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 by 折柳为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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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 by 折柳为席(2)
·刘怯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语气的说“丢了”·江嘉树动作迟疑了一瞬,又故作自然的继续吃饭··沈鱼看众人有些凝重的表情,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什么,只好乖乖闭嘴。
吃完饭后沈鱼又说了会儿话,才恋恋不舍的走了··晚上的时候刘怯继续发展自己的业余爱好——偷窥,晚上光线暗淡,江嘉树习惯性的侧着身睡,刘怯事先盯了半响,看江嘉树没什么动静,就蹑手蹑脚下床蹲点了。
刘怯来到江嘉树床边,看了会儿后就开始动手动脚,哪知一双贼手刚摸上嫩脸,江嘉树突然转过身来了··刘怯心里直打鼓,可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江嘉树睡相一向不怎么好。
所以刘怯迅速缩回手后,等了一会儿看没什么动静,以为又是无意识的动作,就又伸出了罪恶的手指··刘怯的手指刚碰上嘉树脸,江嘉树突然出声了,他说“你在干什么”·这个紧急情况尴尬的仅次于捉女干在床了,刘怯吓得手一抖,后强忍惊慌,脑子开始高速运转思考对策。
在短暂的几秒钟内,对策也不是没有,比如晚上睡不着,看你动来动去的以为有蚊子来咬你,帮你赶蚊子·再比如想搞点儿恶作剧,给你脸上来几道笔水··但刘怯不想用这些对策,刘怯隐隐感觉得到江嘉树对自己似乎有好感,可现在时机·不够成熟,刘怯希望等到成功率足够高的时候再要求回应。
这些想法洪水一样席卷了刘怯大脑,短短的几秒钟,刘怯已经足够冷静,并且胆战心惊的做出了选择··刘怯附身亲了江嘉树一下,轻声说“等过几年,你愿意一直陪着我吗”·顿了片刻,刘怯又加了句“这个问题你过几年再回答我吧”多给我几年,我会优秀到你不舍的拒绝我。
江嘉树今天一直没睡着,刘怯第一次摸他的时候江嘉树就做出反应了,万万没想到刘怯根本没在意他的表现,看来是没少偷摸,都有经验了··江嘉树第一次感受到刘怯手指的时候,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鬼使神差的想略过这件事,可这人也太过分,居然又伸手来摸。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第二次江嘉树想也没想就开口制止了,这时候饶是感情迟钝如江嘉树,也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可刘怯接下来的行为又让江嘉树震惊了——刚刚明明脸都不让摸,这人怎么好意思直接亲上来的·可刘怯这时候的声音太温柔,温柔的让江嘉树想到了另外一些东西,另外一些生命中美好的东西。
在黑暗中江嘉树也感受得到床下那人带来的压迫感,明明声音那么温柔,却偏偏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强势的让人不敢拒绝·江嘉树推开那些美好,在污泥中腐烂的花朵,不脱离污泥,哪有寻求美好的余地。
刘怯似乎等了很久,才听到床上蜷缩着的人的回应··他说“两个男的能有什么好下场,你醒醒吧”·刘怯恍然听到了以前踢球时球撞破窗户的声音,明明自己给了那么多余地,明明从小到大自己是江嘉树最亲近的人,怎么还是这个结果·刘怯突然觉得身体发冷,由内而外的冷。
刘怯说“我和你会有好下场的,你看着吧”·这句话是说给江嘉树的,也是说给刘怯自己的··刘怯这种人,足够聪明,跟狼一样专一而专注,冷酷而冷静,特别在意的东西很少,但一旦是他想要的,或早或晚,都会落到他手上。
刘怯年龄还小,但这种在骨子里茁壮成长的野性与执着,从出生到死亡,从未消退过··长夜如钩,两个人,两张床,各自成眠··第18章 嘉树的高中生活·那晚之后,江嘉树和刘怯似乎彼此陌生了许多,两人的交集也越来越少。
这个夏天刘怯晒得脱了几层皮,身高抽了几厘米,眉目间英气清晰可见,似乎一个季度就长大了好几岁,已经初步具备成年人的形象与气度··刘怯清算了一下自己的所有收入,跟院长的储存兑了一下,总算是给希声配了一只助听器。
胡非后来据说联系了自己监护人,出了一笔钱,给希声配了另一只助听器··这胡非也算是邪性,不乐意回家也就算了,连当初自己说的流浪四方都忘了,非要留在孤儿院。
口口声声说以后要在口头上打败刘怯,还说什么赵阿姨有妈妈的感觉,院长有奶奶的感觉··刘怯差点没一巴掌呼他脸上,“你妈妈奶奶都英国人吧”,刘怯不管这种嫌弃,死活要赖在这不走了。
而希声,戴上助听器也只是走完了两万五千里长征的前一千里,后期的语言训练更是费钱,江嘉树毕竟带了这孩子挺长时间,就自学了各种关于幼儿言语指导方面的书,自己训练希声。
刘怯跟着老孟去拜师学计算机,刘怯足够聪明,更足够刻苦,没多久就把师傅的那点儿东西学了个十乘十,但刘怯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他的欲望太大,大到他必须削尖了脑袋往上钻,才能稍稍够到一点希望。
胡非顶替了之前刘怯的位置,天天脏活累活抢着干,刘怯对此的评价是“也算当初没白收留你”·胡非在院儿里被刘怯操练的多了,对各种损人话都有了一定了解,终于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鱼肉而不自知的胡非了。
江嘉树素来成绩好,他夏天时以前几名的成绩考上了这里最好的私立高中——私立高中奖学金多,还免了江嘉树的一切学习开销··而不学无术出门不带脑子的沈鱼也混进了江嘉树的班级,不过江嘉树靠的是脑子,沈鱼靠得是走后门加塞钱。
沈鱼的父母生不出孩子,也就真的把沈鱼当亲生的养了,本来他们还想着把沈鱼培养成一只气质出众姿容卓越的小天鹅,可沈鱼的这点出息及自制力一次次的让他们失望。
·本来沈妈妈是看上沈鱼五官可爱,机灵活泼,想着女孩子嘛,过几年知道美就瘦下来了,就相中了沈鱼这只胖小鸭·可没想到沈鱼压根儿没有一点爱美的观念,即使从小到大被人一直被人嘲笑胖,也从来没想过减肥,反而笑嘻嘻的安慰自己能吃是福。
沈妈妈实在是没有办法,也就随她了··江嘉树和沈鱼一个班,沈鱼少不了去骚扰他,其顽强程度不亚于当初与刘怯斗争的时候··沈鱼天天抱着各科作业去“请教”江嘉树,往往江嘉树还没讲完几题话语权就易了主,讨论主题从理化生转变成了当红小生。
今天江嘉树正看着书,沈鱼又笑眯眯的过来了,江嘉树一阵头疼,采取不看 不听不理的三不原则··沈鱼过来后干脆利落的利用体型优势挤走了江嘉树同桌,然后拿出一本习题集问江嘉树问题。
“嘉树,这道理我不太明白哎”·江嘉树不想抬头,又怕沈鱼聒噪个没完没了,只好简明扼要的讲了点关键就拿出本练习册摆出一副“我在学习别打扰我”的样子。
沈鱼可不吃这套,笑眯眯的自顾自说下去,反正江嘉树耳濡目染总会受到点儿影响的··沈鱼对韩国小明星情有独钟,江嘉树又跟那个小明星长得有点像,故而沈鱼才天天厚着脸皮来刷存在感。
沈鱼说着说着,江嘉树还没出声抗议,江嘉树前桌英语课代表就先提出不满了··英语课代表杨曼曼扭过她细白的脖颈,轻柔的跟沈鱼说“沈同学,你可以安静点吗”。
杨曼曼起初是对着沈鱼说的,说最后一个字时余光却瞥向了江嘉树··沈鱼被那轻柔的语气刺了一下,其实平时听过比这直白粗糙的多的语言,可是今天莫名有些不舒服,可能是那眼神太高傲,沈鱼感觉像是大庭广众被人打了一巴掌,打人的是英雄,自己却是个小丑。
粗糙女汉子如沈鱼,也感受到了那眼神中的蔑视·沈鱼觉得自己应该回击一下,可是总不能因为一个眼神而打人吧··沈鱼心里苦涩,却找不到理由将这苦涩露出来,只能自顾自安慰自己,可能看错了吧。
沈鱼安静下来,默默回了座位·江嘉树本来有点嫌弃沈鱼,可沈鱼头一次这么快放过自己还真有些不习惯,江嘉树抬头看了一眼沈鱼,发现平时顶五百只鸭子的胖女孩安静的趴在桌子上,乖巧的像只睡着了的小白猪。
江嘉树特别忙,忙着学习,忙着教希声,还忙着做家教赚点钱··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分完文理后,江嘉树不用背政治了,轻松的承包了理科的全校第一。
私立高中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不少有钱人愿意花钱请江嘉树来教教自家不成器的闺女儿子··江嘉树每天一件事赶着一件事,实在是没时间好好对待沈鱼那颗青春期躁动的少女心,以及沈鱼那张躁动的嘴,只好采取简单粗暴的三不原则,她说她的,我做我的。
而杨曼曼身为班里的英语课代表,成绩自然是没的说,兼之白皙面容温柔语态,成功俘获了各科老师及各位荷尔蒙分泌旺盛的男同学的心·杨曼曼就像是沈妈妈梦想培养出涉水的白天鹅,由内而外无一不精致。
杨曼曼下自习的时候巧笑倩兮的回头跟江嘉树说“江同学,我有几道物理题没弄明白,请问你有时间给我讲讲吗”·笑容清丽的美貌少女再加上有礼貌的软语嘤咛,正常男生可能会兴奋到怀疑人生,可江嘉树偏偏不是正常人。
江嘉树面色如常,仿佛杨曼曼跟普通男同学没什么不同,江嘉树顿了顿说“我还有事,你问别人吧”·杨曼曼依旧是言笑晏晏,善解人意的说“那你先忙哦,不过江同学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江嘉树简单的“嗯”了一下··可惜了江嘉树不是普通男生,江嘉树没有普通男生那么天真,被个女孩子哄一哄就好感顿生进而死心踏地·江嘉树天生的早熟早慧再加上后天的各种进补,早就对这种十几岁女孩子玩的戏码不感兴趣了,虽然这个十几岁女孩子美貌且善解人意。
江嘉树没有精力去考虑恋爱这种事,他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在这群女孩子身上,江嘉树像根绷紧的弦,一头接着紧巴巴的现实,一头接着似乎遥不可及的愿望··江嘉树每天放学要先去别人家给人补习,补完两个小时再回到孤儿院给希声做训练。
希声四五岁了,江嘉树的野路子训练法也挺有用,希声已经可以说几句话了,就是发音并不标准,比正常孩子差的远··好在希声越长大越听话,小时候不讲理的劲儿被嘉树消灭干净了,现在整天围在嘉树后面“哥哥哥哥”的叫,希声发音最标准的一句就是哥哥。
大家都休息之后江嘉树还要花很长的时间用来看书,不看书不知道该怎么教希声,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爬到张卿言的高度来报复张卿言·江嘉树放学以后连写作业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利用课间午休一点时间写作业。
持续而高强度的身体与精神双重压力让江嘉树变得苍白而寡言,清瘦的少年每每挺着笔直的脊背穿过喧闹人群时,总能带走一片或艳羡或仰慕的目光,就像一只沉默而高贵的白鹤,轻轻踏着一双细长双腿,涉水而过。
其他同学总觉得江嘉树跟他们格格不入,一个如此优秀而清俊的江同学,不知多少女生偷看一眼就暗自红了脸·可江同学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从来不曾正经看看那些春心萌动的女孩子。
也不是没有霸道直率的女孩,只是再活泼的女孩一看到江嘉树,就舍不得露出一副霸道的样子,生怕惊扰了他眉眼间的静谧··等江嘉树看完书后,已经是夜深人静了。
刘怯早就搬出去住了,江嘉树一个人留在这个小房间··江嘉树躺在床上,居然有点失眠,平时一向累的沾床就睡的人今天突然就睡不着了··夜深人静,容易矫情。
江嘉树想起了以前那个偷看自己的人,那个人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江嘉树不承认自己在感情方面迟钝,当初刘怯跟自己说要跟自己在一起时,彼此也不过十三四岁,十三四岁的人又懂得什么。
可能刘怯也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毕竟刘怯可能也搞不清兄弟情和爱情吧··江嘉树背负着一个儿时就有的包袱,这个包袱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增长,它时刻提醒着江嘉树自己是个野种,也时刻让他记着,江嘉树这个人活着的目的是什么。
在包袱卸下之前,江嘉树活的像个驼背的老翁,日夜想着站起来,站在张卿言那张倨傲的下巴之上,把张卿言那张脸踩的稀烂,也把幼时那个懦弱的小男孩踩的稀烂··第19章 蹩脚的安慰·午休时,同学们紧张了一个上午的神经终于有机会得到放松,一个个补觉的补觉,看小说的看小说,间或几对初尝情爱滋味的少年少女眉目传情,一切显得轻松而青春。
唯独江嘉树同学握着原子笔还在奋笔疾书,清俊少年尚且青涩的的面庞好像会发光,糅合了少年迎着朝露的俊美与青年风华正茂的专注··杨曼曼身为一个内外兼修的女神胚子,自然不甘落后,也随着江嘉树写作业。
午后时光没有嘈杂的声源,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与零星几个男同学粗重呼吸声交织,有一种独特的属于学生时代的情怀··江嘉树写着写着本子上突然被放上一张蓝色彩绘信纸,是杨曼曼转身放下的。
展开信纸,上面是一行眉清目秀的小楷··“江同学,学习虽好,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啊,我先休息啦^_^”·江嘉树抬头,杨曼曼已经趴在桌子上准备睡觉了。
江嘉树把那张纸条叠好,轻轻扔进了废纸篓··杨曼曼最近有意无意对江嘉树表示好感,无论是迎面相遇时脸上微绽的笑容,还是每天传来的带着恰当关心的小纸条。
可跟江嘉树说话他会回,带着心意的小纸条却从没回过,就像根不懂少女情怀的烂木头,只知道窝在泥里慢慢腐朽··也正因如此,杨曼曼才对江嘉树更感兴趣·白天鹅是没有遇到过挫折的,生来就活在宠溺与艳羡中,所以当她碰到不为所动的江嘉树时,才会被他深深吸引。
在杨曼曼目前短暂的人生中,这是第一次扮演温柔可人女同学形象来接近一个男生·杨曼曼生来优秀,从来都是其他男生前仆后继追求的对象,而她却对那些男生不感兴趣,只一心只读圣贤书。
缺心眼儿的沈鱼对杨曼曼的那点敌意没过几天就忘得一干二净,又舔着脸来找江嘉树说话··江嘉树对沈鱼还是比对别人稍微好一点的,这个好主要表现在在江嘉树忍住了沈鱼的聒噪,没一原子笔扎向那个一张嘴顶一千只鸭子的死肥妞。
杨曼曼这两天很不好过,一个不学无术的死肥妞居然好意思天天来缠着自己喜欢的人真是癞□□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而江嘉树居然还对她好声好气的·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曼曼脑中烦乱,手下也没了分寸,一张好好的卷子被折磨的墨迹斑斑。
愤怒引起嫉妒,嫉妒又引起恶毒·本来一只优雅的小天鹅自顾自美丽,现在这只小天鹅有了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就学会了丑陋··嫉妒的女生往往能抓住一切机会来报复自己的厌恶对象。
杨曼曼身为兼具好学生与女神胚子的存在,对一个丑小鸭做点什么简直不要太容易··杨曼曼先是跟老师反应沈鱼天天在她后面吵闹,吵的她都没法儿学习了·老师想沈鱼又不坐在杨曼曼后面,自然要问问沈鱼怎么能吵到杨曼曼·杨曼曼再顺水推舟似有难言之隐的说“沈鱼……总是缠着江嘉树同学……”·这个“缠”,用的相当有水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沈鱼一个,把江嘉树放在一个受害者的位置,让老师认为自己的两个得意门生都深受沈鱼所害,不经意间把江嘉树拉到了自己这边。
班主任一听,这还得了沈鱼这走后门儿的皮痒了是吧叫你家长来跟我谈谈·沈鱼心里叫苦不迭,扭扭捏捏的给家长打了个电话,那边沈妈妈问她“怎么了啊,怎么上课时间给妈妈打电话啊”·沈鱼嗫嚅半天,断断续续的发一些没有意义的音节,“妈妈……今天那个……老师想跟你说点事……”·老师看不过这一副怂包样,一把抢过话筒,简明扼要的说“沈鱼家长您好,我是沈鱼班主任,沈鱼最近有早恋倾向,麻烦您过来一趟”·沈鱼在旁边被那一顶“有早恋倾向”的大帽子吓得不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本来就没什么出息的人忍不住这么大的委屈,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活像一只要被宰了的小肥猪。
班主任最烦这种不学无术满脑子明星帅哥的女生,看她哭更是觉得烦,让沈鱼滚教室哭去,别在这儿碍眼··沈鱼抹着眼泪跑回了教室,教室里的人看她哭着回来还叽叽喳喳的讨论,教室里嘈杂的声线和着对一个女生人品名节的辱骂,裹挟着利刃刺向她。
