迄今为止,在经历了人生中的种种磨难后所做出的。
阔,你对青的感情,我丝毫不怀疑,你为青所作的一切,我们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如果一定要论你们两个谁对谁感情更深厚,我相信是你对青的感情更深厚,而今天的青,也正是因为你才活了下来。
所以,青、阔,哥哥支持你们,希望你们幸福”·    青和阔紧握在一起的手又用力握了一下,目前,这是他们唯一能向对方表达心情的方法,也是唯一能向对方传递力量的途径,他们同时说:“谢谢姐、谢谢哥”·    青又看向爸妈,今天他这样直言不讳地向爸妈发出了自己的出柜宣言,并不是没有考虑过爸妈的接受程度和将会受到的冲击,但他也知道,从小到大,爸妈都是尊重他的选择的,爸妈早已经习惯了他的不走寻常路,也很了解他的性情,同时他相信,阔对他的种种,爸妈都已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中,他们对阔肯定是喜爱的,这就为他和阔争取到了百分之五十的胜算,另外的百分之五十他要赌一把,赌爸妈的开明,赌爸妈的理性,更是赌爸妈对他的疼爱……而且,今天,无论父母会不会点头,他都必须和阔一起面对这个局面,因为这是他和阔需要共同面对的最重要的难关,他要和阔一起携手走过去,要让阔见证这个过程,还要让阔了解他坚如磐石的决心,这也是他必须要给阔的一个交代,为着阔那么多年对他默默无闻的付出和守护。
    阔诚恳地看着青的父母,力图将紧张激动的声音放得平稳而和缓,声音里却还是有一丝颤抖:“伯父、伯母,我知道,我和青的爱情,不被现在这个社会的大多数人认可,但是,我们也不奢望被整个社会认可,或者说我们根本不在乎社会是不是认可。
从小,我就喜欢青,喜欢和他在一起,当然那时还不明白,后来上大学了,我渐渐才意识到,我爱青,除了青,我无法喜欢上其他任何人·我早就下定决心了,不管能不能和青在一起,我这辈子都要守在青身边。
这么多年过去了,年龄也一年年大了,但我对青的感情从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和改变,我不怕外界任何的舆论和压力,我只要青能幸福·唯一希望的就是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如果没有家人的理解和支持,青即便是和我在一起了,那份幸福也是不完整的,青已经受到过太多的苦了,我不希望青再有一点点的不快乐。
请二老相信我,如果要变,我早就改变了,也请二老相信我,我一定会让青幸福的,不会让青再有一丝一毫的痛苦·”·    两个老人依旧沉默着。
    第四十六章·    【本章文案:这最重要的难关,他们是否能够共同度过·走过这段漫长的等待之路,睡梦中的阔,梦到了什么·】·    青的妈妈看看老伴儿。
    青的爸爸知道,他们是不可能改变青的想法的,更何况当事人之一又是阔,如果阔都不在意外界的眼光,那么他们的儿子,青,更不可能在乎,知子莫若父。
关于青,这些年来,他和孩子妈妈所看到的,正如子毅说的“经历了人生的种种磨难”,这些磨难是具体是什么,青从不对他们说,青从小就不是个爱诉苦爱撒娇的孩子,应该也不想让他们担心吧。
但是,他们眼看着青消瘦了,笑容没有了,那么多年了,这个最小也是让他们特别骄傲的孩子究竟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孩子又是怎么承受过来的·现在的青精神清朗,眼神坚定,笑容也回来了,难道不是阔的功劳吗自己的人生已近暮年,阅人无数,阔,是他打心眼里喜欢的孩子,心胸宽广,磊磊落落,聪明,有才干,性格非常开朗,正与青形成互补。
他已经听子澜说过上次青旅行和车祸住院时,阔是如何一路跟随,默默守护,为了让青住入单间又是多么大费周章,还有前段时间在青住院手术的日子里,他是亲眼看着这个孩子对青有多用心,多体贴和心疼,人都熬得快没人形了,青还处于手术后的危险期时,他曾经看到阔一个人躲在楼梯间角落里,闷着头,抽着烟,地上的烟头多得数不清,眼泪布满胡子拉茬的脸。
可当阔再站在他们面前时,却又换成了乐观的笑脸,总是在安慰和开导他们·那段时间,阔的眼睛总是红通通的,那么俊的孩子,脸都凹下去了·青的人生总是一波三折,错失高考,车祸,自小饱受胃病折磨,如今又转成胃癌……仅仅是他们看在眼里的磨难,就已够他们心疼了,何况那些被青隐藏起来的,他们看不到的。
如果孩子能够幸福,以后的人生能有个真正爱他的人守护、照顾,那么……·    子澜见爸妈还不说话,看阔已开始紧张得坐立不安,若不是青还握着他的手,她相信阔早就站起来跪到她父母的面前了,青虽然表现得神情自若,但是眼神中的紧张并没能全部好好地掩饰起来。
这空气沉默得焦灼,炽得人呼吸困难,好像都要燃烧起来了,她得做些什么··    子毅的表态让她在这件事情上有了更多成功的把握,现在,她必须再给爸妈添把柴:“爸、妈,这么多年来,青怎么样,虽然大家都不说,但你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吧现如今,只要他能幸福,能高高兴兴地活着,你们二老还希求什么呢社会上那些陈腐的观点,陈词烂调的言论又算什么呢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随着社会文明的进步和心理科学的发展,国外很多国家和地区都已经为同性婚姻立法,在我们国家同性恋也已经从精神疾病中除名,同性恋并不是生理上的病,更不是心理上的疾病,只不过是喜欢上的人正好是同性,这是正常的感情状态。”
    “是啊,爸、妈,同性恋人虽然很小众,但是绝对是正常的感情·我也认识几对同性恋人,他们都过得挺好的,周围的朋友们也都很理解他们,并不歧视,而且他们的关系一但确定下来,会和异性恋人是一样的稳固,因为他们共同面对了种种困境,共同克服了种种难题,正因为是共过患难的,他们彼此才更加珍惜对方。”
子毅立刻为子澜的话又推波助澜···    青和阔感激地看看子毅、子澜,但青觉得哥哥的话并不都是真的··    青的妈妈一开始还想着“怎么就引狼入室了”,她不是不喜欢阔,只是不喜欢阔作为青的恋人,她自认不是思想守旧的人,这事发生在别人家,她是能理解和接受的,可是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她一时还有些缓不过劲来。
看看老伴,还在沉思,没有立刻反对,就说明老伴并不是不能认可,只是也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有多心疼,每每和老伴说起青又瘦了,青心里有什么事化不开,青的情绪不对劲,青的胃病那么重……她就想着,只要孩子能好好地活着,什么结婚不结婚,什么生子不生子,管别人怎么说呢,都不重要了。
再加上这两次把青从死亡边缘抢救回来,让她更无所求了·和子毅一样,她根本不担心阔对青的感情,她反倒担心青是心血来潮,但是她也知道,今天的青已经不是不懂事的娃娃了,今天所说的话,那么斩钉截铁,如果不是对自己的感情有了十足的认定了,眼神里的那种坚定是透不出来的。
看着眼前的青和阔,还真是般配……唉……是啊,还希求什么呢,孩子好好的比什么都好,再说了,刚刚子毅、子澜不也说了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同性恋人一样能过得很幸福。
她转脸看看老伴,老伴也正看着她,几十年的相濡以沫,都已经知道彼此的想法和态度了··    青的爸爸坐直了身体,咳了一下,准备开口说话,子毅、子澜、青和阔看到,也不由得都坐直了,每个人都有些紧张,他看看青又看看阔,说:“青、阔,你们的态度我们都明白了,我们就一句话:支持”·    大家这才都松了口气,紧绷的脸上同时漾出了笑容,青和阔相视而笑。
