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 by 折柳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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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 by 折柳为席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文案:·略带痞气靠谱攻×有童年阴影想复仇斯文受·江嘉树幼时尚未建立起的尚显萧条的世界观被来自亲叔叔的恶意经年累月的腐蚀,底子里都充满了蛀虫,他清楚的意识到,要么自己是个错误,要么张卿言就该死。
孤儿刘怯打小儿是院里一霸,可绝佳的智力彪悍的体能都没用在正道上,所以欺负了他的保护对象都要付出代价··我实在憋不出来特别吸引人的文案绝望.jpg·内容标签: 近水楼台 情有独钟 悬疑推理 励志人生·搜索关键字:主角:刘怯江嘉树 ┃ 配角:老孟胡非赵安沈鱼 ┃ 其它:赚钱护短童年阴影·第1章 相遇·刘怯从小就待在这家孤儿院,人不如其名,整个儿是院里一霸。
刘怯皮肤晒得健康,两道浓眉长在他的脸上莫名带出了痞气,再加上标志性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不要脸的劲儿,实在不像老实本分的孩子··每周日都会有个漂亮的女人来孤儿院做义工,那个女人很温柔,会温柔的抚摸刘怯一头钢茬似的头发,跟他说,“大勇若怯,你一定是个非常勇敢的人呢。”
对于刘怯这种根正苗红爹不疼妈不爱的失足少年来说,最缺少的不是温衣饱食,而是大部分青少年日夜嫌弃的来自大人的肯定与关爱,而这种东西,对于最不缺少心酸往事的孤儿院来说,太过遥不可及。
那个女人偶尔会带着个白嫩嫩的小男孩来,小男孩长得跟女人很像,一样远山一样带着雾气的眉眼,只是女人爱笑的眼睛长在小男孩脸上却徒增一分冷意·刘怯觉得这个男孩真是不正常,有这样的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又是一个周日,刘怯穿着自己补丁最少的衣服,仔仔细细的把每一道褶皱抻平,再三确认自己衣服不脏,头发也不算乱之后,小心翼翼的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清瘦的小身板儿挺的倍儿直。
孤儿院的赵阿姨笑着说“见你张姨用得着这么紧张吗,见领导也没见你摆这架势”·刘怯说“张姨喜欢这样的我”·对一个没爹没妈的熊孩子来说,满足基本生理需求之后,就会对更上一层的精神需求产生向往。
而显然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赵阿姨并不能理解这种因向往而表现出的“干等”的外在形式··不过赵阿姨从没听过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王八蛋用这么可爱乖巧的语气说话,抓着扫把的手一抖,涌起一股子心酸。
刘怯坐在长椅上等了很久 ,长椅边上老柳树的柳枝忒不长眼,甩来甩去甩的人心烦··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张姨还没来,赵阿姨见平时吃饭最积极的那位没来,走出来一看,那臭小子还乖乖坐在那儿呢,姿势都不带变的。
“臭小子,快来吃饭吧,你张姨可能今天有事,她们那种人总是比较忙”·刘怯低低应了一声,扭头就去吃饭了··孤儿院虽然不至于穷的饭都吃不上,但也仅仅能维持吃饱饭的水平,像电视里说的什么儿童要营养均衡,赵阿姨表示实在做不到。
刘怯拿着自己印着小老虎的小塑料碗,恨恨的盛了一大碗饭,旁边的沈鱼惊呼一声“你是猪啊,吃这么多”·小丫头的声音极脆,听他这么一喊,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小朋友都朝刘怯碗里看。
刘怯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用一种十分欠揍的挑衅语气说“有本事你也吃这么多啊,而且论体型来看,谁有你像猪啊”·话音未落,一个大巴掌啪的一声打在了刘怯后脑勺上。
赵阿姨雄浑的女低音赶来,“你这臭小子,能不能积点口德了,小鱼胖乎乎的多可爱啊”·沈鱼被骂的气还没舒出来,就被这个“胖乎乎”给堵回去了,小丫头白白胖胖的脸涨的通红,恨恨的剁了下脚,晚饭也不想吃了·刘怯小嘴一撇,抱着碗就吃饭去了,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而且吵嘴跟吃饭有什么关系,为了一口怨气饿肚子的人可能心眼儿太小,装满了怨气后就没办法想着吃饭了·晚上的时候,刘怯抱着自己的小被子缩成一团,滚来滚去的也睡不着觉,后来终于熬不住,从床铺底下翻出一小袋饼干,就去沈鱼窗户底下蹲着了。
刘怯轻轻的敲击窗户,敲了半天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刘怯轻轻推开窗户,却发现沈鱼床上床铺凌乱,不像人睡的床,人却不知踪迹··刘怯想就沈鱼这体型,也不能藏在什么隐秘地儿啊,这臭丫头跑哪去了。
这院子就这么点儿大,刘怯没多久就在厨房发现了沈鱼,这沈鱼正拿把盛饭的大勺子挖锅里的剩米饭吃,胖丫头脸上都是米粒,看的刘怯一阵嫌弃·这嘴角的米粒倒是能解释的通,这眉毛上的米粒是怎么上去的·刘怯眼看着这人哼哧哼哧吃了七八勺,默默回自己屋睡觉去了,心里默默唾弃自己脑子可能有坑会替这种吃货担心肚子饿。
第二个星期天,刘怯大清早睁眼起就开始担心,小孩崽子又郁闷又激动,生怕自己的希望落空,毕竟在孤儿院的这么多年,也只有这一个人是既真心真意对待他们又温柔的刚刚好——跟脑海中想象的妈妈差不多的那种刚刚好。
这次刘怯没有坐在长椅上等,直接站在孤儿院大门口盯着不远处的巷口··巷子口来来往往也就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刘怯从清早等到傍晚,也没等到想见的人,不想见的倒是好几个……比如那个白嫩嫩一看就不好相处的小男孩。
小男孩今天不是被妈妈牵来的,带他来的是一个看上去二三十岁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那男人走路带风,一来就去了院长办公室,不知道跟院长商量什么··刘怯今天很失望,张阿姨今天又没有来,可能张阿姨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今天刘怯没有等赵阿姨来叫,自己乖乖去吃饭·等到了饭桌,刘怯使劲揉了揉自己眼睛,又狠狠掐了一把旁边站着的小孩一下,小孩疼的嗷一嗓子就哭开了,刘怯就知道了,自己不是在做梦,那个奶白奶白的小孩也在这里——跟他们这群没人要的孩子一起。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那个小孩乖乖坐在那里,捧着一个印着小白兔的塑料碗一口一口往嘴里送饭,那模样不知比那天的沈鱼好看多少·赵阿姨还在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什么红烧排骨啊可乐鸡翅啊跟不要钱似得往他碗里堆,赵阿姨还用一种听的刘怯鸡皮疙瘩都要起来的声音劝那孩子多吃一点,看的刘怯一阵眼红。
孤儿院的伙食一般不怎么样,这样的大鱼大肉一年也吃不了几次,每次来了新孩子的时候,赵阿姨会根据传统做一顿好的,希望能预示一个好兆头·刘怯似乎明白了,这个孩子也成了没人要的野孩子。
·刘怯也不愿意想下去了,还是吃点好的吧,刘怯筷子一下就是一块好肉,气的沈鱼直接从刘怯碗里夹肉吃,可沈鱼又怎么玩的过小人精,沈鱼带来的阻力没给刘怯带来任何影响,一闪一躲间,刘怯该吃的肉一块没少,不该吃的也吃了不少。
晚上的时候,院长带着那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就敲开了刘怯的门··院长一向讲道理,“刘怯,这个是院里新来的江嘉树,你应该也认识,就是你特别喜欢的张阿姨的孩子。
你张阿姨现在出事了,就留下这一个孩子,你以后要多照顾他一点,而且咱们院现在就你一个人住一个屋,以后就让嘉树跟你一起住,好不好”·刘怯不愿意想的事被毫不留情的揭晓,一向强势的小孩此时没有一点反驳的力气,刘怯只轻轻的点了点头,就爬上床用被子蒙住头,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院长也不忍心,可是长痛不如短痛,迟早都是要知道的·院长隔着被子轻轻摸了摸刘怯脑袋的位置,就转身要替嘉树收拾床铺··嘉树没有说话,只是抓住院长的手,用行动表示拒绝。
院长也没生气,轻轻叹了口气说“自己来也好,自己的事也该自己做了,你自己先收拾吧,我去把你的东西拿来”·说完院长就往外走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院长不放心的嘱咐了句“刘怯不要难过了,还有我们整个孤儿院陪着你呢”·嘉树正在抻床单的手一顿,又继续抻自己的床单,那埋在被窝里的人却不知何时偷偷把被子往上抬了一点,掀起了一条缝,偷偷看着他铺床。
这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就是张阿姨的孩子,就是自己一直一直偷偷羡慕的人,可是这个人现在跟自己一样,都是被丢弃的存在··刘怯觉得这人也太笨了,铺个床单都能折腾十分钟,于是忍无可忍的从床上下来,担当起大哥哥的角色,把人一推就开始整被褥,将床单一扬,床单落下后就安安分分的平铺在床上,刘怯将被角掖好后,才正经抬眼看着那小孩。
“小子,以后我就是你大哥了,有什么事我都罩着你,有好吃的都带你吃,我的都分给你,你的都分给我,怎么样”·嘉树并没有刘怯想象之中的感动,两人之间一阵沉默,刘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有好玩的都带你玩,有人欺负你我替你揍他”·嘉树冷冷的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刘怯相当恼羞成怒,打出生起一直都没用上的“羞”终于出现了,刘怯气哼哼的说了句“哼,你可别后悔”就直接上床装睡觉了。
江嘉树静静站了一会儿,院长奶奶就带着他的衣服鞋子之类的东西回来了·嘱咐了几句后,院长奶奶就走了·嘉树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放好,日用品也分门别类放好,小小的人做这种事没什么经验,所以做的非常慢,嘉树也没有着急,不紧不慢的收拾完之后,去水龙头那儿刷完牙洗完脸才上床睡觉。
江嘉树的妈是自杀,那个温柔又执拗的女人禁不住长年累月的精神折磨,脑子一轴就想到了死,这个念头不显山不露水的默默壮大,终于在某天她攒够勇气上了断头路·这个女人生命中第二次的勇敢用在站在大马路上逆行,终于如愿以偿被车撞死了。
江嘉树觉得自己这个妈除了脑子哪都挺好,死前还不忘跟自己这个儿子交代后事找好下家,只是逆行找死这种死法也够轰轰烈烈的,可能平凡人也有英雄梦吧,活着做不到就留着死了做。
只是江嘉树妈不知道自己弟弟有多不待见自己儿子,江嘉树从小就被自己亲叔叔恶意教训,他的叔叔表面对他不理不睬,暗地里没事儿的时候还挺喜欢逗弄自己这个没爹的小侄子的,他的逗弄就是把世界对他满满的恶意添油加醋的糊他一脸。
他叔叔会趁没人的时候,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目光盯着他,语气缓慢坚定的告诉他“你是个野种,你生理上的爸爸根本不希望看到你的存在,你存在的本身就是个错误”·幼童尚未建立起的尚显萧条的世界观被这种恶意经年累月的侵蚀,底子都充满了蛀虫与腐朽。
江嘉树幼时就清楚的意识到,要么自己是个错误,要么张卿言就该死··嘉树对这种妈刚死就被张卿言抛弃的事情没什么看法·他跟这个叔叔也不是一天两天不和了,即使自己没有当面顶撞他,整个人散发出的距离感以及十岁孩子没学会如何正确伪装自己而表现出来的厌恶也出卖了他,所以被一脚踢开也算是理所应当。
第2章 入学·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可以去附近的一所私立学校上学,那小学校长为了表现自己学校的兼容厚爱,与孤儿院签订一份合同,大致就是孤儿院的孩子们可以在学校就读,学校给孩子们减免学费及学杂费,但是孤儿院要配合学校的宣传,并且孩子们一旦惹事,就要无条件退学。
所以每天早上都是他们院里最忙的时候,孤儿院一共就两个大人——院长和赵妈妈·他们俩每天五点就要起床为院里的十二个孩子准备早饭·孩子们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早饭又尤其重要,院长和赵阿姨想着没什么好东西也得让孩子们吃口新鲜的,就每天四五点起床煮鸡蛋,熬粥,热馒头。
刘怯知道赵阿姨和院长很辛苦,就每天早晨挨个儿叫孩子们起床,等大家吃完饭后还要领着几个一二年级的小崽子们去学校··江嘉树上三年级了,跟沈鱼一个班。
沈鱼很喜欢这个人,毕竟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哪个小女孩不喜欢··刘怯越来越不喜欢这个新来的江嘉树了,明明细胳膊细腿的,性子犟的跟什么似的,连声大哥都不愿意叫要知道整个孤儿院的孩子们可都是他罩的·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一天放学,刘怯在校门口左等右等也不见其中一个二年级的小兔崽子回来,放学家长接孩子的人流都快散没了,正急得不行的时候,刚好看到江嘉树和沈鱼出来,刘怯一把拽住江嘉树。
“你们先带着这几个小的回去,我去看看小安怎么还不出来”·嘉树头还没点完呢,刘怯就像个被点着的炮竹嗖的就冲进学校去了··沈鱼在后面怪模怪样的说了句“一天到晚跟个猴子似得”,说完还撇了撇嘴。
只是一个三年级的小女孩非要学阴阳怪气,翻眼撇嘴间只有拙劣演技带来的搞笑意味,沾不上一丝恶意··几个小屁孩眼看大哥走了,一改刚才乖巧模样,迫不及待的开始倒憋了一天的话,叽叽喳喳开始孤儿院小合奏——还是一人一个调的那种。
沈鱼身为一个三年级的小学姐,非但没有制止他们这样扰乱治安,荼毒旁人耳朵行为的意思,还跟见了革命战友一般,挑了个话题就加入了一群一二年级小朋友热火朝天的讨论。
·于是,江嘉树一个人在前面带路,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一票比老母鸡还能咋呼的小鸡仔··这边儿刘怯正满学校找人呢··小少年从教室找到厕所,又从办公室找到操场,整个人跑的一脑门子汗。
“我操,我找着这熊孩子非得扒了他的皮”·正骂骂咧咧的呢,就走到了体育馆,正好进门就看到几个小孩崽子把小安按在地上揍··刘怯本来就上着火,这一幕不异于在火上浇了桶油。
刘怯扑上去就对一群人一顿胖揍,拳拳入肉,专挑不显眼又让人疼的肚腹、大腿内侧打,脚也不闲着,逮着空就踢一猛子·几个将将只比他矮半个头的楞是没打过这一个人。
小朋友平时再任性不讲理,也不过仗着人家天然对小孩子的宽容或是自己家人的宠溺及家庭的一点钱财势利,这时遇到一个更不讲道理拳头还硬的,早忘了自己刚刚的嚣张跋扈,一个比一个哭的凶狠。
刘怯打完人还不忘恶行恶状的威胁一下,“你们要是敢告诉别人,我见你们一次打一次”·然后还挨个翻人家书包,每人撕了一页作业本带名字的那页,撕完还挨个念念名字认人。
小朋友们从嗷嗷嗷的哭,到发现哭鸟用没有,嘤嘤嘤的啜泣,连抬眼看一下欺压他们的恶霸一眼都不敢··刘怯认完人,把那几张纸塞进自个书包,牵着小安就走了。
小安快被刚刚那幕吓傻了,回过神来越发佩服自己老大,小手紧紧抓住握着已经手的那只手··刘怯本来心里有火,火撒出来之后心情好多了,也能装模作样的教育小弟一句,“以后被人打要还手,打不过就跑,以后再打回来”·小安嗫嚅的说“以后也打不过呢……”·刘怯想都没想,“那我帮你打”·小安眼睛泛酸,只觉得自己真是三生有幸遇到自己这个大哥。
刘怯和小安刚走到孤儿院门口,一只小白狗突然冲出来冲着他们狂叫,龇牙咧嘴的表情安在一只不到人家小腿肚高的小小狗身上,效果相当明显·小安看到这只小狗,眼睛唰的亮了,一把甩开刚刚让自己热泪盈眶的大哥,小手颤巍巍的摸上小白狗萌萌的小白耳朵。
小白狗通体雪白,只尾巴尖和耳朵一点黑毛··小白狗也是个没出息的,耳朵被摸也没说嗷呜咬一口,还往前挪了一小步方便人家摸,与此同时并不停止自己嗷嗷叫的行为。
刘怯看这俩东西短时间内没分开的意思,抬腿一跨就过了门槛,大声嚷嚷了一句,“这狗哪儿来的啊”·赵阿姨远远回了句“这狗是嘉树捡来的,正好咱们缺个看门狗,我看这狗不错,以后能长大,没事儿也能陪大家玩”·“就这狗还能看门呢,这腿还没人手指头长呢”刘怯表示十分不屑。
赵阿姨急了“你这臭小子可别狗眼看人低,这狗种儿可好了”·刘怯不服喊到“我这叫人眼看狗低哦不对它本来就低”·忽然刘怯感觉脚脖子一阵湿意又带着点锐痛,没忍住一脚甩出去,一只白色的小狗惨烈的飞出去——幸运的被甩到了江嘉树怀里。
江嘉树手快,一把抱住头上爪下眼泪汪汪的小狗,算是护住了小白狗一条小命··受惊的小狗柔柔弱弱的窝在江嘉树怀里,睁大一双湿润的小狗眼瞪着刘怯··刘怯挠挠头,他也不是有意的,这狗这么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干什么。
江嘉树用手轻轻来回抚过小狗头顶,似乎在安慰它受刺激的小心灵··刘怯感觉有点尴尬,这狗是江嘉树捡来的,也算是江嘉树的吧,自己差点把人家小狗弄死,似乎……嗯……也不用道歉的吧,毕竟这只小狗也是自己以后要罩的,就当自己提前跟它收点保护费……吧。
江嘉树也没什么表示,顺了会儿毛就放下了小狗崽子,进厨房给赵阿姨帮忙了··赵阿姨本来就喜欢这个乖巧可爱的孩子,后来江嘉树又遭遇了那么多事,赵阿姨就更心疼他了。