“听说,她勾引一个男生,被人家告老师了”·“就这体型哈哈哈……你可别逗我了”·“这人看着就恶心,一身肥膘不知道藏了多少脂肪”·“就是就是,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勾引的谁啊不会是江嘉树吧”·“这么胖就别出来见人了,隔三丈远都能闻到肥肉味儿”·……·小天鹅杨曼曼依旧摆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自顾自美丽,不参与这些有损形象大嘴婆式的讨论。
被怀疑是男一号的江嘉树同学,停下了手中的笔,突然站起来走向讲台,重重拍了两下讲台,声线平和的陈述·“沈鱼和我是从小认识的朋友,我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希望大家管好自己的嘴,不要跟风造谣。”
大家打死都没想到,从来都只肯被动回答的人,今天主动走到台前,说了一大段维护一个死肥妞的话··有不服气的男生狠拍了一下桌子就站起来了,后来可能发现老师与学生的位置差距影响气势,一言不发气势腾腾的走近了江嘉树。
语气欠揍的说“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相信你啊”·江嘉树目光沉静的看着他,开口说“我了解她才有资格评价她,你有资格吗”·那个嚣张的男生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说不过他岂不是很没面子,所以男生凭着自己力量优势,一把揪住了江嘉树衣领吼叫道“我有没有资格关你屁事”·几乎是在那个男生拽住江嘉树衣领的同时,杨曼曼唰的站起来,喊了句“你放开他”·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曼曼身上,杨曼曼感觉到了大家探寻的目光,只能尽力表现出不带私人情感,大义凛然地继续说“请不要在教室斗殴,影响大家学习”·那个男生一听自己小女神说话,乖的跟哈巴狗似得,让松手就松手,都不带打颠儿的。
那男生松了手后,看自己女神不再生气,回头恶狠狠的小声威胁江嘉树“你给我等着”·得,女神的话就是管用,让不动手还附带个不扰民的服务。
江嘉树依旧眉目平静,整了整自己被抓皱的衣领,走到沈鱼身边给她递了张纸巾,江嘉树递完纸巾停了一下,似乎还要做什么··沈鱼止住哭声,脸上糊着泪水看江嘉树想做什么。
没想到江嘉树只是停了一下就走了,沈鱼看着江嘉树背影悲从中来,脑中浮现出儿时这个人留给自己的冷冰冰的背影··沈鱼眼睛又有开闸放水的趋势,沈鱼握着刚刚江嘉树递给自己的纸巾,恨恨的擦自己脸上横流的眼泪,心里暗骂情商低的臭嘉树。
刚刚走了的人却又回来了,带着一张折成小猪的作业纸··江嘉树把作业纸递给他,递完就走,一秒都没停留··沈鱼楞楞的看着自己手心胖胖的小猪,当初自己碗上好像也有一只小猪。
这只小猪身上带着练习本一道一道的印子,简陋的掉地上都没人稀得捡··沈鱼轻轻把那只猪拆开,里面只有两行字迹清狷的话··第一句是“你是好女孩”·第二句是“胖乎乎挺可爱的”·沈鱼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傻乎乎的笑。
沈鱼从小就觉得江嘉树表面冷漠内心却并不是这样·当初自己离开孤儿院的时候,江嘉树也是这样,给自己一个温柔的拥抱,再收敛起自己的情绪默默离开··沈鱼觉得自己已经是个脑瓜子不灵活的傻瓜了,可江嘉树比她还要傻,明明这么好的人,非要把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拒绝了所有的险恶,也拒绝了所有的美好。
沈鱼每天去找江嘉树聊天,其实也只是想让嘉树能放松一下,每天这么拼真的太辛苦了,沈鱼光想想要坐在座位前待十个小时,就觉得身上仿佛长了藓,这些藓扎根在皮肤内层,吸食着少年人的精气生长。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第20章 刘怯的告别与告白·杨曼曼低着头,心中充斥了愤怒,可她连回头质问江嘉树的资格都没有,这就引发了另外一种愤怒·愤怒使她维持不住优雅美丽的姿态,面上显出一种扭曲的狰狞。
江嘉树回到自己位置上后,就像刚刚去了一趟厕所一样寻常,继续写自己面前那一摞作业··班里又回归了平时稍微有点吵闹的样子,甚至比平时还要安静一点··之后的日子,杨曼曼依旧对江嘉树关爱有加,就像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是苦了沈鱼,不仅被设立门禁,还被逼着减肥以及学习·沈妈妈估计也是憋的久了,这事儿刚好成了转折点,每天变着法儿的折腾沈鱼,达不成目标不给饭吃··沈鱼心里苦,本来三碗饭的量现在一顿给半碗,还天天青菜萝卜的不见荤腥,喂兔子都没这么克扣伙食的。
沈鱼现在见着吃的眼睛都冒绿光,就是兜儿比脸都干净,实在是英雄末路··江嘉树看沈鱼实在太可怜了,忍无可忍把天天趴在自己耳朵边念叨好饿好饿的肥妞扯开,带着她去搓了一顿路边摊。
沈鱼一个十多岁如花似玉年龄的妹子,见着吃的比亲妈还亲,刚进牛肉面店门,就嚷嚷着“老板老板,要两大碗牛肉面两个大碗”·江嘉树有点无奈说“我吃小碗就可以了”·沈鱼笑容女干诈的一拍胸脯“嘿嘿嘿,没事儿我帮你吃”·江嘉树单知道沈鱼能吃,可今天对这个能吃的定义有了更深刻的认识,看来饭量是会随着体积的增长而增大的。
两碗面上来之后,江嘉树自觉的把自己碗里的面拨了一半给沈鱼,沈鱼笑的见牙不见眼,也不怕烫,迫不及待的伸筷子夹面吃,结果被烫的又是嗷一嗓子,江嘉树赶紧跑去买了一瓶水递给她。
江嘉树一口咽下去之后再接着下一口,很常见的吃法搭上这样一张斯文俊秀的脸,就是显得比旁人斯文的多·而坐他对面的这个胖妞,嘴里塞的满满的没来得及咽下去另一筷子就跟上来了,然后这个胖妞现场表演了一下什么叫空间是海绵里的水,挤挤还是有的。
江嘉树低着头,慢条斯理的吃自己的面,不理会周围人的注目礼··沈鱼吃干抹净后,拍拍小肚子就跑回家了,没办法,沈妈妈定的放学后半个小时就要到家,实在不敢再耽搁了。
江嘉树背上书包,脚步匆匆的回了孤儿院,今天补课的学生生病了,江嘉树才有空给沈鱼改善一下伙食··江嘉树推门进自己房间,惊讶的发现自己书桌前坐着一个人,那人正在看江嘉树这两天正在看的书。
听到推门声,那人转过头来,是张江嘉树看了很多年的脸·刘怯没有走的时候那么黝黑了,皮肤是一种健康阳光的小麦色,浓墨重彩的眉眼好像会发光,藏满了锐利与危险。
江嘉树心惊胆战的发现,刘怯变得危险而陌生,跟记忆中那个笑容灿烂的小大哥不一样了··刘怯见到江嘉树,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仿佛一只无害的维尼熊,温和有礼的说“嘉树,我明天要去国外了,特地来跟你告别”·江嘉树很诧异“你去国外做什么”·刘怯说“我知道的还太少,想去国外学更多的东西”·江嘉树恍然发现,原来刘怯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其他人循规蹈矩的一年长几厘米,刘怯就像竹子,攒够了营养,一晚上能窜三米高。
现在,这根竹子初露锋芒,很快就会成为旁人遥不可及的存在··江嘉树点点头,“我知道了”··刘怯突然站起来,过来一把抱住了江嘉树,刘怯的两只手臂肌肉结实有力,江嘉树使尽力气也没挣出刘怯的怀抱。
江嘉树被这种力量差距气的不行,大半张脸都被按在刘怯脸上,肌肤相贴的触感太陌生,让江嘉树恐慌·江嘉树猛然前倾,狠狠地咬了一口嘴边刘怯的下巴··刘怯被这突然的疼痛惊到,却没有松开铁臂一般的胳膊,反而腾出一只手臂紧紧固定住江嘉树的后脑勺,嘴唇带着压迫感覆盖上了江嘉树的嘴唇。
江嘉树被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变故搅乱了心绪,十几岁的清俊少年从未尝过□□滋味,猛然被这人用这么霸道不讲理的方式禁锢住身体,嘴唇被不留一点情面的吮吸舔吻,再理智的人也会紧张愤怒到失去理智。
刘怯终于尝到了日日夜夜思念的人的滋味,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怀里被自己亲吻,这种感觉太美妙了,让刘怯手下失了分寸,口唇也渴望得到更多··江嘉树脸面浮起一层潮湿的粉,湿润眸间的惊慌映入刘怯眼里,却没引起一丁点儿怜惜。
江嘉树挣扎着想抽出手抵御外敌,可细瘦手臂哪里敌得过腰间的臂膀,反而嘴里被趁虚而入的一条舌头搅得天翻地覆··江嘉树感受到自己嘴里那条作恶的舌头强势的掠夺自己嘴里的位置,江嘉树被这种感觉吓得发慌,慌不择路的想用自己舌头抵御侵略。
可这样正和了刘怯意,刘怯几乎是欣喜的接受了这个“回应”,霸道的追着人家舌头的含弄舔舐··江嘉树不知道自己被亲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腿脚快没力气了刘怯才大发慈悲的放过自己。
江嘉树被放开之后不敢再待在刘怯旁边,火烧眉毛一般蹭的跑到了门口,打算随刘怯表现来决定自己逃不逃跑··刘怯盯着江嘉树,手指轻缓地抚摸自己嘴唇,江嘉树被这种下流的暗示气的不行,又不敢凑近,恨恨的骂了句,“不要脸的下流胚”·刘怯一点都不在意被骂,笑容温和的说“那我走了,嘉树跟院长他们解释一下吧”·说着刘怯就慢慢走向门口,江嘉树看着刘怯缓缓靠近,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胆战心惊的担忧刘怯会再做什么下流举动。
果不其然,刘怯经过时突然停下了,江嘉树手可能被禁锢怕了,比脑子反应还快,一巴掌扇向了刘怯··刘怯没有躲,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扇在了刘怯脸上·江嘉树感觉自己脑子好像又要罢工,怎么自己手莫名其妙的就不受控制了·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刘怯没有管自己脸上的红印,一把抓过江嘉树扇人的那只手,拉到唇边轻柔的吻了一下手心。
又凑近了江嘉树的耳朵,在他悄悄红透的耳边呢喃“江嘉树是我的,等我回来”··掌心的温轻柔而撩人,江嘉树耳缘粉色又有加深的趋势,耳边轰鸣,连刘怯走了都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最后缓过神来,低声自言自语骂了一句,“真是讨厌鬼”··晚上吃饭的时候,江嘉树跟大家说了刘怯要走的事··赵阿姨气的把碗一摔,“这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居然都不来跟我们说一声”·院长硕果仅存的几颗牙不甘落后的咬合“真是臭小子”·胡非一直是院长最忠实的拥护者,闻言立刻表示“就是,臭小子”·院长不干了,颤颤巍巍的替刘怯辩解“刘怯可能也是怕我们难过,毕竟离别可是佛家八苦之一啊”·胡非闻言立刻转移战略说“嗯,刘怯可懂事了”·小安听说自己老大要走,饭都吃不下了,眨眨眼睛问“那大哥什么时候回来”·江嘉树低头想了想,“应该没几年吧”毕竟他可没那么多钱。
小安点点头,默默心酸老大都不管他们了,又默默为老大感到自豪··晚上江嘉树回到房间,打开自己没看完的书时,一张照片掉了出来,照片上刘怯笑容温柔,张开臂膀作出要拥抱的姿势。
照片背面印着三个字——你男人··江嘉树被这不要脸的礼物惊呆了,刘怯……脸皮可能比城墙拐弯处还要厚三尺谁说要跟他在一起了你男人去你妈的·江嘉树愤愤的把照片扔到地上还踩了两脚,后来想想怕被人看到,又悄悄捡起来夹到书桌上一摞书的最下面一本里。
江嘉树躺到床上时,感觉今天自己受了太多刺激·刘怯真不是一般人,就像听不懂拒绝一样,通通把他的情感释放出来,完全不管对方是否愿意,主动的让人心慌。
江嘉树从小就习惯于压抑自己的个性,指望他主动走出来太不容易了,刘怯这种没脸没皮的强势正好能把他的保护层扒掉,逼他出来面对感情··但江嘉树这么多年的执念没有消除,他根本就走不出来。
即使被迫被拉出来一会儿,也会随着压力的撤去而主动回归原位··第21章 高中结束·沈鱼发现自己在这个班过得真是举步维艰,无论男女都对自己阴阳怪气的,可沈鱼性格的某个方面跟刘怯如出一辙——心大,没有人理她,沈鱼就自个儿舔海报,YY霸道男神爱上我这种戏码,没有一点正常青春期少女该有的的敏感与矜持。
对此杨曼曼怒火中烧,背地里不知道又作了什么风浪··杨曼曼学习的天分用在使绊子上就不怎么高明了,她先是挑拨离间平素跟沈鱼关系还凑合的几个女生·高中女生多好挑拨啊,一个白天鹅愿意带她们玩是件多有面子的事,让她们有种融入上层阶级的错觉,至于沈鱼一只肥妞理她做什么。
她又利用自己在异性中良好的形象,眉头似蹙非蹙的抱怨几句,“沈鱼刚才撞我一下,怎么都不道个歉”“沈鱼嫌我天天收作业太烦人了,我真的那么烦吗”·那些男生就一个比一个义愤填膺,恨不得当场把伤害他们小女神的肥妞抓过来揍一顿。
这么明显的针对,饶是蠢笨如沈鱼都看出来了·对此沈鱼愤愤的要求江嘉树再请她吃顿饭安慰自己被狠狠践踏的小心灵··江嘉树叹口气,摸出书里夹着的一张十块钱,给了沈鱼。
江嘉树每天给人补两个小时课,工资三十块钱,一份大碗的牛肉面,卖八块钱··出于对食物的热爱与执着,沈鱼难得聪明的嗅到了一丝商机,恬不知耻的隔几天就要蹭江嘉树的饭。
江嘉树看沈鱼处境也实在是惨,就默认了这种不合常理的剥削··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沈鱼这种出门不带脑子的湿鞋更是迟早的事··某天沈鱼又腆着脸来求饭钱,江嘉树把钱拿给她,然后沈鱼欢天喜地跑了的场景被杨曼曼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
杨曼曼在门口静立半晌,默默回了自己位置··隔天,沈鱼被包养的事就风暴一样席卷了整个学校··沈鱼听到传言时整个人都傻了·她只是心大,不是不要脸。
沈鱼甚至都不敢去学校了,在自己房间里捂着脸哭··沈妈妈在沈鱼门口来回踱步,生怕沈鱼想不开出了什么事··一传十,十传百,外面的传言越传越玄。
“听说那个沈鱼啊,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勾搭上了一个大款”·“沈鱼哪有大款看上她啊”·“哈哈哈,谁知道看上的是什么啊”·这所学校的所谓学生,一个个扬着一张青涩的脸,嘴里吐出毒蛇都嫌腥的毒液,伤害他们朝夕相处的同学,犹不自知。
江嘉树听到这些,也吃了一惊·江嘉树想沈鱼现在一定很难过,就像当初孤立无援的自己,可是,比起安慰沈鱼,江嘉树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当江嘉树找到杨曼曼的时候,杨曼曼还有些羞涩。
·江嘉树开口就说“希望你能当众澄清这件事”·杨曼曼心里一凉,还想装傻,浅笑宴宴地装傻“澄清澄清什么事啊”·江嘉树有些冷淡的说“关于…沈鱼被……包养的事”·杨曼曼维持不住自己形象了,嗓音尖利的反问“她被包养关我什么事她自甘下贱又关我什么事”·江嘉树皱眉,“关你什么事没人比你更清楚了,你要是不澄清,小心明天谣言就传到你身上”·江嘉树表面斯文,实际上对陌生人并不比地痞流氓仁慈多少,江嘉树跟地痞流氓最大的区别不是外表,而是主动惹事与被动解决。
江嘉树一点都不愿意主动招惹别人,因为出来混或早或晚都是要还的··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杨曼曼无法接受自己的意中人脱掉伪装后的冷漠样子,更无法接受这个人刚刚对自己说的话。
作为谣言的始作俑者,没有人比杨曼曼更了解谣言的传播速度·大家不求真,只求槽点,内容越劲爆越有趣越好,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假的都能成真的··杨曼曼不认为自己一个班花的卖点会比一个胖妞的卖点小。
小天鹅做坏事都怕沾到泥点,又怎么敢让人在自己身上泼墨··杨曼曼心慌意乱,慌忙表示“我澄清我澄清,你给我时间”·江嘉树依旧冷淡地说“给你一天的时间,我等你的消息,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说完也不管杨曼曼快哭出来的样子,迅速走向沈鱼家。
江嘉树边走边思考如何正确安慰一个女生,想了半路,决定还是回孤儿院让小安他们来安慰小鱼姐姐吧··杨曼曼也算是搬了石头砸自己脚,连夜联系自己伙伴让他们帮着解释谣言,以还同班同学一个公道的名字,印了几百张“真相”,偷偷贴在各大墙面,后来被老师发现,罚写几千字的检讨当众宣读。
听说当众检讨杨曼曼还挺高兴,想着可以检讨时插入几段,帮沈鱼解释真相··这场风波终于风平浪静,骄傲的小天鹅折了羽翼,可怜的窝在巢穴舔舐伤口,估计也长了点记性。
而沈鱼呢,给点阳光就灿烂,好了伤疤忘了疼,等大家还了她清白后就又抹抹眼泪生龙活虎了,恢复力让江嘉树他们目瞪口呆··之后他们的生活也算相安无事,杨曼曼看清了江嘉树冷漠的本质,自觉捂不热他,主动退出视线再不牵扯。
沈鱼依旧没心没肺,偶尔来蹭顿饭,再大吐关于减肥的苦水·江嘉树已经练就了一身“你自口若悬河,我却嵩然不动”的本事,你说你的,我学我的,咱俩各干各事。
沈妈妈还天天苦恼呢,“我的天呐我女儿怎么这样还减不掉肉啊”,沈妈妈对沈鱼的减肥事业心灰意冷,后来终于同意沈鱼多吃点了·沈妈妈自暴自弃的想,减什么肥啊,白糟践我闺女·沈鱼在吃方面的机灵劲又一次显露出来了,她隐藏了这一事实,这样没事还能找嘉树加顿餐了嘿嘿嘿。