青觉得他的手一直被阔握得死死的,血液都已经停滞不前,手都快没感觉了,这会儿才感到血液重又传送到了指尖,暖暖的流动,这才又发现,手心里满满的都是汗··    “不过,”青的爸爸紧接着又说,“阔,我们是同意了,你家里人怎么想你要理解一下我们的自私,我们不希望青会受到你家人的排斥和伤害。”
    阔听到“不过”两个字时,刚放松的心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像是被一双手拎离了原有的位置,听青的爸爸说完,他才如释重负,忙说:“伯父、伯母,这一点二老绝对放心。
我父母他们几年前就知道我喜欢青了,当年他们催促我找女朋友结婚,我不想找什么理由隐瞒推托,更不想骗他们,索性就把喜欢青的事情全说了,当时我就表明了态度,这辈子,除了青,我不会跟任何人在一起的,更不会找什么女孩子结婚,传宗接代的事情有我哥呢。
呵呵,我父母跟二老一样开明,一开始虽然还不太能接受,但是慢慢的,那么多年过去了,看我的态度从没改变过,就完全接受了,后来,不时地还总是让我带青回家吃饭,不过那时,青还没有接受我,我只能对他们说青太忙了,没空。
在这一点上我对他们撒谎了,因为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    青的心里又泛起一阵歉意和心疼,阔,你为我受了多少的委屈啊,我怎么就能执拗了那么多年……·    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看大家,又说:“前段时间,青手术的时候,我父母是专程来D市的,之后还想要天天去医院看青呢。
在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妈就特别喜欢青,天天赞不绝口的,加上我又对青一往情深,她就更喜欢了·不过被我拦住了,我怕他们跟青说话时,会揭露了我的马脚,嘿嘿。
伯父、伯母,最重要是,前几天,我和青一起给我家里打电话说过这件事了,我父母无条件支持”·    听到这里,二老同时询问地看了看青,青郑重地点点头,他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颜,青的爸爸一拍沙发扶手,高兴地说:“好阔,我就是喜欢你坦坦荡荡的胸怀是个男子汉老伴儿,咱们做饭去,今天要好好庆贺一下”·    “哎”青的妈妈抹了抹眼角的泪,答应着欢喜地走进厨房。
    子毅笑哈哈地说:“今天这样的日子可不能没有酒,我去买酒,阔你今天必须喝醉,否则我不会把我的宝贝弟弟给你的”·    阔连声说“遵命遵命”然后又使劲搂了搂青。
    青笑着,心里一阵酸甜的感动滚涌着,他借机将眼角在阔的肩头蹭了蹭··    子澜也钻进厨房帮忙,把爸爸请了出去,老人拿出象棋,阔自动请缨陪老人杀上几盘。
青走上阳台,看着远处流云随意的天空,此时此地,在他的身后,在这个家中,那一团祥和和欢乐,这才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生活,只是一直以来,他站离得太远了··    不多时,满满一桌丰富的饭菜准备停当,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房间。
    子澜看到青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差点儿又掉出眼泪来,她给阔满满倒上一大杯酒,说:“阔,这杯酒,是姐姐敬你的,为了青,你必须干了”为了历经苦难、伤痕累累的青,谢谢你,阔。
她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阔说“好、好、好”一饮而尽··    子毅把阔的酒杯又倒满,说:“阔,这杯酒,是哥哥敬你的,为了我的宝贝弟弟,你必须干了”·    阔又哈哈笑着说“好、好、好”一饮而尽。
    看到阔的杯中见底了,子毅说:“现在进入正题了,阔,你得轮流给我们敬酒,敬我们一杯,你就得两杯,敬我们两杯,你就得四杯,好事成双嘛,青不能喝酒,多的那份是你代他喝的,没意见吧”·    阔连连摇头:“没意见,没意见,别说两杯、四杯,两瓶、四瓶都行伯父、伯母……”·    子澜打断他的话:“改口,叫爸妈”·    “爸、妈……”“哥……”“姐……”一顿饭吃了近三个小时,饶是阔这样的海量,也已喝得天旋地转,舌头不听使唤了。
·    看阔醉成这样,青决定在家里留宿·骨肉亲情,他也想和爸妈哥姐多待上一会儿,他的病情告诉他时间宝贵,能多陪伴家人一时是一时·他笑呵呵地和子毅一起把阔往自己房间里扶,阔即便是醉了也不愿让青哪怕累到一点点,就把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到子毅身上。
·    子毅累得满头是汗,笑道:“这家伙,是不是装醉啊,心里明镜似的·”·    青笑笑,又小声问:“哥,你刚才说你身边也有好几对同性恋人,是真的吗”·    子毅嘿嘿一笑,悄声说:“你听出来啦那是我情急之下顺口编的,但是我确实认为同性恋人在经受住种种责难后会更懂得珍惜对方。”
    青感动地说:“谢谢哥·”他知道哥哥最痛恨撒谎,可今天为了他和阔,哥哥撒谎了··    一整夜,阔都将青紧紧地搂在怀里,没有松开,青睡得特别香沉和踏实。
只是中间醒了一次,是被阔吻醒的··    阔吻得深沉而温柔,吻得他喘不过气来,当他睁开眼睛时,却发现阔还在睡梦中,好不容易松开了他的唇后,阔又哈哈一笑,得意地说:“告诉你们,这是我的青你们就天天羡慕去吧要么你们就天天求神拜佛,让老天爷也给你们送一个”然后又无声了,青不禁一笑,闭了眼接着睡,即将沉入梦乡时,又听阔很严肃地一字一句地说:“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打扰青,哪怕让青的眉头皱了一下,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你”说完,又将青往怀中搂了搂,依旧沉沉睡着。
青鼻子一酸,他知道阔这是在跟谁说话,眼泪缓缓地顺着眼角滑落,他在阔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吻,将脸埋在阔的肩窝里,踏实地睡着了··    青一觉睡到上午九点才醒,看着还在梦乡里的阔,离他那么近,与他那么亲,对他那么爱……幸福原来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是这个地方,他走了很长时间,很远的路,直到满身尘土,跌得伤痕累累,他才到达,阔却始终等在那里,张开宽容温暖的胸膛将他的全部都拥进了怀中··    是的,青云舒卷长空阔,这个世界上没有比阔的怀抱更让自己安心、舒适和任性的地方了。
    第四十七章·    【本章文案:选婚戒,是他对过去进行的祭奠和告别·办家宴,笑声直达他们的心底,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青和阔的家人都不愿意委屈了两个孩子,经过商量,两家就共同为二人举办了一场隆重的由家庭全体成员参加的晚宴,实际上更像是一场家庭内部的婚礼。
    在家宴的前几天,青对阔说:“阔,我们不应该有一对戒指吗”·    阔心里掠一阵狂喜·以前他不奢望能和青戴上对戒,所以他不也关心戒指的材质、款式什么的,可是在青明确地说出爱他之后,他想和青戴上对戒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强烈,为此他还专门潜心研究了一下什么是白金、黄金、彩金和铂金,还有钻石的4C标准,什么是净度、切工、克拉和颜色标准,看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在不停地幻想着,如果可以和青一起戴上对戒,那么他要为青选择什么样的,可是他一想起青以前手上的那个戒指,他强烈的愿望就冷了冷,他就不敢向青提出这件事了,因为那是青心里永远的伤痛,他怕惹青回想起伤心事,就强迫自己把这个愿望深深地压在了心底。