平时看嘉树不言不语的,赵阿姨也不嫌他孤僻,没事儿就撺掇其他孩子多跟他说说话,还对嘉树诸多照顾·江嘉树本来也极懂事,来孤儿院没几日就主动进厨房帮忙,以前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做起来丝毫没有怨言。
赵阿姨真是越看越喜欢这孩子,平时的破锣嗓子舍不得在嘉树面前拿出来,刻意放轻柔声音询问嘉树“今天在学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吗”·嘉树问一句答一句“今天在学校看到一只小老虎打架,挺有意思的”·赵阿姨有点诧异“是老师给你们放动画片了”·嘉树面不改色“嗯”·赵阿姨继续絮叨“哎呀现在的学校就是好,哪像我们以前那学校啊,桌子都得从家里搬过去………”·吃饭的时候赵阿姨提出要给新成员小白狗起个名字,这个事激起了一众爱狗人士的强烈回应。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小白”·“白白”·小白狗“嗷嗷”·刘怯“肥肥”·赵阿姨一个大巴掌拍过去……沈鱼小名叫胖胖……·后来众人居然一致默认了“胖胖”……可能这是属于大哥的特权吧……·沈鱼欲哭无泪。
每一天似乎都在重复前一天的过往,但每一天又确确实实的正在发生,时间在前进,跟不上的人都被抛弃··沈鱼本来以为自己会一直跟江嘉树一起上下学、跟刘怯吵吵架、跟孤儿院的孩们一起长大,但世界就是让人这么猝不及防——一对儿没有生育能力的夫妇要求领养她。
沈鱼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丫头,她很小的时候确实十分渴望有个温暖的家,可现在她已经习惯了现在这种生活,习惯了孤儿院这个贫穷但温暖的地方,胸无大志、心比纸薄的她并不想走。
这并不是沈鱼可以决定的事情,那对父母完全满足领养条件,没有生育能力,体面的工作,良好的经济基础·他们办好了所有该办的手续,院长也核实了他们的条件及能力。
于是,院长罕见的,没有理会自己院里孩子的反抗,直接让沈鱼赶紧走··院长也是没有办法,沈鱼这种年纪的孩子基本很少有人愿意领养,虽然孤儿院可以保证孩子们吃得饱饭,但无法给孩子们一个好的未来。
沈鱼走了以后,可以上高中上大学,甚至可以去国外留学,这对沈鱼来说是多么大的一个馅饼,孩子还小,院长却已经懂得世界的规则··沈鱼被带走的那天,院里的小孩子们都懵懵懂懂的,可也知道以后可能见不到咋咋呼呼的小鱼姐姐了,一个比一个哭的难过。
只有刘怯,笑着跟沈鱼说“在咱院儿里你都能吃成这样,在新父母家可别吃成两头猪”··沈鱼罕见的没有回嘴,虽然沈鱼没一次说的过刘怯,可也宁死不屈百折不挠,这次沈鱼只哭的更凶,哽咽的说“你这个大坏蛋”·江嘉树过去轻轻的抱了一下她,沈鱼还没来得及擦擦眼泪回以一个大大的拥抱,梁嘉树回身就走了,还带走了一派纯真毫无所觉的小白狗。
沈鱼哭的更凶了,沈鱼名义上的妈妈拉着沈鱼柔声安慰,爸爸给大家一人发了一盒巧克力,说是替沈鱼谢谢大家这么多年的陪伴··沈鱼走的时候,孤儿院全体成员都在门口给他送行。
沈鱼使劲往后看,他们却还是越变越小,直到消失··无数个简单或隆重的离别充斥着短短的人生,刘怯对此有点难过但也想得开,世界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只要人不死都要承受种种不如意,何况只是离别这种小事。
第3章 迎来新成员·院子里的大柳树又开始落柳絮,白绒绒一小团占满了一方院落里的小小天地··肥肥长成一条对得起他名字的大白狗,可惜智商没跟上吨位,正智障一样,嗷嗷叫着四处撒欢儿捉柳絮。
江嘉树上初二了,之前因为成绩太好跳了一级,现在正好和刘怯一个班··江嘉树和刘怯都是十四五岁的大孩子,两个大孩子正在屋里奋笔疾书以及抓耳挠腮的写作业——江嘉树奋笔疾书,刘怯抓耳挠腮。
“嘉树,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啊”·江嘉树抬头看了一眼“精神病”·刘怯“你骂我〒_〒”·江嘉树手上动作都没停“这个词是这个意思”·刘怯“哦……”·过了一会儿……·“嘉树~ 你饿不饿,我这有一盒饼干你吃不吃”·肥肥不知什么时候钻进屋了,对此积极的发表了看法“嗷”·江嘉树眼都没抬“你写完了”·刘怯“哦……”·肥肥“嗷嗷嗷”·又过了一会儿……·“嘉树我那盒饼干可好吃了你尝尝吧!”·肥肥“嗷”·江嘉树“你们出去”·刘怯秒怂“我写作业”·肥肥开始蹭腿。
肥肥这条狗好吃且怂,为口吃的撒娇耍赖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看这两人不为所动的冷漠模样,肥肥气哼哼的扭着屁股,找小安玩去··江嘉树成绩好人又斯文,很快就收服了全孤儿院的好感,这个全孤儿院自然包括刘怯。
刘怯虽然还对江嘉树不称呼自己大哥耿耿于怀,但也从心底接受了这个人,也接受了这个人的这个小小毛病··江嘉树成绩很好,但是偏科偏的厉害,其他科都能考近满分,唯独一门政治,费尽心思才能将将及格。
江嘉树也不明白,自己背历史背地理脑袋瓜子都挺灵活,唯独政治,背着背着就困,而且背完就忘·据刘怯说,哪有人什么都好的,肯定要有个弱点啊,就像我,弱点就是学习不好。
刘怯说这话的时候毫无羞耻心,虽然这个成绩不好指的是除了数学之外的所有科··刘怯知道自己没有学习的那点天赋,他也没自暴自弃破罐儿破摔,没事儿还跟江老师问问题,只是这种事情也不是靠后天没事儿的时候努一点点力就能弥补的。
刘怯早都想好了,自己这点水平也不好意思占用孤儿院的资源,继续让自己在学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等初中毕业了自己就得想想办法捞钱去,等其他孩子上完免费的初中,想要继续读书就要交学费了,这可是一笔大开销,大开销自然要自己这个扛把子承担。
至于嘉树,嘉树成绩这么好,就应该在单纯的地方好好生长··刘怯抱着自己这点小打算,居然对学习生活生出了一点怜惜之情,虽然还是一样的不爱学习,但总归心态稍微起了一点变化,每天放学都想让嘉树多给他讲讲。
嘉树讲的是什么不是多重要,重要的是嘉树讲题的时候声音特别好听,说的话比较多,而且细心又温柔·不像平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爱好居然是看书逗狗,也不知道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江嘉树看起来是个双亲故去但是自己勤奋好学,五讲四美善良正直一样不拉的好少年·但是江嘉树自己知道,勤奋好学五讲四美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至于善良正直这种东西,可是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个小小年纪的少年,对于自己亲妈刚死自己就被亲叔叔抛弃的惨事,没表现出一丝不满与难过,怎么可能正常··仁慈掺在人性中,不会被世界抛弃··院长今年快七十岁了,孤儿院开了近十年,院长不想再收留孤儿了,不是不愿意,而是孤儿院养不了更多的孩子,连孤儿院的牌子都撤下来了。
可是,当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被放在孤儿院门口时,院长还是心疼的把孩子抱了起来,随孩子一块儿来的还有衣服里塞的诊断书和一封信··诊断书上孩子及监护人的名字被涂掉,其余信息显示孩子十个月,是感音神经性听力损失。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是个聋子··信上是一行歪歪扭扭错字百出的字,“因家厅困难养不了这孩子,求孤儿院收六”·院长感觉自己十分的无奈,孤儿院已经捉襟见肘,现在又来个聋儿,聋儿势必要给他装助听器或者耳蜗,这东西太贵了,卖个孩子可能能买一副来。
院长从柜子里找出其他孤儿院的联系方式,挨个打过去,希望能有愿意接收他的地方··可惜其他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抑或是根本就不愿意接收这个麻烦·院长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养着这婴儿。
好在这孩子父母还有些人性,等孩子差不多断奶了才丢弃··院长把婴儿托付给赵阿姨,想着先去买点牛奶吧,省的孩子没口吃的··等到了超市才知道,孩子的奶粉怎么这么贵,一小罐就几百块,看的院长实在是肉疼,后来院长一狠心抱了罐稍微便宜点的国产牛奶,院长仔细想了想,又去买了一些纸尿裤和一个奶瓶。
可是省着省着,还是花了快五百块,五百块钱快撑得上孩子们小半个月的菜钱了·院长越发觉得这孩子难养··晚上的时候院长给大家开了一个小会,大致内容就是,捡到个费钱的孩子,以后大家晚餐没肉吃。
·孩子们罕见的没有为减少饮食开支而幽怨·一个个似乎都瞬间懂事了,大家都不是普通的健康家庭出来的孩子,遇到更可怜的孩子,自然更容易理解这件事。
平时大家嬉笑怒骂你追我打不过是少年天性,真遇到大事,当然比蜜罐里泡大的孩子更懂事些··嘉树不太想要这孩子,本来就不被祝福的生命,连反抗人生的本钱都比别人少,这种人注定一生充满苦楚,不如在苦难刚开始的时候结束。
可嘉树自己也不过是孤儿院收留的孩子之一,哪有什么立场反对··刘怯看这孩子玉雪可爱,带着一种婴儿特有的天真,心软了一下·可这对孤儿院来说无疑又是一个重担,于是刘怯提出“咱们院暂时养着他,要是能找着别的地方愿意收留,再送走也不迟”·院长叹了口气“今天我给别的院打电话,没一家愿意接收的”·刘怯低头想了想“那就养着呗,大不了以后我去赚钱”·院长摸了摸刘怯脑袋“哪能靠你啊,你还是安心读书吧”·刘怯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个七十岁满头白发的老人能从哪里弄来钱幼儿园如今的生活也不过靠着院长一个人的养老金勉勉强强维持温饱··后来给这孩子取名叫希声,大音希声的希声。
第4章 小本生意一·刘怯每天随着那群被学业奴役的苦不堪言,稍有松隙又满血复活的同学一起看太阳东升西落·一个年纪的人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一个每天埋怨压力大然后心安理得的享受家人给的特权,一个连所谓“压力大”的资格都没有。
初二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刘怯难得细致的把折页的书展平,再收进书包·也没怎么多伤春悲秋,不过比平时的速度稍稍慢了一些,慢也不好慢到哪儿去,自己还要去护送小崽子们回家呢。
不过刘怯出校门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点感伤,毕竟离开学校就相当于把最平坦的一条路堵死了,剩余的,一条比一条难走··“崽子们,以后这条路你们自己走”·小安率先提出抗议“大哥为啥呀”·刘怯语气一沉“这么大人了,这么小段路还不会走”·小崽子们“……”·走在最后面的江嘉树盯着小队伍最前面那个走路一步三摇的所谓“大哥”,漆黑的眼眸仿佛淬了墨,没有一点年轻人该有的初生暖阳般的温度。
刘怯辍学对孤儿院来说显然是件大事,院长奶奶再一次表现出一院之家长该有的独断专横,怎么都不答应这件事,而行为就主要表现在苦口婆心的劝说,倚老卖老的做作。
院长活了这么多年已然是个人精,刘怯又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刘怯有多不吃硬院长是相当清楚的··其劝慰方法主要分三步,第一步,养儿不易·“刘怯啊,你在孤儿院待了这么多年,奶奶抚养你们多不容易啊,孤儿院这么多孩子,吃口饱饭都不容易,何况让你们健健康康的长大。
你记得那年冬天天儿特别冷,你们几个去上学冻得手脚都生冻疮,奶奶熬了几个晚上给你们一人织了一副手套·还有那次安安过生日……”·第二步,上学是最好的出路·“学习是为了获得知识,你懂的多自然会的多,会的多自然能找个体面的工作,想要的就都能拥有。
再说了,上学多轻松啊,每天听老师的话学一点是一点……”·第三步,老人家身体不好,就想你能有出息·“奶奶今年都七十岁了,半截身子都入了土了,做梦都想着你们能一个个健健康康的长大,平平安安的终老,你身为院儿里的大哥,难道不该给孩子们做个榜样吗……”·刘怯乖乖低头听院长奶奶“苦口婆心倚老卖老绵里藏针直捣黄龙的劝慰”,等院长口水都快说干了,刘怯才把头抬起来,眨了眨雾蒙蒙的眼睛,把视线聚焦在院长那张皱纹遍布的老脸上。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院长奶奶,您说完了吗”·老眼昏花的院长沉浸在自己高超的谈话艺术里久久不能自拔,因而没注意自己的谈话对象有多如梦初醒睡眼惺忪“你想明白了吧,好孩子还是要好好……”·院长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我想明白了想明白了,想的特别明白”,刘怯只想赶紧遁走,被一个话唠级人生导师教育真是让人醍醐灌顶悔不当初……悔不当初没早溜。
院长对他的反应相当满意,点了点头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话还没说完又被打断“院长奶奶突然想起来嘉树找我有点事,我先走了哈”·说完刘怯就像个被狼追的小兔子,跑的贼欢实。
院长正为自己的教育成果沾沾自喜,压根儿没想到那兔崽子根本一句都没听··刘怯越发觉得自己压力山大,自己说白了就是一个十三岁一无所长的半大孩子,从哪里能赚很多钱·刘怯出了孤儿院,慢慢悠悠的走在巷子里,搜肠刮肚的想能赚钱的法子,两只眼睛无意识的四处乱觑,看什么都能联想到钱,越想越觉得养家艰难。
路边行人步履匆匆,明明只是个普通的青石巷子,行人却好像比总统还繁忙,一个一个都有自己的小人生,有自己为之奋斗的事··刘怯脑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能辨认清楚的东西却越来越少,刘怯使劲甩了甩头,索性什么都不想了,打道回府。
回院里之后恰逢收废品的老王称废纸呢,刘怯无意间瞥到老王三轮车上有几本八成新的书,揶揄的说了句“王叔,您还买书看呢”·王叔隔几个星期就来院里收收废品,早认识刘怯这号人了“你这混小子,我老王可不识字,这是从旁边那条巷子收来的,一斤五毛,三本刚好五毛”·刘怯眼睛一亮“三本五毛”·刘怯说着就翻了翻那三本书,三本正好是张爱玲散文集上中下三册,□□成新的书皮还泛着光,中间页码粗略一翻也算齐全。
“可不是嘛,纸都这个价”·刘怯感觉自己好像摸着了赚钱的门路,“王叔您那有多少本这样的旧书啊”·王叔咂摸着旱烟“我那书少,隔几天就卖一次,我上家那书多,都快堆成小山了,怎么的,你要买啊”·刘怯默默的在脑海里快速算着帐,算三本一块的进价,一本五块的卖,一百本能赚四百八十五,一天卖一百本一个月就是……·刘怯面上带笑,闲谈般的询问“王叔方便带我去见见上家吗,我这日子过得忒无聊,想买几本旧书看看。”
王叔纳闷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不过对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来说,爱看书是一等一的仿佛高人一等的大事,遂高兴的说“正好我打算待会儿去卖个货,要不你跟着我一块去”·刘怯一乐,这可真是天助我也“那感情好,王叔我来帮您称废纸”·孤儿院的东西不多,一会儿就称完算完了,王叔大字不识几个,可这零零卯卯的小碎帐算的挺快,旧计算机按的飞快。
刘怯对那个上家兴趣很是浓厚,可也没表现的急不可耐·王叔在前面推着破三轮,刘怯在后面帮忙使点儿劲,三轮车吱吱呀呀的在路上走··王叔先带着刘怯去了自己家,把前几天积下来的东西一股脑全堆在破三轮上。
废纸旧书整整齐齐码放在最下面,再是破铜烂铁,最后把塑料瓶子穿一长串,滴里当啷的绕圈挂在最上层··老旧的三轮车不堪重负,发出吱呀的shen吟声,可惜丝毫没有引起这两个社会底层的怜悯。
自己还在温饱线上面一点苦苦挣扎,怜悯用来自己身上还嫌不够,哪还有闲心可怜别人··王叔一个人惯了,偶然加个人搭把手帮帮忙,心情自然好的很,自己累的不行了还能喘着粗气招呼刘怯“孩子啊,累就休息休息,王叔自己也可以。”
刘怯虽然年纪小了些,力气可一点都不小,平时在孤儿院只有赵阿姨算个劳动力,总不好什么事都摊在赵阿姨身上,嘉树又是柔柔弱弱的少年样子,所以重活基本都刘怯一个人挑了。
但此时刘怯也累的不行,同样喘着粗气说“可别看不起人,我力气可大着呢,不比您这个叔叔辈儿的差”·王叔哈哈哈的笑开了,身体的疲累也似乎随着心情减轻了许多。
两个人推着三轮车大概走了四十分钟才到所谓的“上家”·所谓的上家就是个废品回收站,一家一家收不同的东西·王叔先去收塑料瓶的那家,卖完之后再去卖废铁,最后才去收废纸旧书的人家。
刘怯远远的就看到了收废纸人家院子里堆的高高的废纸堆,眼前仿佛堆得不是废纸旧书,而是满满的人民币·王叔带着刘怯卖废纸,一斤八毛,三轮上的一共卖了四十块钱。
那收废品的女人腰身臃肿,四肢粗糙,染黄的头发发根长出黑色新发,更显得本人蓬头垢面··那女人说话极麻利,带着泼辣的四川口音“大兄弟啊,我跟你讲,你这废纸软踏踏的质量不好,要不是看你面熟,这种货色可给不了八毛钱”。
话里话外都是王叔占了多大的便宜··王叔憨憨的应了句“那是那是,多谢老板娘了·老板娘你看,这是我一个大侄子,想跟你这买几本书,你看可中”说着把刘怯拉过来,让他站在老板娘面前。
刘怯也没羞怯,露齿一笑说“老板娘好”·没有中年妇女能不对一个相貌俊郎人又阳光的大孩子有好感,老板娘也不例外,那女人微微楞神,咧开嘴笑的开怀“这孩子跟我家大娃差不多大,想买书看是好事,既然是你大侄子,在我这随便挑几本就当送他了。”