江嘉树偶尔夜深人静会想想那个远走他乡的“你男人”,每次想都咬牙切齿恨不得让赵阿姨帮忙做个娃娃扎着玩·可江嘉树想的更多的还是张卿言,江嘉树想起张卿言时不会咬牙切齿,只会面无表情的盘算自己的进度,偶尔还会幻想一下张卿言被踩在脚底遭众人唾弃的样子。
江嘉树似乎越长大越不好相处,他在班里没有一个玩的很好的朋友,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赵阿姨从小就心疼这孩子,心疼他沉默寡言,心疼他懂事乖巧,心疼习惯了,即使后来发现江嘉树并不是多么乖巧,也改不了心疼他的毛病。
江嘉树像一株生长在背阴处的玫瑰花,不需要同伴,也拒绝阳光·远看美丽,甚至跟他说话会得到回应,等神魂颠倒想凑近时,却发现都是尖刺··春波易谢,寸暑难留。
惶惶间,江嘉树的高中都快过完了·当写完理综的最后一笔时,江嘉树突然觉得恐慌·时间过得太快了,我能抓到什么呢··江嘉树交完卷,头一次慢慢悠悠的走这条回去的路。
之前的三年,江嘉树一直过着兵荒马乱的日子,乱的他都没时间感慨一下自己兵荒马乱的人生,今天不一样了,江嘉树难得过一天没被各种事情填满的日子,清闲的不知如何是好。
最近院长奶奶身体不太好,可院长身边有个胡非寸步不离,根本用不上他,江嘉树想了想,踢着步子随便走走吧··大白天的江嘉树也不好蹲在张卿言门口,不然也不会这么无所事事。
江嘉树面前有一家庄子书店,这家书店江嘉树听刘怯提过,他说这家书店的主人是个人来疯的酒鬼地中海,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江嘉树鬼使神差的进了这家店,店里的装潢品味相当差强人意,柜台前叼着烟斗的酒鬼地中海长得更加差强人意。
江嘉树默默在店里翻翻书,其实没有一点买的打算,买书可是要钱的·江嘉树只装做随便翻翻的样子想呆一会儿··那个地中海却盯着江嘉树露骨的打量,眼神跟生了绣的鱼钩一样,刺的江嘉树忍不住想走。
地中海抽出嘴里烟斗,大笑说“你是嘉树吧”·江嘉树皱皱眉,直觉地中海知道什么事,江嘉树点点头··地中海似乎对自己的眼光很满意,又抽了一口烟,说“刘怯那小子可是天天念叨你啊,就是没想到是个男的”·江嘉树眉头皱的更深“他念叨我什么”·地中海直接把烟斗放下了,一副兴致勃勃要传播大八卦的样子说“前几年啊,我好不容易把他灌醉,他醉了之后,嘴里一直喊着嘉树嘉树”·“后来我问他嘉树是谁,他说是他喜欢的人”·江嘉树暗骂刘怯没节操,跟谁都说喜欢自己。
脸色却没怎么变,只淡淡的说“醉鬼的话哪能信·”·地中海笑意更深,说“我信不信无所谓,就看你信不信了”·江嘉树不想跟这老头牵扯了,“嗯”了一声扭头就走。
刘怯从书店出来之后,更加心烦意乱·烦的是刘怯,乱的也是刘怯·江嘉树无意识的随意的在路边闲逛,等傍晚才回去··第22章 老年人的倔强·院长七十多岁的人了,最近身体衰退的厉害。
院长老了老了愈发恋旧,没事儿就跟他们几个小的唠唠叨叨,说这个以前天天尿床,说那个小时候藏的糖被耗子叼走了哭半天··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一下午能来来回回倒腾四五遍。
小安他们就怕院长奶奶叫他们唠嗑儿,毕竟哪个孩子会喜欢跟一个说话漏风还天天揭自己短的老太太探讨人生··赵阿姨也快五十了,头发冒出了几根银丝,每天忙里忙外给这群大孩子洗衣做饭,还要兼顾老太太的饮食,实在是太不容易。
赵阿姨从未跟别人抱怨,反而平安喜乐的说“天天有事儿干,我多满足啊”·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院里的孩子见不得赵阿姨这么辛苦,一个赛一个的懂事,衣服都开始自己洗,每天的碗自己刷。
当初刘怯逼他们做的值日表,现在都在用··院长和赵阿姨闲下来的时候,也忒会享乐,搬个小凳子坐在石板路上,听街坊邻居各家滋味,一把竹扇就能撑一个晚上。
院长把各个孩子的黑历史都来回咀嚼一段时间后,想起来还没说刘怯这个当年小霸王的光荣历史,于是没事儿就念叨着刘怯怎么还不回来啊,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小安,赵阿姨,胡非,江嘉树,大家都在想这个问题。
刘怯就像是失踪了一样,从来没有联系过他们,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高考成绩出来后,江嘉树收到了Z大录取通知书,以及高中给他的一万块钱奖学金··小县城的教育水平跟大城市没得比,考上z大的学生这么多年也没几个,江嘉树作为优秀学生代表,给高中带来了莫大的荣誉,私立高中对这种成绩好的学生也不会吝啬。
高中最重视的就是升学率,培养出一个江嘉树这样的学生,就能给下一届乃至下面几届的招生创造噱头,只要能吸引高质量的学子过来,这所学校的水平就能越来越好··看到录取通知书时,江嘉树微微笑了一下,这并不是意外,只是拿到了自己应该拿到的东西。
沈鱼在旁边一脸敬佩,Z大这种学校沈鱼从来都是挨不着边的,以为是天边遥远的存在,现在身边的江嘉树碰到了天边,沈鱼佩服的无以言表,咬咬牙狠狠心拿出所有的一点积蓄想请江嘉树吃顿饭。
沈鱼跟江嘉树截然相反,她一向有一分花一毛,口袋里有余粮简直不可思议··当校长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厚厚的一叠钞票放到他手里的时候,江嘉树紧张的手心都是汗,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羞涩的拿着那些钱。
嘉奖会结束后,江嘉树迫不及待的飞奔回了孤儿院,甚至没注意身后沈鱼声嘶力竭的呼唤····江嘉树轻轻敲了敲院长的门,里面没有回音,江嘉树罕见的不顾礼节,直接推门进去了。
院长正在睡觉,老年人容易困,困意来了眨眼时脸皮连上的瞬间都能睡着·江嘉树想着院长睡一觉时间短,就没吵醒他,站在床边等她醒··江嘉树血管里血液流动的速度都比平时快,就像是压在植物上的石头突然被移开,植物呼吸到了没被压迫过的空气。
江嘉树目光对着床上的院长,又好像透过院长的身体想着什么别的·江嘉树没有不舍的这钱,只是有点不愿意扯断跟院长的这点跟亲情类似的感情··他怕还了院长的恩情,就没有理由像个小辈儿一样跟院长相处。
江嘉树不愿意把钱和感情联系在一起,这让他无法遏制自己脑中偏激恶意的想法·他安慰自己,别人家的孙子儿子赚了钱不都愿意花在自家长辈身上吗,跟报恩没关系的。
可另外一个邪恶的江嘉树无比理智的说,你跟她有什么关系他养你长大,你照顾她到老而已,投资与回报而已,跟感情无关··床上院长半睁开眼睛,看到床前好像有个人,吓得“哎呦”一声就要坐起来。
哪知老身子骨禁不住这突然的折腾——腰扭了··嘉树连忙上去扶着院长,院长疼的哎呦哎呦直叫唤,嘉树一着急,半蹲在床边,招呼院长赶紧上来,背她去医院。
院长正犹豫要不要上去,外面又冲进来一人·胡非身上套着肥大白T恤穿着拖鞋就进来了,头发乱的像鸡窝,不难看出刚刚在干嘛··胡非过来一看院长扶着腰,江嘉树半蹲在床前的姿势,就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胡非体格健硕,直接过来抱着院长走出去了,江嘉树想了想,也跟着过去了··院长被一个小辈用这种姿势抱着走,总算是想起了自己身为一个高级知识分子的脸面,气的脸上肉直颤抖,嘴里漏风的喊着“你这个兔崽子”“你给我放开放开”·这个时候胡非也不管院长拍在自己身上的巴掌,嘴里不断解释着“院长奶奶,这样快一点。
哎呦哎呦,别打我了”·江嘉树跟在后面,觉得胡非这个人,真是奇怪得很··胡非抱着院长到医院后,自然是要先检查的·江嘉树过去跟医生表示,希望给院长做一个全面的检查,重点检查心脏血管和脑部状况。
院长做检查的时候也纳闷儿呢,这项目怎么这么多啊·哎我这腰疼,你在我腿这捏捏按按的是要干嘛·院长也不是没见过市面的人,一会儿就明白带她来的那俩兔崽子从中作妖呢,气的老太太一撂蹶子——不查了不查了,还治什么啊,不治了·江嘉树和胡非也着急,胡非抓耳挠腮的也不知道怎么劝好,在旁边唠唠叨叨的哀求院长好好检查一下吧。
江嘉树在旁边凉凉地说了句,“钱都交完了,不查多亏啊”·院长顿时没声儿了,身为一个缺钱的知识分子,不能浪费每一分钱院长下半辈子节俭惯了,买十块钱的东西都能心疼半天,从头到尾都写着清贫两个字。
这全身检查可不便宜,院长年轻时候做还几十块钱呢,那时候院长一个月工资才两三百··院长默默念叨,不查太亏了,这败家的小兔崽子们呦··院长其实挺怕自己有什么磨人的病,自己这老骨头也没啥油水了,死了就死了,可不想在花钱了,这院里的孩子们上学可都要钱。
院长默默想,有病也不能逼着她治说不治就不治这么老了还治什么啊·后来费劲吧啦终于查完了,院长一把老骨头都快散了架。
腰部被人简单处理了下,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就等过几天的检查结果··回去之后,院长悄悄过来找江嘉树,左右看了看,像个蹩脚的老贼拉着江嘉树进了屋,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把门给关了。
江嘉树心里有点想笑,院长神神秘秘的过来,这是打算谈大事啊··院长拉着江嘉树坐好,神情紧张又带着担忧的问他“我检查那钱是你给的吧”·江嘉树想了想,并不觉得胡非那小子会帮着自己隐瞒院长,就迟疑的点了点头。
院长一脸肉疼的念叨“那要好多钱的吧,你这孩子过得本来就辛苦,花这冤枉钱干啥,你这孩子高中的时候就给人补课,学校也不收你学费,以后肯定是有大出息的啊,好不容易才攒了一点钱,好好留着念大学去”·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说着,院长从褂子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颤颤巍巍的要打开。
江嘉树眼疾手快的制止了院长的动作,无奈的说“学校给我发了一万块钱奖学金,这点钱没什么的”·院长一把扔来江嘉树的手,语气焦躁的说“那些钱你都留着以后上学有用的”·院长急迫的打开布包,把里面的钱拿出来几张整的,塞进江嘉树手心里,帮他握住手,才满意的收好布包。
江嘉树看着院长那张皱纹密布的老脸,心头一阵酸涩,嘴里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倒是院长,看江嘉树没有退回钱,笑的露出了缺好几颗牙的牙口,满意的表示“这才是好孩子”·然后收好钱后又忘了关上话匣子,嘴里开始念经“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活的比我老太太还死气沉沉,也不知道多笑笑,笑笑多帅气”·江嘉树只乖乖低着头,也不说话,听老太太各种碎碎念。
老太太好不容易说高兴了,拍拍江嘉树肩膀,以“真是个好孩子”为结束语,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鞭策··第23章 胡非过往·过了几天,江嘉树去取院长的体检单。
到了之后护士确认了一下信息,说这份单子很早就有个普通话说的特别好的外国人取走了··普通话说的特别好的外国人——胡非无疑·胡非对院长一直都很上心,甚至江嘉树感觉,胡非就是为了院长才留下来的。
一个跟院长无亲无故的外国人,突然就跟孤儿院搭上关系了,这一搭就是四五年·胡非说他爱好游览大好河山,这四五年却安安分分在院里任劳任怨,跟小安他们很快就打成了一团。
江嘉树从来不相信这种莫名其妙的好,世人千万种,谁能比谁无私江嘉树自觉孤儿院里没什么能让人图的,不图东西,那就是图人了·至于图的是谁,显而易见。
院长一个从未出过国古稀之年的老人,跟一个年轻外国小伙子,能有什么关系没听说过院长有后代,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有子女来探望她……·江嘉树眉毛皱的厉害,实在是想不出来他们能有什么关系,最终决定还是先去看看院长的检查结果吧。
江嘉树找到胡非时,他正伏在桌子上研究东西,江嘉树仔细看看,不就是那份检查结果麽··江嘉树凑到旁边跟胡非一起看,检查结果显示,院长身体没什么毛病,就是有点缺钙还有在正常范围内的功能衰退。
江嘉树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感受,有心脏回位的安心感,又有一点点失落——准备好竭尽所能帮助院长却发现她并不需要这种帮助··江嘉树对胡非有戒心,他对胡非存在很大的困惑,毕竟胡非的所作所为太匪夷所思。
胡非看完检查表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刚做完一个全身按摩·胡非说“吓死我了,好害怕院长奶奶出什么事”·江嘉树一般不搭这种“纯属感叹,不需要回话”的腔,这次他态度如秋风回春,甚至面容都带着温和说“是啊,院长奶奶人很好呢”·胡非冷屁股贴惯了,乍有回应十分受宠若惊,乐呵呵的说“嗯,如果我有奶奶的话,应该也是像院长这样的”·江嘉树说“你奶奶也是中国人吗”·胡非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有些犹豫的说“嗯……我奶奶是个中国人”·江嘉树微微笑了一下说“那你是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吗”·胡非睁着大眼睛,估计是在计算自己的血统。
算出来结果后,特别兴奋的说“我有二分之一中国血统”·江嘉树继续微笑说“那很好呢,那你这么多年都没回英国,不会想父母吗”·胡非刚才兴奋的神色褪尽,有些落寞的说“我爸爸病死了,我妈也已经再婚了”·江嘉树点点头,憋半天说了一句“也没什么的,大家都挺好的”·性格使然,江嘉树根本就不会安慰人,每次面临这种场面,江嘉树就感觉自己全身都长了软软的毛,哪哪都不舒服。
偏偏江嘉树总是遇到这种场面,沈鱼成为众矢之的时,只能江嘉树硬着头皮上;现在胡非又是这样··江嘉树的同情心少的可怜,可沈鱼从小就缠着他,像个跟屁虫一样赖着就不走了,这么粘人的女孩子江嘉树不忍心看她受这么大的委屈。
胡非这几年在院里任劳任怨,江嘉树上学时帮不了的事情,都是胡非在帮忙,而虽说江嘉树觉得他图谋不轨,他对院长也是其心昭昭,江嘉树放任他自怨自艾也不合适··看胡非一脸幽怨,看来自己的安慰没起作用,江嘉树灵光一现,冲出去喊了句“小安快过来”·小安颠颠跑过来,哪知这次自己的任务又是当垃圾桶,小安很委屈的去执行任务了。
江嘉树拍拍小安头,眼底都带了笑意,示意他真是个好孩子·小安心里苦,江嘉树于他就像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优秀的让人望尘莫及,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小安没一点儿杀之的念头,只有满满的幽怨。
江嘉树在成绩上一直遥遥领先也就算了,小安他们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让小安郁闷的是,明明江嘉树比他大不了多少,为什么每次跟他说话,都感觉自己被当成个小孩子啊小安心里苦,但小安不好意思说。
江嘉树又去找了院长,院长的小屋门户大开,院长每天喜欢给屋里通通气,不然照老太太的话说,“屋里这点儿氧气不够吸得·”·江嘉树从窗户往里看,院长正带着老花镜眯着眼睛看一本厚厚的黑底红边的书,江嘉树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就十分自觉的进去了。
院长看的那本书是圣经,圣经字小,院长戴上老花镜看着都费劲,眼镜都快眯成线了也没看几句··江嘉树搬了个椅子坐在院长旁边,拿过那本书,一字一句的给院长念。
“有施散的,却更增添;有吝惜过度的,反致穷乏·好施舍的,必得丰裕;滋润人的,必得滋润·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院长本来多么2求真求识讲科学的人,这一上了年纪,困惑苦恼反而多了,听着隔壁小老太太撺掇几句,就跟着上教会了。
又过几次,就自动自发去教会了··江嘉树觉得有个信仰挺好,遇到什么都能安慰自己这是上帝给自己的历练,而且院长有信仰以后,不逮着他们就开始揭露黑历史了,天天乐乐呵呵的跟着一群小老太太整座谈会,这是多么令人感动的一个改变啊。
·江嘉树给念了三两页书,感觉院长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了,江嘉树默默腹诽,这院长信心也太差劲了,是认真的吗··江嘉树趁院长迷迷糊糊的时候,坏心眼儿的盘问“院长奶奶,您闺女今年多大了”·江嘉树不知道院长有没有孩子,更谈不上是儿子女儿。
院长一听,条件反射的反驳“我哪有闺女啊,就一个儿子”·江嘉树就知道了,哦原来院长有个儿子··江嘉树继续问“您孙子在英国过得好吗”·院长眯着眼睛嘟囔抱怨“孙子我都没见过我孙子他们又不跟我联系”·江嘉树就又知道了,在英国有个没见过孙子。
江嘉树把院长扶上床,给她盖好被子,走的时候还细致的把门窗都关上了··从院长那儿出来后,江嘉树回了自己的小屋子,把门窗关紧,静静坐在桌子前,整合这些信息。