他对自己说,只要能陪在青身边一辈子,戒指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可是今天,青主动提出了,这表明过去的伤痛对青而言已经变得浅了吧,而且,从小到大,青都是个一诺千金的人,现在,青要和他约定相守一生了,青更看重的是与他相守一生的誓言他心中像有根细细的丝,被青轻轻地拉动着,眼角就立刻湿润了,他点点头,压住声音说:“好,我去买。”
    青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唇落在他的眼角,左左右右地轻触了几下,说:“不,我们一起去买·”·    阔把青抱住,在青的耳边说:“对,我们一起去,现在就去。”
    青和阔一同来到了商场,青直接走向了CARTIER专柜,阔跟在他的后面··    他们定制了一对戒指··    对青而言,这更是像是一场仪式,是如今的他向过去的他进行的一场祭奠,一场告别,为了阔,他要将自己那没有愈合平整的伤口重新撕开来,哪怕撕得血淋淋的,然后用阔的爱做线将它重新缝合,缝合出最细密平滑的针脚,让它再也不会在他和阔之间隐隐作痛。
而他也不可避免地再次想到了很多年前那个生日,那个戒指,那就像是一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终有一天,他要把那个戒指还给羽··    站在柜台前,青大大方方地对销售小姐说:“我们要定制一对婚戒,戒指的内圈要刻上字。”
    销售小姐是个二十一、二岁的女孩,眼睛大大的,长着一张娃娃脸·听了青的话,她瞪着大眼睛诧异片刻,随即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不遮不掩,磊落坦荡,气度轩昂,干净明亮,青此时又冲她笑了笑,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后,她立刻为两人量了尺寸,拿出定制登记簿请两人写下镌刻的内容。
    青在阔的戒指登记栏内写下了“阔,我爱你·青致”·然后将登记簿推给阔,阔看着青写的那一行字,紧紧将嘴抿住,他在克制,他怕自己会在这个场合掉出眼泪来,那样好像有些丢人,他提起笔,在青的戒指登记栏内写下了“青,我永远爱你。
阔誓”··    青在旁边看着,等阔写完,他立刻又把登记簿拿过来,也添上了“永远”二字·是的,永远,阔,虽然今生我不知道我还能和你一起走多远,但有生的日子里,每一天都是永远。
    销售小姐看他们写完,问道:“请问两位先生想要选什么样的款式呢根据定制的内容,我建议选择较宽一些的戒指,这样字体能够稍大些,辨认度好,清晰可见。”
    青和阔看了一遍柜台中的所有婚戒,阔一眼就看到了青曾经戴在手上的那款LOVE系列的经典款式,青也看到了·刹那间,阔明白了青的用意,知道了青为什么直接走到CARTIER专柜。
他平时是那么小心着不去碰触青的痛处,而今天,青不但自己主动去碰触了,还直接触到了心中最痛的那一点·他好像看到青高举着一杆尖锐锋利的长矛,以他自己的心脏为靶,狠狠地准确无误地投掷过去,深深地扎入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瞬间血流如注。
而青做这一切只为了让他安心,让他明白,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他才是最重要的·阔的心里翻搅着,滚过一阵阵的绞痛·青,现在,你的心里又该有多痛我要怎么爱你才能当得起你的这一份诚挚他顾不上大庭广众之中,顾不上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手用力地搂住青的肩头。
青扭头看看他,笑了一下·他们都没有说话···    销售小姐看他们好像都没有拿定主意,就热情介绍着:“两位先生,我强烈建议您二位选择LOVE系列的,这款戒指被誉为永恒爱情的象征,镶嵌有钻石,又意味着爱无止境,再配上刚刚二位定制的文字,真可以说是天作之合,完美无缺了真的很适合您二位”·    阔看了她一眼,心里叹了一声,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又迅速看了青一眼,青好像在想着什么。
    青也抬眼看了看阔,他知道阔认出了他曾经戴过的戒指,他担心阔心里会有什么纠结,就先开口说:“阔,我也觉得LOVE系列最适合我们,我喜欢它的寓意,具体样式由你选吧,由你来决定选哪一款。”
    阔当然也是中意LOVE系列的,也只是为了它的寓意,他想要和青天长地久,爱无止境,可是他顾虑着青的感受,不敢表态,他刚刚还在想不论青想要哪一系列,都依青的意愿选。
现在青首先提出在LOVE系列里选择,他心中像卸下了万斤重的铅块,最后的一点忐忑和担忧也一扫而光,清朗了起来·他记得青以前的戒指上是没有钻石的,而在他看来,世界上的每一颗钻石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他的青,所以,他一定要选一款内嵌钻石的戒指,还得是稀有贵重的铂金,也像他的青。
    他就问销售小姐:“这个系列里,哪一款是950的铂金并镶独钻的”·    销售小姐听了阔的话,一时间有些为难了,她说:“先生,我们LOVE系列,目前的镶钻戒指,都是18K白金的。”
    阔摇摇头··    青看看阔,也不说话,他明白阔的心思,在这件事情上,他希望能让阔最大限度地满意,既是为了让阔安心,也是因为他的伤口缝合手术必须由阔亲自进行,而他只要顺从地接受就好。
    阔想了想后,又征询地看看青,想问青的意见,青将手按在他的手背上,轻声说:“由你来决定,不要问我,只要是你选定的,我都喜欢·”·    阔心中立刻就拿定了主意,对销售小姐说:“青的戒指要专门定制LOVE系列,要求950铂金,镶独钻,关于钻石,如果4C标准都达到最完美是最好,但我也知道这个要求可能不太容易实现,那么钻石净度要达到IF以上,成色E级以上,但切工必须要达到理想切工的标准,至于大小嘛,既然是内嵌式的,那就在不影响美观和谐的前提下尽量大一些。
我的戒指除了不要钻石,其他要求都一样,哦,不对,我的戒指要加宽一倍,字体也同样放大一倍·”·    销售小姐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说:“先……先生,您的要求好高哦,这……这要是定制的话,价格不低,而且……而且还得……得多加15%的定制费。”
    青微微一笑,看来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做足过功课了,却迟迟没有跟他提出过戒指的事情,一定是顾忌到他的心情吧·当听到阔说要把他自己的戒指加宽一倍,字体放大一倍,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既而心中涌起一阵感动,他要如何去回报阔的这份深情呢这一生是否还足够·    阔很坚定地点点头说:“没问题,请尽快定制。”
他的心里略略有些遗憾,因为他觉得只有最完美的钻石才能配得上青,可是最完美的钻石要如何才能找得到··    他们办完制定手续,并交付了30%的定金后,阔重新叮嘱了一遍销售小姐,又仔细查看了一下他们的定制信息后才放心离去。