刘怯的胃口可不是这个,刘怯笑的灿烂如少年,吐出的话却字字坚定“老板娘,我想长期买您的旧书,你看大概多少钱一斤”·那老板娘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底层商人也有商人本色“小伙子不瞒你说,我这书往外卖是一块钱一斤,你要买就这个价,只高不低”·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王叔是个憨厚的性子,这事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只楞楞的在旁边傻站着。
刘怯说“你拉出去往外卖是一块一斤,我来您这儿不需要您费劲运,给您一块一斤,但是我要自己挑书,您看怎么样”·老板娘略一寻思,这书报本来就重,拉出去确实费了不少成本还出了不少力气,有人上门收倒是好事一桩“成,一块一斤,啥时候来收”·刘怯心里一乐,语速挺快说,“那我先买一百本吧,省的您以为我是骗子”·老板娘也爽快,手一扬说“成,你去挑吧,我去给你们拿瓶水去”·刘怯笑着说“那谢谢大姐了”·说完刘怯就走去书跺挑书去,刘怯的脚步不慌不忙,其实心跳的比平时快多了,第一次“做生意”说不紧张都是骗人的。
第5章 小本生意二·刘怯挑完之后一算账,给了三十块钱··一老一少又哼哧哼哧的推着破三轮回孤儿院··在路上刘怯跟王叔解释自己想做什么,王叔也不知道这事儿能不能成,只一味叮嘱他,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
刘怯回到孤儿院后,拜托王叔在外面等一下,他先去孤儿院转了一圈,看赵阿姨和院长不在,才偷偷摸摸和王叔把书搬到自己寝室··“王叔,这件事我希望您先别跟我赵姨和院长说,我想先试试,过几天再告诉他们”·“中,你这孩子还怪有主意,啥时候你想跟他们说再说吧”·“那多谢王叔了,我以后要是赚到钱了一定请您吃饭”·王叔哈哈一笑,拍拍刘怯头说“还是以后叔请你吃饭吧,不能亏你喊我一声叔”·刘怯把王叔送到门口,跟王叔挥挥手之后才迅速跑到自己房间。
哪知一推开门,房里居然有人·刘怯心里猛的一惊,发现是嘉树之后,心跳才慢慢回缓··嘉树直勾勾的盯着他,语气低沉地问道“你买这么多书是要卖吗?”·刘怯莫名有些心虚“嗯……”·嘉树说“我跟你一起去”·刘怯“啊不行这种事不适合你”·嘉树依然盯着他,语气坚定“我跟你去”·刘怯想了想“……那明天晚上咱俩一块去。”
嘉树好像才对他的回答满意,收回视线,帮忙整理刚刚随意堆在屋里的书··刘怯挑的都是□□成新以上,看着没缺页残页的书,至于书的种类,刘怯只是大致看了一下。
江嘉树把书分门别类放好,分册的另外放一摞,再小心的收在床底下·刘怯想搭把手,可是似乎两人的脑回沟不太一样,想分的类也不一样,刘怯也就乖乖站一边了。
晚上两个人趁院长和赵阿姨不在,迅速把书搬上孤儿院买菜的三轮车,稍上一张床单,摒退众小弟,幸好刘怯和嘉树还有些威严,小弟们乖乖听话,两个人就风风火火的跑去摆摊了。
·刘怯是这个城市土生土长的人,这地界熟得很,径直去了离孤儿院不太远的一个十字路口··十字路口后靠一个旧小区,前方坐落俩高中,左右方向是条小街,附近摆摊的基本都是烤冷面大煎饼之类的小吃。
现在高中估计还有十几天放假,现在这个位置可谓天时地利人和··铺好那张繁花似锦社会主义好的八十年代旧床单之后,两人把书分门别类放好,一小摞一小摞码的比人家麻将油子手下的麻将牌还整齐,再放上一张写着“一律五元”的纸板,就算齐活了。
刘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报纸,展开铺在人行道边上突出的石道上,招呼嘉树来坐·嘉树坐下之后,刘怯又铺了另一张纸,自己坐下··盛夏天气太热了,南方又是闷热的气候,随处可见的蝉鸣吵个不停,太阳将落未落,路上的行人不多。
偶尔有驻足的也多是觊觎嘉树一张斯文俊秀又带着青涩的脸,女孩们看了一眼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再看一眼,一个个在摊前磨磨蹭蹭,随意捡起几本再羞涩的掏出零钱交给江嘉树。
突然刘怯皱皱眉,对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说“看看就得了,你别偷拍啊”·那姑娘一张圆脸涨的通红,忙收起掩在衣袖里的手机,低头说了句对不起之后也不等回应就一溜烟儿跑了。
嘉树笑了一下“这女孩还挺有意思”·刘怯说“你就该把脸挡住,人家才能看到我的帅气逼人”·“我就是把整个人都挡住,你也没法儿帅气逼人”·刘怯跳脚“哎你这小白脸太过分了啊”·嘉树不仅没生气还笑的眼睛都弯了。
太阳落下之后人流量开始增加,来往散步的人偶尔有看着顺眼的一本两本书,就顺便买走了,反正五块一本相当便宜··江嘉树跟刘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书摊前有几个潜在客户在挑挑拣拣,嘉树还时不时拿出个笔记本写写画画。
刘怯天生的不招蚊子,可不动的俩人总比走来走去的人更容易被盯上,刘怯被咬了两三下就受不了了,朝嘉树看,嘉树比他惨多了,细皮嫩肉的胳膊上面已经好几个大红包了。
刘怯看着着急,站起来抖了抖,把自己坐的报纸对折一下,就给嘉树扇风·由于扇的使劲,一下一下的颇废气力··江嘉树可能血比较甜,一到夏天就容易被蚊子盯上,平时在房间里还好,这一到外面,不一会儿就被咬的满身包。
刘怯烦躁的说“这方圆五百米的蚊子都来咬你了”·江嘉树也不好受,手左挠挠右挠挠还是浑身都痒··“我觉得也是,这蚊子可能也挑好看的咬吧”·刘怯都被气笑了“得得得,您最好看”·这时候才将近八点,书已经卖了近一半了,若是在呆一会,肯定能卖的更多。
刘怯却喊了一句“收摊了收摊了,要买的明天再过来啊”·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正在挑选的叽叽歪歪的不乐意了“这才几点啊就收摊”·江嘉树也觉得奇怪“现在收摊有点早吧”·刘怯眼睛一瞪“就现在收摊”·说完刘怯就把剩下的书往三轮车上搬,买书的人虽然不太乐意,不过也只能这样了。
江嘉树看这人都这样了,就也过去帮忙了··搬书的时候嘉树悄悄说了句“现在对我们来说,钱才是最重要的·”·刘怯又瞪了江嘉树一眼,粗气粗气的说了句“人总比钱重要。”
回去的时候三轮车轻了很多,还有将近一半的空位·刘怯让江嘉树坐在后面,自己在前面蹬车··嘉树在后面坐着,没事儿盯着刘怯看·刘怯穿着孤儿院院长自制白色T恤,宽松的上衣被风顶出一个圆润的弧度,少年特有的青春健康的肌肉在胳膊上随着动作一鼓一鼓的。
江嘉树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白皙清瘦,一看就没什么力量,不禁自嘲的笑了一下··等两人到孤儿院,刘怯已经满头是汗·旧三轮是差不多十年前的款式,老了老了不堪重负,轮轴十分费力,刘怯蹬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就累出一头汗。
肥肥听到有人回来,乐颠颠的出来迎接,在人腿间左转右转就是没人理他,急得试图扒裤腿,可惜爪子一直被无情的拨开··江嘉树一下车就连忙跑去拿条毛巾,绞好递给他擦汗,刘怯刚刚握车把,手上一手的黑渍,嘉树看了一眼就收回了递毛巾的手,转而亲自擦。
嘉树动作力度适中,此时认认真真的给他擦汗,从上到下,其实只用了几十秒,刘怯却觉得好像擦了很久··擦完汗后江嘉树催着他去洗手,刘怯去洗手的时候,江嘉树推着三轮到他们房间门口,想着统计一下卖了多少。
肥肥一直跟着嘉树,想亲近亲近主人,可惜嘉树心里有事,脑海有选择性的忽视了它·小肥狗满腹委屈,愤而另投明主——找别人玩去··等他们收拾好,院长和赵阿姨早就侯在院里等解释了。
刘怯秉持先发制人的原则,率先表达自己的一腔好意“院长奶奶、赵阿姨,我从收废品的地方进了一百本旧书,今天晚上出去摆摊卖,我想我现在有了一定的能力,想多为孤儿院做些事,咱们院现在比较困难,希声又需要一大笔钱,希望你们能理解我。”
这一番话说的赵阿姨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么多年她和院长维持着这个院,有多不容易且不用说,现在这个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这么懂事,她怎能不感动··院长却没那么好糊弄,色厉内茬的说“那也不能先斩后奏,有什么事必须先跟我们商量这次就算了,以后不准再发生这种事”·刘怯嘻嘻笑“当然当然,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吗。”
嘉树也在旁边附和“对啊对啊我们就是怕你们不放心·”·江嘉树一向是赵阿姨心头宝,赵阿姨就也帮着劝院长··院长本来也没生气,给个台阶就下,只三番五次的叮嘱要注意安全。
这件事就算翻过去了··第6章 梦·晚上的时候,江嘉树拿盒清凉油左抹右抹,裤子腿快撸到腿根了还是有些地方抹不到,就索性把裤子脱了··刘怯在嘉树没注意的位置,眼睛都不带眨的盯着人家露出来的部位看。
嘉树抹上半身的时候,看不到背部情况,叫刘怯过去帮忙抹一下,刘怯接过那盒清凉油,用手指蘸一点抹上背部的红疙瘩·嘉树很瘦,背部的骨头微微突出,衬着极白的皮肤莫名有些撩人。
但此时背上被咬了五六个红疙瘩,疙瘩周围一片被抓挠过的红痕,就有些喜感了··刘怯轻轻的抹药油,抹着抹着某只不长眼的肥狗从门缝那用脑袋推门进来了,肥狗进来还不算,过来就嗷呜嗷呜冲嘉树叫唤。
十四岁的刘怯居然有些不好意思,瞪了肥狗一眼··嘉树把衣服穿上,肥肥在旁边等的着急,嗷呜嗷呜叫个不停··嘉树下床给肥肥撸撸毛,肥肥特兴奋的试图舔嘉树,结果狗生多舛,一不小心舔到了涂清凉油的位置,可怜的肥狗眼泪都快下来了,嗷嗷的特凄厉。
嘉树没忍住笑了出来,连忙去打了盆水给肥肥漱漱口·之后肥狗蔫了不少,可怜巴巴的窝在嘉树腿边,好生安分··嘉树看它可怜,拿出它爱吃的瓜子,拿出来的时候肥肥眼睛一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肥肥身为一只狗,嘴却是不挑的,还尤其爱吃瓜子花生之类带壳的东西,可惜平日只有嘉树耐心好些,会一粒一粒剥给它吃,可能正因如此,肥肥才最黏江嘉树··嘉树一粒一粒剥出瓜子,剥出一小堆才喂给肥肥。
肥肥爪子搭上桌子,一双圆溜溜的狗眼睛眼巴巴的盯着那一小堆瓜子,急得哼哧哼哧的·后来狗胆包天,见嘉树没在看自己,偷偷朝那不到一小堆的纯洁的瓜子伸出了罪恶的舌头,哪知还没碰到心心念念的美味,就被一只手拍了下头,肥肥狗胆一颤,那只手居然还不罢休,捏起瓜子就跑这还得了肥肥瞪向狗嘴夺食的坏人,一看是刘怯狗狗嗷呜就扑上去了,两方打的“难舍难分”,后来以肥肥被一脚踹出房间,刘怯顺便锁了个门告终。
嘉树看这俩活宝实在有些无语,遂先教育大的“你抢它吃的做什么”·刘怯恬不知耻的回道“我凭自己本事抢的瓜子,凭什么要给他吃”·江嘉树噗嗤笑了“你要吃自己剥,它不会剥你也不会”·刘怯继续恬不知耻“对啊我也不会。”
江嘉树直接说“你不会就别吃·”·刘怯忿忿不平“你怎么对它比对我好”·江嘉树笑“你怎么跟它争起宠了”·刘怯想了想说“也是,我跟它争什么争。”
遂刘小霸王善心大发放过了肥肥的瓜子··嘉树忍着门外锲而不舍的挠门声,愣是剥了一大把瓜子后才放肥肥进来,肥肥今天特别的委屈,但当眼前出现一大把瓜子的时候,仍旧感觉整个狗生都明亮了呢。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刘怯看江嘉树喂肥肥,肥肥的吃相着实不雅,哼哧哼哧的不像只狗,倒像只猪·嘉树嘴角带笑,温柔的一点都不像喂猪··刘怯数了数还剩多少本书,又计算了一下收支,惊喜的发现已经净赚两百多块了。
刘怯在自己账本上添上今天账目,打算明天再多进些货··江嘉树就细致多了,今天卖书的时候就在写写画画,此时已经整理出了几个统计表——关于不同时间段的人流量,不同年龄段翻看的书籍类型以及自己的客户组成。
刘怯看到江嘉树做的分析时,简直想五体投地“你不去当会计简直就是屈才啊我的小弟·”·嘉树说“可惜我们院没什么帐好算·”·刘怯哈哈一笑“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就想着在院里过啊。”
嘉树笑笑没说话,自己当然不会在这里待一辈子··刘怯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团氤氲的白雾,身体虚幻,一双手却清晰的很·自己那双手骨节分明,手里握着几粒瓜子,一个人正低着头伸出湿润的舌头拨开虚握的手指,再一下一下的舔着手心。
刘怯感觉自己手心一阵湿热,身体隐隐有些反应,那人却不再舔舐手心,转而一根一根吮吸手指,湿热的触感十分撩人·刘怯心里十分兴奋又莫名有几丝恐慌,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轻轻在那人口腔中抽进抽出,感受到那人嘴里的炙 热温度与柔 软湿滑的内壁。
刘怯感觉脑子也染上热意,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他抽出手指,手指转而制住那人下颌,再坚定的往上抬··刘怯心跳如鼓擂,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早就有意识的、刻意回避的东西在逐渐清晰。
当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的时候,刘怯反而有种尘埃落定认了命的安心感··刘怯悄悄睁开眼睛,刚醒的人一双眼睛不带一点惺忪睡意,亮的像黑夜里的狼·刘怯悄悄下床,不急不缓的走到嘉树床铺旁,静静盯着他的睡颜。
睡梦中的人极不设防,那人面朝墙壁,大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露出来的半张白玉般的面庞极赋朦胧美··刘怯俯身,用唇在那人耳垂上偷偷啄了一下,看嘉树没什么反应,再悄悄回自己床上。
刘怯其实没怎么好好感受,就离开了那个小小白白的耳垂·可就是这一次小小的触碰,刘怯却感觉自己心都快跳出来了··刘怯默默捋清了思绪又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后决定,还是快点睡吧,在这干熬对自己一点帮助都没有,慢慢磨合徐徐图之才是出路。
可惜这么高的觉悟没给他配对的身体素质,等他平复好心情天都快亮了,好好睡觉也不过睡了一个小时··第7章 奶爸奶妈的日常·第二天刘怯早上六点准时睁眼,边睁眼边坐起来。
刘怯的身体和正常人不太一样,说六点起就能六点起,从不赖床··虽然大家都放假,孤儿院的作息还是没怎么变,院长和赵阿姨晚一个小时开始折腾早饭,只是孩子们大多赖床,只好把饭热在锅里,谁起床了自己来吃。
今天赵阿姨做好饭后,自己还没吃饭就急匆匆拿着个大包裹要走·赵阿姨叮嘱刘怯“我要出去几天,你和嘉树好好照顾希声和孩子们··刘怯看赵阿姨眼圈一圈红,知道赵阿姨肯定出了事,也不闹腾了,一拍胸脯回道“你放心吧,这里有我们,你有事先走。”
赵阿姨一抹眼圈,眼里似乎又淌出了眼泪··这时院长也过来了,交给赵阿姨一个信封,让她赶紧回家··赵阿姨抹抹眼泪,也没推辞,把信封收好就走了。
现在希声那么小,肯定需要一个人全程陪护,院长都七十岁的人了,怎么能全天抱着一个大胖小子哄·刘怯想,自己早上起早点儿帮着把早饭做了,然后赶紧去进书,中午赶回来洗碗,午饭后再把碗洗了,下午还能抱抱希音,五点再去摆摊也不迟。
刘怯这两天累的像死狗,哦不,死狗表示这锅我不背,死狗可没他这么累·每天进书卖书已是个成年男人的劳动量,还要兼职做保姆以及奶妈·承担赵阿姨一个年轻力壮中年河东狮的工作量实在是个糟心事儿,可放眼望去,也只有刘怯能担当此任。
好在院里其他孩子也都大了,不需要怎么管教··江嘉树现在很心酸,现在他整天都要哄孩子,希音是那种饿了渴了想尿尿了都用嗷嗷大哭来表示的糟心玩意儿,并且嗷嗷的音调一样一样的,嘉树只能全靠经验慢慢摸索。
嘉树哄孩子不能像人家家长,嘴里说心肝儿、宝贝儿,嘉树只能一手抱孩子一手找奶瓶,孩子不喝就扒裤子把尿·总之,总有那么一两次蒙对的·偶尔希声只是没事儿闲的想开开嗓,嘉树就抱着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手下还要轻轻拍着背。
每到这时,肥肥总是最哀怨的那个·自家亲亲主人天天把另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混蛋当宝贝哄着,谁家狗受得了啊·肥肥一看嘉树哄人就来气,沉默不语的上去抱大腿扒小腿,被甩开之后还可以咬咬鞋带子。
嘉树对这两个磨人精真是恨的牙痒痒,暗搓搓的想等孩子长大了好好收拾收拾,至于肥肥一脚踹开了事··院长这两天心里很不好受,自家养的孩子这么能干当然是好事。
可自己这老弱病残坐个车人家都争先恐后让座,生怕让座让晚了颠散这把老骨头的老废物,是越来越没用了··院长想起当初刚退休,满腔雄心,想着最美不过夕阳红生命不息贼心不死的自己。
当时自己身体多好,说办孤儿院就把自己别墅卖了,买了这个独院·后来自己老伴儿过世,儿子又不理解自己这个非要把自己一身老骨头榨出点油水的妈,放出狠话说除非自己去英国找他,否则绝不联系自己。
近十年过去,说不想儿子是假话,可还真没想到熬心熬骨·自己虽然见不到那一个大儿子,可这有好多更需要自己的小孙子孙女·小子们太小了,还需要照顾,只求自己这把老骨头多熬几年,每月还能拿几千块钱退休金,熬到他们长大。
今天刘怯正守着自己小摊思考人生意义呢,隔壁突然响起一阵穿透力极强的乐声,刘怯懒得抬头,接着就有一个热情的男中音唱着英文歌··刘怯依然头都没抬,可显然小摊前的这几位小妹妹不这么想,一个个跟见了有缝鸡蛋的苍蝇一样,吵吵嚷嚷的都跑隔壁了。
刘怯也跟着看了一眼,呦呵,一个小洋鬼子正弹着吉他冲诸位迷妹放电呢·那个小伙子脑袋上可能装了反探测系统,一双大眼睛转过来跟刘怯来了个对视,顺便附赠一个明明媚媚的笑容。