江嘉树这间小屋很小,放了两张床和一个桌子后,就没有能抻开腿的空间了·江嘉树面前的桌子,也旧的可怜,老胳膊老腿的身上压点儿东西就开始□□,江嘉树看书写作业的时候,常常有吱吱声做伴奏。
江嘉树此时正坐在这个历史悠久身娇体弱的桌子前,思考一个困惑已久的谜团·(哈哈哈哈哈哈好萌的桌子)·江嘉树思考的时候,眉头习惯性皱着,面无表情,眼神带着一种历久经年的阴鸷,森冷而俊美,像传说中十八世纪的吸血鬼,英俊却兼具致命的危险。
江嘉树今天得到的信息足够他推理出一出荒诞的戏码,胡非有一半的中国血统,院长在英国有个孙子,院长七十多岁,胡非二十多岁,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胡非莫名其妙常年如一日的对院长的照顾与爱。
甚至,江嘉树还推测出,胡非来这里,应该是他父亲也就是院长儿子允许的,而胡非说他父亲已经死了,那么不难看出,院长儿子死之前告诉过胡非“你有个奶奶在中国”这件事。
一个将死之人,最是脆弱敏感而宽容,他原谅了他妈,却不敢告诉他妈·从另一个层面来说,院长的被原谅也意味着院长永远失去了这个唯一的儿子··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胡非不说出自己的身份,他怕院长察觉出自己儿子的悲剧。
因为体验过丧父之痛,所以也能曲折的理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沉痛,也就更不敢给院长希望··这么多年过去,院长也接受了自己儿子的决绝与冷漠,但他毕竟是血浓于水的骨肉,与其知道他的死讯,还不如想着他在那边自在逍遥的冷漠着,即使这冷漠深深地伤害了自己。
江嘉树想,如果院长和胡非给的信息都是对的,那这个结论就是对的·那么胡非的目的就好解释了——要么来照顾院长尽晚辈的孝心,要么就是为了遗产,说不定他爸爸立份儿特别扯淡的遗嘱,上面写着不替他照顾院长就不给钱。
当然江嘉树基本确定胡非是为了尽孝心,毕竟胡非是金钱观念基本为“吃饱饭就行”的人,不能为了钱而放下自己人生追求··江嘉树紧皱的眉毛终于舒展开,只要确定胡非没有恶意,那江嘉树就懒得花心思研究他了。
江嘉树揉揉眉心,跑去洗把脸,又坐在书桌前翻起了厚度堪比刘怯脸皮的书··他的生活一直都这么紧凑,事情一件挨着一件,没有一件事可以“放着吧,过两天再说”,江嘉树自觉自己差的很远,意识深处的仇恨给了他无尽的动力,他才没有资格也不愿意喊累。
第24章 嘉树求学·要离开的头天下午,江嘉树依旧在给希声训练,今天希声十分不配合,头一别,嘴巴跟老瓮一样,闭的紧紧的··江嘉树把他头摆正,让他正对着自己。
刚一松手,希声又把头转过去了·重复几次,江嘉树火气腾的上来了,自己天天上赶着教他,他还摆起谱儿来了·江嘉树呼吸声越来越重,他一拍桌子,几乎是吼着说“你学不学说话了教你这么久你就这个态度”·希声脑袋朝着别处,眼角缓缓沁出泪水,没一会儿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却还是一个字都不说。
江嘉树教了希声三四年,真的是尽心尽力任劳任怨,从来没有嫌弃过希声学的慢或者是希声笨,可以说,是他一手把希声教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虽然跟人家孩子没法比,可也能独立表达出一些意思了。
于江嘉树而言,希声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自己一手带大,一手教出来·他就像大多数父母一样,见不得孩子摆出一副“爱咋咋地老子不学”的样子··希声现在也不过四岁的孩子,江嘉树看他抽抽噎噎的哭又强忍哭声的样子,心疼又自责。
可天生不会安慰人的他,对着一个哭的可怜的宝宝,找不着地方下手··看希声哭的要岔气了,江嘉树当机立断的一把把希声横抱起来,就像当初希声几个月大的时候那样,轻轻的左摇右晃希望他止住哭声。
希声被猛的抱起,吓得哭都忘记了,紧紧抱住自己哥哥的脖子,抽抽噎噎的啜泣·四岁孩子并不轻,江嘉树抱的胳膊都酸了希声还没主动下去的意思··希声今天的举动太反常,江嘉树冷静下来大概就猜到了什么。
这个傻孩子,自己怎么会不要他了呢··晚上,江嘉树特意去张卿言家附近呆了一会儿·江嘉树还小的时候,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来这里,后来太忙了,来这里的频率也降低了。
这个地方的格局江嘉树太熟悉了,于他而言,这里是可以跟孤儿院相提并论的存在,一个教给他正常人的爱与温情,一个教给他作为野种的恶毒与冷漠··江嘉树藏在栅栏外那丛枝叶丰茂子花丛里,蚊虫被生人味道吸引过来,一口又一口吸得畅快。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江嘉树眼睛盯着栅栏内那幢华丽小楼,像潜伏在暗处的吸血鬼,等着一个时机一口吸干仇敌的血液··江嘉树出来的时候,才感受到□□皮肤的刺痛麻痒,强忍住了用手好好抓一番的念头,脚步匆匆回到孤儿院用花露水好好喷一喷。
第二天江嘉树不敢面对赵阿姨与院长,或者说,不愿意面对离别,大清早的拎着大包小包就溜了··老年人醒的早,院长醒了之后,发现床头有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都是钱·院长跟磕了药一样瞬间清醒了,揉揉眼睛一看,我的妈呀真的都是钱,院长直觉这钱有问题,可手不由自主的开始一张一张数这些钞票。
一共五千··院长想到了什么,慌忙下床,边下床边喊“嘉树江嘉树”没喊来江嘉树,喊醒了大家··院长跑到江嘉树房间里一看,桌子上干干净净,床铺上也是干干净净。
院长捂着胸口顺气,直气的咬牙切齿,嘴里不停念着“这群小兔崽子,一个是这样两个还是这样,哎呦喂,真是气死我了”·赵阿姨也明白了江嘉树跑了,大嗓门子开始骂“哎我把他门都给锁了怎么就跑了呢不应该啊”·赵阿姨跟院长一看门锁,里面还插着根铁丝。
赵阿姨气的一拍房门,“真白疼这个兔崽子了”过了会儿又加了句“真是跟刘怯一个德行”·院长还在哭诉“这孩子把钱都给我了,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办啊”·这边儿江嘉树带着大包小包都上火车了,火车人多,江嘉树买的坐票,凑巧在靠窗位置。
江嘉树坐在座位上,从始至终闭着眼睛养神··对面俩姑娘被他这幅翩翩少年郎的好皮相吸引住了,小声讨论着这男孩子长得真好看·她们俩看的眼珠子都不舍得转,眼神直白的让江嘉树旁边那位大哥都没眼看。
大哥这一路上叹了好几口气,好几次想戳醒旁边这位俊美小哥,又畏于对面妹子的- yín -威,颇为辛苦··两位妹子一合计,不能白白放过对面这个帅哥,于是,一个妹子被另一个妹子轻轻一推,整个人都被推到了江嘉树身上。
突然有个东西冲过来还乱摸,江嘉树想都没想直接一把推开,那个可怜的妹子被推到地上,疼的哎哎叫··江嘉树睁开眼睛后才发现一个妹子倒在地上,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错事,慢条斯理地过去把人家扶起来,循着她同伴的指引帮助她坐到她的位置上。
那个摔倒的姑娘被摔得挺严重,不过这并不影响她撩汉·她调整好表情,柔弱又娇滴滴的摸上了江嘉树的手说,“刚刚让我摔得那么惨,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娇滴滴的语气,泪眼朦胧的眼神,再加上一脸粉红青春痘,江嘉树面无表情的说“不补偿”·那个妹子可能没想到会遇到这么直接冷漠的人,收回咸猪手,脸通红的默默闭嘴了。
另外一个长发姑娘看同伴这么惨,心中征服欲更甚,又不敢随意出手,磨拳霍霍思量对策··江嘉树没什么表情的盯了他们俩一会儿,重点盯着尚有野心的姑娘,之后又闭上了眼睛养神。
两个年轻姑娘被这种冷冰冰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不敢再垂涎人家美色,不约而同低头装睡··旁边大哥懵懵的看着这一幕,没想到这小哥年纪轻轻性格这么冷淡,看这俩姑娘都被吓成什么样了。
江嘉树闭着眼睛补觉,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今天早上起的太早,不睡会儿报道的时候可能受不住·从县城到Z市要坐十个小时火车,江嘉树没有吃东西,只买了瓶矿泉水,打算下车再买点东西吃。
饭点儿的时候,隔壁大哥看江嘉树一路上什么都没吃,想递给他点儿吃的,可看他似乎脾气不好,不好开口··江嘉树很饿,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本来打算硬撑的,可肚子似乎没脑子这么艰苦耐劳,发出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江嘉树不禁脸有点红,这时候江嘉树才理解沈鱼被迫减肥那会儿的心酸。
饭点儿车厢里吵吵闹闹的,这点声音不至于人人皆知,可隔壁大哥听的真真儿的·没忍住笑了出来··江嘉树默默改变了一下角度,大半张脸朝向窗外·江嘉树有一种执拗的自尊心,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害怕别人看穿他的窘迫。
他默默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江嘉树肩膀被拍了一下,隔壁大哥笑意融融的捧着一碗泡面说“小兄弟,这个给你吃吧,我这次带太多吃的了,拿下去怪累人的”·江嘉树有些楞,这个一脸横肉的男人怎么对自己一个陌生人这样·隔壁大哥看江嘉树有些戒备,直接拉过江嘉树的手,把面放他手里说“小兄弟你楞什么啊,快拿着吧”·江嘉树看看手里的泡面,再抬头看看隔壁大哥不像好人的脸,重复几次,终于决定“那谢谢你了”·江嘉树太饿了,没等面泡好就开始吃了,一口下去被烫的吸溜吸溜的吸气。
那大哥又笑了出来,从自己包里拿了瓶水递给他,递的时候后知后觉的发现江嘉树一手拿碗,一手拿叉,没有第三只手喝水··大哥把瓶子扭开,用一种喂小孩喝水的姿势,一手固定江嘉树的脖子,一手微微倾斜瓶身把瓶口对着江嘉树被烫的通红的嘴。
江嘉树直觉这样子哪里不对,可水在嘴边没忍住就凑上去喝了水,那大哥看江嘉树这么配合,笑的更温和··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江嘉树喝了人家水又吃了人家面,就不好意思对人家太冷酷了。
“真是…多谢你了”·那个大哥哈哈哈的又笑了说“你这个小兄弟还真可爱,这么点儿事谢了几遍了”·江嘉树不喜欢别人形容自己可爱,这个词往往跟低龄幼稚少女心捆绑在一起,江嘉树认真的说“可爱不应该形容男人”·隔壁大哥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兄弟你成年了吗”说着还撸起袖子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看到没,这样儿的才叫男人呢,小兄弟还是多练练吧”·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江嘉树被狠狠地羞辱了……而江嘉树……还真没成年……·江嘉树唾弃自己怎么什么人的食物都吃,可吃都吃了,也吐不出来。
“我可能做不了肌肉发达的人·”毕竟我头脑并不简单··那大哥终于不笑了,认真的说“有梦想谁都了不起”·“……哦”·接下来的旅途江嘉树无法再像前半段一样安静而清闲了,旁边这个大哥话唠属性太明显,白瞎了那身高贵冷艳的腱子肉。
话唠兄故作神秘的说“小兄弟,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保镖话这么多早死了。
屠户没这么无害吧……总之不像有正经工作的··话唠兄没等江嘉树脑子里绕出了结果,就迫不及待的揭晓答案——“我是老师看不出来吧哈哈哈哈哈哈哈”·江嘉树对他迷之笑点十分无语,不像老师有这么高兴只好默默表示赞同。
“嗯,是看不出来”·发现嘉树没那么可怕后,话唠兄一路上嘴都没停过,还直接把自己那一大半零食都拿出来了,跟这位小兄弟分享·江嘉树不吃这些,可也不好对刚刚一饭之恩的恩人表示嫌弃,只好可怜的坐直身子,一直“嗯嗯”“啊”“哦”“原来这样啊”·即使这么敷衍的答句,话唠兄还越说越兴奋,后来发现自己到站了后,还意犹未尽的跟江嘉树要了个联系方式。
江嘉树面无表情的唰唰写了一串数字··话唠兄在江嘉树前面一站下车,江嘉树眼睁睁的看着他下车后,终于放松肌肉躺在靠垫上,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刚刚被灌输进一团烟火气,热腾腾的,让人不得安宁。
江嘉树和对面的两个妹子同一站下,江嘉树拿下自己的行李,看她们两个女生急得团团转挺可怜,顺手把他们的行李拿下来了·两个女生本不指望这个冷漠的男生帮忙,对此受宠若惊,忙不迭的道谢。
江嘉树没说话,面目却分明没有之前对他们那么冰冷,江嘉树跟着人群下了车,两个女孩自觉地跟在江嘉树后面··作者有话要说:·另一个主角快进化完要被放出来了嘿嘿嘿·第25章 单身奶爸江嘉树·江嘉树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来Z市之前已经查好了路线,还设想了几个特殊情况。
但他设想的特殊情况不包括现在这样——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两个女孩子·忍无可忍,江嘉树回头,语气冷淡的说“你们别跟着我了·”·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无知与无助,胆子稍微大点儿的那个长发姑娘弱弱开口“我们是出来旅游的,刚刚发现我们查的路线好像不太对,没办法才想跟着你的……只有你面熟一点……”毕竟偷摸着看了一路。
江嘉树也是第一次来,只是早有准备才表现得这么从容·江嘉树又看了他们一眼,觉得这种没什么脑子的姑娘,靠自己可能今天都别想走出去,只好带着他们去找自己之前设想到可能用的上的——咨询台。
在去的路上江嘉树跟他们说“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怎么熟”两个姑娘一脸惊愕,可也乖乖的跟着这个人走··江嘉树带着人找到咨询台以后,在旁边听着两个姑娘问工作人员哪哪怎么走,等工作人员回答后,拿出张纸记下来了路线,然后带着她们俩出了车站,又给她们指了指路,分别的时候才把那张纸条递给两个姑娘。
两个姑娘十分感动,热泪盈眶的索要联系方式,江嘉树摇摇头,“我没有手机·”·青春痘姑娘十分激动的大声说“怎么可能我刚刚看见你给那个大哥手机号了”·江嘉树微微一笑,“随便写的”·两个姑娘对视一眼,两脸无语。
后来两个姑娘不死心的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江嘉树,还十分勇敢的再三重复“一定要联系我们哦”“即使说一声‘你们死心吧,也要联系我们哦”江嘉树把那张纸条塞回姑娘手中,没管她们的哀嚎,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江嘉树走了很久才坐上去学校的车,下车后自己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去报道·其他学生都有父母陪同,往往都是家长忙的跑上跑下,孩子悠闲的找个阴凉地乘凉··江嘉树拜托一个家长顺便帮忙看下东西,自己顶着炎炎夏日跑上跑下,出了一身热汗,还要忍着旁人异样的眼光。
好不容易走完了报道的流程,江嘉树累的头晕眼花的也不敢耽搁,跑去找自己行李,还好人家家长特和蔼,还问他“怎么累成这样了,快歇歇吧”·江嘉树面对长辈有些放不开,但他似乎天生招长辈喜欢,只是连声道了几声谢,人家家长就递来水让他先喝口水吧。
江嘉树婉拒了这瓶水,拿起自己东西照着地图就找宿舍去了··Z大不愧是名校,教学楼跟宿舍楼恨不得一个城北一个城南,江嘉树提着东西走一段路歇一歇,累的身上衣服都没干过。
江嘉树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可他现在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而自己又穷又无知,受点苦也是理所当然··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班的宿舍,江嘉树把那些东西放到角落,跑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就又出去了。
江嘉树带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书,大部头的书,衣服之类倒是不多,生活用品更是寥寥无几··他出去找了个小店吃了点东西,就打起精神往周围各种小巷子里钻,重点关注招租广告。