    销售小姐看着登记簿上的字迹,再看着青和阔走远的背影,竟感动得鼻子一酸,热泪盈眶,她快速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他们的背影,当即存为了手机桌面背景。
因为她听说如果想要幸福的婚姻,那么就要天天看着幸福的身影··    晚宴那天,两家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了预订的酒店包间,无一人缺席,大人小孩加起来竟有十七人了。
    宴中,青和阔一同向双方父母敬酒,行了改口礼,笑呵呵地收下长辈的红包,又逐一向哥哥、嫂嫂、姐姐、姐夫敬酒,他们不约而同地竟然也准备了红包,嫂嫂和姐姐的眼睛里都湿漉漉的,尤其是子澜,眼泪从一开始就没停过。
    齐浩泽笑着对青和阔说:“你们可是把子澜一辈子的眼泪都赚出来了,我从没见过她这么哭过,平时可凶得很呢·”·    子澜瞪了浩泽一眼,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浩泽痛得“嗷”了一声,直往后躲,差点被椅子绊倒在地,大家哄堂大笑。
    青看着姐姐,他知道姐姐的眼泪是高兴的眼泪,姐姐曾为他那么心疼、那么操心,现在姐姐心中的宽慰和高兴真不是简简单单几个字、几杯酒所能表达的。
想想以往那些个苦痛难堪的时光,再看看眼前这无处不在的幸福,他的眼里也迅速泛起了泪光,熠熠闪动着,这一切没有逃过阔的眼睛,他轻快地在青的脸颊上落个吻,会心地对青笑笑,青读得懂,他也笑笑,微微点点头。
    慕恺和慕元相互使了个眼色,一个搂着青,一个搂着阔,一齐左右开弓,在他们的脸颊上“啪、啪、啪”地亲个没完,直到被子毅夫妇俩哭笑不得地拉开来,说着:“你们也老大不小的了,羞不羞啊。”
    慕恺抗议着说:“这有什么,阔叔叔刚刚不也这样亲小叔叔吗·再说了,这是爱的亲吻爱的亲吻”·    慕元也说:“就是啊这是我们的祝福祝福外国人在婚礼上都是这么亲新娘新郞的,我们不过就是多亲了几下”·    阔哈哈大笑,青抿嘴莞尔,满屋子的大人们都忍俊不禁。
    闻韶和颂雅在一旁早已羡慕得坐不住了,一看两个哥哥被拉开了,双双也跑到青和阔的身边,颂雅钻到青的怀中,坐到腿上,搂住青的脖子说:“舅舅,我也要亲亲你,可以么”·    青笑着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说:“嗯我们颂雅是小公主,想怎么样都可以。”
    “真的”颂雅瞪着漂亮的大眼睛问···    “当然是真的,舅舅从来没有骗过你吧”青歪歪头,笑看着颂雅。
    颂雅冷不丁地就把自己红嘟嘟的小嘴在青的唇上使劲儿地盖了一下··    闻韶一把拉住她,喊着:“不行颂雅,舅舅的嘴不能亲”·    “为什么舅舅都说可以了舅舅长得那么好看,我就是要亲”颂雅撅着小嘴不服气,说完又扭头在青的唇上亲了一下,小嘴软得青的心都要融化了。
    “不可以因为舅舅的嘴巴只有阔叔叔可以亲”闻韶认真地对颂雅说··    满屋人又哈哈大笑,阔笑着一把搂住闻韶说:“没关系,今天阔叔叔也大方一把,允许颂雅亲”·    闻韶扭头就在阔的嘴唇上使劲地啄了一下,还说着:“阔叔叔真笨今天可是你和舅舅结婚吔!”·    阔被亲了个措手不及,又被数落得哭笑不得。
阔的侄子小橙也不甘落后,趁大家没注意,跑到青的身边,越过颂雅,在青的嘴唇上又响亮地亲了一下,然后还得意地看了看闻韶·青也被亲了个措手不及,他和阔面面相觑,随即大家又爆发出一阵爽朗欢快的笑声。
    这阵阵的笑声带着善意、包容和温暖的宏大力量穿透层层隐形的阻隔,直达青和阔的心底,趋散了所有的疑虑和阴霾,一片豁然开朗·他们知道,只要有家人的理解和支持,他们的幸福就会成百倍、成千倍地滋长。
    子澜这会儿又是哭又是笑的,想想自己之前阻止请羽来真是太对了·前几天,在商量怎么安排晚宴时,她借口只请真正的自家人,坚持把羽排除在外,无论爸妈怎么说都不行,因为她不希望在今天这样的场合里,再有人干扰青的心情,打乱青的幸福,任谁都不行。
    晚宴上,阔的哥嫂还专门为青和阔准备了一份欧洲游的礼包,阔的哥哥说:“记得你上高中那会儿,三天两头吵吵着要专心学习,好能跟青一起去欧洲留学,我一打扰到你学习了,你就直跟我瞪眼。
这是哥嫂的心意,也算是帮你们完成一个小小的心愿吧·”·    于是,青和阔就着手准备去旅行了,去完成他们年少时曾经有过的约定,一起去欧洲。
    去欧洲之前,他们去商场取戒指·销售小姐看到他们远远地走过来,立刻就认出了他们,并准确无误地将定制的对戒取出来,放在柜台上,打开盒盖,并排放着,笑盈盈地等着他们走近。
    青将戒指连盒端起,仔细地看了看,钻石在柜台强烈的光下发出璀璨的光,内圈里一行小字,很清晰,字体隽永,又把阔的戒指端起来看了看,就笑了出来,内圈里的那一行字,不用凑近,就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阔待青看完,他才把两枚戒指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尤其是青的戒指,以及钻石的GIA证书,都达到了他的要求,他很满意·刚把戒指放回柜台上,青就将手伸了过来,对他说:“阔,给我戴上。”
    阔说了声“好”就将戒指小心翼翼地戴上了青左手的无名指上,看着青的无名指,他想,这个位置永远是属自己的了·青看自己的戒指戴好了,伸出手端详了一下,一言不发,拿起阔的戒指,抓起阔的左手,也给阔戴到了无名指上。
    阔看看青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尺寸也很合适,现在一切都很满意了,他正要把戒指摘下来,青立刻开口说:“既然戴上了,就不许再摘下来·”·    阔深深地看着青,郑重地说:“好,从今以后都不再摘下来。”
    这戒指,阔戴了一生,片刻未离··    第四十八章·    【本章文案:他说,在我不完整的心里,你就是全部·在金风玉露相逢的日子里,幸福、安稳和踏实。
】·    青和阔踏上了去欧洲的旅程··    他们携手走遍了欧洲大陆的大部分国家,之后来到了青一直心向往之的瑞士·在这里,他们驻留了许多天,将瑞士全部游遍后,他们索性就在琉森湖畔住了下来。
有时他们在大街小巷中走走看看,累了,就在临街的咖啡馆坐下来休息,更多的时候是并肩走在湖畔,看在湖中优雅畅游的一群群天鹅,有时候会买上几欧元的面包,坐在湖边看着天鹅将他们团团围住,开心地喂一喂它们,或者一直走到茜茜公主的城堡,看着那白色的有着层层尖塔的城堡,坐在如茵的绿草坪上,回味着电影中茜茜公主与弗兰茨的美好爱情。
    阳光和煦,山幽林郁,芳草葳蕤,湖水清澄,微风轻拂过他们的脸庞,宁静而安详·青躺在草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中自由翱翔的白鸽群,轻声说:“阔,此时此景,好像置身于仙境,我们,即便是童话中也不过如此吧。”
    “嗯·”阔也轻轻躺下,侧过身,手指掠过青的唇,低头吻下去,然后说,“有你,每一天都是童话·”·    有时他们会走得更深更远,要在他们人生的旅程中,手牵着手,“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一天,他们在湖畔的咖啡屋小憩,遇到了一个叫池恒展的年轻男人··    开始时,青和阔只是在说笑,都没有注意到他,只因他不停地看他们,这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一问之下才知道都是中国人,在这异国他乡里,亲切感一下子就充满了他们之间的空气,于是相邀而坐,相互介绍,随后就攀谈了起来。