刘怯也没理他,扭过来继续看摊,这摊上可都是会跑的人民币,可要好好看着··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晚上收摊的时候,那个小伙子居然还没走,在人家水果店屋檐子底下搭了个小帐篷似乎是要驻扎啊。
刘怯嗤笑一声,这乱放电的小帅哥合着没流过浪吧,还能在人家店门口乱搭乱建了··刘怯蹬着三轮往回走,车上还剩十几本书,没有第一次那么重,刘怯反而不太舒服,感觉空空荡荡的,一点儿都不踏实。
刚推开院门,肥肥听到动静就摇着尾巴过来磨人了,刘怯摸摸狗头,就不管它了·刘怯先去水龙头那洗把脸,再把剩下的书安顿好,然后火急火燎的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剩下的什么吃的。
一掀锅盖,一个盖着盖儿的铁饭盒正躺在热水里游泳呢·饭盒是最简单的老年款,刘怯把饭盒捞出来,打开盖儿,里面的炒豆芽和土豆炖肉还冒着热气··刘怯咧嘴一笑,瞄到锅旁有双筷子,抓起来就开始秃噜饭,吃着吃着也不忘挑几块肉给边上眼巴巴看着的肥肥吃。
干完体力活真的是饿,饿的脑子都发晕··满满一大盒饭被囫囵吞枣的下肚,刘怯感觉自己出气儿都硬气了几分,匆忙刷完饭盒,决定去视察视察小弟们··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孤儿院又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孩子们早睡了。
一个个大爷一样在自己床上抻胳膊蹬腿指点江山,偶尔有不着调的被子都能蹬下床,刘怯磨着牙一个个给盖好被子,感觉自己跟古代穷人家的小丫鬟似得,伺候众多小主子就寝,还要赚钱养诸位小主上学堂。
刘怯把大门锁好,再端盆水把身上冲冲·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打着哈欠回自己屋睡觉·万万没想到自己屋出现一个不速之客——希声正在嘉树的轻拍下酣然入睡。
嘉树侧躺在希声边上,一只手轻拍希声腹部·希声盖着hello litty的宝宝被,睡得正香··嘉树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一下,然后逐渐放缓拍打的频率,确认希声不会醒之后,才跟一只偷东西的猫一样悄悄下床,下床后嘉树过来就拽着刘怯往外走。
到了院子里,嘉树略带一丝“没觉得自己有错并且这件事很好笑”的羞涩说“今天希声可能吃多了奶,不小心在你床上留了点标记·”·刘怯强忍把眼前这个人和屋里那个小人扔出去的冲动,咬着牙说“……我睡在哪”·嘉树毫无歉意的表示,“希声就尿了一点,不影响你睡。”
刘怯“………………”·当晚刘怯用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抢了希声里面的那半床·江嘉树床不大,睡两个半人实在有点难度,江嘉树也赶不走里面的一个半,只能委屈的躺在外面那一小半只能原地翻身的床上思考人生。
第二天刘怯六点准时醒了,睁开眼坐起来伸个懒腰,坐起来的时候感觉放在自己胸膛上的什么东西掉下去了,还没回神掉的是什么,身边一个大嗓门就“啊”的一声开始哭。
刘怯木着脸等着大脑开始运转,哦这个倒霉的爱哭鬼是希声,不能掐死··几乎在希声第一声“啊”响起的时候,嘉树就像千千万万有了孩子的年轻少妇一样惊慌又带着疲倦的醒了,嘉树眼睛还没适应世界,手就摸着希声的小肚子一下一下的拍打。
刘怯抓抓头发,跨过外面正嗷嗷哭的小崽子和江嘉树,穿鞋下床··夏天太阳出的早,推开门早上清朗明亮的阳光就钻进屋子了·刘怯唧拉着拖鞋去水龙头那刷牙洗脸,水池正好在大柳树的树荫底下,阴影随着柳枝摇动,带出了一阵轻风。
孤儿院其他的小崽子们一个比一个睡得香,只有厨房传来勺子与锅底碰撞的声音,肥肥正在院子里龇牙咧嘴地玩着一只赵阿姨手工做的小沙包··刘怯正低着头捧过一把水往脸上泼,忽听脚步声逐渐靠近。
嘉树正端着冒出床单边脚的大洗衣盆过来·刘怯往边儿上挪了挪,注意到嘉树后脑勺翘起来的一撮呆毛,就着手上残留的水,想把头发抚平··“别动啊,你头发翘起来了”·嘉树不清不楚的嗯了一声,手上继续拧开水龙头,等刘怯觉得对他头发满意了,才弯腰从水池边拿上来洗衣粉袋子,袋子口剪的有点大,嘉树小心的捏着袋口在盆里撒了一小圈洗衣粉。
·老院子的供水系统可能比楼里的少了一些限制,水跟不要钱似得争先恐后涌出来,哗啦啦的一小会儿就接满一盆·好在盆挺大,没溅出来多少水,嘉树白短袖上只零零星星小一半水渍。
刘怯眼看这人揉揉搓搓自己那张孤儿院标配老粗布耐操蓝床单,一双手沾满了绵绵密密脆弱的小泡沫,心中恶意抖生,指着肥肥的方向惊呼“你看肥肥干嘛呢我的天呐”·然后趁嘉树顺着手指过去的方向看时,舀一把上层沫子往嘉树衣领一呼,人已经跑出老远往厨房的方向钻。
嘉树被脖子上的凉意激的抖了一下,后脖颈子上的泡沫顺着脖子流的哪都是,短袖后面湿了一大片,嘉树一把抓过后面剩余的泡沫水·可是洗衣粉水特有的粘在后背肆虐的毫无阻力,嘉树忍无可忍的把短袖拉扯着拽下来。
本来想把衣服扔进洗衣盆里的,想到盆里有沾了童子尿的床单,嘉树不禁眉头一皱,后来又想床单都是自己洗的还怕啥,就把短袖往洗衣盆一扔,再把头伸到水龙头底下,把水开小点,冲洗后面的泡沫。
刘怯正从咸菜缸子里掏咸菜,把咸菜放在案板上切成丝,再放到盆里,就是他们吃了好几年的早餐配菜·刘怯盛了三碗粥,一碗留给厨房里的院长奶奶,两碗端出去。
刘怯端着两碗粥手心塞了俩鸡蛋刚出厨房,就被眼前嘉树奔放的姿态惊住了,嘉树上半身完全□□,水流顺着脊背往下流,平白沾湿了干净的皮肤··这也不怪刘怯,江嘉树一向谨慎又注重仪表,穿校服都要扣上衬衣最上面一颗扣子的人,现在居然光着膀子冲水龙头的水,这实在是太过不寻常。
刘怯现在也不过十四五岁血气方刚的大男孩,面对一片瘦削裸背实在有些刺激,虽然是同性,刘怯脸上还是带出了一点点红·对刘怯这种打娘肚子里脸皮就比旁人长得实在的人来说,脸红简直闻所未闻,好在刘怯很快压下了异样的感觉,把粥放在院里小木桌上之后,跑去房间找了条干净的毛巾来。
嘉树接过递上来的干净毛巾,瞪了这个罪魁祸首一眼·刘怯毫不在意的嘿嘿笑,咧开一嘴白牙“嘉树快来吃饭吧,就你这小身板,大清早的冲凉水受得住嘛。”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嘉树把擦过的毛巾摔他头上,冷哼一声“就你身板好”·刘怯忙摆手“不不不,就您身板好”·第8章 扩大规模·俩人坐上桌吃饭,嘉树正喝着粥,刘怯拿过鸡蛋在桌角上磕了一下剥壳。
院儿里的鸡蛋都是赵妈妈每星期拿个大竹篮从乡下带回来的,个大仁儿黄·刘怯剥好后,狗腿的递给嘉树,一派知错就改求原谅的良民形象··嘉树撇了刘怯一眼,一副“我还在不高兴不接受任何道歉”的傲气模样,刘怯继续发挥脸皮厚的特性,把鸡蛋掰成小块就要朝嘉树嘴里喂。
嘉树一惊,慌忙拦住那手·“这个你吃,另外一个剥给我好了”·刘怯贱兮兮的说“哎呀我喂你吃多有爱啊”毫不在意嘉树语气里□□裸的嫌弃··嘉树快对这个人至贱则无敌的世界绝望了,明知跟这人比脸皮是自找死路,默默接过来剥好的鸡蛋,把蛋黄拿出来叫肥肥过来吃,算是给肥肥的加餐了。
肥肥身为全孤儿院体型最健硕厚实的存在,不挑食是最基本的素质,何况是本来自己就很喜欢吃的蛋黄·肥肥早上也有院长奶奶给剥的一个鸡蛋,可那么点怎么够满足一只吃货狗胃口,肥肥听到有鸡蛋吃,流着口水就跑过来了。
刘怯一直觉得江嘉树对肥肥太溺爱了,肥肥身为一个四岁的大狗,居然每天除了吃就是玩,毫无一丝看家护院的责任心,撒娇耍赖倒是一流··这不,肥肥吃完蛋黄,往地上一趟露出肚皮就开始呜呜撒娇要挠痒,嘉树也没管他,一脸“饭真好吃”地默默吃饭。
刘怯对肥肥吃瘪的遭遇表示十分嘲讽,嗤笑一声继续吃自己的饭,吃蛋黄的时候特地拿出来在肥肥眼前晃一圈,勾的肥肥脑袋不由自主跟着转了一圈,然后刘怯手一转,蛋黄就落入了自己口中。
气的肥肥为数不多的一丢丢血性都被激出来了,上来就要挠他结果被一记无影脚一脚踹开,意识到敌我力量悬殊,肥肥扭头就跑,溜到小安房间想把他喊起来弄点吃的··肥肥的没底线没原则记吃不记打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每次刘怯都忍不住无奈,这狗也是没谁了,都说狗随主人,也不知道它随了谁,反正刘怯可不想承认自己是它主人。
吃过饭后刘怯放下碗想着该教育教育小弟们了,于是挨个敲门,没回应的就捏人鼻子等他醒,小孩子本来就觉多,这一大早被这种凶残的方式叫醒,一个比一个哀怨·等诸位小弟好不容易在小院集合之后,刘怯清清嗓子,背着手开始训话·刚开始一派老首长阅兵姿态,“今天呢,跟大家说三件事”·“第一件,嗯,以后要听你们江嘉树哥哥的话,多帮着哄哄希声”·“第二件,啊,以后自己的碗自己刷,并且限你们三十分钟内做出个值日表,每天值日生帮着刷锅刷碗”·“第三件,暑假作业赶紧写”·说完以后底下一片怨声载道,性子直的直接就开始抱怨\"让我们起这么早就为这”·“知道啦知道啦可以睡觉了吗”·“什么值日表,下午再排吧我先睡觉”·刘怯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刚才照本宣科给人一种似乎可以得过且过感觉的表情,冷笑一声\"嘉树要是累的狠了,你们就加个早晚自习,六点起十点睡。
还有现在过去两分钟了,三十分钟做不出来值日表你们十个人一人在院子里扎十个小时马步·还有后天我检查你们暑假作业,谁没写完我就把他作业撕了,自己抄一份。”
诸位小弟对这种黑寡妇一般对待亲人如寒风般无情的态度震慑住了,嗫嗫的说不出话,看刘怯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冰冷的模样,意识到刚刚说的话绝非玩笑··诸位小弟瞬间清醒了,找纸笔的找纸笔,安排人的安排人,各司其职,好一派大好河山欣欣向荣。
刘怯默默觉得肥肥的狗腿特性以及吃硬不吃软的臭毛病可能不是凭空来的,而是大势所趋形势所逼··不到十分钟小弟一号赵安诚惶诚恐的呈上值日表,刘怯接过来,漫不经心地瞥赵安一眼,一脸“这个速度刚刚及格”的嫌弃表情。
赵安心头一凛,越发觉得自己像出头小鸟注定身先士卒··刘怯看完以后不置可否的低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似乎想起自己该给个结束语,风轻云淡的表示“那就这样吧”,就不再管自己这群战战兢兢的小弟了,转身就推着小破三轮走了。
·刘怯训完小弟感觉自己神清气爽身无浊气,转过身就没抑制住自己眼角眉梢带着的得意·一脸嘚瑟的推着小破三轮进书去,最近刘怯联系上了别的赚钱渠道,要进的书变多了,刘怯跟废品站其他家收废纸旧书的也开始有了来往,就是累着这小三轮了。
嘉树抱着希声坐在大柳树下,脚边肥肥正趴在地上咬自己的小沙包玩·院子里树荫下支了好几张桌子,一群小学生哭丧着脸,下笔稳准狠的在写自己暑假作业··希声虽然听不到声音,发音方面确是没什么问题的。
希声现在显然兴致很好,笑弯了一双大眼睛·嘉树看着这笑起来又乖又可爱的小孩,没忍住轻轻在白脸蛋上亲了一口,希声可能太高兴了没能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肌肉,一滴晶莹的口水顺着脸颊流过,沾湿了嘉树的脸。
嘉树愣了一下,摸摸自己脸上的水渍,再看看希声脸上的口水印,眼前的一切好像说明了什么··嘉树默默在希声婴儿专用粉红色小肚兜上蹭脸,反正连这小孩尿布都洗过了,区区口水算个什么。
希声看这个“新妈妈”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可能以为是什么新游戏,乐的咯咯咯的笑··刘怯此时已经驮着好几百本书往一些小书店运了·这个小县城经济水平不怎么样就是人多,人多需求就大。
刘怯年纪不大,脑瓜子却灵活·愣是凭着自己在这儿住了十多年的生活经验以及极其能唬人的本事跟几家小书店谈妥了合作事宜,每天来送一些皮相好的书来卖··刘怯蹬着三轮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里是要去的最后一家——庄子书屋。
庄子书屋开在一家去年刚过完百年校庆的小学门口·刘怯对这家庄子书屋相当耳熟,上学时候女生们叽叽喳喳的没少提到庄子书屋又进了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邪魅狂少别放肆之类的小说。
十几岁的女生嗓子那叫个好,连时间都能穿透——每每看到庄子书屋那个旧冕,刘怯耳边就仿佛又响起了女生兴奋的尖叫··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刘怯甩甩头,逼自己别再回忆起这段恐怖往事了。
到了庄子书店门口,刘怯边掏出手绢把汗擦擦,边吆喝一句“孟叔,我来送书啦”··里头有个浑厚的中年男声应了句“哎,小刘今天有什么好书啊”·一个穿着破洞工字大背心的地中海老男人趿拉着拖鞋出来了,老孟是个四五十岁的糙老爷们,经营这家祖传书店几十年了。
刘怯边搬书边笑着说“您喜欢的书都留着呢”·老孟过来帮着搬书,边搬边看看书名·俩人搬书就是比一人搬得快,刘怯身上汗没出二轮呢,书就搬完了。
老孟递给刘怯一瓶矿泉水,让他先在店里坐会儿,算完账给他结钱··刘怯找了个小木凳坐着,胳膊肘支在膝盖上,长时间的体力劳动太费力气了,安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心跳的这么快。
刘怯低着头,默默平复热气··老孟臭毛病特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喜欢拨拉算盘算账,美名其曰保留中华文化之精华·老孟拨拉算盘跟人家不一样,人家手下健步如飞大珠小珠落玉盘,老孟看看账本看看盘面,一颗一颗珠子慢慢划拉。
刘怯等的久了,就四处看看这家店的摆设·老孟这家店毫无祖传书店那种空气都充满墨香书卷气的氛围,店中间一大块杂七杂八摆着各式青春小说漫画杂志,四周一圈老木柜摆的也多是灵异鬼怪杂家散文,可能唯一跟祖传沾边的就是这几个雕花老木柜跟老孟体内的遗传物质了。
老孟以其媲美龟爬的速度算好帐后,从抽屉里数出五百多块钱递给刘怯··老孟咧开嘴笑的开怀“小刘啊,钱你拿好了,以后这种小说都送来我店里,有多少要多少”·刘怯闻言抬头,一脸认真的说“孟叔说真的吗”·老孟哈哈一笑“你这小子真有意思,孟叔说话算话,你有多少书尽管运来”·刘怯也跟着笑笑“那就多谢孟叔了”·第9章 泼妇拦路·刘怯蹬着三轮回去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要不要专门多运几趟书给老孟书店,倒不怕这几趟书他不要,怕的是这条新路一次走太多车,把路给走塌了。
正想着呢,转弯时候迎面冲过来一个四五岁拿着个风车的小男孩,小男孩显然对手上风车兴趣浓厚,完全没看前路,小腿儿倒腾的挺快·刘怯心里一急,现在刹车绝对来不及了,一扭车把,小男孩安全了,车却不小心追上了旁边一个好好走路遵纪守法的西装男人。
三轮车车速不快,可那男人毫无防备,一下子被撞倒在地,腿上西裤被车轮磨破,露出一大块渗血皮肤··刘怯自认理亏,忙下车看那人伤情,耳边却突兀响起孩童声嘶力竭的哭声。
刘怯没管哭声,将那人扶到路边坐下后不住的道歉,轻轻将他裤腿往上翻,察看伤情,并表示会进行赔偿··那个西装男人戴个黑框眼镜,没什么血色的脸被疼痛折磨的愈发白。
那人坐下缓了缓,正想说话呢,刘怯就突然被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女人一把拽走了··那女人右手拽着那个小男孩,仅凭一只右手一把就把刘怯薅过去了··刘怯还没反应过来呢,一个巴掌挟着风就煽过来了,刘怯躲闪不及只能偏了下头减了点受力面积,可脸仍然被这狠辣的掌法打出了几道红印,红印尽头还带上了几道红痕,红痕渗着指甲划破的血珠,再加上刘怯气急了的一脸冷意,隐隐显露出几分不合年龄的戾气。
那女人白脸红唇,一双细长三角眼射出恶毒寒光,削薄的唇一开一合机关枪似得直冲着刘怯开枪··“你这狗比崽子开车不长眼啊我家宝贝儿这么金贵你瞧瞧你给撞成什么样了……”·刘怯压抑下上去撕了那疯女人的念头,抬眸看了那小孩一眼,小孩太小了,有这样一只护犊子不讲理母老虎般的妈,不止没有羞愧还抬着下巴摆出一副王子看庶民的拙劣姿态,趾高气扬的看着刘怯。
而所谓的“撞成什么样”也不过胳膊擦破了一块皮··这种泼妇嘴上功夫比谁都恶毒,一旦露怯,这种人顺着杆子都能爬到天顶上去··刘怯被骂的眼睛都迸出红丝了,想想自己口袋里的钱,想想希声的诊断书,刘怯硬是咬牙压下了火气,一字一顿地想跟她讲讲道理。
“大姐,是您儿子走路不看……”·话还没说完,那女人好像被多称了十斤一样,脸涨得通红指着刘怯就骂“我家宝贝儿不懂事你个野孩子也不懂事啊骑个破三轮儿还挺厉害啊,我告诉你,今天不赔个两千块钱别想走我家宝贝儿从小到大……”·那女人好似演讲一般,唾液横飞地指着刘怯鼻子骂,骂的振振有词有理有据,时不时还询问一下观众意见“我说的对不对啊,你们说对不对啊,这种人肯定有妈生没妈养啊……啊”刘怯一巴掌扇了过去。
刘怯可从没不打女人的原则,对付这种人,刘怯扇巴掌扇的一点都不手软,只是可惜了手上没指甲·不过刘怯向来不喜欢欠陌生人东西,质量不够那就用量补,所以刘怯趁那女人怔楞时又狠狠补了两个大巴掌。
补完之后刘怯蹬上三轮车就跑了,那女人忙上去追刘怯,可惜脚上一双劣质高跟鞋无法承受这种爆发力,啪嗒一声鞋跟断了·那女人前仰后摇的好不容易稳了身形,刘怯早不知跑哪去了,气的那女人脱了那只断鞋气急败坏地往刘怯消失的方向扔。
刘怯蹬着三轮车没直接回孤儿院,绕着外围走了两圈才回去·脸上的刮痕已经长出了软疤,浸着汗痒痒的,很不好受··刘怯回来先洗脸洗手,洗完了就跑去厨房吃饭去了。
今天事太多了,回来的比平时都晚,只能吃剩饭·好在院长奶奶和嘉树心疼他,每次都给他留饭··刘怯过早经历了生离死别这些所谓人生之苦,被命运戏弄的人也没什么资格伤春悲秋。
只是苦也分轻重,刚刚被生活择出来面对成年人世界的刘怯其实还是嫩了点,迫切需要承认与肯定,刚有了好开头刘怯虽不至于天真也会小小的产生一点对未来的向往与期盼,可还没来得及得意忘形就被生活狠狠给了个大耳刮子。