大学附近租户多,可在外面租房的学生也多·江嘉树挑挑捡捡半天,一家一家确认情况,才确定了租的地方··那是一间条件不错的小房子,一室一厅一卫,采光挺好,墙壁也干净,床柜子什么的基本家具都有,房东也是个和蔼的小老太太,最重要的是——不用交押金,只是离学校有点儿远。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江嘉树交完房租后,马上就要去宿舍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毕竟他可没交宿舍费··等江嘉树扛着行李回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他累瘫在床上,感觉自己身上没一个地方不酸疼的,直到现在,他的手心还有勒出的红痕。
他现在又累又饿,肚子咕咕叫,可他真的太累了,头发丝儿都叫嚣着不想动,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去楼下买了几个包子··吃完之后,似乎没那么累了,江嘉树狠心离开了光秃秃的床,从行李中翻出床单铺好,往身上搭了几件衣服才安心阖上眼皮。
这一觉睡到大天亮,头一次这么放纵,江嘉树醒了之后都有点不可置信,自己一身臭汗躺在一张奇奇怪怪的床上··江嘉树起来后愣了一会,调整好思绪后选择先喂饱肚子,然后收拾屋子。
这小房子小是小,把犄角旮旯收拾好可不容易,江嘉树一个人把床桌子什么的挪挪位置,好收拾底下的陈年污渍··好不容易打扫完,江嘉树把剩下的一点点钱收拾好,就踏上了反途的列车。
院长他们看到应该在外地的江嘉树,很是诧异··江嘉树这次回来是专门带希声走的,他不想放弃希声,希声的训练中断,会影响他一辈子··院长和赵阿姨商量了一下,她们认同江嘉树的能力,也不希望看到希声这么小的孩子当一辈子哑巴,就咬咬牙同意了这件事。
不过,院长把那些钱都塞给了江嘉树,让他别亏待自己··江嘉树看看希声,收下了那些钱··江嘉树带着希声上了去Z市的火车,买的是白天的票,希声毕竟年纪小,江嘉树一路上打起精神,恨不得把希声绑在自己身边。
希声坐在里侧吃着零食,嘴里塞的鼓鼓的,吧唧吧唧嘴就没停过··江嘉树用身子挡住希声,时不时要帮他擦擦嘴角,提醒他吃东西别发出声音··希声自从知道自己哥哥没有不要自己,就再没发过脾气。
嘉树说什么是什么,狗腿的较当年的小安有过之而无不及··希声吃着吃着,迟钝的发现嘉树一口都没吃呢,遂殷勤的拣一片蘸料最多的薯片凑到嘉树嘴边,一脸期待的盯着那张紧闭的嘴。
江嘉树对这一幕有些熟悉,不过到底是自己一手教养出来的,还是张嘴吃了·希声高兴的又挑了一块饼干喂他,江嘉树皱皱眉,把着希声小手送到希声嘴边·希声就知道嘉树哥哥不想吃这个了。
希声有些委屈,原来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不是嘉树哥哥想要的·希声年纪小,最是喜欢零食的年纪,院里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希声往往几个月都不见的能吃上什么零食。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希声会把嘉树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他的··下车的时候,江嘉树紧紧牵着希声的手,一刻都没放松过··江嘉树带着希声进门的时候,还隐隐有些不安,不安于做哥哥的没能给他提供一个稍微好点儿的条件。
希声对这个新家还是很满意的,虽然房子小,没有夏天晚上可以乘凉的院子,不过希声只要和嘉树哥哥在一起,就很开心了··江嘉树脑袋不动,垂眼悄悄观察希声神态,发现没有不满意后,才牵着希声迈步进门。
江嘉树念得是法学,后来又选修了商学位·每天在学校上完课就马不停蹄的往家赶,希声还太小,他不放心··江嘉树没有编恐怖故事的耐心来恐吓小朋友,他只是冷着个脸陈述事实“你要是乱跑,我就把你送回去。”
话说的这么绝,做起来就不像这个样了··江嘉树怕希声一个人在家闷,跑去旧货市场淘了个旧电视和旧游戏机,手把手教给他玩·后来又觉得小孩子不能这么沉迷游戏,强制性的买了一大摞故事书回来给他看。
希声一个人呆的时间也不是多长,因为大课间的时候江嘉树也会跑来看看他,大课间半个小时,跑着一个来回大概二十八分钟·剩下的两分钟都用来检查他在做什么了。
在希声的记忆中,这段日子可以说是最难忘的一段时光,最喜欢的嘉树□□夜陪伴着自己,每天睁眼就只用张开嘴巴等吃饭,至于时间这种东西,看看电视玩玩游戏就过去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来。
第26章 小攻撬门而入·江嘉树过得充实而忙碌,像一只春蝉,承载着希望蛰伏数年,才得以有朝一日破土而出··在学校江嘉树居然遇到了当初那位话唠大哥,大哥真是个老师,还是个大学老师,不过是教体育的,也算是对得起自己一身油亮肌肉。
大哥叫宋蕾,蕾丝的蕾,看名字一点儿也不像一肌肉男··江嘉树上体育课,好巧不巧碰到了宋蕾,宋蕾穿着运动服,背着手等着他们这班学生··宋蕾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下课之后江嘉树正想往外躲,宋老师从后面薅小鸡子似得一把捉住了他,一口声如洪钟的责问紧随其后“小兄弟你躲什么啊,我还想问问你呢,我包里的十块钱是你给的不我后来给你打电话也没人接,这怎么回事儿啊”·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以为不会再联系了,可这话江嘉树不能说。
江嘉树面不改色的否认“十块钱不是我给的,手机号后来改了,新手机号我还没背下来”·宋老师老实,江嘉树的话也符合情理,没多想就相信了这话·宋老师胳膊揽上江嘉树的肩,大大咧咧的瞎扯几句就要带他出去搓一顿。
江嘉树把人胳膊轻轻拽下来,说自己课多,就先撤了··宋老师是自来熟的性格,碰到对口味儿的三分钟就能开始称兄道弟,喝顿酒就能多个结拜之交·宋老师今年也不过三十多岁,正是贼心贼胆都在的时候,不过宋老师没什么嫖赌的不良爱好,只是三两头喝顿小酒,为此宋师母没少骂人。
宋老师来这个大学也没多久,没什么熟人,发现嘉树脾气挺好后,三两头就找嘉树吃饭,后来觉着天天在外面吃也不是个事儿,就带着江嘉树回家蹭饭··江嘉树吃饭从来都带着希声,希声还小,总不能一天到晚都对着江嘉树一个人。
师母见着一个小美男带着一个小萌娃,母爱之情泛滥不绝,发现希声带着助听器后,更是心疼不已,当晚下厨整了一顿昂贵的海鲜宴··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希声吃的舌头都快吞下去了,被江嘉树夺过勺子,勒令一口一口慢慢吃。
师母夺过江嘉树手里的勺子,瞪着眼睛说“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这么严格”说着还端过希声面前的碗,招呼希声坐她怀里,一口一口喂希声吃饭。
师母是个女老师,平时对学生温柔如春风,对宋老师就像冬天的刮骨寒风,稍有不从就是一顿夹杂着方言的思想教育··宋老师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对此左耳进右耳出,从来没被骂出过男儿血性。
等老婆骂舒服了再过去揉肩捏背,家庭从没见过有什么矛盾··出于对希声的心理健康方面考虑,江嘉树时不时带希声过去蹭饭,每次去都要买些食材,帮着宋师母在厨房忙活。
宋师母也高兴的很,感觉家里有人气儿多了··这天周五,江嘉树没什么课,带着希声赖在床上多睡了会儿,醒时已经天光大亮··江嘉树过了这么久独立的生活,承担着这个小家作为保护者的责任,神经灵敏又警觉,未睁眼时就发觉这个小空间里有位不速之客,来者眼神带刺,黏在自己身上。
来者一动不动,身上的侵略性却明显得很,这样被动也不是办法,江嘉树突然睁眼,从床头抽出一根铁棒,武器正对着床外··来人一身白衫黑裤,高大的个头威胁性极强,鼻梁上架副黑框眼镜,浓眉俊眼,嘴角带笑。
刘怯说“好久不见”·江嘉树感觉自己可能在做梦,收回钢管,有些困惑地看着刘怯··刘怯往前走了两步,揉了揉江嘉树刚醒尚且凌乱的头发,笑意更甚的拥抱住半坐在床上的江嘉树。
这时候江嘉树才完全醒悟,一把推开那人,眼神凌厉的问他“你怎么在这儿”·刘怯笑的温和,江嘉树却分明透过现象看出其衣冠禽兽的本质。
刘怯说“从你们学校查出来你在这儿,就来找你了,还有你这锁也太不结实了,轻轻一拨就开了·我从今天起就在Z市工作了,高兴吗”·江嘉树皱眉“不怎么高兴,你到底做什么工作”·刘怯保持微笑“当然是正当工作”·江嘉树点点头,不杀人放火就好。
刘怯看着人摸狗样的,却依旧保持着旧时脸皮厚的特性,赖在江嘉树这儿就不走了··江嘉树也是无奈,这小地方住一大一小差不多刚刚好,加个身高腿长的刘怯,就显得逼仄了。
·刘怯可不管这,从外面扛了张折叠床带着个包,就在此落户了··晚上的时候,刘怯抱着希声往折叠床上一放,人就往大床上躺··江嘉树都惊呆了,这人怎么没有一点寄人篱下的羞愧感,本来以为折叠床是给他自己凑合的,没想到他诱哄着希声睡折叠式,自个儿大爷一样占据了大床。
江嘉树心里冒火,过去使劲儿把刘怯往床下拖,让他赶紧起来·没想到希声过来抱住自个儿大腿,嚷着放下刘怯哥哥··江嘉树松开刘怯,回头收拾这个不知好歹的叛徒。
希声对江嘉树敬佩又依恋,可今天刘怯言犹在耳,不能再跟嘉树哥哥一块儿睡了,自己睡相不好,总是打扰哥哥睡觉,哥哥睡不好,第二天还有很多事做,会很难受的··江嘉树质问“你到底想干嘛这么想睡折叠床”·希声委屈的分辨“嘉树哥哥,我都长大了,想一个人睡”·旁边刘怯还来扮好人,“嘉树啊,希声想自己睡就让他自己睡呗,毕竟他也不是会尿床的小宝宝了”·江嘉树怒气攻心,合着这只有自己里外不是人,希声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算了,爱怎么睡怎么睡·江嘉树今天看书都静不下心来,耳边除了希声小小的呼噜声之外,还有刘某人指尖按在键盘上的声音。
江嘉树知道刘怯工作应该与网络有关,可具体不知道是做什么,有意无意想瞄一瞄他的页面··刘怯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把屏幕转过来,让他看个够··江嘉树偷瞄被抓,也不觉羞愧,摸摸鼻梁装作认真的样子看书。
刘怯嗤笑一声,解释说“我是黑客,靠这个赚钱的”·江嘉树扭头看他,“违法吗”·“你买我卖,不算违法”·江嘉树点点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江嘉树在Z大依旧保持专业前几的成绩,这个成绩足以作为敲门砖打开赚钱的门路·他偶尔能接几个案子,做事又细致全面,故而路子越来越广··江嘉树在这一行极其小心,每一步路都思虑再三,他不想输,他要尽早走上高台,把高高在上的张卿言推下去。
这是他经久不衰的动力,亦是他黑夜之中最坚定的信念··晚上十一点,江嘉树阖上书页,伸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起来给希声理理被子,再上床睡觉··刘怯看他上床,也关上电脑放一边,钻进薄被里睡觉。
江嘉树对他防备心相当重,当初被禁锢住强吻的事件给了他太大刺激,现在还要跟刘怯睡一张床,实在太不安全··江嘉树平时睡在外侧,怕希声掉下去,今天不知怎么的,就被挤到里面了。
里面位置太被动,让他更没安全感,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东想西思考对策··刘怯在外面还挺自在,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缓感觉像是睡着了·江嘉树独自惊慌,慌着慌着就睡着了,可能身边人呼吸频率太催人入梦,也可能睡在旧人身边的感觉太令人怀念。
那个早“睡着”的人突然睁眼,少了眼镜做掩饰的人在寂静黑暗中更加危险,异国求学的经历让他学会沉淀,就像一只狼狈结合的产物,兼具两者优点,凶狠而富含智慧。
刘怯在黑暗中用眼神与占有欲,由上至下,隐晦而霸道的描摹睡得正香的那个人的轮廓··这是他最深的执念,也是他的求之不得··刘怯不是前几年那个自大又莽撞的小子了,他现在即知道徐徐图之的道理,也能以身作则,徐徐图之。
刘怯就是这么坚信,江嘉树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即使他本人没有这个自觉,又有什么关系呢,时间会证明一切··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刘怯附身,印上一个轻柔的吻,像是某种秘密的誓言,天地皆知,唯尔不知。
第27章 恶心的一单生意·刘怯这几年杳无音信,他在国外这几年也不好过·一个身无长物的野小子,独身在外求学,心酸且不用说,还面临着严重的语言问题·刘怯熟识的英文仅限于计算机语言,日常用语算是一窍不通。
外国人脾气差的不少,最初的那段日子刘怯基本三天两头被揍一顿,单打独斗刘怯未必会输,可他们往往纠结成团伙,一块来揍··仗着本土优势看不起人的更是多如牛毛,同样的东西可能卖给别人五美元,卖给刘怯就是二十美元。
好在刘怯挺过来了,不止挺过来,还混成了人摸狗样的黑客界精英·刘怯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当初放黑招陷害他的,全都被一个个揍回来了,刘怯至此算是亲身体会了一轮什么叫人情冷暖,什么叫胜者为王。
现在刘怯可是黑客界年轻一代的扛把子,初始佣金就不菲,一万一单,还要排队··刘怯学完没多久,最近接了这单,雇主爽快,定金后续一块儿给了··任务是黑了一个人的电脑,筛选有用的污点信息。
这种客人一般是和对方有什么私人仇怨或者双方是竞争关系,刘怯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在意的是破解对象的警惕性··刘怯打开电脑,极其认真的开始尝试·作为黑客,名声和名气一样重要,刘怯这种初始噱头极大的新人,若是前面几单做不好,就会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般滑稽可笑,今后面临的就是无人问津的惨状。
江嘉树带着希声买菜回来,希声孩童性子,蹦蹦跳跳提前跑来开门,再一头冲进屋里计时打游戏机·江嘉树规定的,每天玩半个小时,时间珍贵,不容分心·江嘉树从后面不紧不慢走进来,关上门,提着一篮子菜进入逼仄的小厨房。
刘怯一脸凝重,手指在键盘上交错敲击·刘怯手指极长,骨肉匀称,从指尖到手掌,都充斥着力与美··作为一名顶尖的黑客,手是招牌,脑是底蕴,显然刘怯有一面华美的牌匾,至少诓诓外行绰绰有余。
江嘉树从厨房端出一杯水,悄悄端过来,顺便抬眼偷看一下··刘怯停下指尖动作,一手揉了揉眉心,一手接过嘉树递过来的温水··终于破了那台电脑的防火墙,没想到第一单遇到的对手就不简单,不过好在刘怯见过这种方法,虽然麻烦了点,还是可以破掉的。
刘怯喝一口水,眼睛对着屏幕,想着看完资料之后,晚上带嘉树他们出去逛逛好了,Z市这种地方,富丽堂皇有之,高雅情趣有之,文化底蕴亦有之·来这里住几年,却不到处赏玩,未免太亏彼此。
于是开口“嘉树,晚上我们出去逛逛好吗,听说街心公园最近有活动,希声还小,多带他玩玩也没什么坏处”·江嘉树晚上也没什么工作,而且希声确实娱乐活动少,捧着游戏机就当宝,于是同意“嗯,好,吃完饭去”·说完江嘉树就下厨房做饭去了。
江嘉树带希声出来住,总不能天天带着希声吃路边小摊,一是不卫生,孩子抵抗力弱容易生病·二是穷,刚来的时候身上一共也没多少钱,出去吃总不如自己做实惠。
于是天赋异禀的江同学自学厨艺,包了希声的一日三餐··江嘉树做饭堪比化学老师做实验,菜谱上说是多少量就必须是多少量,为此较真儿的江嘉树亲自动手做了个微型天平,用来测量调味品的重量。
江大科学家在厨房做饭,外面刘怯正快速翻看文件,唯一白吃饭的希声小同学,正按键盘按的啪啪响,神情激昂,眼神亢奋,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不解外界风云··刘怯脊背挺直,专注的盯着屏幕,光标点开一个一个文件夹,挨个儿查看信息。
刘怯点开一个未命名的隐藏文件夹,里面有几段视频,刘怯嘴角轻抬,未点开就能猜出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刘怯搬着电脑去卫生间,怕里面有什么脏东西不小心入希声的眼。
刘怯坐在马桶盖上,点开视频,里面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画面刚开始显示,女性裸身打开录像设备,走向床,床上有个没穿衣服坐着的男人,然后两人没有进行一般情侣所谓的前戏,直接开始一大段的少儿不宜。
镜头映入那个男人后,刘怯就开始皱眉,画面中这个女人他刚刚见过,电脑里都是她照片,她就是雇主的攻击对象,也是这台电脑的主人·不过这个男的十分眼熟,似乎刚刚也见过。
刘怯迅速找出刚刚看过的照片,逐一比对,最终在一张老照片中发现了他的身影··照片是三四年前照的,上面一对三四十岁的夫妇挽着胳膊,胳膊后面站着一个眉目清秀面色苍白的瘦高男人。
照片的正上方写着——全家福··刘怯心头浮起一层微妙的恐惧,似是预感到了某种畸形的恶意··刘怯修复了这张图片,再跟视频对此,结果无疑——女人是视频女主角,清瘦男人是视频男主角。