    池恒展看着阔对青无微不至的照顾,阔看青时那温柔体贴的眼神,而青甘之如饴地享受着阔为他做的一切,又看看他们无名指上的戒指,他们身上优雅内敛的衣着,虽非情侣装,在颜色上却有着很明显的情侣装的元素,心中已明白了一二。
在青去洗手间的时候,他就试探地问阔:“你们是恋人吧”·    阔哈哈一笑说:“怎么,你看出来了”语气中的自豪和骄傲满满当当的。
    池恒展也笑说:“看你对云子青细致入微地照顾,说话时温柔的语气,最主要的是你看云子青的眼神,想让别人不看出来也难啊”··    阔满脸幸福,点着头哈哈笑。
    “你们认识很久了”池恒展很好奇··    “我们啊,从小就认识喽,标准的青梅竹马·”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青梅竹马的爱情,能走到现在,太佩服你们了·”池恒展不由得赞叹··    “青梅竹马的爱情嘛,只能说是我单方面的。
我从小就喜欢青,从那时起,再漂亮再优秀的人都是浮云·不过一开始,青真的只是把我当青梅竹马的朋友,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圈内人,等到后来发现他是圈内人了,却也发现他已经伤得很深了,很难接受我。
那时真的是痛苦得彻夜难眠,和朋友们在一起时,酒是一瓶瓶地喝,一个人时,烟是一盒盒地抽,没有人能说,也不敢说,主要怕对青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后来我就想,不管结果怎么样吧,我都要用一辈子守在他身边,他就是结婚了或者和别的人在一起了,我也要作为最好的朋友守他身边。”
阔时刻想与人分享他拥有青的喜悦,在国外与池恒展偶然的邂逅,而且他看得出池恒展也是圈内人,这又让他突然想把多年埋藏在心中的感受说出来,而这些话都是在国内时,不能跟其他朋友们说的。
·    有时陌生人反而更能听到别人心底深处不能为亲人和朋友所知的声音,因为陌生,因为只是在人海中擦肩而过,所以没有顾虑··    “追得很辛苦”池恒展听阔说得那么艰难,不由地问。
    “是啊,用了很多年,也可以说用了迄今为止的一辈子,过程也很艰难曲折,一言难尽啊青是个用情很专一的人,一但刻进他心里了,就不可能再抹除,这种情况下,让他再去接受另一个人,真是一场持久攻坚战哪。”
阔的神情变得有些沉重,继而又笑笑说,“不过,我挺知足了,虽然现在我在他心里还不是全部,但份量肯定是很重很重的·他愿意以后和我在一起,让我守在他身边一辈子,我就已经太幸福了别无他求”·    “你相信有永恒不变的爱情吗”听了阔的话,池恒展若有所思地问。
    阔向后一靠,胳膊伸张开搭在椅背上,神情又严肃起来:“相信·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我自己的感情·三十多年了,这三十多年中,我和青也有身处两地,长久不联系的时候,我经常天南海北的跑,形形色色的俊男美女都见过,可我对他们从来就没动过心,碰都没碰过,我心里就只有青,谁都比不上他,谁都代替不了他。
青曾经出过车祸,还经受过一场大病,当时,我体会到了平生从未有过的恐惧,我怕会失去他,我都不敢想,如果青不在了,我要怎么活,我甚至还想过如果青熬不过那一关,我就跟着青一起去了。
为了青,我可以付出一辈子的时间,我的所有,包括生命·”·    回到宾馆,一晚上,阔心里都觉得特别的别拗,好像背着青跟别人说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尤其是说青的事情,就是背叛了青,但他又拿不准青知道了会不会生气或者会不会引他回忆起那些伤心往事,他倒不怕青冲他发火,青如果发火,说明青把怒气发泄出来了,不会压在心里,他就怕青冷冷地什么也不说,他担心这样会对青的健康造成损害。
他就坐在沙发上纠结来纠结去,纠结了半天··    青看得清清楚楚,看着阔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就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阔被青的突然发问吓了一跳,感觉还是及早坦白最明智,立刻举起右手说:“少爷,我是有事情还没跟你说,但没有要瞒着你。”
    “嗯·”青靠在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他··    “就是……今天不是遇到了那个池恒展吗他问我和你什么关系,我就说了。”
    “说就说了呗,这有什么·”青接道,看看阔的表情又问,“你还说什么了”·    “其他倒也没什么,主要就是有几句涉及到你了。”
阔抓抓头··    “那你说说看·”青知道阔在担心什么,接着又说,“阔,我不会生你气的·”·    “我跟他说……你是个用情很专一的人,一个人一但刻进你心里了,就不可能再抹除。
由于你以前曾经伤得很深,所以一开始很难接受我,我最后能追到你是一个非常漫长曲折的过程·现在,虽然我在你心里还不是全部,但是能守在你身边一辈子,我就很知足了。”
阔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注视着青的表情··    “就这些”·    “嗯,说到你的就这些·”·    青一言不发地看着阔。
他知道阔的心中一直有个小小的结,虽然不会影响到他们感情的分毫,但他不希望这个结留在阔的心中,对于他和阔而言,那就像一块温润洁白的羊脂玉上有一个微小的瑕,而这个结,只有他才能解得开,只是他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自然而然的机会着手去解。
现在,是时候了··    看着沉默的青,阔的心里更加惴惴不安了,他甚至有些后悔说出这些话··    青走近阔,骑坐到阔的腿上,搂着阔的脖颈,与阔唇贴着唇说:“阔,你没有说错,在我曾经完整的心里你不是全部,但是,我伤到的那部分心已经丢掉了。
现在,我的心虽然不是完整的,但在这不完整的心里你就是全部·你会介意这个不完整吗”·    阔已经被青的唇扫得心痒,对于一直以来,只要能守在青的身边就很满足的他来讲,当青说爱他时就已经让他别无所求了,什么都不在乎了,即便青的心里还留着羽的影子又怎样可他刚刚才发现青的这一番话竟能引得他全身激荡,让他血脉贲张,他紧紧地将青锁在怀中,一边急促地吻着一边间断地说着:“我司空阔……何德何能啊……竟然能得到……你的心……”·    早晨,青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脖子上深深的吻痕,他转身走到阔的身边,把阔推倒在床上,扯开阔的衣服,低下头就在阔的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咬得阔嗷嗷直叫,一脸的委屈和莫名其妙。
青站起来后,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吻痕,笑着说:“我们扯平了·”··    阔看着青,妩媚、调皮而诱人,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将青一把拉到怀里,倒在了床上……·    从欧洲回来后,青和阔的生活就步入了正常的轨道。
    青依旧继续他的写作,写他的故事,阔总是第一个读者,有时他们也会坐在花园里相依偎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安静地听风赏雨,看云观星,有时会一起看电影,凡是青想要看的电影,哪怕是七八十年前的,绝版的,阔都会千方百计的寻来,他们也会一起去书店,依然是各挑各的,像是又回到了年少时光。