命运就像在捉弄一只蟋蟀,高兴了喂点吃的,不高兴了把人腿脚都给卸了··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刘怯被这一巴掌打的发蒙,也看清了自己的实际位置。
那个臭□□还真是说对了,自己就是有妈生没妈养的野孩子,可都是从娘肚子爬出来的,哪来那么多咄咄逼人又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嘉树出来时就看到刘怯端着个大铁饭盒坐在长椅上吃的认真。
刘怯最近累的狠了,脊背筋肉紧密,瘦而结实,露出来的胳膊脖颈晒成了黑小麦色,鬓角淌下的濡湿汗水缓缓滴落,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年轻人独有的活力与一种危险的生命力。
嘉树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不期然看到刘怯脸上的嫩疤··嘉树眉毛一皱,这疤的弧度与造型很明显的表达出“我是指甲划出来的”,那么问题来了,哪个长指甲不怕死的打他想来肯定是在外面起了什么冲突。
刘怯秉承先发制人的原则,主动开口解释顺便装个可怜“今天特别倒霉碰到个泼妇,被抓的可疼了”·嘉树眉毛皱的更紧,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可这脸上的伤可是货真价实的,故而嘉树虽然疑惑还是翻出了伤药要给他抹点药。
看到嘉树一脸凝重拿着药过来,刘怯差点笑出声“这么点伤也要上药你可别把我当成希声那种小娃娃”·嘉树白了他一眼“爱上不上”·刘怯脑瓜子一转,龇牙咧嘴开始叫唤“哎呀,我脸好疼,会不会得破伤风啊”·嘉树又白了他一眼,认真用棉签蘸着药膏涂抹伤口,伤口狭长,嘉树几乎一笔带过,涂药涂的相当有水平。
孤儿院孩子多,哪个十多岁的孩子没摔过胳膊腿脚擦破个皮的,院里赵阿姨人高马大哪哪都写着女子哪里不如男,相比较而言,大家还是更愿意找举止斯文的嘉树哥哥帮忙擦药。
嘉树经过这么多年的临床操作,擦药技术相当炉火纯青··刘怯乖乖看嘉树给自己擦药,微扬的嘴角含着隐忍的笑意,只可惜脸上印子不够多,不能再多擦一会儿··刘怯仅有的十几年生命中,温情一向是奢侈的东西,这种温柔对他有一种不可抗的吸引力,故而即使要做出牺牲,也是甘之如饴。
刘怯下午出去摆摊的时候,心里着实有点忐忑——这泼妇要是找上门来岂不是又要浪费气力打上一架,打架事小,一想到要见那泼妇就脑仁疼··刘怯从小到大没少打架,主要是小安他们几个太怂了,不帮他们出个头都能被那群所谓\"纯洁如白纸的祖国花朵”欺负死。
其实真正动拳头的还真没几个,一群孩子嘴里骂着野种穷鬼野孩子,跟比赛似得一个比一个骂的凶,生怕自己比别人骂的少显得没面子,真正敢动手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倒应了那句劳动人民总结的俗语——咬人的狗不叫。
刘怯从小就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的狠劲儿,身为孤儿院的扛把子,小安他们自然要靠自己保护,那些欺负他们的人,都要一个一个还回来·说来也玄乎,刘怯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在学校的歧视下能护住这么多人,还没把事折腾到明面儿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刘怯坐在摊子后面,时间还早,顾客不多,隔壁那个卖唱的外国青年居然还没走,正谈着吉他哼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刘怯随手翻了一下前面的书,崭新的书页叠合的紧,还带着墨香。
那青年不知何时走到了刘怯旁边,咧开一嘴白牙跟刘怯打招呼“嗨,你好”·刘怯正好闲的无聊,看这人一张高鼻深目的小白脸,倒也不讨厌,勉强回了句“你好”·那青年得了这句全球统一的回复之后显得很高兴,恨不得把一口牙都露出来,兴冲冲的开始自我介绍“我叫胡非,胡作非为的胡非,我来自英国,我今年十八岁,我觉得你气质特别好,我想跟你交朋友 ”·刘怯有些无奈,哪有人取名胡作非为的,还有这位朋友,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想继续跟你说话了,刘怯抬起头,戏谑的盯着他说“我并不想跟你这种傻小子做朋友,还有你离我远点比较好”·那人得到这样的答复并没有气馁,抱着他的吉他站在刘怯边上,离刘怯不到两米,开始谈着吉他嚎什么你在遥望~月亮之上~·刘怯对这种耳熟能详不学都会唱的广场舞标准曲目之一非常有感情,所以他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一把抢走吉他,另一只手揪住他衣襟冷漠的警告他离远一点儿,不然把吉他给摔了。
外国小哥可能没见过这么凶巴巴的中国人,这么好听的求爱歌居然换回了这种对待·然而小哥也不是一般的外国人,他小心翼翼的拿回自己吉他,边拿还边注意刘怯反应。
安全把吉他拿回来后,小哥还贼心不死的冲刘怯笑了一下,妄想靠脸交朋友··刘怯对这种外国友人没有一点国人讲究的对外气度,一把把他脸呼过去,让他赶紧滚蛋。
看那人灰溜溜走了之后刘怯长舒一口气,世界终于少了个自恋又蛞躁的花公鸡··晚上的时候不期然碰到个老熟人,老孟穿着他的白背心大裤衩子,摇着蒲扇过来了,刘怯想着这也算是脱了漆的金主了,可不能怠慢,可自己这除了书就是屁股底下一张破报纸了,还真没什么能招待人的。
·眼看这人都到了,两人视线一交汇,就都笑了·老孟摇着他的破了仨口子的蒲扇,笑呵呵地搭话“小刘啊,你这地儿选的不错啊,有眼光”·刘怯说“小本儿生意也要讲究个地利人和啊,位置可不得好好挑”·两人互相寒暄,彼此都笑意盈盈的,终于在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后孟叔开始放大招。
孟叔壕气万千的一甩扇子,“这些书我都要了,陪叔喝酒去”·刘怯心里千回百转,刘怯与生俱来的认知告诉他莫名其妙的好都是另有所图,不过得到的本身就是失去,就看自己更需要什么了。
显然眼前的小利并没有那么吸引人,而要付出的代价确是未知,刘怯可不愿意冒这个险,“还是算了吧,孟叔您也不容易,我在这卖也挺方便的”·孟叔摇摇破扇子不说话,半响直接坐在了刘怯旁边,笑眯眯的表示“那我陪你把书卖完咱俩再喝酒去”·刘怯看这老大爷是铁了心要跟自己喝酒,要是别人刘怯可能一巴掌扇过去让他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可这老大爷可是金主,所以刘怯十分狗腿的决定,喝酒就喝酒吧,人家谈个什么生意不都要先在酒桌较量较量,输了就晕晕乎乎乖乖签约了·我这就当哄哄客户了··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第10章 肥肥失踪·嘉树正拿着小奶瓶给希声喂奶,希声快一岁了,长得圆润可爱,就是饭量没随脸讨喜,整个一饿死鬼投胎,院长奶奶都不愿意自己喂他——一看他那胡吃海塞吃奶劲,心疼的心口都抽抽。
嘉树给他托着奶瓶,希声小嘴咕嘟咕嘟没一会儿半瓶都快没了··正当希声对这个流奶量感到不满的时候,门外有人替他提出了抗议··外面传来一声尖利的“嘉树哥不好啦肥肥不见了”·嘉树托着的奶瓶一抖,希声嘴边流淌出了没吞进去的奶液,希声被这一动静一激,奶也不喝了,嗷嗷的扯开嗓子开始嚎。
刚吃饱的孩子嚎起来一点都没偷工减料,嗓门大的嘉树脑门子疼·嘉树抱起希声就往门外跑,在外面找到小安,把希声交给他,让他哄哄··刚刚喊的那孩子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小孩急得眼泪吧挞吧挞的掉,肥肥一向胆子比蚂蚁小,胃口比猪大,只要没饿着他,肥肥一向都是喜欢在院子里自娱自乐,偶尔才跑去骚扰大家。
这突然失踪真是史无前例··嘉树心里急得快烧起来了,可现在只有自己能拿主意,必须冷静·嘉树放缓声音,“院子里犄角旮旯都找过了”·大家叽叽喳喳“都找过了,挨着屋子找的”·“嘉树哥,我们该怎么办”·……·江嘉树“安静你们几个跟我出去找,其他人留在这看家”·被点到的人像要上阵杀敌的将士一般大义凛然,急不可耐。
肥肥从小就被抱到孤儿院,随着大家一块长大·虽说肥肥贪吃又淘气,完全没达到赵阿姨定的看家护院的水平,可它早就是这里的一员了,肥肥就像孤儿院的吉祥物一样,每天都是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用它独有的方式给在座的每一个人以慰藉与安慰。
斯文有礼的江嘉树在面对大事时,依旧是斯文而冷静的·江嘉树冷静的划分好区域,并且语气冷硬的命令大家天黑前不管找不找到必须回去··孩子们没见过江嘉树眉眼沉下来后的凌厉与压迫,仿佛忘了自己本来打算不死不休的坚持,顷刻间只知道服从,乖乖去自己的区域搜查去了。
江嘉树划分的区域是非常大的,孤儿院方圆十里的犄角旮旯猫窝狗洞都被算在内,搜寻起来十分辛苦·这群十岁多点儿的孩子一个个的一脸焦急凝重,脚不停歇的左翻右找,嘴里声嘶力竭的喊着肥肥的名字,连个垃圾桶都要扣过来拔拔。
月上枝头时,孩子们已经搜寻完两轮多了,连个狗毛都没找着,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回去报备··江嘉树回去检查了遍人数,让他们赶紧去睡觉,一个都不准出门·院长奶奶抹抹眼泪,捡起院子里遗落的旧沙包收好,又搬了个板凳坐在门口,看着这群小崽子不准偷溜。
大夏天的,晚上也不凉快,江嘉树卷起袖口,一个人在漆黑的乱巷里搜寻,胸口沉闷的钝痛与大脑精密的分析都清晰的表示肥肥应该凶多吉少,可连棺材都没见到凭什么要先落泪·江嘉树抱着一种自己都不相信却又必须选择相信的隐晦的期待,盼望着能在下一秒找到一只好吃懒做的肥狗。
江嘉树好像没有感觉一样一条巷子一条巷子来回搜寻,后来实在支撑不住,缓缓靠住黑暗中的墙面··江嘉树脑子里好像有很多东西在飞快的闪现,快的辨识不清,又好像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空的能听到回音。
江嘉树唾弃自己居然这么软弱,一直自认为泰山崩于顶而能面不改色,骨子里悄悄充斥自以为是的江嘉树,以漫不经心的斯文有礼,掩盖了内心的黑暗,隐藏了血液里昼夜流淌的奔腾不息的邪恶与脏污,自诩为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聪明人。
可那个想象中应该成为的江嘉树并没有进化完全,现如今真实的江嘉树还是个会为一只狗而紧张的普通人·江嘉树长时间过高又极端的自我估计被突发情况狠狠打破,他必须从那个臆想中的冷血完美的江嘉树走出来,走出来看看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想想自己究竟想成为什么样子。
江嘉树蹲在墙角阴影处,老旧的青石巷子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不辞辛劳赠这角落一方淡光,让这里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江嘉树清俊的眉眼渡上一层白霜般的冷意,在漆黑深夜中俊美的恍如鬼魅。
不知名的小虫吱吱乱叫,江嘉树想起那个恶毒叔叔斜眼霓人的目光,想起他挑起的眉尾,顺带着想到了自己的妈··温柔是穿堂风,恶意却能在心底留道疤·江嘉树牢牢的记着张卿言恶毒的样子,却想不起自己亲妈的脸,只对她的温柔嗓音与撞穿南墙的执拗有些印象。
江嘉树站了起来,腿蹲久了一阵阵发麻,江嘉树没给它恢复的时间,径直去了自己每个月都会去的地方··张卿言住在一片有名的富人区,富人区讲究私人空间闹中取静,就是住的要自然周围要热闹。
江嘉树倒是该对这份安静道声谢,谢它包容了自己长时间的偷窥与恨意··江嘉树躲在栅栏外的树丛里,树丛枝条纵横划破了几处皮肉,栅栏内房子里灯火通明,想也知道张卿言在里面与家人其乐融融。
江嘉树很小就知道,这个世界只有对他和他母亲这种弱者是抱有恶意的,一脚踢开时还恨不得再踩两脚,世界对张卿言这种恶人可一向温柔以待··江嘉树一直认为张卿言该死,现在这个念头更是如出笼野兽一般疯狂。
江嘉树凝视着那一方亮光,悄悄勾起了一个轻轻的笑··刘怯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喝了这一顿酒晕晕乎乎的回来了,回来时已经近十一点了,进门就看到院长奶奶坐在门口一个小板凳上打瞌睡。
老年人通常睡得早,起得早·刘怯觉得院长坐在这儿很奇怪,轻轻把院长奶奶晃醒后,问她坐在这儿干嘛··院长奶奶迷迷瞪瞪睁开眼,一看是刘怯,七上八下的一颗心突然安定了。
奶奶不期然又流下了眼泪,抹着眼泪说肥肥丢了··刘怯心里一凉,酒意直接去了十分,刘怯面上没显露半分不安,催促院长赶紧睡觉去,肥肥的事有他呢··赶院长去休息之后,刘怯看嘉树不在知道嘉树一定找狗去了。
刘怯心头坠了千斤,暗恨自己紧要关头居然不在这·刘怯边走边在脑中盘算嘉树能去哪,哪知还没出门,想的那人就踏着月光回来了··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刘怯看他面无表情,只觉心口一惊,今天的嘉树浑身充满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冷。
江嘉树显然看到了刘怯,他和往常一样对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直接回房间··刘怯觉得今天的江嘉树很不对劲,刘怯想应该是肥肥的失踪导致江嘉树的不对劲,那么事情的关键就是找到肥肥。
刘怯平时没少跟肥肥一块偷鸡摸狗,肥肥失踪着实让刘怯上火··刘怯听到自己心脏在这夜晚一下一下跳动的声音,刘怯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刘怯不死心的一条路一条路的找肥肥,大晚上的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寂静的夜晚只有蝉鸣。
刘怯找的很细,枝叶多的地方都要扒一扒··刘怯在一个小公园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别的草地草丛都是整齐拔高的,这块儿地却像被狗啃的一样,小草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
刘怯眼皮一跳,仔细凑上去一看,不对这有的草草根都露在外面,肯定不是狗啃的,这应该是被翻过·刘怯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额上微微沁出一层冷汗,手下颤抖着往下刨土。
刘怯刨的实在,没几下里面的东西就露出来了·刘怯手下碰到了毛茸茸的东西,刘怯手受了惊一样缩了回来,许久,刘怯继续往下刨土,把那东西彻底挖出来··那是一张兽皮,刘怯展开看,白色的长毛沾满了污泥,坠着一条尾尖黑点的长尾巴,湿乎乎的触感分明是刚剥下皮还沾着血,皮上面有一大块一大块的焦硬黑迹,像是火烧出来的。
刘怯感觉自己脖子梗着什么东西,连呼吸都觉得艰难,身体的每一条肌肉都在战栗,叫嚣着破坏,叫嚣着发泄··刘怯猛然想到了什么,疯了一般继续在坑里挖着什么,果然,里面还有两只耳朵。
刘怯抱着这些东西,缓缓从上摸到下,半响说不出话··他把自己短袖脱下来,包住这些皮肉,抱着它们走了很远,到了一片小树林,刘怯把这堆东西埋在里面,埋好之后一根根把那些草扶平,把土压一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件事我必须自己扛”刘怯在黑暗中对自己说··第11章 守鬼·刘怯梦到自己站在了一个路口,两条路都白雾蒙蒙,刘怯回头看,没有来时的路·梦中的刘怯选择往前走。
往前走,越走越黑,好像没有尽头,刘怯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回不了头··刘怯醒了,梦中的惊惶慢慢沉淀下来,凝成霜,沉沉的压在心头。
刘怯想到肥肥昨天还跟自己抢东西吃,今天就成了小树林里一捧皮肉·想到自己从小在这里长大,学校里的孩子明里恭敬又加,暗地里都叫自己没人要的野狗·想到院长一把年纪还要为这个孤儿院劳心劳力……可谁不辛苦呢……自己这种人哪有资格混吃等死,早都饿死了。
刘怯肩膀上的担子太重了,重的他直不起腰·可刘怯不想低头,他想堂堂正正的站起来,让大家能体体面面的活下去··肥肥这笔账要尽早讨回来,不择手段的讨回来。
自己要赚很多的钱,很多很多的钱··肥肥这件事总是要给个交代的,刘怯和江嘉树异口同声的表示没找着,可能跑了吧··没人接收这套说辞,孩子们瘪着嘴自个出去找,结果自然是找不着的,过几天也就不那么激进了。
赵阿姨回来了,满身风霜,本来肥硕的身子凹了进去,又黑又瘦仿佛老了十岁··即便如此,赵阿姨的归来还是给压抑了好几天的孩子们带来了喜色··赵阿姨也四五十岁的人了,这次回乡安葬完自己老娘,就真无牵无挂只有孤儿院这一头了。
赵阿姨见到孤儿院这群看着长大的孩子们,苦涩的心情驱散了不少,喃喃的念叨,真好真好··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轨,可暗地里滋长的沟壑正汲需一场大雨。
老孟跟刘怯关系一日千里,昨天还彬彬有礼互称长晚辈,今天就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老孟看刘怯越看越对眼儿,恨不得整天捞刘怯陪他喝酒钓鱼溜马路,就是不乐意安安分分看店。
刘怯对这个为老不尊的老东西也没什么办法,在老流氓面前小流氓不太够看,只能端正态度告诫他不能走资产阶级老路,要坚守社会主义道路底线,绝不越雷池半步··老孟就是看上刘怯这骨子里带出来的不安分,对此表示呵呵你就继续装。