刘怯揉揉眉心,鬓边开始浮起一层冰冷的薄雾·他重新打开视频,戴上耳机,眉目冰冷,不像是看激情春宫,倒像是奔丧··耳机传来一声声不堪入目的声音,间杂着喘息,刘怯皱眉听着,终于在某个临界点,听到了某种——禁忌的称呼。
那个女人喊的是——儿子,刘怯听清的那一瞬间,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他扯下耳机,把那台宝贝电脑随便扔了个地儿,扶着马桶就开始吐··刘怯吐的天昏地暗,胃疼的像在被一只手无情的揉捏折磨,刘怯意识飘忽,恍惚忆起当年那个说话温柔,笑起来面颊边两个浅浅酒窝的张阿姨,张阿姨喜欢抱着小朋友坐在孤儿院老柳树下的长椅上,温柔的抚摸他们的脊背,给他们一字一句念童话书。
刘怯记得那时候柳枝款款摆动,摇曳出整个院子的温柔··刘怯幼时最喜欢张阿姨,喜欢到愿意为了她当一个干干净净的乖孩子,可天意弄人,命运又太狠,美好温柔的张阿姨结局一点儿都不美好。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张阿姨给了刘怯对母亲第一也是唯一的印象,视频中那个寡廉鲜耻的女人,不止恶心了他们自己,还在刘怯最稚嫩的地方狠狠的踩了一脚,踩碎了一个十岁幼童,最美好的幻想。
刘怯站起来,冲水,然后在洗手池一点一点洗干净嘴角脏污·抬起头,镜子里的刘怯也抬起头,他眉眼冷厉,脸色惨白,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恶鬼,刘怯用手从上至下,轻轻慢慢按揉面部肌肉,揉完一遍之后,镜子里的人总算沾染了人气,刘怯扬起一个轻轻的笑,里面的人也在笑。
刘怯拾起电脑耳机,将弄脏的地方缓缓擦掉,不紧不慢的收拾收拾卫生间·最后再将刚刚那些东西传给雇主——这对母子,算是完了··等刘怯面色如常的出来,希声的半个小时已经过完了,希声正一脸不舍的盯着黑频的游戏机,似乎在缅怀快乐。
江嘉树依旧在厨房,听动静似乎是在煮汤,锅勺碰到装着水的锅壁,发出一种饱满的嗵嗵声··刘怯在原地停顿了一下,走到桌子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好,又打开电视,给希声播到放动画片的台,叮嘱他离远点儿看。
然后刘怯放缓脚步走到小厨房门口,看嘉树做饭·嘉树站在料理台前,正把小葱切成小段,微垂的脖子细白精致,系着围裙的腰身极细,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菜刀,下手稳妥,不是好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刘怯站在嘉树旁边,就好像找到了安宁,刚刚虚伪的假象不知何时慢慢脱落,显出原本平静的样子··刘怯悄悄走到嘉树旁边,等嘉树放下菜刀后,轻轻在他后颈吹了口气。
激的江嘉树惊呼一声,猛的跳起来··嘉树不是不知身后有人蹑手蹑脚溜过来,可嘉树正忙,不想配合他的幼稚,没想到这个坏蛋往人脖子里吹气嘉树全身上下数脖子最敏感,平时精神集中在身体感觉上时,衣领的摩擦都让他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刘怯对他的反应相当满意,整张脸都写满春风得意,得手之后迅速开溜··对此江嘉树很生气,可他现在不方便离开厨房,只能愤怒的骂一句“你给我等着”·外边刘怯笑的开怀还不忘回一句“我等着你,你可别跑了”·嘉树更加愤怒,干也干不过他骂也骂不过他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三人吃饭时,刘怯知道嘉树不高兴,十分殷勤的盛饭端汤,席间还不忘用尽毕生知识储备,赞美食物的完美。
江嘉树被哄多了,宽宏大度的在表面上原谅了他··吃完饭自然是刘怯刷碗,毕竟他现在蹭吃蹭喝还不招人待见··之后三人穿好衣服,嘉树牵着希声,刘怯揽着嘉树肩膀出了门。
一路上江嘉树无数次拽开肩膀上作恶的手,可架不住手的主人不要脸,拽开就再搭上,拽开就再搭上,一点儿都没不耐烦··最后江嘉树火的都快着了,刘怯才举手投降,安分的走一边儿牵起希声的另一只手。
三人漫步在初秋的街道,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嘉树如果不跟刘怯站一块儿,也是一身高腿长的美男子,可比例再好的美男子,站在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英俊男人旁边,怎么都有点…男子气概不太足。
三人来到街心花园,广场上正飘荡着一盏盏明亮又承载着希望与欣喜的孔明灯·希声看到这么多美丽的灯,十分兴奋的又叫又闹,拽着刘怯手撒娇·小孩子脑子聪明的很,知道谁比较纵容他。
刘怯揉揉希声脑袋,笑着带他去买灯·江嘉树在旁边正疑惑,这小兔崽子胳膊肘怎么拐的这么厉害,自己有这么差劲吗·刘怯买了三个灯,一人一盏·他把灯装好,支起希声的灯后,让希声点着。
·希声捂着脸颤颤巍巍的伸过去火,着了以后尖叫着跑到一边嘉树哥哥身后··孔明灯缓缓升起,静谧而美丽··江嘉树的灯就复杂多了,刘怯让他写上愿望再放,很有意义的。
江嘉树犹豫了一下,写上,“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 ”·刘怯微笑说“你有根的”·江嘉树蹬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最后刘怯的灯,自己偷偷写了心愿,放上天空··上去之后,江嘉树分明看到,灯火透过薄纸,印出三个字——江嘉树··第28章 毕业·三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各司其职,希声负责被教育被保护被诱哄,刘怯负责调节气氛以及撩嘉树,江嘉树负责收拾这两个混蛋玩意儿。
希声在刘怯的耳濡目染下,成功的叛变为狗腿子二号,其地位仅仅位列小安之下··不是嘉树教的不好,实在是敌人太过凶残——刘怯给希声换了游戏机二代刘怯哥哥还对嘉树哥哥特别好,总是提醒希声不要打扰他,可是刘怯哥哥对嘉树哥哥这么好,为什么嘉树哥哥还总是骂他呢·这个问题太复杂了,年龄不够的希声一直都想不明白。
不过还好刘怯哥哥特别喜欢嘉树哥哥,嘉树哥哥每次凶凶的骂他,他都不生气呢,还会凑上去安慰他,刘怯哥哥真是大大大好人··在希声看来,刘怯一直无底线的包容江嘉树,嘉树哥哥在面对刘怯的时候脾气特别差,幸好刘怯哥哥脾气好他们才不会打架。
希声七岁的时候,江嘉树在孤儿院附近找了一所小学,带着他去参加入学考试··刘怯陪着江嘉树在外面等,江嘉树紧张的手都有点抖,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自己高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刘怯错过身子,轻轻抓住江嘉树的手,用自己挡住周围人的视线,用自己手掌的温度来安慰这个紧张的可怜人··江嘉树边紧张边一把甩过那人手掌,刚刚还温馨的气氛顿时散得一点不剩。
刘怯苦笑了一下“这么紧张还记得拒绝我·”·江嘉树抬眼看他说“说明我是认真的·”·刘怯点点头说“可我也是认真的·”就比比谁更认真吧。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第二天来看成绩,万幸希声过了,虽然是将将考了个及格线··江嘉树看到结果的时候,不可置信的确认了无数遍基本资料,确认是过了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脏终于能落回原地了。
这种替孩子提心吊胆的感觉,他再不想体会第二遍··面对希声满怀期望求奖励的眼神,江嘉树思索良久,长长“嗯——”一声,终于想出来,“走,带你配个新助听器”你助听器不是有杂音,该换了嘛。
希声表情瞬间垮下来,哭丧着脸幽怨——嘉树哥哥真是不解风情··旁边刘怯对江嘉树上个世纪老家长的作风表示无情的嘲弄,半蹲下一把搂过希声的肩膀,发挥出善解人意好大哥的水平“走,带你吃好的,吃完再去游乐园玩”·希声眼睛顿时亮了,挥舞着小手“wow ~wow~刘怯哥哥真好”·旁边江嘉树撇撇嘴,游乐园有那么好玩真幼稚·后来希声兴奋的过了一天之后,又被嘉树哥哥拉去配助听器。
江嘉树付完钱后,看着账单,一遍一遍数,39999,五位数,五位数,心好痛……·江嘉树对钱有一种莫名的执拗,高中的时候把一万块钱奖学金看的比录取通知书还重要,没有一点寒窗苦读莘莘学子的节操。
这几年好不容易凭着努力,攒了一点钱,这次一次性给花干净了,真应了“辛辛苦苦好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江嘉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希声,声线奇异的叮嘱“希望你能好好学习”不然扒了你的皮。
江嘉树也是命苦,十几岁的时候大把大把的青春砸在希声身上,现在,大把大把的劳动所得砸在希声身上··偶尔江嘉树自己也会琢磨琢磨,是不是真有天道轮回这种事,要是有的话,希声肯定对自己既有杀父之仇又有夺妻之恨,少一样都不至于这辈子自己这么还,唉,不提也罢。
江嘉树十几岁的时候就天天抱着个娃娃,这些年又是教育又是供养,硬生生比人家提前好些年体验一把屎一把尿的当爹生涯,准确的说,是一人身兼数职——爹、妈、语言老师。
而这个享用江嘉树精血的人,居然还立场不坚定,几件玩具就能哄跑,站在敌对方向,跟着刘怯一块儿折腾他·现在希声要上学了,江嘉树安慰自己,离开这个兔崽子也好,省了自己多少事,终于不用放学的时候跟被通缉一样往家跑了,自己也能享受享受没有拖油瓶的幸福生活。
可某天江嘉树放学后,习惯性脚步生风地跑回家,打开房门发现里面安安静静,没有稚龄儿童咋咋呼呼地从里面扑过来迎接自己时,江嘉树才突然发现,希声真的不在了。
嘉树把自己东西收拾好,跟房东老太太说退租,搬到学校宿舍住·至于刘怯,爱住哪住哪去··时间是世界上一切成就的土壤,泛泛光阴,江嘉树和刘怯种下了执着,收回了实现执念的资本。
江嘉树做事认真,做出的成果让很多委托人赞不绝口,接的案子越来越大,出色的诠释了Z大法律界新锐的实力··他做事滴水不漏,待人有礼有节,在学校备受教授赏识。
李教授在他临近毕业之际,再三挽留,提出给他免试读研究生的名额,江嘉树为此深深鞠了一躬,以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为由,拒绝了他的好意··全国各地的学生都对Z大的研究生垂涎三尺,Z大秉持择优录取的观念,出的试题以刁钻闻名,即使是本校学子,也往往铩羽而归。
李教授手下一年也仅仅有这一个名额,而且,他儿子跟江嘉树一届··刘怯这两年赚了不少钱,作为代价,也见识到不少肮脏的现实,刘怯把这些钱分一半给孤儿院,另一半,打算好好干点事。
江嘉树和刘怯这两年依旧是你追我躲,唯一的进展就是江嘉树已经习惯了刘怯的不要脸与坏心眼儿··江嘉树作为优秀毕业生,站在台上给诸位学弟学妹传播经验。
台上极明亮的灯光集中打在江嘉树脸上,清俊的面庞掺着光,明晃晃的昭示这个人的美好与遥不可及··宋老师与宋师母坐在前排,参加本届优秀毕业生的演讲··宋师母露出欣慰的笑容说“嘉树…跟之前不一样了,现在长大了,也成熟了。”
宋老师在座位上扭来扭去,穿惯了运动服的人不习惯西装的款式,闻言有些茫然,仔细看看江嘉树,说“没变啊,一直都别扭的很·”·宋师母众目睽睽之下不好打人,于是悄悄伸手狠狠的拧了宋老师一下,语气低沉且狰狞“人家那叫得体,比你这种糙老爷们强多了,你会不会说话”·宋老师被□□惯了,揉揉被拧的通红的肉,委屈的表明态度“知道了知道了,下次能不能轻点儿。”
演讲完毕,江嘉树从容下场,班里的同学及时递来一瓶水,告诉他晚上有场同学聚会,纪念一下在大学逝去的时光··江嘉树毕竟在这个班呆了四年,虽说跟同学们没什么感情,同学聚会这种活动还是要去一下的,于是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去。
晚上凉风习习,江嘉树如约赴宴,他的同学们多是家境殷实,男生们个个西装革履,头发丝儿梳的一丝不苟,带着得体的微笑,年纪轻轻就已像模子里刻出来的样子··江嘉树站在这群精英中间,从皮相看,倒显得自己年纪最轻。
班长站起来,端着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向全班敬酒··全班起立,互相祝贺,祝贺彼此节节高升,心想事成··江嘉树带着得体的微笑,从容不迫的饮尽杯中美酒,恭听贺词,笑而不语。
聚会结束,江嘉树走出繁华之处,一个人慢慢走在空落落的街道,街道两边澄黄的路灯照亮前方的路,路边槐树枝叶密密麻麻,叶片影子躺在地面上晃动··江嘉树停住脚步,像是突然有了目的地。
“砰砰砰”江嘉树敲门··门很快打开,里面那人头发杂乱,穿着居家白T恤,握着门把的手臂肌肉明显···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刘怯见是嘉树,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直接把人拉进屋里,顺手关门。
“不是给你钥匙了吗,怎么还敲门·”·这里跟以前相差无几,只是加了个小沙发·江嘉树走到沙发边坐下,开口说“明天我回孤儿院,看看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刘怯坐到他旁边,端起桌子上的水壶倒水,闻言收敛了脸上笑意,将杯子递给江嘉树,凑近的一瞬间,不期然闻到一股并不陌生的味道,刘怯凑近江嘉树脖子,仔细嗅了嗅,说“今天喝酒了。”
江嘉树不喜欢脖子被窥伺的感觉,迅速偏过头,点点头说“同学聚会喝了一点·”·刘怯也不在意,就近靠坐在嘉树旁边,凭着身高优势嘴唇凑在嘉树耳旁,喃喃低问“为什么要去那个小县城呢,你的志向可不是这样吧”·耳旁声音温和,带着撩人热气,让江嘉树意识有一瞬的模糊。
嘉树一手抵过那人俊脸,将它推离自己身边,有些急促的说“我的想法我自己最懂·”·似乎觉得气氛不对,嘉树站起来就往门外走,边走边说“话说完了,我就先走了。”
刘怯坐在沙发上,大声问“明天什么时候的车,我去送你·”·嘉树脚步不停,“不用麻烦·”·第二天,江嘉树走到车站,刚进门就被一个人抱个满怀,那人身高腿长力气大,嘉树居然挣不开这个怀抱,还好抱一会儿就被放开了。
江嘉树气的脸通红,这个人真是没一点羞耻感,这里这么多人·刘怯松开人后,不知从哪变出来一份早饭,一手提着早饭,一手强制性的拽着江嘉树手腕带他去候车室。
江嘉树觉得大庭广众拉拉扯扯相当不雅,只得十分不爽的跟着走··刘怯找了个位置,掀开粥盖儿,带着一种邪恶的笑意问“你要我喂你还是自己吃”·江嘉树从善如流的接过粥碗,自己舀着吃,刘怯在边上饿狼一样盯着他吃。
好不容易吃完了,刘怯拿着纸巾要给他擦嘴,江嘉树烦不胜烦,一把抢过来自己擦··江嘉树皱着眉问“你怎么知道我早上来不会一直在这儿等着吧。”
刘怯笑“今天你能坐的车就三辆,后两辆都是半夜到,而你肯定不想院长拖着把老骨头,大半夜的等你·”·江嘉树摸摸鼻子,他说的确实是自己想的。
很快车就到了,江嘉树过安检进去坐车,哪知到了站台刘怯又阴魂不散的跟在后面··“你怎么进来的”·“我买票进来的~”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车票。
“你有病吧,你不是在这儿工作吗·”·“我不上车,只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饶是凉薄如江嘉树,这时候也不好骂他,半天只嗫嚅说“你傻了吗。”
车很快就来了,江嘉树在下面等了一会儿才不得不上去··江嘉树跟他说再见,回身上车·刚踏上一只脚,就被一股大力拽到一边,脊背顶在车身,惊呼还未出口,嘴唇就被另一张嘴肆意舔吻。
江嘉树脑子发懵,嘴里的东西突然撤去,耳边有个低沉男生说“快上车吧·”·江嘉树想杀人,恶狠狠的用眼神捅穿眼前人,警铃乍然响起,江嘉树扭头上车,一眼都不想再看他·第29章 缺德老板·江嘉树提着箱子,轻轻推开孤儿院的大门。
院里的大门已经非常旧了,门橼被磨损些许,轻轻一推也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院子里静悄悄的,唯有那棵老柳树守在那里,在寂寂傍晚随风飘摇··江嘉树放低了脚步走到院长门前,轻轻敲门,“咚咚咚”。
房里传来一声“叮”,江嘉树推门而入··院长前两年就说不出话了,但出于隐私尊严方面考虑,胡非整了个小闹铃,放在院长手边,轻轻按一下表面的塑胶外层,就能发出叮的一声,表示院长知道了。
院长躺在那张她睡了很多年的木床上,身上盖着棉被,双手放在被子外··江嘉树走到床边,院长幅度极小的偏动脑袋,看到是江嘉树,嘴角费力的往上提,提了几下后似乎是没了力气,嘴角又像刚才一样耸拉着。
每年回来,院长都苍老很多,每次见她,江嘉树都会抑制不住的心疼··江嘉树帮她掖好被角,搬一个椅子坐在院长旁边·语气和缓地慢慢叙述,这一年他和刘怯的生活。
“以前跟你说过的宋老师,听说他们要有孩子了,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上次跑步的时候,和我一组跑的男生,跑着跑着鞋掉了,我们只能重新考……”·“我今年又拿了奖学金,刘怯的工作也做的越来越好……”·江嘉树说的很多,且一直胆战心惊地保持着温和带着点喜悦的语感。