但是阔绝对不允许青熬夜,青觉着被阔这样管着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所以他很愿意听阔的,也很爽快地答应并严格落实·阔将一切需要出差去外地办理的业务全部交由叶榕或其他人去办了,他不希望要因为这些不重要的事情而离开最重要的青的身边,他要每一天都陪在青的左右,每一天都亲自为青泡上一壶清茶,端到青的面前,每一天都为青准备好饭菜,与青相对而餐,每一天都要与青相拥而眠,看着青安然入睡……他要把那么多年他与青遗漏和分离的时光,全都填补回来。
    彬已成为他们家的常客了,经常还会带着他的儿子小青云一起来··    阔刚一开始听到小青云的名字时,就盯着彬说:“这个名字,你虽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用了我家青的名字,我也不反对,但是你得答应我,你第二个孩子的名得叫空阔。”
·    彬当真在认真考虑,一边琢磨这个名字一边若有所思地说:“程空阔……程青云,程空阔,嗯,好,我答应了不过如果是个女孩……”·    青笑着接道:“是女孩也得叫这个名字”青现在在任何场合都跟阔一唱一和,他就是要纵容阔的一切,他喜欢看着阔因他的纵容而哈哈大笑,他也要把那么多年亏欠下阔的争分夺秒地弥补回来。
他像在日夜不停地盖着一座属于他和阔的幸福小屋,别人用的是一块块的小砖头,而他用的是一块块的大石块,别人一分钟垒十块,而他一分钟垒六十块,哪怕是挥汗如雨,也丝毫不觉得累,而是酣畅淋漓着,幸福快乐着。
    阔搂住青使劲儿地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得意地看着彬说:“对彬,你的孙子孙女们,就叫什么云,什么空,重孙们就叫什么青,什么阔……青,让我们就这样在程家成为传说,一代代流传下去,哈哈哈……”·    彬哭笑不得,看着青幸福的模样,内心里却又是万分的感慨,不禁动容。
如今能看着青幸福,于他而言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彬当然还是主厨,他做饭的时候,青就和小青云一起玩,给小青云讲故事,阔则跟着彬学厨艺,他想把青养得健健康康的,最好再能白白胖胖的。
彬则以教阔厨艺为条件,逼阔答应和青一起给他当模特,尤其是时装模特,这个主意他可是打了很久了,他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实在太般配了,绝对抢镜,绝对增色·阔为了他的“养青计划”,硬着头皮答应了,但他还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让青累着。
    彬笑着说:“放心吧,就是你舍得,我还心疼呢”·    阔美美地说:“你这辈子就彻底死了这份心吧,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也别奢望了,青永远都是我的”·    青和阔每周都会回锦瑟园那边的家,跟父母一起吃饭,陪父母聊聊天,子毅和子澜两家人也经常会回去,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热闹而详和,偶尔也会遇到羽一家人。
    青已经没有任何的不适了,他会平静恬淡地笑着,自自然然地和羽他们打个招呼,这是他曾经答应过羽的,他要做到,更何况这些事情对如今的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什么难度,很平常。
而不管家中有多少人,有哪些人,坐在沙发上,阔总是习惯性地伸出他长而有力的臂膀将青搂住,无所顾忌地秀他们的恩爱,甚至一时兴起还会在青的脸颊上飞快地落个轻吻,青从不躲也不避,笑着接受阔所做的一切,他说过他要正大光明地爱阔。
大家也都看得出来,如果可以,阔恨不能把青变成一个小小人儿,再在胸口缝个口袋,把青天天装在里面,不管一天是二十四小时,还是四十八小时,还是七十二小时·对于阔能忍着只这样小小地秀一下恩爱,而没有其他更让人羞涩的举动,他们也都觉得阔挺不容易了,所以对眼前的一切已习以为常,不以为然。
    羽却总是会找个理由走开,或者转过身,去阳台吸根烟·青在谈笑风生间也会迅速地看一眼羽的背影,而后将头靠在阔的肩上,阔就将他向怀中又紧紧地拢一下,一直不松开。
    这样的日子在不知不觉中已过了三年·这是青和阔生命中最幸福的三年,也是青感觉最安稳踏实的三年·这三年里,再也没有那个如影随形的隐隐不安缠在青的心间。
这三年里,每一季都是和暖春天,每一月都是山花烂漫,每一天都是阳光灿烂··    正应了那一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第四十九章+尾声·    【本章文案:在痛苦中死亡并不是永生,而是结束,爱才是真正的永生之门。
我要变成时间和你一起活着·】·    他们的幸福、安稳、踏实戛然而止在一张复诊结果上··    青的胃癌复发并迅速恶化·短短一个月内青开始出现贫血,消瘦,胸骨后疼痛,进行性吞咽困难。
陆教授看着围在他周围的一双双期待而焦虑的眼睛,看着形销骨立的阔,仰天叹道:“回天乏力啊”·    阔不相信·他不相信会这样手术后两年的高复发期青都安然度过了,现在又怎么会恶化的如此之快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对,一定是,青的病不可能复发,青的病也不可以复发……他夜以继日不眠不休地在网上查找相关资料,又发动了所有的朋友,国内的,国外的,找到了所有能找到的关系,把青的病情发给了联系到的几十个医学专家,包括德国、美国、英国以及法国的医生。
当所有的答复如雪片般飞来点燃了他微弱的希望,又如霜剑般无情而残酷地斩断了他所有的期望时,他彻彻底底地绝望了……··    他日日夜夜地将青抱在怀中,希冀着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青的身体,用自己的心跳去带动青的心脏,用自己的吻给予青坚持下去的力量,他一次次地在心中不停地乞求,乞求那万能的造物主能将他剩下的生命平分给青,让他和青共同走完人生的旅程……然而青依旧一天天地虚弱下去,似乎都要轻薄得透明了,即将要融入了空气中。
    很多时候,大家来探望青时,子澜都痛哭着把探望的人拦在了病房门外,大家只是通过门上的玻璃窗向里看一看,总是会看见青躺在阔的怀中,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和阔说着话,或者什么也不说,静静地睡着,阔已泪流满面。
没有人再忍心去打扰他们,青的家人,阔的家人,还有他们的好朋友,都守在病房门口,默默地坐着或站着,任泪水无声地滑落,绝望地等着,等着那个时刻的到来,那个青不再感到疼痛的时刻。
    那个时刻到来时,羽在出差返程的路上,还没有赶到··    一个秋雨萧瑟天,一片迷迷蒙蒙的风雨世界··    墓碑前,人人身着一袭黑衣,胸前别着一朵白绢的花,站立于雨中,无人打伞,无人说话,只是静静地鞠躬。
    彬把一本影集放在墓碑前,深深地鞠下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身·当他再度抬起头,无声地看着那黑底上白色的“云子青”三个字时,嘴唇止不住地颤着,他缓缓地转身离开,急促而细密的雨打在他的脸上,又迅速滑落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    羽突然全身颤抖着跪倒在地上,失声痛哭·这一刻,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同事,没有客户,没有金钱,没有名誉,没有地位,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宇宙,也没有时间,在那个广袤的空间里,只有他和青,只是青已不再是鲜活的。