老孟也算是一朵奇葩,自家往上数八代都是独尊儒术的老学究,偏偏一个老孟,打小儿就不喜欢仁爱礼义这一套,偏偏对庄子推崇的秉承天赋,率性自然情有独钟··刘怯这天给老孟画了一个蓝图,刘怯说“等开学了咱们整理些小孩儿爱看的用来租吧,小孩儿没几个钱,又都是爱看这些江湖侠客的年纪,你那个店位置又合适”·老孟说“租书也不是不行,就是小孩子看小说看多了不好,容易被家长抓到”·刘怯说“哟,您这不专营小说吗,这还上岸啦”·老孟嘿嘿一笑“这被家长抓到不就又少个客户吗”·刘怯啧的一声说“这样吧,咱们整个表,一个孩子一个星期最多租两本”·两个女干商切切查查谈了几句,庄子书屋就又多了项业务。
刘怯这些天用不着刷锅刷碗了,可也没见的清闲多少·老孟这种看花逗鸟的走资派擅长见缝插针,没事儿就来跟刘怯探讨一下人生··刘怯忙完书摊已是不易,应付老孟这种老油条更是艰难。
纵使生活再多不易也是要保持一颗初心,刘怯这点就做的很好·他每天不管多累也记得自己当初对肥肥许下的承诺··刘怯这些天没少调查虐狗虐猫这些腌臜事,这一调查还真不得了。
就这片儿地方,丢猫丢狗还真不少,刘怯在附近看到不少寻猫找狗的启事,根据地址大致确定了偷狗贼作案范围··当初发现掩埋痕迹时大概是十一点,之前那人至少躲过了嘉树的搜寻,而且他肯定是选择没人的时候掩埋的,那时间几乎可以确定在十点到十一点。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而肥肥的身体不知所踪,这肉是用来做什么的十有八九是入了肚腹··刘怯在那个小公园又发现几处不寻常的地方,掘开一看果然是动物皮肉,只是那些皮肉已经腐烂,早就不新鲜了。
刘怯现在已经能面无表情推测一下手下这堆烂皮埋了多久,当见识到自己最亲密的动物被剥下的皮毛之后,这些陌生动物已经不能激起那些恐惧心慌的情绪了··这些皮毛无一例外是被生剥下来的,也无一例外没有骨肉,那么几乎就可以确定偷狗贼吃狗肉。
除此之外,偷来的这些狗,有些狗身上有刀痕,更多的身上都是烟头烧焦甚至烧穿的痕迹·那么也可以推测出那人应该抽烟,而且生性残忍··刘怯每天晚上都躲在小公园守株待兔,公园里蚊虫肆虐,刘怯也不敢在身上涂花露水,怕味道重让偷狗贼有了警觉,更不敢没事乱动,那就苦了刘怯,脖子脸上被咬了不少包。
这天晚上刘怯正藏在树丛后面以身饲蚊,突然某个地方传来脚步声,刘怯循着声音悄悄挪过去,果然有个人在那里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干嘛,刘怯也没出手,静静等着看他在做什么。
那人在草丛里鼓捣了一会儿,然后把背包放在边上的长椅上,一个大包放里侧,人往椅子上一躺,就没什么动作了··刘怯脑门上青筋都出来了,对这个莫名其妙的流浪汉气的牙痒痒。
刘怯注意周围没什么动静,不会有人发现自己蹲在草丛里,才出来找这个半夜睡长椅的流浪汉··深更半夜的刘怯也看不清人,过去才发现这居然是那个之前卖唱那个流浪汉,刘怯拍拍人肩膀把他叫起来。
刘怯叫人十分凶残,拍拍不醒就捏鼻子·等那人气喘吁吁睁开眼睛后,刘怯压低声音在他耳旁说“先闭嘴,快跟我走,别在这儿碍事”·那人见是认识的人,特开心的收拾东西跟刘怯走了。
刘怯心里特烦这个人,等离小公园有一段距离了,刘怯回头恶狠狠警告他晚上不要在公园待着,否则见他一次打一次··胡非本来以为刘怯要带他回家呢,万万没想到不让睡公园还不管住,外国人民对这刘怯十分失望。
胡非撇撇嘴说“除了那我没地方去,你不想我待在那就给我找个住的地方”·刘怯冷哼一声“你前几天住哪今天还住哪”·“我今天就想住那”·刘怯对这个三番五次坏他事的人耐心告罄,一记拳头就打了过去,用了八分力气。
胡非本来是个本分的好青年,可平白被人揍了一拳也是要回礼的··所以胡非捂着肚子,疼的龇牙咧嘴的,断断续续的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刘怯本来打算打一架的,可这人毫无反抗的意思,摆出一副可怜的弱者形象,让人下手都没什么成就感。
刘怯翻了个白眼,嘲讽的说“你赶紧滚吧,离我远点”想了想又说,“你去城南那个公园好了,长椅还多点儿”·说完刘怯就绕了个路,怕被跟上,再继续去小公园蹲点,刘怯每天会在小公园喂两个小时蚊子,以至于刘怯对蚊子这种生物深恶痛绝。
刘怯蹲在草丛后,静静潜伏着,这个位置是刘怯精心挑选好的,隐蔽还视野好··刘怯在黑暗中,平心静气的等待着,根据挖出的皮肉腐烂时间判断,这两天,他该再一次下手了。
南方的小城民风尚算淳朴,大家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广场舞大妈们八点就偃旗息鼓了,公园九点多就没什么人,现在更是万籁俱寂··即使已经守了这么多天了,刘怯还是不敢放松,他怕下一秒就有人来,关键时刻,一分一毫都不容马虎。
皇天不负有心人,今天……可能真的守到兔子了··刘怯紧盯着那个在夜色里鬼鬼祟祟的人影,摒气敛息,生怕惊动了猎物··那人在林子里转了转,选了个地方就开始挖坑,那人身形矮小,精瘦身材,挖坑姿势很灵活。
刘怯几乎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自己等的人但是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刘怯要等,等一个他自找死路的好时机··偷狗人干这事早就熟门熟路了,挖坑埋皮的整个流程也就十来分钟。
埋完后他左顾右盼看周围没有什么人,才放心的离开··刘怯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那人,那个偷狗人可能刚刚飨足,正沾沾自喜呢,根本没想到自己已经被个狼崽子盯上了。
刘怯跟着他一直到家,到家后刘怯守在外面直到灯灭了才默默回去··万事开头难,刘怯既然知道了根据地,之后的事情就没蹲点这么辛苦了··刘怯回到院里的时候已经凌晨了,他悄悄的回到自己房间,轻手轻脚的钻进被窝,尽量降低存在感。
即使是夜半,闭上眼睛后刘怯脑子里没有一点睡意·刘怯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恨意与戾气在胸膛中交织成战鼓,打响了一场自己对自己的战役··第12章 赵阿姨与胡非·第二天刘怯刚推开门,就被门口一坨人形吓了一跳。
刘怯忍住把他一脚踹开的冲动,蹲下身,皱着眉头把那人推醒··刘怯心里有点慌,怕他昨夜一直跟着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胡非大清早的被扰了清梦不算,一睁眼就见到个黑如锅底的阎王脸,把个小心肝儿吓了一跳。
刘怯恶狠狠的问他“你怎么在这儿”·胡非面对这个凶巴巴的人的时候,一向属弱鸡的,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我……我没找着你说的……说的地方……想折回来……没找…找着路……后来碰到你……就偷偷跟着了……”·刘怯对这话半信半疑,看这人也不像能扮猪吃老虎的,刘怯冷哼一句,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笑说了句“跟着我作甚,我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可管不了你”··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胡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养不用养……我吃的少”·赵阿姨听到门口吵吵闹闹的动静,大嗓门子先探了探路“外面是谁啊”,这句话说完人才走到门口,赵阿姨见门口是个衣服脏污的流浪汉,以为是来讨口饭吃的,也不嫌脏,一把就拽着胡非要他进来吃顿饭。
“小兄弟啊,看你过得不容易,快进来吃顿饭吧,清粥小菜的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就是有这份儿心意……”·胡非头一次碰到这种热情洋溢上来就动手动脚的中国老大娘,吓得话都不会说了,只会瞪着眼睛摆摆手,嘴里结结巴巴的说不不不。
刘怯本来不太愿意让胡非进来的,可转而想想留一会儿方便套话,也就不管这事了··胡非一个弱质小伙子哪抵得过一个彪悍的中年妇女,反抗的苗头都被揪灭的一点儿不剩。
赵阿姨让胡非吃饭不算,看人身上脏还让刘怯借他套换洗衣服,让他打盆水洗洗澡·胡非虽然不习惯这种热情直白的方式,可也能感受到赵阿姨的善意··刘怯去找了套本孤儿院专属白T恤大短裤给他,孤儿院的夏□□服都是赵阿姨自己用台老缝纫机做出来的,清一色的白T恤,材料是结实耐造的老粗布,款式一样,大小不同。
刘怯没等胡非洗完澡就去进货了,走之前刘怯特地叮嘱赵阿姨留着胡非,毕竟该问的还没问呢··刘怯白天跟寻常一样,进书卖书,跟老孟闲扯,晚上却总是要失踪一段时间。
刘怯的作息江嘉树最清楚,可他并没有多问一句··老孟最近经常撺掇刘怯去学个什么东西,毕竟一招鲜吃遍天,天天摆摊总也不是正途··刘怯对此也动了脑筋,毕竟干这个不是长久之计,现在也不过是仗着新鲜才能赚几个钱。
老孟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只求如今逍遥的人,劝人从良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怪异,就像马克思劝人趁时机多敛点儿财,孔老夫子劝人不拘小节兼爱天下一样怪异。
晚上老孟依旧想拐刘怯回去喝酒,一张老脸好不羞耻地盛满了讨好的笑容,刘怯笑眯眯的说“今天不行,今天有别的事”·老孟是个烟酒都沾五毒凑全了的老大爷,还要附庸风雅用烟斗烧烟丝,此时他长吸了一口烟,寻摸出这崽子指定有什么不一般的想法。
老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刘怯,缓了片刻说“看书啊,要吃透,喝酒,要喝够,做事呢,要做绝了”·刘怯早就觉察出老孟的不一般,这次被老孟那一眼看的心头一跳。
刘怯依旧笑眯眯的说“嗯,做事我一向不喜欢留一手”·老孟一张常年被烟酒熏陶的黑脸此时居然有丝世外高人的超脱感,他面无表情的抽着烟,从口袋里抽出张纸片递给刘怯,也没道别就走了。
纸片其实是张名片,刘怯看那名片上写的,徐州  州州电脑维修点负责人  电话××××××···刘怯笑了笑,把那张名片收好。
这些天江嘉树很正常,正常的反而不太正常··赵阿姨一向最喜欢江嘉树,这些天没少注意江嘉树的情绪,结果这孩子生生没表现出一点难过的意思,每天没事儿帮她做家事,抱抱希声,简直就像,从来没有过肥肥这条狗的存在。
赵阿姨把这种情况理解为嘉树外刚内柔,强忍惯了,以前嘉树妈妈去世的时候,嘉树不也是这个样子的吗··殊不知,赵阿姨才是真正的外柔内刚·赵阿姨一生苦惯了,小时候妈妈是个病秧子,爸爸嫌她是个赔钱货,一天学都没让上,整天跟个野孩子似得饭吃不饱还要整天干活。
后来那个黑心爹搞上个便宜寡妇,这一来二去她娘就成了活寡妇··赵阿姨好不容易长大了,却没有一家愿意要她的·男人们都喜欢肤白貌美说话细声细气的姑娘,赵阿姨这种比男人还能干比男人还糙的女人还真没人要。
赵阿姨对此反而挺满意,与其找一个整天喝酒打女人的男人,倒不如自己一个人过··赵阿姨其实长得不丑,大眼睛大鼻子也算是俊俏,只是常年的苦难把她养成了男人的样子,不止是表面上的男人,更是心理上的男人。
小时候,她是她和她妈家的主心骨,后来,她是整个院里的顶梁柱··赵阿姨怀里的希声突然又哭了,赵阿姨慌忙左摇摇右摇摇的哄,嘉树过来接过希声,希声看看这个抱自己的人,乖乖的就不哭了。
赵阿姨欣慰的想,希声一岁了,已经会认人了··希声其实就是个大麻烦,希声的耳朵迫切需要助听器,儿童学习语言的关键期就那么几年,错过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而一副好一点的助听器就要好几万,助听器不像眼镜,它一出世高高在上的价位就摆在那里,仿佛在嚣张的炫耀,诸位爱买不买,反正有人买··江嘉树也在为希声着急,他已经承认这里对自己的分量了。
不可否认江嘉树生性凉薄而且早熟,但这份凉薄也禁不住被长年累月的温情捂着··然而一码归一码,欠他的总要有人还··胡非最近总算是找到个容身之所,对此他对刘怯的不拒绝十分感动。
对此可以理解为一个坏人每天打你一顿突然漏了哪天没打,你就会感激涕零觉得这人对自己真好··胡非跟刘怯他们年龄差距不大,很容易就混熟了·刘怯虽然还是看不上胡非这一副弱鸡样,好歹不故意找茬欺负他了。
刘怯一向看不上胡非这种人,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中文说的这么溜,可见在中国呆的时间少说也要好几年·然而待了这么些年还在满大街卖唱没个容身之所,可见上层社会是混不进去的,可是就算是底层也要分三六九等,胡非这种连基本规矩都不懂的流浪汉,实在不适合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刘怯生来就带着一种敏锐的直觉,这种直觉往往比主观意识更早觉醒,带着冥冥之中一种隐晦的意念,如天光乍破,引领着刘怯剥开皮毛,探寻最深处的内容··刘怯一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在他看来,目前自己的直觉比自己已有的知识储存准确度高的多。
刘怯这种早早趟进浑水的人眼睛确实是毒,胡非刚跟大家混熟就把不住自个儿的门,带着一种幼儿特有的脱离大人掌控时表现出的沾沾自喜与掩饰不住的得意,炫耀般的倒出自个儿经历。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我十多岁就离家出走了,我的理想是游遍世界大好山川,来中国待快一年了,这里是我的第八站”·一个稚儿浅显的得意出现在一个比在座各位年龄都要大的成年人身上,让这里的气氛充满了怪异感。
刘怯嘴角冷厉的挑起一个弧度“简单的说,你的理想是在去世界大好山川路上要饭”·胡非气的一梗,嚷嚷着说“我这叫情怀你这种杨白劳才不懂呢”·胡非天生语言能力比谁都强,在中国待了几年就学好了世界上数一数二难学的中文,不过语言天赋弥补不了性格缺陷,胡非干什么都擅长得过且过不求甚解,说话时自以为灵机一动想出的沾边人物根本不合提议,平素的不着调一着急就暴露出来了。
刘怯这时候想起来这是位国际友人了,用一种人贩子诱哄小朋友的语气说“你跟我说说杨白劳是谁”·刘怯倒是想当一方恶霸大地主黄世仁,可是没那个好命啊,呜呼哀哉。
胡非继续硬气“杨白劳就是那个欺软怕硬最后死了的土财主”·刘怯哈哈大笑,拍拍胡非肩膀“你还是多看看书吧,傻小子”·第13章 刘怯的报复计划·江嘉树有点羡慕胡非这种一小把年纪还能跟个二傻子一样胡作非为的人,明明都成年了,还没心没肺心理年龄像十岁。
江嘉树这种性格孤僻智力早熟的人,过早就开始操心自己的一生,当同龄人还想着攒钱买冰棍儿的时候就开始想怎么杀人能无迹可寻··他有时候也会自我剖析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思考结果是本性如此。
不可否认有一种人生长在社会底层,没有人给予他爱,甚至整个人生由种种不幸构成,然而他一心向善,对生活仍旧充满希望··江嘉树对这种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钦佩,毕竟自我麻痹到这种地步也是一条好汉。
江嘉树跟他们不一样,他喜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欠他的都要还,他欠的也都会分文不少地还回去··江嘉树看了很多法律与经济方面的书,因为张卿言是个有钱的大律师。
胡非现在没事儿教他们几个孩子玩儿吉他,胡飞虽然人跟见了鱼的猫一样不靠谱,吉他技术还是很好的··刘怯看胡非技术还凑和,脸也还凑和,就带着他卖艺吸引客户了。
有了胡非这个貌似风流的外国小哥,卖的书不见得变多了,这客流量倒是增长了不少·胡非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腆着脸求表扬,振振有词的声称“做生意名气比什么都重要”·刘怯一巴掌呼过去警告他“再赚不着钱你就卖身去”·胡非捂着脸抗议“你这个钻进钱眼儿里的暴君”·刘怯毫不在意这个新头衔,冷笑说“那你岂不是小太监”·胡非对中华文化了解不少,但由于对文化不求甚解的个性,他对太监这种古已有之却难登大雅之堂的职业不甚了解,经过他对中外文化的简单对比,认为太监跟英国皇室侍从是一个身份。
所以胡非思考了一下,一脸认真的说“好像是这样,我应该是小太监”·外国友人单纯的表现并未唤起刘怯的良知,刘怯回以表示“你说得对”的微笑,然后随便指着一只路边野狗哈哈大笑,笑的肚子都发疼。
胡非一脸蒙的问他笑什么··刘怯捂着肚子,从笑的间隙挤出时间断断续续的回答这个问题“这狗长得特好笑”·胡非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胡非觉得可能自己级别不够,对中国博大精深的语言文明了解不够,但表示出来学识不够太没面子了,所以胡非对着那只无辜的小花狗,演技浮夸的哈哈哈哈哈哈哈……·胡非与刘怯每天回孤儿院时已经很晚了,每天连轴转的生活让刘怯对时间快慢已经没知觉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只有晚上睡觉时能守住一点安宁。
为了满足一下精神需求,刘怯苦中作乐的给自己增加了一项业余爱好——偷窥·每天披星戴月回来之后先睡上一小觉,睡完以后偷偷摸摸起来在嘉树床前趴着,像个猥琐变态偷窥狂,偷看嘉树睡觉。
刘怯也就是凭着年轻人欣欣向荣的生命力,当牛做马一整天睡一觉以后又是一条好汉··刘怯自知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不计后果也要得到。