差不多说了半个小时,江嘉树怕院长听着累,轻声询问“累吗,要不要先睡一会儿”·院长动作僵硬的摇头··江嘉树想了想,问道“给您读圣经吧,您不是之前一直想看吗”·院长艰难的往上扯嘴角,似乎又想笑。
江嘉树就去桌子上找出那本黑壳红边儿的厚圣经,翻开折角的那页,声线平和的缓缓给院长读经书··“许多人以我为怪,·但你是我坚固的避难所··你的赞美,你的荣耀,·终日必满了我的口。
我年老的时候,求你不要丢弃我;·…… ”·不知何时,院长已经闭上了眼睛·江嘉树附身静听院长呼吸,确认院长睡着了,不禁露出无奈的笑。
江嘉树动作轻缓的放回圣经,将椅子放回原位,再一步一步悄悄出门··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门外,赵阿姨胡非他们全都在··看到江嘉树出来,希声眼圈发红,大家默不作声的凑过来,安安静静地围成一小圈。
赵阿姨拉着嘉树,带他往饭厅走··大家一一坐好,江嘉树心里隐隐不安,等着赵阿姨说话··赵阿姨说“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江嘉树说“暂时不走了,打算在附近找工作。”
希声惊喜的插嘴“真的吗嘉树哥哥”·赵阿姨点点头,说“真好,真好。”
江嘉树说“真的··胡非在边上,安静地沉默··院长的身体越来越差,去医院也查不出来毛病,只是一天天慢慢衰弱,检查结果只是说老了老了,身体正常衰弱。
胡非最近也越来越沉默,偶尔还会躲在外面抽根烟··江嘉树成功的在一家律师事务所找了份工作·人家事务所本来没打算招人,江嘉树以咨询的名义,花了半个小时的钱请他们那里的所长咨询,咨询期间口灿莲花,反驳的所长目瞪口呆,然后拿出准备好的简历面不改色的要求加塞。
所长估计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对送上门来的人才怎会拒之门外不过这个人才路子这么野,得好好□□ □□··所长草拟了一份协议,条件复杂,内容不公。
江嘉树眯着眼睛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五年内不得因何缘故辞职”“要听从上级指令,不得随意挑选委托人”“不得瞒过上级私接案子”“与上级意见相佐听从上级意见”·江嘉树说“上级指谁”·所长说“我。”
江嘉树拿只笔,唰唰划掉好几条,把结果递给所长,说“最多这样·”·所长一脸肉痛的看看江嘉树面无表情的脸,看看协议,忍痛签上了名字。
反正怎么样受益的都是自己,这样也不亏··至此江嘉树成为“念明事务所”的一份子··所长李淮南身高六尺又余,狡猾精明,嗜钱如命··“所长为何咱们叫念明啊,是要时时想着光明正义吗”·“嗬,当然是要想着光明正义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能为钱做出什么事。
江嘉树每日朝五晚九,累的像死狗,穷的像乞丐·李淮南真正具有上个世纪美洲橡胶园主的风范,压榨不出员工最后一滴油水儿他能挠心挠肝的疼··精神强悍如江嘉树,都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想半夜抗把三米长大刀砍死丫儿狗娘养的。
江嘉树后来也曾谦虚地咨询各位,“何不跳槽”·诸位苦笑不语,拿出各自的协议··江嘉树曾无数次后悔莫及,质问自己,为何眼瞎,看不见李淮南脑袋上方明晃晃写着的几个大字——狗财主。
不过这种上级也有好处,刚来几个月,江嘉树积攒的卷宗就有绿豆芽儿那么高了··江嘉树也在对李淮南的唾弃中极速成长为本城数一数二的好律师··李淮南口口声声说能者多劳,于是名正言顺的往江嘉树座位上堆案子,江嘉树是负责任的性子,每一份案子都认认真真兢兢业业,不敢辜负委托者的期望,边查资料边骂李淮南。
在这里的几个月,江嘉树不止在专业方向上极速前进,在骂人水平上也提高良多,充分掌握了一百零八种控诉黑心老板的方法·江嘉树想,如果接征讨黑心老板的案子,自己不用查资料就能骂的对方狗血淋头,后悔当初从娘肚子爬出来。
江嘉树一个月有两天假,这两天他都会陪陪院长,给她读一些书··院长的身体似乎有了起色,面色不像之前那么灰败,面部肌肉似乎也长了些力气··胡非整天整天陪在院长身边,端茶送水,一口口喂饭,甚至不允许别人来接替,比贤妻良母还贤妻良母。
刘怯隔一段时间会回来一趟,怕是也意识到院长时日无多··刘怯很忙,回来也往往只待半天,从来不过夜·这小半天,陪陪院长,管教管教院里孩子们,就所剩无几。
刘怯的空闲跟江嘉树的假期一直错开,两个人甚至没有时间坐一块儿吃顿饭··刘怯离开孤儿院后,会偷偷去江嘉树所在的律师事务所,隔着窗台悄悄看一会儿··江嘉树很忙,忙的脚不离地,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坐就是一下午,翻资料查文献,连抬头的一点点时间都没有。
刘怯贪婪的把那人的身影印在心里,一分一毫都不舍得拿出来和别人分享··嘉树头发本来挺短,最近可能很久没剪了,发沿扎到白皙的耳廓,让刘怯心痒痒的,想伸手帮他拨过去。
嘉树头发软,微微低头的时候柔顺的垂下来,刘怯清楚的记得,手在上面揉搓的触感··从刘怯的角度看,江嘉树前面的头发有些长,细细碎碎的,已经碰到眉毛了,那人的眼睛很漂亮,低着头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轻轻翕动,江嘉树的嘴唇紧紧抿着,似乎有些苍白干燥。
嘉树经常穿最普通的白色衬衫,白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的一颗,一丝不苟的让人想破坏,看看一把撕开衬衫后,里面是什么样子·刘怯咽了口口水,默默走了··刘怯也想长长久久的陪在嘉树身边,长年累月的陪着他,陪他经历成长的每一部分,生活中的苦与乐都与他分享,慢慢慢慢温暖这个人,总有一天,自己可以得到他的人和心。
实在不行,还可以来硬的,不过刘怯不想等到那一天··江嘉树太上进了,就像教科书上德智体美劳全优的假人,假的不像话·刘怯大概能猜出江嘉树有什么藏在心底的秘密,这个病态的秘密逼着他优秀,就像有条鞭子,在他身后不断挥舞,跑的慢了就要被狠狠抽打,抽的皮开肉绽,抽的他不敢停歇,拼着命往前跑。
心病还需心药医,刘怯心疼他,可江嘉树性子傲,不需要同情,同情本身就含着轻视,也不需要帮助,他自己可以面对一切·刘怯只能站在一边,看他一步一步成长,长成一副高高在上无坚不摧的样子。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嘉树从小就傲气,看着乖乖巧巧多懂事的孩子,其实脾气比谁都冷,刘怯想听的那句“大哥”,到现在都没听嘉树喊过,即使自己以前帮他揍了那么多人。
江嘉树从小到大都特能招风引蝶,小时候,很多小女生少女情怀泛滥,喜欢嘉树这种美少年类型的男孩,于是运用蹩脚的演技,明里暗里送秋波··刘怯当时以为自己嫉妒江嘉树,暗地里把那些隐性迷妹挨个儿教育了一遍,警告她们离江嘉树远一点儿。
现在看来,确实是嫉妒,不过不是嫉妒江嘉树,分明是嫉妒那些那么小,就能明正言顺表明心意的小女生··刘怯只能等,等他愿意开条缝儿··第30章 案件(一)·念明事务所最近接了个大案子,好巧不巧,对方原告代理律师就是张卿言。
李淮南面带微笑地送走大金主委托人后,转身脸皮就耷拉下来,一副讨债鬼的模样冲进公用办公室,急匆匆的扣击桌面,紧急召集大家开会··诸位同僚纷纷唉声叹气,拖拖拉拉地进了会议室。
紧急开会意味着“又要被迫加没有加班费的班”,加班之余,还要面对无耻之徒李淮南尝到甜头之后笑容满面的老窝瓜脸,最令人发指的是,这张笑容满面的老窝瓜脸还会跟你说,“今天又是充实的一天吧。”
江嘉树脚步匆匆地抱着一摞资料,就近摊开一页页翻看,拿出当年面对沈鱼骚扰时不动如山的态度,视主座上的李淮南为无物··李淮南像是看不到周围愁云惨淡的一张张脸,老窝瓜脸上写满凝重,活像打了霜。
李淮南看大家都入了座,激昂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努力做出最严肃的表情说“这次是个大案子”·身高六尺的中年男人双手撑在桌子上,一脸严肃的抬头环视一圈,似乎是在鼓励着什么。
可惜,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有闲工夫接一个大——案子··李淮南眉毛皱起,不得已开始加价,谆谆诱哄说“接这个案子的话,手上的其他案子可以暂时放一放。”
各位同僚低头的有之,瞌睡的有之,抓紧一切时间补资料的有之,看着李淮南眼神空洞发呆的有之,就是没有一个主动站出来“先天下之忧而忧”··李淮南已经急了,一只手突然重重搭在身边人的肩膀上,语气急促地继续加价“接这个案子的我给放两天假”·这可谓是铁公鸡拔毛,茶壶里出元宵,出了名只进不出的人居然舍得放两天假大家能混到这种地步,都是聪明人,这铁公鸡拔一根毛,自己肯定要还两根,哪个不要命的敢接这根毛。
江嘉树捕捉到“两天假”,终于从成摞的卷宗文献中抬起头来,有些茫然的问“真的放两天假”·李淮南看终于有个应声的,小跑几步冲过去,冲到一半折回来抓过这份案子的资料,再冲过去把他一把塞到江嘉树怀里,语气激动“接了这个案子立刻给你放两天假”·江嘉树沉吟良久,掀开资料打算看看情况。
随意看了一眼,视线就挪不开了,聚焦在白纸上的三个黑字——张卿言··江嘉树阖上文件,自然的放在自己那摞东西上,语气平缓疏离的说“这个案子我接了。”
李淮南简直想当众转几个圈,这江嘉树也太十全十美了,能力全优脾气全优还这么能接烂摊子简直是……是上天赐给他的摇钱树·江嘉树抱着那摞东西走到自己位置,在旁人眼中他和平时别无二样,江嘉树自己知道,他的腿在抖,他的心脏在兴奋,他习惯性的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内里其实一团乱麻。
江嘉树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已经一片清明·他把那份最上面的文件藏在桌子最下面抽屉的最底层,上锁··江嘉树平时像拼命三郎似得工作,现在进化了,变成了拼命六郎,用一种令人恐惧的速度消灭自己的案子。
过了几天,江嘉树终于把那些零碎的东西做完·他拿出那份文件,一页一页,慢慢看,一个字儿都不想漏··这份案子确实是大案,全城轰动的大案··被告是个校长,罪名是多次猥亵且涉嫌拘禁——一名八岁女童。
江嘉树看完文件,低声笑了两声——坏人戴起伪善的面具,扛上在风中呼啦啦作响的正义的大旗,指向自己··而自己,站在人民与道德观的对立面,面貌丑恶,指着一只似人非人的禽兽说它情有苦衷·不可笑吗·蒋嘉树和委托人进行谈话,两人坐在茶楼雅座。
委托人一身质地考究的深色西装,面目温和的脸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委托人未语先笑,与嘉树握手后主动自我介绍,“江先生您好,鄙人姓蒋·”·江嘉树回“蒋先生您好。”
蒋校长为人处世极为周到,与江嘉树事先浅谈几句话外之事,语句有礼知节,又不过分圆滑,颇懂人情世故··寒暄过后,进入正题··江嘉树根据资料,直白地提了几个辛辣的问题。
“所谓猥亵,究竟到了哪种程度”·“对方有什么证据有没有目击证人”·“何谓拘禁”·蒋校长面容平和,端起青花瓷杯浅缀一口,有种说不出的气度,像是来和朋友聊一聊围棋书法,谈一谈品茶作诗。
一口茶水润润嘴,依旧是副笑模样··“只是摸了摸□□,也没真做什么·”·“没有证据,我做事比较周到·至于证人吗,应当是有的。”
“那个不叫拘禁,不过是小姑娘没地方去,我给她个地方住·”说到这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笑意渐深··说完又端起茶杯,缓缓送至嘴边。
江嘉树拿着一只马克笔,边听边在资料上面写写画画··江嘉树低着头,过长的刘海微微遮住眉毛,露出一双极长的睫毛,以及瘦削的下巴··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蒋校长无意抬眼,似乎被美色所迷,松弛的嘴角勾起一个极轻的笑,又低头喝了一口茶水。
两人谈了一下午,江嘉树的资料又丰富不少·两人起身准备离开时,蒋校长突然叫住江嘉树,带着银丝眼镜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江嘉树的脸,伸手在他唇边抹了一下,接着伸出手指,示意江嘉树“你看,从哪里沾到的脏东西。”
江嘉树身形一僵,看见校长手上沾染的渣滓,微微皱眉,然后释怀,说“我也不知道从哪儿粘的·”·江嘉树循着资料给的信息,找到了那个女生之前所住的地方——一个贫民区。
女孩之前和姥姥住在一个大杂院儿里,里面都是苦命人,谁都不比谁容易几分··江嘉树走到那间小破屋门口,门尘封数日,积了一层灰,门上没有锁,江嘉树尝试着推门……推不开,使劲一推门才开。
屋里东西乱七八糟,破碗脏盆随处可见,甚至里面没有一张像样的床,一张破床垫上摊一层破棉花,就是床··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一个几岁的小女孩,就生活在这种地方。
江嘉树翻开堆砌凌乱的东西,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结果搜寻一圈,只白白把自己一双手染脏了··江嘉树去院子里仅有的一个水龙头洗手,一个大妈凑过来,期期艾艾的问“你是…来帮…小周末的吗”·大妈腰身圆浑,系着中书一行“太太乐鸡精”的围裙,搓着手恭身询问。
江嘉树想了想说“我是来调查事实的,您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诉我·”·大妈眼睛一亮,颊边两处高原红激动地抖动,操着一口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磕磕绊绊地交代事情经过。
整理一下就是,这个女孩命运多舛、父母双亡,跟着自己唯一的姥姥生活,两个人穷的叮当响··年迈的姥姥想让自己孙女去上学,可是他们没有钱,怎么办呢·姥姥带着女孩儿跪在学校门口,见人就磕头,磕了几十个头,把校长磕出来了。
校长人摸狗样的请他们进了办公室,跟他们讲道理,总之就是我们学校不能接收你,你们另择良校吧··姥姥一听,这可怎么行,跪下就嚎·什么“青天大老爷啊”“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的活雷锋”全都出来了。
小姑娘也在边上,跟着姥姥哭··后来也不知怎么地,院长同意小姑娘上学,给她免学费,还没事儿给他补补课··本来她姥姥还觉得自己碰上大好人了,哪知小孙女没几天哭哭啼啼的回家了,说她下面疼。
她姥姥本来就有心脏病,这一看,一口老血吐出来,没一会儿就上西天了··小姑娘姥姥一死,就真成野孩子了,蒋校长衣冠楚楚的过来,出钱给她姥姥下葬,之后要带孩子走,小周末一见校长,哭的都岔气了。
大家也不知道情况,以为小孩儿哭的是自己姥姥,没管她愿不愿意就让人家给带走了··后来一个冷冰冰的大律师过来了解事情经过,大家伙儿才知道那个蒋校长是个什么东西。
老二家的还不相信,“蒋校长那么和善的人怎么可能搞出这种事,莫不是搞错了吧她姥姥还是人家给埋的·”·人家律师冷哼一声,说了句“禽兽都在自个儿脸上写禽兽两个字是吧。”
大妈费劲吧啦说完后,抹抹额头上的汗水,最后补充一句“你跟那个律师都是好人,可一定要给她们姥俩讨回公道”·江嘉树没答声,默默把这些东西都记下来后,说了一句“谢谢您。”
大妈看着江嘉树挺直离开的背影,默默嘟囔,这现在的小年轻,一个比一个厉害,年纪轻轻的都能当律师了,咱们这些老百姓啊,就需要这种好律师··作者有话要说:·原来新晋榜必须是新号才能进……我这个作者号是五六年前我还是个玛丽苏初中小学妹的时候开的……·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jpg·第31章 案件(二)·江嘉树一个人待在办公室,已经很晚了,办公室异常安静,江嘉树手指翻开书页的声音清晰可辨。
突然,一片漆黑——停电了·江嘉树一惊,把手上东西放好,摸索着走出去,外面户户灯火通明,看来只有这里停电··突然一只手拍上他肩膀,伴随一副熟悉的嗓音,“江律师,这么晚还在加班啊李老板说的还真没错。”
江嘉树心脏漏跳一拍,暗自错身,脱离那人掌控,“蒋校长,您是找我有事”·蒋校长扶了扶银丝眼镜,温和地说“嗯,就案子这方面有些问题想跟你说,上次忘了提。
正好这么晚了,顺便一块吃个宵夜吧”·“嗯…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我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抱歉·”·“也好,正好我也不怎么饿。
那我们去找个咖啡馆之类的地方坐坐这里这么黑,做什么都不方便·”·这么黑确实不方便,江嘉树看不清资料,更何谈记谈话内容,于是同意这个提议。
江嘉树想先回办公室找那份文件,蒋校长说“不用那个,今天谈的东西不能记在纸上·”·江嘉树暗自心惊,看来蒋校长要谈大问题,于是十分配合的迅速跟蒋校长一块离开。