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从母亲病逝那时起,他之所以能够一直努力拼搏,努力生存,甚至努力与不爱的女人结婚、生子,努力去构建一个形式上完整的家,努力去取得自己想要的一切,一直努力走到今天,都是因为他心里的那个青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还能说话,还能笑,甚至还能与他冷战,让他难堪,而无论他有没有和青在一起,哪怕他与青相隔万里,难以会面,即便是最后青不要他了,恼他了,恨他了,都没关系,只要他知道青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
只要青还活着,他的心就有归宿,青,才是他心中真正想要的唯一的家··    现而今,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啊——,摧心肝·    单敏奇怪地看着羽,一直以来的疑惑在她心中渐渐清晰。
她转身离去··    阔始终跪立在墓碑的近前,低着头,一言不发,没有人看得到他的表情·在无声的秋雨中,只留给人们一个静默的背影,像是一尊雕像。
    子澜看着阔,她没有走过去,她又拉住想要上前劝慰的爸妈,看着那个深情的背影说:“青一定也想让阔多陪他一会儿·”·    人们三三两两地渐渐离去。
    子澜的手中一直紧紧攥着一只纸鹤,那是青在弥留之际交给她的,当时青说:“姐,等我走了,你再看·”她一直不敢相信青就这样走了,真的走了,直到今天,当她看着那冰冷的墓碑,她才不得不相信,青,再也回不来了。
她打开那只纸鹤,里面还包着一枚戒指,她认出这是很多年前青曾经戴在手上的那个戒指·纸上,是青的笔迹,是他抄录的一首诗··    “假如有一天他回来了【莫里斯·梅特林克】·    假如有一天他回来了,我该怎样对他讲呢·    就说我一直在等他,为了他我大病一场……·    假如他认不出我了,一个劲儿的盘问我呢·    你就像姐姐一样跟他说话,他可能心里很难过……·    假如他问起我你在哪里,我又该怎样回答呢·    把我的戒指拿给他,不必再做什么回答……·    假如他一定要知道,为什么屋子里没有人·    指给他看:那熄灭的灯,还有那敞开的门……·    假如他还要问,问起我临终时刻的表情·    跟他说我面带笑容,因为我怕他伤心。”
    子澜已哭得红肿的眼睛再度打开了泪的闸门,如泉涌·青,你是有多聪明啊,对于人性你到底又看透了多少你判定羽的心终究会“回来”,回到你们当初的爱情里面吗没错,青,你是对的,就在今天,他“回来”了。
羽,你可知道你今生伤害的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曾爱你那么深,那么重,你却伤他那么深,那么重·青的病,那么多年了,迁延至今到这样的结果,羽,你敢说这里面没有你一点点的责任吗如果治疗的及时,又何以会发展到今天夺走他的生命。
当年若不是你断绝了他生的欲望,他又怎么会任由病情发展可他在最后的时候,还在为你担心,怕你伤心,他想让你知道他原谅你了,他不恨你,还怕我会对你心生龃龉,还要我像姐姐一样和气待你……既然是青的心愿,我会做到,我会像姐姐待弟弟一样的待你,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你……是,青在最后的时刻确实是面带笑容的,但不是为你,而是因为那时他在阔的怀中。
羽,你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比曾经的青更爱你的人了·    她走到羽的面前,把戒指连同那张纸笺都放到了羽的手中,看着泪流满面的羽说:“这信是青给我的。
我觉得我应该让你看看·”随后向远处的家人走去··    羽颤抖着双手捧着那页纸,泪水不断地模糊了字迹,看着那戒指,青那年的笑容又出现眼前,像一朵绚烂美丽的花。
    他的手颤抖得更加剧烈,他将信和戒指小心翼翼地装进胸前的内袋里,用手紧紧捂着··    “对不起……对不起,青……”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跌倒,又站起,“青,对不起……”喃喃着,蹒跚着,又跌倒,再站起……踉跄着走远了。
·    阔跪立了很久很久,久得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他慢慢地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本病历,用打火机点燃,放在墓碑前··    看着在细雨中越燃越旺的火,他柔声说:“青,这是多年前,那本你说遗忘在六院的病历。
我后来是想去帮你找回来的·当时,病历摊开在我手里,你能想像得到我的心情有多么的复杂和痛苦吗我真想冲过去问你,是谁,让你爱得那么深,又是谁,把你伤得那么绝望。
可我不敢问啊虽然你一直也没有说,但我已经知道了·是那次你车祸住院的时候,我无意中打开了他发给你的信息,后来我把信息删了·你别生气,我瞒着你的就这么两件事,如果可以,当时我真的想狠狠地打他一顿。
既然,你到最后都想保守这个秘密,今天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这本病历烧掉了,这个秘密我也会继续保守的,不会跟他提··    一切都过去了,是不是感谢你在冲向山崖那一刻的刹车,感谢你最终选择了我。
我会带着你的爱,连同你的那一份生命,好好活下去,好好照顾爸妈、哥姐他们,还有孩子们··    我知道你一定会想我的,有时间我就会来看你,陪陪你,跟你说说话,虽然不能天天来,但我肯定每周都来。
如果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去外地,赶不回来,你就耐心等我两天,我一回来就来看你,到时你别急,啊我的少爷·”·    病历渐渐燃尽,细雨将灰烬簌簌打湿,猩红的一点火星亮亮地闪了一下又黯灭下去。
    阔迟缓而艰难地站起来,转过身,又转过来,说:“青,你一定要等着我·”·    他没有再流泪··    恐哭损残年。
    【尾声】·    一年以后,青的忌日,阔如常来看青··    墓碑前有一本相册,上面积了薄薄的一层微尘,看来是彬前两天在放在这里的。
还有一束已经枯萎了的白玫瑰,残枯的花瓣掉落在四周,被风轻轻一吹就散了·他每次来看青时,总是能看到或凋零或新鲜的白玫瑰花束,不过他从没见到过送花的人。
    “大人都学坏了,上帝正考验他们呢,你还没有受考验,你应当照着孩子的想法生活·”·    这是子澜坚持刻在青墓碑上的文字。
阔沉默地坐着,脚下已积了一地的烟头·一年以来,青的话总是在他耳边响起,青的面容总是在他眼前浮现,好像青从未离开过他的身边··    “约翰·弥尔顿曾在《失乐园》中写道:对有信仰的人而言,死是永生之门。
我曾经也是这样认为的,也曾试图以这种方法来摆脱痛苦·但是后来,阔,因为你,我才明白,对我而言,在痛苦中死亡并不是永生,而是结束,爱,才是真正的永生之门。
·    恨一个人是不会长久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恨会慢慢消失,被恨的人也会被遗忘,而爱不会随着时间消亡,当你爱着一个人时,这个人就会永远活在你的爱里,鲜活而动人。
    阔,带着你的爱离开这个世界,我不害怕,不孤单,因为我能留存在你的心里陪你一起走以后的人生,在你的精神里、思想里活着,被你思念着,永远不会被你忘记,这才是永生。