可江嘉树太好了,像没缝的鸡蛋,他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尽其所能的对他好··江嘉树睡觉时不像平时表现得那么得体,他偶尔磨牙,蹬被子更是家常便饭。
刘怯发现江嘉树蹬被子蹬的非常有水平,一脚过去只有肚子上留着一角被子,偶尔留的那角被子不合他意,还能伸手调整调整大小··刘怯第一次看到江嘉树伸手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以为他醒了,脑子里一瞬间想了好几条解释,心脏紧缩下一秒都快跳出来了。
哪知人家大爷从始至终眼睛都没开条缝,等了许久之后刘怯才发现人家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刘怯前几次还只敢用眼睛视女干,相安无事的过了几晚之后,刘怯贼心愈显,伸出手指偷偷抚摸江嘉树□□出来的皮肤,江嘉树体温偏低,触感光滑细软,刘怯的手指缓缓在他腰部留连,再游移到脖颈。
江嘉树的脖子分外敏感,刘怯刚触上去,江嘉树就缩了下脖子,还微微皱起了眉头··刘怯有了先前的经验,这次镇定多了,确认嘉树没醒之后,刘怯也不敢再动手动脚了,等了一会儿后偷偷在江嘉树额头上印上一吻,就乐呵呵回自己床上梦周公去了。
江嘉树智力早熟,在爱情方面却并不敏感,他每天要想很多东西,他要想着仇恨,要发疯一样不断充实自己,哪来的时间想风花雪月这点东西,所以也不知是刘怯演技太好还是江嘉树情商太低,这层窗户纸像修女的那层膜一样迟迟没被捅破。
刘怯像是一个天生的罪犯,在身边人面前掩饰的滴水不漏,或者说,刘怯在面对对手与面对亲人时完全是两种状态,根本就不需要提醒自己掩饰··刘怯跟踪偷狗贼近两个月了,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长时间的偷窥与跟踪也大大锻炼了刘怯侦查与反侦查的能力,偷狗贼这种段位还真不是对手··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刘怯平时流里流气,碰到正事整个人身上的痞气消退不少,对待跟踪这种不容差错的事更是谨慎,往往再三确认安全后才会出手。
这个偷狗贼属于惯犯,名字叫钱平,是近年从外地来的流动人口,平时干些拉拉板车运送货物之类的零活,没有固定工作,工作时间也不固定·交际面杂,认识的都是社会底层苦力或者往上数一级的个体户。
没什么能力脾气还不小,跟不少人有过节,打架滋事更是家常便饭·爱好是抽烟喝酒打牌吃狗肉,烟酒只买得起大路货,混点钱就打三五十的牌,没钱就打三五块的,吃狗肉这方面就完全靠自力更生,便宜还新鲜。
刘怯这段时间可没少分析偷狗贼,要不是没钱,这个钱平肯定是绝无二话的五毒俱全··刘怯脑子里有个计划逐渐成型——酒精和头孢会发生生化反应。
偷狗贼通常输了的时候去弄条狗吃,他还就喜欢一身肥膘的大狗,通常是用块含迷药的肉把狗弄晕,然后再剥皮吃肉·钱平租的那一间小屋连冰箱都没有,每次剩的肉都是只能放在水里留一两天。
钱平吃狗肉要就点儿小酒,边喝酒边吃一大锅含迷药的狗肉,吃完就醉醺醺的倒在床上睡一大天,第二天再去处理剩下的东西··那如果偷狗贼事先感冒了又刚好发现自己家里有感冒药呢·刘怯打算事先把自己弄感冒,再从小药店买到快老日期的头孢氨苄,伪造成破旧剩余的样子,偷偷放到他家最明显的抽屉里,再在他干完活一身臭汗回来前把他家热水壶煤气灶都倒腾坏,逼他喝凉水冲凉水澡,甚至打算体贴的把他家那个破窗子掰坏,晚上夜风清凉,不怕他不感冒。
感冒之后发现旁边有盒感冒药,再懒的人也不会拒绝这盒药吧,吃完药后再喝点小酒就狗肉,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睡一觉就再醒不过来了··刘怯的计划天衣无缝,哪知事与愿违。
刘怯还没来得及对自己下手,就发生了一些猝不及防的事··院里的米面快吃完了,刘怯和江嘉树推着那辆劳苦功高的代步工具去买米买面·本来好歹算是两人单独相处,刘怯处心积虑地想表现自己男子气概,让嘉树对自己印象加分,于是让嘉树去买瓶水,趁他不在的时候哼哧哼哧把米面搬上车。
刘怯结账的时候,突然外面一声穿云裂石撕心裂肺的尖叫,一个女声尖叫“狗咬人啦~”·刘怯心头一突,扔下钱就往外面跑·眼前的景象让刘怯大脑空白了一瞬间,一只巨大的藏獒正在追咬嘉树,嘉树身上衣服被刮破了,血迹斑斑的布条挂在身上,江嘉树一脸惊慌,慌不择路的往外逃。
刘怯只楞了一瞬间,短的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他随手拿了个旁边一个空酒瓶,上去照着藏獒头就是一酒瓶,这一瓶子下去砸的藏獒头破血流,藏獒回头就要扑刘怯。
刘怯跟江嘉树这种脑力见长体力为渣的单薄少年不一样,刘怯从小到大打的架不计其数,打的架中以一对多又占大头,练就了刘怯一身野路子战斗技巧,主要以投机取巧心狠手辣为宗旨。
刘怯此时面色冷厉,开瓤时四溅的狗血飚到他脸上,惊悚的仿佛地狱恶鬼,要将这凶狗撕碎·刘怯打人知道留三分理智,这次真是一丁点理智都不剩了,只想速战速决,将这孽畜弄死。
刘怯手下没了武器也不逊色,上去照着鼻子就是一记重拳,狗鼻子是重点地带,哪禁得住拳头,狗嗷呜一声乱了阵脚·刘怯左一拳右一拳,旁边有什么砸什么,钢管酒瓶子使劲造,给围观群众上了一节生动的虐狗课。
狗主人看自家狗如此惨烈,也顾不上脸面,上去死死抱着刘怯腿不放,嚷嚷着“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死了”·刘怯一拳头砸在了他脸上··那个老头也不顾自己鼻青脸肿的样子,上去抱住藏獒脑袋不放,制止了这场闹剧。
嘉树受了伤,刘怯也无心恋战,急着带嘉树去医院治疗·刘怯冷静下来迅速去搀扶嘉树,往回走的时候听到旁人窃窃私语··“这个老头啊真是的,刚刚狗咬人的时候在边上看着,人家打狗就站出来说是自己家狗了”·“就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刚刚那个打人的真吓人,那个眼神凶的啊,吓死人了”·刘怯刚刚冷静下来的大脑又开始翻腾,刘怯搀扶着江嘉树一紧,轻轻对他说“别怕,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因为我会一直一直保护你,不管你需不需要。
江嘉树刚刚真是吓坏了,那只足有人高的大狗无缘无故就来咬他,要不是江嘉树反应快,现在就不是这点小伤了··刘怯握住江嘉树颤抖的手,温暖的温度给江嘉树带来不少安全感。
没走几步刘怯嫌江嘉树走的慢,蹲下让嘉树爬上他背·最近的医院只有几百米,跑得快几分钟就够了··江嘉树刚刚经历这种凶残的景象,整个人都抖如风中枯叶,闻言从善如流的爬上刘怯后背,紧紧环抱住刘怯脖子,仿佛能从这个姿势得到莫大的安慰。
第14章 计划改进·江嘉树并不是那种娇弱的公子哥,恰好相反,江嘉树心里承受能力比一般人都要强·只是这种凶兽来的太过猝不及防,猛然经历一遍从猛兽嘴里逃生,感受藏獒尖利的牙质毫无理智可言的撕碎布料划破皮肤,江嘉树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属于猛兽的急促的喘息声,刚刚发生的事,让江嘉树感觉伸手就能触摸到死亡。
遇到这种事,江嘉树没有吓到尖叫实属不易,更何况还能左躲右闪坚持到刘怯来救他··刘怯背着江嘉树来到医院,由于江嘉树反应快,受的伤并不重,皮肉破了几个三厘米见方的口子。
不过既然破了皮肤粘膜,疫苗是必须要打的,疫苗分五次,进行肌肉注射··刘怯陪着江嘉树包扎伤口,处理伤口的小护士戴着口罩,手法熟练的上药包扎·边包边念叨“你们这些青少年啊,就是不让人省心,伤的这么严重,家长会多担心啊……”·年纪轻轻一小护士,已经具备了中年大妈的心理素质与爱管闲事的特点。
江嘉树没说话乖乖任由小护士上下其手,刘怯可不答应了··刘怯瞪了小护士一眼,身体早熟的少年郎长了一张带着野性的脸,脸上未擦干净的血配合一脸的冷厉,已经具备了极具压迫性的气势。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小护士显然没明白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的人为什么对自己抱有敌意,但她明白此时自己不宜多嘴,于是把嗓子眼儿里的长篇大论咽回去,手下迅速包扎伤口。
这次横祸让江嘉树对刘怯有了新的认识,千钧一发之际是这个人疯狗一般救了自己,以至于江嘉树可以透过他的满脸血污,看清刘怯对自己的一腔好意··也正因为这次意外,刘怯的计划做出了一些改进。
刘怯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瞬间自己体会到的像溺水之人濒临死亡的窒息感,甚至等到江嘉树上药的时候,他心脏的收缩才恢复到正常频率··刘怯由此发生了转变,往昔刘怯遇到了像赵阿姨院长奶奶老孟这种人,以至于他虽然遭受了一些恶意,却也会不自觉的相信人性本善,从而保留了不少善意。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人,你不犯人也不能保证人不犯你,所以刘怯选择筑起铜墙铁壁的堡垒,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刘怯觉得之前想好的计划并不合适了,他有了别的想法。
从医院回去的时候,刘怯见不得江嘉树打赤膊,把自己穿的脱下来给他,自个儿光着膀子影响市容,好在刘怯身材不错,肌肉匀称骨骼修长,尤为可贵的是没有大街上常见的小肚腩,腹部皮肤紧致,六块腹肌有迹可循,白白便宜了路上的小姑娘老大妈。
·这种事情瞒不了人,江嘉树身上的纱布明晃晃的刺人眼·俩人回去后,赵阿姨一看嘉树身上左一块右一块的纱布,心疼的恨不得自己替他受伤,上去从上至下把江嘉树好好看了一遍,嘴里不停的念叨“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哪个挨千刀的打的快跟阿姨说,看阿姨去扒了他皮”说着说着,赵阿姨眼圈都红了。
江嘉树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被赵阿姨无意中拍到伤口也忍住没叫出来,平静的说“走路上的时候不小心摔了,在地上滚了几圈,没什么事儿了”·赵阿姨气的一拍大腿,“你就不能小心点,这要出了什么事了怎么办啊”·被人关心的感觉太好了,江嘉树不经意笑了出来,“真没什么事的,哪用这么大反应”·赵阿姨意犹未尽,还想教育江嘉树几句,却被刘怯打断了。
刘怯挤过来挤兑赵阿姨“您还是少操点心吧,这眼角褶子都快能夹蚊子了”·说着手还不闲着,抓住江嘉树手就往屋里跑··气的赵阿姨杀气腾腾的赶过去打算身体力行的教育一下不良少年,结果还没赶到门口,屋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刘怯还眼疾手快的落了锁。
赵阿姨在门口中气十足的破口大骂“你这个兔崽子,有本事别出来,嘉树就是跟你学坏的,等你出来看我不揍死你”·门内刘怯掏掏耳朵,这几句话从小听到大早都免疫了,痞里痞气地说“赵阿姨您还是多看看还珠格格,跟容嬷嬷好好学学骂人吧,就这几句我都听腻了”·赵阿姨气的嘴唇都抖了,咬牙切齿的要把刘怯腿打断。
刘怯心想要打断腿早都打断了,哪能让我现在还生龙活虎的啊··这边院长以及诸位小弟再加上一个蹭饭的听说有人受伤,一个比一个八卦的来围观,顺便表达一下自己恨不身受的悲痛之感。
赵阿姨转过头去刘怯就把门打开了,毕竟大夏天的不开门也太闷了··院长过来看看江嘉树伤情,江嘉树跟刘怯一个比一个的嘴快,快速表达出这是小伤,没什么事的意思。
院长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这几年格外的感性,动不动眼泪就掉下来了,刘怯悲哀的想人越活越过去是真的——至少院长是越来越像小孩子了·前段时间肥肥的失踪已经让老太太哭了好几天,这次可一定不能再让院长担心了。
院长听他们说这伤没事,可这大块大块的纱布又怎么能没事,院长一双干枯且长满了老人斑的手带着老人特有的颤抖缓缓触上纱布外围,喃喃的低问“疼不疼”·刘怯和江嘉树才发现,院长真的是老了,明明前几年还中气十足一顿能吃两碗饭的小老太太,现在手都不稳了。
江嘉树笑着说,“真的一点都不疼,你瞧——”·江嘉树伸手拍了一下纱布缠绕的区域,笑的温和地说“真的不疼,护士他们太小题大做了而已”·刘怯分明看到江嘉树另外一只蜷着的手往里抽了一下,就过去紧紧握住了那只苍白的手。
江嘉树觉得这样有些奇怪,当着院长面也不好抽手,就暂且这样吧··院长似乎对这个解释有所疑惑,但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收回自己那双老手,前言不搭后语的叮嘱“以后走路小心点……怎么还没有小时候省心……昨天小赵还夸你是好孩子…胡非今天陪我说话呢…”·刘怯和江嘉树乖乖听这些没什么实际意义的话,院长说了一会儿就自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老人家觉又多,就打了个哈欠睡觉去了,走之前还特地叮嘱刘怯十一点叫她起床帮着做饭。
之后胡非过来动手动脚的企图揭开纱布看看“摔倒碰出的伤口”,罪行未果··胡非眨眨眼睛,蓝色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说“你这肯定不是摔出来的,我摔那么多次也没摔过你这样的。”
刘怯说“你还挺自豪,你这皮糙肉厚拿刀刮都不一定破皮的能跟他比吗”·胡非看看自己毛茸茸的胳膊,再看看江嘉树细皮嫩肉的胳膊,认知率先认输,然而理智觉得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胡非扭过胳膊,露出最细嫩的部位,气势不足的说“……其实拿刀刮会破皮的……”·江嘉树噗嗤笑了出来,这个外国小哥也太可爱了。
刘怯没憋住一肚子坏水,一脸认真的盯着他胳膊看了一会,再抬头认真的跟他说“我觉得不一定……要不你去试试”·胡非觉得哪里不对,可用实验验证理论好像没毛病啊,所以胡非一步三停的往厨房走,边走边思考哪里不对。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大笑声,胡非意识到自己又被刘怯戏弄了,恼怒的回去要打倒法西斯,建立民主制··两人打打闹闹吵的江嘉树心烦,伸手一指门口“你们出去打”·刘怯迅速收回手脚,端正站姿,装的一副纯良模样。
胡非楞楞的看这人变脸如翻书,怎么刚刚还抵在自己胸膛上的拳头现在就安分的收在人家身侧了·江嘉树一脸同情的给予胡非一个“你太菜了”的安慰眼神,惹得胡非一个大小伙子满身悲愤欲哭无泪,怎么这里的人都喜欢欺负人还这么女干诈啊。
第15章 小城凶案·刘怯又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设计了另一出无人观赏却精彩绝伦的哑剧··钱平拉着板车给一家杂货店送货时,无意间看到路边一只肥壮的藏獒,一颗贼心顿时蠢蠢欲动。
本来这种危险的物种自己是不打主意的,可是最近不知走了什么邪运,看上的狗一个比一个精,每次都找不着机会下手,这都好久没开过荤了,嘴都淡出鸟了,何况这狗头上还绑着绷带……战斗力……肯定没那么强了·钱平一双贼眼勾在敖犬身上,留连在矫健腿跟上结实滋补的肉,自己腿不受控制的跟在那狗身后,摸清了它家在哪。
钱平一直觉得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样,自己混成这样都怪时运不济,早晚能混出个名堂,那些有钱公子哥不都是有个好爹·钱平自诩有勇有谋——捉条狗都要事先摸清底细能是糙人嘛,他跟着那条狗好几天了,这么肥的狗真是不多见,上次见还是几个月前吧。
可惜最近太衰了,大夏天的居然感冒了嗓子也哑的说不出话,钱平就着剩下的一点热水喝了药,又准备好带迷药的肉,就心急火燎的出了门··钱平往自己的板车上装了条厚褥子,又带好准备好的装备,趁着夜黑风高干坏事去,今天晚上月亮被云遮了眼,真是老天都在帮他。
钱平隐隐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但这种感觉完全被即将弄死藏獒这种大狗的刺激感挤兑出了大脑,钱平脑子里幻想着那条大狗的滋味,馋的口水都滴了出来··说干就干,钱平小心的把那块肥肉扔到院子里,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
凶狗哼哧哼哧撕碎血肉的声音在静谧中分外清晰,钱平与狗只隔了一堵墙,钱平被这声音惹得心里有些发怵,但更多的是激动··下的药那么多一头牛都该晕了,你怕什么怕钱平暗地里淬了自己一口。
终于听到重物落地沉闷的声音,钱平心里狂喜,慌忙翻身爬墙小心的把那只大狗装到麻袋里··这狗太重了,肯定有七八十斤重,钱平本来朝思暮想的一身肉此时成了累赘,钱平恨不得当场把这狗宰了了。
钱平好歹也是个靠力气吃饭的,使劲儿把那个麻袋拖上墙头,往外一推,麻袋落在褥子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钱平在黑暗中喜不自胜的露出一口烟熏火燎血腥味极重的黄牙,厚眼皮下的小眼睛充满了欲望与得意,仿佛这声咚预示了这只狗已被收入囊中。
他对自己暴露出来的人性深处的黑暗与残酷毫无所觉·在钱平眼里,狗只是一种美味,他打心底里不觉得自己是在造孽,反而觉得那些和狗感情笃深的人是神经病。
所以他吃狗肉吃的毫无负罪感,自斟自酌一口酒一口肉珍馐佳肴都不乐意换··钱平搓搓手过去两手攥着麻袋口把它往板车上拖,拖的时候钱平感觉里面的东西好像动了一下,停下来回头看麻袋又什么动静都没有,钱平暗叹自己太多心了,把麻袋扔车里后就迅速撤了。
钱平乐颠颠的把东西卸回自己房子里,解开麻袋后,轻轻的捋了几把狗背上的毛,惊叹真是条好狗··钱平拿出一把尖刀,打算速战速决,赶紧扒了皮好吃肉·哪知刀刚划破颈部的狗毛,本该毫无力气的敖犬倏然睁眼,张大嘴巴发出一种嘶哑低沉的痛呼,钱平心里一凉,慌得手一松刀就掉地上了。