    只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浪费了那么多年的时光·真希望能再多活几年,能再久一些与你在一起·”·    “阔,你知道不知道,那次我从山崖上掉下来,在冲向山崖的最后一刻,我为什么踩了刹车吗……因为我的眼前突然看到了你,看到那年寒假,你骑着自行车,载着我在雪中飞奔,那时,你笑着回过头对我喊:‘青抱紧我,别摔了’”·    “别哭,阔。”
青在最后的最后,躺在他的怀中,轻声说道,“我要变成时间,和你一起活着·那么……你的时间里就都是我了·”·    阔将手中的烟在青石板上摁灭,又把地上的烟头聚拢,清理干净。
青曾让他少抽些烟,他什么都可以听青的,就是这一点他做不到,没有烟,他不知道要怎么熬过那些见不到青的时光··    他站起身,笑笑说:“青,你就让我吸烟吧,啊”·    转身迈步离开,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迅速地掩在树后,手中的白色花束隐约露出,他没有走过去,他认得那个身影,是羽。
    ——正文完——··    文案:·    他和羽是血脉相连的表兄弟,他和阔是青梅竹马的同学玩伴,他和彬是偶然邂逅的知近好友,这是他和三个人的爱情纠葛。
    这一场爱情,关于浪漫与现实,关于专一与背叛,关于妥协与坚守,·    他自始至终想要的是一场两个人全心全意的完美爱情··    他是云子青。
    我要变成时间,和你一起活着·那么你的时间里就都是我了··    第一章·    【本章文案:初相遇的他们,因变故,而有陪伴,有承诺,有记挂,命运却就此悄悄埋下了一颗什么样的种子,捉弄人间。
】·    近一年的争吵戛然而止··    易天羽眼看着妈妈摔坐在地上,急促地喘着气,面色灰白,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渗出、滴下,紧接着剧烈地咳嗽,嘴角流出粉色泡沫……太突然,他和爸爸都吓愣住了,等反应过来打120送到医院时,已抢救无效了。
医生说,急性心衰··    姑姑一家赶来的时候,易天羽和爸爸正坐在灵堂里·每一个来吊唁的人都在安慰,在叹息,在可怜他这个十二岁的孩子,他不想听,听够了,他只想妈妈能回来,就算爸爸和别的女人结婚也不要紧了,他不在乎,只要妈妈能回来,他会劝妈妈和爸爸离婚。
    云子青就是在这个时候跟父母——易天羽的姑姑、姑夫一起来的·这是青和羽的第二回见面,第一回见面还是三年前他们一南一北的两家同时千里迢迢回老家过年的时候,那时他们彼此只匆匆打了几个照面,话都没说过一句,之后就随大人们往不同的亲戚家串门拜年去了。
青总是记得羽那时提了满满一篮子的烟花,被几个更小的孩子围着,羡慕地跟着他跑到院子中间去放··    外面雨很大,雨声哗哗的,大人们都围坐在一起说话。
青的妈妈一想到羽就心疼地掉眼泪,还是那么小的孩子,就没了妈,以后可怎么办……羽靠墙坐在小凳子上,不吭声,姑姑的话传进了他的耳朵,雾气从他的眼睛里升起,他盯着脚前的地面,硬憋着没哭,他的狗金毛犬拉德就伏在他的脚边,耳朵无力地耷拉着,眼睛无神地看着地面,似乎能感受到主人的哀伤,低低地唔了一声。
    青安静地走到羽的旁边,搬了个小凳子跟羽并排坐着,伸手轻轻抚了抚拉德的头,抓着羽的手臂微微地摇了摇,侧过脸看着羽叫了一声:“羽哥哥·”·    羽没动,青又叫了一声:“羽哥哥。”
    羽才抬头看了青一眼,那双安安静静的眼睛里,透着和他一样的真实的难过和悲伤·羽的眼泪就再也憋不住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哽哽咽咽地抽泣着,眼泪像打在窗上雨滴,急促而又绵长,不断地往下流,流成了一条透明的线。
羽哥哥没有妈妈了,青想,他把羽的手抓在自己手里握着,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不断地给他擦着眼泪,也不说话,就那么陪他坐着,陪着他掉眼泪·正上小学六年级十一岁的青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难过,好像那雨全都落进了羽和自己的心里,湿漉漉的空气模糊了眼睛。
    在之后的几天里,青就像一只安静温和的小鹿一直陪在羽身边,陪着羽吃饭,陪着羽睡觉,陪着羽走路,陪着羽哭,只是很少说话·直到他们一家准备回D市的那一天,他们准备开车走的时候,青一抬头看见羽远离着还在话别的大人们,独自站在单元门旁,看着他们,确切地说是在看着他,眼睛里有哀伤,还有朦朦胧胧的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后来青慢慢回想时,觉得那应该是眷恋,他觉得应该跟羽说些什么,就走过去抓住羽的手,用孩子特有的天真且认真表情说:“羽哥哥,你别难过了,你还有我陪你呢,以后都陪着你,你就别难过了。”
看羽垂下眼低了头不语,他顿了顿又说:“等放假了,让舅舅带你来我家玩吧,你还没来过我家呢,我有好多书,你随便挑,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但是你别总难过了,好吧”·    羽使劲抿了抿嘴,点点头。
    青轻轻捏了捏羽的手说:“那就再见了,羽哥哥·”·    羽抬头看着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再见·”·    青的妈妈对羽生活的担心是有依据的,其中的隐情她听羽的妈妈生前说过,因为一个女人。
    二个月后,羽的爸爸和那个女人结婚了·这件事让亲戚们颇为议论了一翻,也再次确定羽以后吃苦的日子长了·青听到这个消息时,感觉不可思议,竟有些轻视舅舅了,又想到羽那时哭的样子,心里也替羽难过。
    羽的生活从天上掉到了地下,吃穿用度一切都不如妈妈在世的时候了,甚至连鸡蛋和牛奶都很少吃到·羽从来都不知道爸爸会有那样懦弱的一面,跟妈妈吵架时强硬蛮横的脸转向他的继母时,突然就变得温柔顺从了,甚至有些卑微。
因为爸爸的懦弱,羽小小年纪就体验了什么叫排挤和冷暴力,什么叫尖酸刻薄和冷嘲热讽,当然,他也会跟继母吵,会反抗,然后冷眼看她小题大做地在他爸爸面前哭诉,会看到爸爸低声劝哄他的继母,然后私下里总让他学乖一点,不要总惹继母生气。
爸爸这样说时,他总是一声不吭,愤怒和委屈在眼底里冲撞,他强忍着,不想再掉眼泪··    人人都说,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无妈的孩子像根草。
羽像一棵原野上孤伶伶的无名草,用单薄无助的身躯在风雨中倔强地挣扎··    拉德的待遇也和羽一样,从天上掉到了地下·以前,每天羽都要给拉德一个鸡蛋,自己的牛奶也要分半杯给它,平时拉德的主食以狗粮为主,羽从来不给它吃人类的饭菜,妈妈告诉他,盐份太大的食品,对狗有毒性。
在他们的细心喂养下,拉德长得剽肥体壮,全身的毛金黄闪亮,每每带出去散步总是会吸引到很多人围观,都忍不住要摸摸拉德的头,抚抚拉德的背,啧啧称赞,那时羽心里特别自豪。
可是现在,继母只给它剩饭剩菜,汤汤水水,羽说要给拉德鸡蛋吃,继母却说:“人都舍不得吃,还给狗吃”狗粮当然再也不让买了,说:“它就是只狗,人还没吃那么贵的粮食呢”有时候还拿拉德撒气,尤其是羽在场的时候,故意拿了扫帚狠狠地抽打拉德,骂它:“什么都不管用的吃货”拉德开始每天躲着羽的继母,即便在一个房间里,它都会尽量绕开她,紧紧贴着墙边走过,眼里满是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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