那狗眼里盛满了暴戾凶狠,紧紧锁住那个伤了自己的人·钱平心跳如鼓擂,迅速蹲下想捡起刀,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这只破狗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哪知那狗丝毫没有脱力的样子,趁他蹲下扑过来就是狠狠一口。
敖犬本就生性凶残,此时面对敌人更是凶猛无比,咬住就往死里钻,不见骨头不松口··钱平猝不及防疼的惨叫一声,只是嗓子哑的厉害,惨叫只能堵在嗓子眼里咕噜。
本来钱平要是跟这狗公平公正的一对一撕斗一场,也不一定谁输谁赢·可是钱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打一架,从一开始就没好好的把这狗当做一场生死角逐的对手··刘怯这晚睡得安稳,嘉树今天打完最后一针,以后再不用去医院了。
刘怯第二天起来时神清气爽,连对胡非都难得没有嘲笑几句,胡非对这难得的礼遇十分不习惯,巴巴的过来问一句“你今天哑巴了”·刘怯对这找骂的贱骨头也是无语了,翻了个白眼儿说“嗓子好着呢,骂你是绰绰有余”·胡非这才觉得浑身舒坦,没有一点儿被骂的怨愤,点点头说“哦”,然后颠颠去找院长奶奶谈人生谈理想了。
刘怯觉得胡非这智商绝对是标准线以下的,要是他们国人都这个智商水平,还搞什么工业革命啊,自个儿革自个儿的命得了··胡非天天带着一群屁孩子爬树跳河的疯玩,颇有当年刘怯十二岁以下时孩子王的风范。
疯玩之余胡非还能对着院长弹着自己那把漂洋过海来看你的吉他,你爱我我爱他的唱唱凤凰传奇的新歌··刘怯对此深感不安,隐晦而委婉的询问胡非想法——你不会是那种喜欢老太太的变态吧·结果被胡非罕见的一巴掌抽过去,用上了新学的国骂——□□姥姥·刘怯点点头——你果然是变态。
胡非气的一张白脸通红,眼珠子都发红,刘怯看他这样儿,心想可能在他们国家说这个太侮辱人了,也就大发慈悲的放过了那一巴掌的事儿··江嘉树好了之后看胡非天天陪着院长奶奶,把她哄得跟有了第二春似得,就自告奋勇跟刘怯出去,好让胡非他们多相处相处。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过了几天,街头巷尾都在吵吵,死人了死人了,一个偷狗贼死了,死的可惨了·赵阿姨身为街头巷尾八卦的风向标之一,遇到事情当仁不让的出去探风。
外面一个红衣大妈正在路口添油加醋的“讲评书”··“我跟你说啊,那个偷狗贼死的可惨了,身上没一块儿好肉,脖子都快被咬掉啦”红衣大妈边说边眼尖的看到围观群众之一身上穿的流苏裙,过去一把拽住那人,捏起层次不一的流苏啧啧啧的说“那身上肉啊,跟你这裙子一样啊,一块一块挂在身上,血淋淋的呀”·那人一脸被侮辱了似的嫌恶,啪的拍掉红衣大妈的手,尖着嗓子争辩“你可别恶心我了,快继续说吧你”·众人已经根据红衣大妈位置调整好了位次,大妈也不故弄玄虚,压低了声音说“我听说啊,那个偷狗贼平时游手好闲还天天没事儿找事儿的,邻居们都烦死他了,要不人家听到动静怎么不去看看啊,可能巴不得他出点儿事呢”·众人连忙附和“偷狗贼能是什么好东西,生孩子没屁 眼的玩意儿”·大妈脸上浮上一层明晃晃的得意,继续说“说来也邪性,这狗贼不知犯了什么太岁,大夏天的嗓子哑的说不出话来,不然多嚎嚎肯定有被吵醒的来骂两句”·众人这下可炸开了锅“这人贱啊,自有天收”·“我们家多多肯定就是他偷的哎呦我这心口疼。”
一位大妈捂着胸口回忆起了当时的感受··“吃这么多狗到头来栽到一只狗嘴里,真他娘的活该”·红衣大妈听满意了众人的看法,一张大肥脸带着飨足的微笑说“也合该是这王八犊子倒霉,捉大狗也不下足了药,到头来,被只狗囫囵吞下了肚。
吃了人的狗算是没条活路了,肯定被打死了,就是苦了这狗主人,没了条养这么多年的藏獒不说,也不知道要不要赔钱·”·众人纷纷发表看法,“这狗主人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狗没了还背上条人命”·“我听说啊,这狗主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条狗都咬伤过好几个人了,狗主人仗着自己有几个钱就无法无天了”·一个黑衣阿姨一针见血的做了个总结“那这狗主人,狗,偷狗贼都是自找的——活该”·突然一声清亮的尖细女声“妈我饿了什么时候做饭啊~”·红衣大妈忙收拾起意犹未尽的八卦欲,远远的回应一声“就回就回”,随意应付大家几句,就小跑着回家去了,一身肥肉随着步子极有韵律的颤动。
众人没了核心人物也不见散,叽叽喳喳的讨论一会儿再扯三扯四聊聊家常里短,大妈们的谈资可多着呢··小城里的大事不多,陡然出现这么耸人听闻的怪事儿,传播速度相当的惊人。
钱平的死亡结果相当明显,警察走个程序就算调查完了·那只狗也算是个狗中英雄,为自己同胞报了血仇,就是狗熊没得个好安置,被扔到手术台上开膛破了肚··第16章 与院长的斗争·高中初中小学已经陆续开学了,刘怯原本想好的辍学遭到了意料之中的阻拦。
院长奶奶本以为劝好了这个混小子,万万没想到这臭小子阳奉阴违,压根儿没听进去··院长气的都快得心脏病了,拍着自己胸膛呼哧呼哧的喘气儿,放出狠话“你丫要是敢辍学,我这把老骨头就撂这儿不活了”·院长好歹也是走高知路线的有文化的老太太,不讲理起来也是不留后路让人气的牙痒痒也无缝可钻。
胡非在旁边一下一下帮院长拍背,用一种你都多大人了还欺负一个老太太的口吻说“让你不辍学就不辍学呗,怎么这么不听话”·刘怯气的肝疼,好言好语的劝告以及恶声恶气的威胁刘怯是一点儿都不怕的,可是一个七十岁老太太豁出脸皮来的倚老卖老也太要命了,老太太态度太坚决,刘怯走悲情懂事路线都打动不了她,刘怯实在是没办法了。
两人都是八匹马拉不回来的臭犟驴,院长是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对文化的肯定与坚持,刘怯是早识早慧渴望接过担子的孝心与懂事··俩人的战线拉的太长,刘怯这边人丁寥寥且寅无卯时之粮——院长决定不给叛徒饭吃。
赵安身为头号小弟自然是唯老大马首是瞻,只是敌人太狡猾——赵阿姨给他们加餐,顿顿有肉·赵安饿的前胸贴后背,可也坚守着底线,死抱着大哥大腿不放,生怕自己腿软自个儿去投降。
江嘉树一点儿都不想参与这场本质如幼童打架却上纲上线的战争,而且战争结果显而易见·可这边儿刘怯对症下药,施展没脸没皮撒泼打滚的本事,好不容易磨好了江嘉树光临他阵营。
江嘉树也是十分无奈,刘怯平时挺靠谱的一人,只要有事相求就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江嘉树还是要脸面的,被磨的实在是没有招架之力··江嘉树其实觉得刘怯想法挺好,反正让刘怯跟自己一样好好学习是没戏的,换条路没准儿能开辟个新天地呢。
刘怯身为对方的主要攻击目标,遭受了史无前例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摧残·院长年龄大了遇到矛盾脑子还门儿清,放出话来不准刘怯使用三轮车,一天不上学江嘉树和赵安都不准吃饭,最狠的是她老太太也豁出命了陪着不吃饭。
刘怯只熬过一顿饭就投降了,但他并没有完全做到合乎院长的要求——刘怯退而求其次,要求去学门技术好赶快出师赚钱去··刘怯心里憋屈的紧,明明自己一腔好意却被当成众矢之的。
刘怯理解院长推崇文化的想法,也勉强可以接受大家的批评指正·但就是因为这种憋屈无处可发,无处可诉,才更堵的慌··刘怯心头一团火烧的茂盛,偏偏又不能冲对面老大表现出一点儿不满——怕院长丢掉高知包袱,搞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
这时候不识眼色的外国友人偏偏来落井下石,“你都不听话,把院长奶奶都气成什么样了,她非要陪着你们不吃饭,老太太身体受得了吗”·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刘怯本想揪胡非去打一架的,可看胡非一副紧张兮兮又充满关切的样子,这拳头就不太下得去手。
刘怯蹬了胡非一眼,说“她不吃你不会骗她吃啊”·说完刘怯径直找院长服软去了,刘怯自暴自弃的想,恶人自有恶人磨,自个儿也有今天,也算是老天开了眼了。
刘怯悲哀的发现,自己心头的火气走到院长门口的时候就自动熄灭了,灭的死死的,连烟火气都没了··院长似乎早就料到自己稳赢,所以刘怯过来服软的时候也没多意外。
刘怯皱着眉说“院长奶奶,我去学计算机,学习不适合我”·院长端着杯白开水慢慢悠悠的啜饮,就是不看刘怯··刘怯也不出声,等着院长发话··脚步声渐近,木门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院长放下茶杯,说“进来”,江嘉树和赵安推门进来,至此造反小分队算是集合了。
刘怯这时候算是明白了,院长这是打算一网打尽··江嘉树以往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形象这时候派上了用场,依仗着平时院长和赵阿姨对他的厚爱,顶了这个出头鸟的位置。
江嘉树说“院长奶奶,刘怯觉得您和赵阿姨太辛苦了,想早一点接过您的担子”·院长眨了下眼睛,没出声··江嘉树继续说“刘怯不适合学校的学习模式,学门他喜欢的东西不见得比上学差”·院长突然想起以前自己也是这么劝刘怯的,先打感情牌,再开始讲道理,只是这听的人和说得人搞反了。
院长突然觉得累了,叹息般的说了一句“你们都长大了……罢了·”·面对院长一副你们快走,别打扰我休息的样子,造反小分队很识眼色的撤了。
刘怯刚踏出门口,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折回来在门口喊了一句“我们还没长大呢”,您不是说要陪我们长大吗··赵安听到这句话后,不甚灵光的脑袋瓜子突然搞清楚了刚刚自己胸口闷闷的感觉从何而来,赵安默默的想,老大就是比小弟想的多呢。
刘怯觉得自己有必要拜访一下老孟了,毕竟有事相求··刘怯一个人溜溜达达的去了庄子书屋,庄子书屋还是一样的没格调··老孟看到刘怯显然很高兴,直接从柜台走出来,把门一锁,勾着刘怯肩膀就“哥俩好”式的出了门。
刘怯已经习惯老孟的随性了,这个老孟一向是想一出是一出,从来不考虑身后事··俩人找了个小酒馆入了座,老孟熟稔的吆喝来二斤白酒,小菜照旧,老板娘看是常客,远远的应了一声。
·刘怯心里一咯噔,以往和老孟来都是喝啤的,一猛子来白的心里还真没谱儿,这老孟还真会坐地起价,有事相求喝酒就得随他的量··老孟看刘怯脸色一沉,笑呵呵的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喝白的练练量了”·老孟还真不是寻常人,至少刘怯是第一次被人形容是“老大不小了”,刘怯早早出来赚钱,听的一直都是“小小年纪真不容易”“这孩子怎么怎么样啊”,这突然听这么个词儿还觉得挺新鲜。
刘怯已经收回了刚刚的不自然,笑着说“您不就想着多灌灌我,练好了之后,以后好陪您喝酒嘛”·老孟被戳中目的也不觉不好意思,点点头说“你这一看就是禁得住灌的,有什么事儿咱们边喝边说”·酒菜很快就上来了,老孟灌人真不是虚的,一杯接一杯,照着灌趴下的量。
刘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来一杯你也得来一杯,来而不往可不合礼数··一老一少俩狐狸都按着灌趴下对方的目的来,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就干掉了二斤白酒,老孟大手一挥,再来二斤·刘怯第一次尝试白酒就灌了这么多,脑子早就不清楚了,刘怯推拒的力度越来越小,到后来都不用老孟倒了,自个儿给自己倒酒。
老孟看刘怯醉的都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才停下倒酒的手··刘怯醉的太厉害了,完全没一点儿意识,好在刘怯喝醉后不撒酒疯,只是面无表情的自个儿倒酒喝··老孟把桌子上的酒一推,几乎是用抗的才把刘怯运回家。
刘怯的酒量已经大大超出老孟的预计了,老孟越发觉得自己眼光好,这孩子简直天生适合陪酒的··刘怯醒了后,脑子还有点发蒙·刘怯逐步调回自己之前的记忆,记忆停留在自己一杯一杯的干白酒上。
刘怯心里一惊,脑子顿时清醒了,睁眼看看周围,自己睡在沙发上,身上盖个破毯子··刘怯大概明白了自己在哪,起来四处搜寻老孟的身影·果不其然,老孟正坐在院子藤椅上抽烟呢。
刘怯过去拍了一下老孟肩膀,老孟回头看是刘怯,嗬的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小子,有事赶紧说吧”·“我想跟您那个朋友学技术,不知道他现在还要不要人”·老孟抽一口烟,“就这事儿啊那明天你再来找我,我带你去问问”·刘怯点点头,说“那好,没事儿我就先回去了,这都一晚上没回了”·老孟冲他挥挥手,一嘴老黄牙又不甘寂寞的出来透透风。
刘怯往外走的时候怎么想怎么觉得老孟今天笑的不正常,整个人神经兮兮的,后来头实在是疼,索性不想了··第17章 故人归来·刘怯到家之前以为大家会很着急,进门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赵阿姨他们逼问的准备。
刘怯踏进院门,发现全体人员都集中在院子里,刘怯受宠若惊,走过去等着大家的关心··结果大家抬眼一翻看是刘怯,毫无所动的继续讨论他们之前的事·刘怯顿时有种一盆凉水当头泼下的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
院子里围了一小圈人,正中间侃侃而谈的妹子眼尖看到刘怯,顿时止了话题,笑的见牙不见眼,跑过来啪的一声拍在刘怯肩膀上嚎“我胡汉三又回来啦”·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刘怯被这一下打的差点吐血——被一个胖成球的妹子狠劲拍一下,这力度真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刘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是谁,毕竟胖的这么有特色,声音这么脆的人也不多见··沈鱼这么多年不见也没见日渐消瘦,依旧珠圆玉润——或者说越来越圆了,一张大圆脸上两颗滴溜溜转的黑色大眼睛,颊边两个深深的酒窝。
沈鱼的颜值在胖子里应该算是上乘的,毕竟身为一个胖子,眼皮不肿鼻梁不肉也不太容易,沈鱼长了张讨奶奶辈的人喜欢的白白胖胖的圆脸,胖脸上还天天带着没心没肺简称缺心眼儿的笑容。
故人重逢刘怯也染上点喜色,嘿嘿笑了下,出口便人身攻击“你这胖丫头这么多年不见,怎么才胖成这样,比我想的瘦多了”·沈鱼估计也是被嫌弃惯了,直接忽略了嘲讽,反而从这句话中提炼出了另一种意思“你想过我啊嘿嘿嘿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的”·刘怯被她的脑回路堵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愤愤的想到沈鱼和胡非有个异曲同工的大脑——都抓不住重点·刘怯放弃了这种一点都不委婉的嘲讽方式,有点无力的说“嗯,想你,毕竟胖成你这样也挺让人难忘的”·沈鱼依旧没有胖子被戳到痛处后激发出的自尊心,笑的没心没肺说“看来我胖还是有好处的”·刘怯“呵呵,那你加油吧”·沈鱼这种话唠嘴巴闲不下半分钟,而且身为一个胖子和话唠的结合体,她练就了一种江湖密不外传的绝技——边吃边说,且语句流畅,战果颇丰。
沈鱼一人舌战众人,尚且有余力磕了半斤瓜子·刘怯等人默默看了眼桌子上狼藉一片的瓜子皮,再看看沈鱼上下唇开合的速度,心中泛起一阵庆幸——幸好自己没和沈鱼一块儿长大。
沈鱼嘴里含着瓜子仁也能吐出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话内容是三句不离一个韩国小明星,什么排练超级努力啊,眼睛超级温柔啊,对粉丝超级好啊巴拉巴拉··刘怯忍无可忍,一把捂住了她嘴,顺便把人拖了出去,扔出去之后迅速关门。
沈鱼在外面拍门大叫,连连保证自己可以不吃瓜子了··刘怯忍不住怀疑沈鱼是不是出门都不带脑子的,这思维方式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啊··后来经过刘怯暴风骤雨式直白的批评教育,沈鱼终于保证可以闭嘴,刘怯才让她进门。
江嘉树对沈鱼还是有印象的,这个儿时脑回路就不甚正常的聒噪的女孩子,当年可是没少黏他··故而江嘉树只是出来打个招呼,就扒开沈鱼一双过分热情的手,抱着希声回屋去了。
沈鱼当年随着养父母去了外地,现在由于户口落在这里,不得不回来念书·沈鱼这几年在外面好的东西没学多少,坏的东西倒是一样没拉快学全了··沈鱼最近刚回来就往孤儿院里钻,也算是个有良心的小崽子。
总之院里回来个孩子是件好事,赵阿姨今天特地多舀了两碗米,生怕沈鱼这孩子不够吃··席间沈鱼饭量果然惊人,自己一身肥肉也算是没白长··赵阿姨和院长没嫌弃沈鱼吃的多,上赶着给她夹菜,还劝她放开了吃。
沈鱼在饭桌上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惊呼“我的天哪,咱们院走向国际啦”·胡非最近安静许多,听到这话低头想了想意思说“嗯,我是外国人”·刘怯看这俩人说话还隐隐有些好奇,两个不正常的说话指不定能谈什么呢。
哪知最近胡非情绪不佳,每日跟个鬼影一样跟着院长,话是越来越少了··沈鱼没人愿意理她也不好说话,只好好好吃饭,吃着吃着沈鱼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了句“肥肥呢,怎么不见它来跟我抢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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