两人就近去前街的一家小咖啡馆,随便点两杯咖啡,走上二楼,坐在窗户前的角落··窗外是被二十一世纪的潮水席卷过后的繁华景象,各个店面灯火通明,灯光透过玻璃墙面,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假象。
他们坐在木制高脚凳上,面朝窗外,面前放杯氤氲着热气的咖啡··撇开蒋校长的心理阴暗面不谈,他绝对算的上是标准的成功人士·四十多岁,面目周正,工作体面,行为斯文有礼,进的了茶楼雅座,坐的住街角小店高脚凳,对大杂院的底层人士都保持着一种令人舒适的绅士礼仪。
然而,人无完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蒋校长稍稍靠近嘉树,又不过分逼近,保持着一种安全的亲近·毕竟不是要说能放在公众场合的东西,江嘉树理解这种刻意的行为。
蒋校长放缓声音,“嘉树,这个案子,我想站在我私人的立场上,跟你解释一下·”·江嘉树闻言转过脸来看着他,微蹙的眉将“不懂”写的清清楚楚。
蒋校长说话慢,且带着领导者习惯性的顿句··“首先,我不是那种所谓的变态恋童癖·”·“我对那个小女孩儿的行为确实很过分,毕竟她年龄太小。”
“我不是有心想伤害她,我只是……太厌倦了·”·“我周围的成年女性,大多是抱有目的性的接近我,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嗯……我们家,非常的有钱,我始终活在一种众星捧月的环境里,大家都对我十分的友好”·“但是,我不想当附属品,我脱离了那个大家庭的羽翼下……也就是,跟他们断绝经济上的关系。”
“之后我一个人出去发展…经历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让我明白,我这个人,没有我代表的价值重要·”·嘉树头一次看到蒋校长的脸上,出现正面情绪之外的表情。
蒋校长依旧在笑,只是微微下落的眼角盛满苦涩,“多可笑,我这个活生生的人,没有我带来的东西重要·”·嘉树慢慢搅动咖啡匙,目光落在咖啡面上。
从蒋校长的角度,嘉树眉目清冷,没有想象之中的理解,更没有意料之中的不屑·似乎是在认真听,又好像在出神··蒋校长低着头,略带歉疚的说“总之,对那个小女孩,我很抱歉。”
“我只是,太厌倦了,我感觉自己当时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没有一点道德束缚,甚至在她身上,找回了报复女性的快感·”·“看她哭,我很兴奋……一种病态的恶心的兴奋……,总之,我对不起她。”
江嘉树终于停下了调咖啡匙的手,把它轻轻放在小碟上·从咖啡面上移开目光,转而正视窗外夜景,说“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律师做什么,蒋先生真的…还要这样吗。”
还要这么不知悔改吗··蒋校长苦笑,“这种罪污名太大,我不能认,很抱歉·”·江嘉树说“也对,人之常情·”·蒋校长说“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其实这个案子难度不大,法庭里那几个人都跟我有些私交,对你来说,打赢案子没什么问题。
至于那个女孩,以后我会以陌生人的名义资助她上学,对她,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弥补·”·江嘉树点点头,“我知道了·”·之后蒋校长执意送了江嘉树一段路,江嘉树推辞未果,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着,一路无言,到巷子口,蒋校长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上班,李淮南陀螺似的转到江嘉树身边,面上带着甜腻讨好的笑,搓着手说“嘉树啊,之前不是说多给你放两天假吗”·这奴隶主过来肯定没好事,江嘉树一脸冷漠地说“你想赖账”·李淮南继续堆笑“哪能啊,我这不是有个新想法嘛…”·江嘉树直接打断“我不听,我不同意。”
李淮南捂住江嘉树的嘴,语速极快的说“两天是四十八小时除去睡眠时间就是二十四小时咱们把这二十多个小时平均摊到一个月每天提前四十分钟给你下班怎么样”·江嘉树冷漠脸“不干”两天假打算专门陪陪院长的。
李淮南像是听不到的样子,笑容满面的说“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嘉树加油啊”·然后风一般的消失了··江嘉树“……”万恶的奴隶主·旁边周明朗女干笑着凑过来,“嘉树,你还是太天真了。”
江嘉树投以鄙视的眼神,默默低头翻自己资料··这个案子,本质上十分恶劣,如果传到社会,势必引起群众反感·然而蒋校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认罪,江嘉树要做的,就是运用现有资源,歪曲事实,钻法律空子。
蒋校长事先打好了关系,这个“要钻的空子”,就被人为的扩大了数倍,从某一层面来看,给江嘉树减轻了不少压力··可如果把事情看的太简单,就太小看张卿言了。
张卿言身为十几年的老律师,经验比江嘉树的多出不止三倍五倍,嘉树就怕张卿言有什么保底儿招数,能关键时刻扭转局面··张卿言这种律师界的老油条常青树,跟法官他们也不陌生,到时候结果如何变数太大,江嘉树不喜欢冒险,他只喜欢万无一失。
江嘉树整理出来一大堆的相关资料,事先设想出张卿言能提出什么问题,再逐一作答··江嘉树太紧张了,紧张的不敢停下脚步——一停就会胡思乱想,进而影响心态。
做律师的,必须要冷静··江嘉树每天披星戴月的出去,又披星戴月的回来——引起了赵阿姨的注意··这天晚上,江嘉树抱着不离手的那摞资料回孤儿院,刚要进门,赵阿姨就过来说“嘉树啊,这段时间怎么这么忙啊,这眼皮子底下一团黑”·江嘉树进门,“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赵阿姨凑近江嘉树,一双饱经风霜的糙手摸上江嘉树眼皮,“你瞅瞅你瞅瞅,这都被糟践成什么样了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大不了咱不干这工作了”·江嘉树露出讨喜的微笑“过几天就不辛苦了,到时候我还能提前下班。”
赵阿姨点点头,拉着江嘉树进屋,进屋之后神神秘秘的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嘉树啊,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江嘉树作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赵阿姨有些犹豫,“我感觉,院长好像不太对劲……她这几天……整宿整宿的不睡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本来不想跟你说的,可我们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江嘉树皱眉“早就该跟我讲了,我去看看院长。”
说着江嘉树放下手里资料,跑着去看院长什么情况··身后赵阿姨长长叹了口气,跟着走去看院长··江嘉树没想到,人能枯萎成这个样子··院长像一棵在沙漠遭受五百年风吹雨淋的老白菜,脸上沟壑密布,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衰老的、干燥的气息。
可这才几天没见·江嘉树过去一把抓住院长的手,想说些什么,开口嘴唇颤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最后只是把脸埋在院长手上,默不作声待了一会儿。
等抬起头,面上已经没了刚刚那种手足无措··江嘉树喊来胡非,要让院长去住院,本城的医院不行,就去更大的城市肯定有能养好院长的地方·胡非从烟盒里抽出根烟,江嘉树一把打掉,带着怒气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抽烟”·胡非捡起那根烟,自顾自点火,点着之后粗鲁的塞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还养什么养,你看不出来吗院长奶奶根本就不想活”·顿了半响,江嘉树轻声说,“不想活,就可以干干净净、了无牵挂的寻死吗那我们,又算什么呢。”
死多简单,两腿一蹬就能上西天,生是开始,死是结束,是结束,而不是解脱··院长毕竟清高了大半辈子,大半辈子都活的干净洒脱,这段卧床的时日,吃喝拉撒都要人手把手照顾,说不屈辱,也不可能。
胡非抽完那根烟后,嘶哑着嗓子说“就照她的意思吧·”·第32章 案件(三)·江嘉树给刘怯发信息——“院长不行了·”·赵安前两年考上外省的大学,现在在学校念书,其他孩子也大多在外地上学。
院里异常冷清,大大小小加起来只有五六个人··赵阿姨挨个儿给在外求学的孩子们打电话,让他们有空就回来吧··江嘉树和胡非守在院长身边,静默着握住院长的两只手,窗外是初秋的夜晚,老柳树枝叶枯黄,无风自落叶。
院长已经睁不开眼了,手脚冰凉,面部肌肉微微抽搐·江嘉树却分明看出,院长在笑,应当是想起了什么快乐的时光··胡非要给他盖毯子,江嘉树制止他“用不着,她现在连衣服都会觉得是束缚,何况是被子。”
胡非扔掉被子,跪立在院长床边,双手紧紧抓住院长的手,头埋在院长身上嘶哑的哭泣··那呜咽声太悲惨,埋葬在心底最深处的痛苦与悲哀被一瞬间翻出来,哭泣表达不出内心感觉的十分之一。
谁也不比谁好过,江嘉树紧紧抓住院长的另一只手,苍白的手指泛出玉的质感,指尖都在颤抖··江嘉树眼里盛满惊惶,死亡难熬,等死的过程更难熬,等着至亲死亡的过程就更更难熬。
空气中都弥漫着死气,江嘉树内心钝痛,心乱如麻··他后悔了,后悔没有去医院,后悔没有竭尽全力治疗凭什么想死就能死凭什么她拍拍屁股走人把烂摊子留给别人凭什么啊·江嘉树眼眶发红,眼泪在里面酝酿,可总也掉不下来。
他强忍着泪水,不知道在坚持什么··突然,院长睁开了眼睛,似乎回到了几年前,她伸手摸摸一味呜咽的胡非,又碰了碰江嘉树的眼睛,嘴唇微微翕动,似乎要说话。
江嘉树和胡非慌忙凑过去,什么也听不到··院长似乎没有了力气,最后阖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走了··胡非好像一瞬间失声了,分明是张嘴号哭的模样,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他的眼泪一大颗一大颗的滚落,像极了没家的小孩。
江嘉树楞楞的看着院长,刚刚眼皮上的触感不是做梦,刚刚还主动触碰自己的人,一瞬间就没了声息,这太可怕了··江嘉树脑子一片空白,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不知所踪,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只会来回摩挲院长的手掌,似乎还在找寻生命迹象——可惜,什么奇迹都没发生。
院长死了,干干净净,一了百了··凌晨时刘怯回来了,身上沾着湿气,带着一种冰冷的、肃穆的气息回来了··刘怯径直走向院长小屋,胡非眼睛红肿,在门口抽烟,脚边一地烟蒂,赵阿姨坐在床上抹着眼泪,嘴里絮絮叨叨的听不清在说什么,江嘉树眼神空洞,握着院长的一只手沉默着。
刘怯进去,看院长一脸安详·他静立半响,深深地看着院长,像是要把这一幕印在脑海最深处··刘怯微微叹了口气,把江嘉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声音低沉平缓到了极点,“人死不能复生,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大家去休息一下吧,明天要忙一整天·”·江嘉树依旧茫然,似乎还没从那个院长活着的那个世界里走出来,他循着声源看向刘怯,目光涣散,喃喃低问,“她也不要我了吗”·刘怯心中一痛,江嘉树跟他们不一样,他以前是有妈妈的,只是他妈妈对儿子的爱,不及她的痛苦,她选择抛下嘉树,独自追寻解脱。
现在,院长也是这样,选择抛下他··以前小小的嘉树对他妈妈应当是有怨恨的,他逼着自己别恨妈妈,毕竟妈妈之前是那么好的妈妈·可是,早熟早慧的江嘉树即使不理解,也会稍微懂一点,他们成年人的世界。
她妈妈即使不知道自己弟弟怎么对待江嘉树,也知道张卿言一点儿也不喜欢自己儿子·即便如此,她还是选择独自寻死,留江嘉树一个人,面对这个对他并不友好的世界。
因为怕恨,所以选择遗忘,遗忘了所有好,也失去了所有可以恨的动机··幸运的是,院长带他来到这里,碰到了这群友好的人,让他看看这种美好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
与此同时,院长的去世,意味着江嘉树的第二次被抛弃··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刘怯轻轻抱住他,在他耳边说,“晚辈总要给长辈送终的,哪能陪你一辈子。”
赵阿姨抹抹眼泪,硬是挤出一个丑陋而滑稽的笑容,说“你们快去休息吧,我想跟她说说话·这么多年我们俩一起撑过去,不聊一会儿我心里难受·”·说着说着赵阿姨眼泪又出来了,赵阿姨不像院长,动不动就抹眼泪。
赵阿姨性子硬,遇到麻烦总会本能性的摆出强硬的姿态,护着身后这群人··这次,赵阿姨真的太难过了,所幸这群孩子长大了,不用这个中老年妇女一味强撑,她可以痛痛快快的哭出来,也不算最惨。
刘怯过去狠狠地抱了一下赵阿姨,“你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赵阿姨破涕为笑,脸上糊满泪水,一手打上刘怯后背,骂道“你这臭小子,赶紧滚吧。”
刘怯也不怕打,反而正经下来,说“你还有我们整个孤儿院呢·”这是当初院长跟我说过的话,现在送给你··赵阿姨又有流泪的趋势,刘怯从桌子上拿包纸巾放到赵阿姨手上,“您还是先擦擦吧,这都成花猫脸了。”
赵阿姨抽出纸巾擦脸,轻声说“你们走吧,留我多待一会儿·”·刘怯牵着江嘉树的手,带着他往外走·外面胡非仍旧在抽烟,指尖夹着一只烟,三四口一根儿没了。
·刘怯路过的时候,顿了一下,牵着嘉树靠近胡非··刘怯抢过胡非的烟,一把扔地上踩灭了,刚刚的冷静无影无踪,几乎咆哮着说“你早就有准备吧,现在这么半死不活的给谁看她那么厉害的人,怎么有你这种孙子”·胡非抬起头,充血的眼布满红血丝,恶狠狠的盯着刘怯,“你早就知道了那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我是没用,你又做什么了她死前甚至都没能见你一眼”·刘怯冷笑,“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半死不活地在这里污染空气”·说完,刘怯牵着江嘉树走了。
刘怯带着他进房间睡觉,进这间他们睡了好几年的小屋··江嘉树一直乖乖被他牵着,到了床边,刘怯看他依旧没什么反应,索性把人抱到床上,帮他脱了鞋袜··刘怯手移到嘉树脖颈处,想解开第一个衬衣扣子,还没来得及解开,手突然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抓住,江嘉树似乎回过神来了,他说“不用你解。”
刘怯反握住他手,问“怎么还是这么凉”·江嘉树挣开手,当着他的面,一颗颗解开衬衣,换上床边睡衣,又自己解开皮带,穿上睡裤,钻进被窝。
刘怯一言不发看着他换衣服,等他上床,才脱下自己衣服,关灯,一块儿钻进去··两个人挤一张单人床,空间着实不够,尤其刘怯肩宽体长,占床面积惊人,两人免不得挨在一起。
刘怯手指悄悄移过去,在黑暗中摸索到江嘉树的手,那双手依然冰凉,刘怯紧紧握住那双手,想温暖它··江嘉树没有拒绝,或者说,没有反应··刘怯突然翻身,整个人抱住江嘉树,把他往自己怀里按。
江嘉树没有挣扎,刘怯低头在他耳边低喃“我永远都要你,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我一定会比你晚一点死,不给你被我抛弃的机会·”·江嘉树在黑暗中沉默不语,刘怯自顾自抱紧他。
等江嘉树醒的时候,刘怯已经不在了,给大家留了字条,上面写着葬礼的相关事宜··之后大家陆陆续续回来,带着一种诡异的沉重感,平静的安葬院长··葬礼上,大家泣不成声,胡非和江嘉树面无表情的站在中间,而刘怯,没有回来。
第33章 案件(四)·小小的江嘉树赤0裸着躯体,蜷伏在两面逐渐接近,并最终交接的墙的墙角,他前面站着一个人,那人穿一身高贵的白袍,手指尖都泛着光芒··江嘉树心中充满恐慌,眼前人高高在上,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白袍人细细的下巴尖,那人似乎注意到了眼前这个生灵,矮下身子,他伸出手,江嘉树十分惊慌,拼命缩成一团,畏惧那人的触碰。
身后已经没有位置了,拼命的躲,也躲不开那双手··那双手平缓的伸过来,刚刚碰上江嘉树□□出来的皮肤,那块皮就毫无预兆地脱落下来,伤口流出浓黑的血液。
小江嘉树疼的紧,咬着牙忍耐,眼泪还是一颗一颗掉落下来,他抬头想看这个人是谁··那人的脸是一团白雾,江嘉树只看到白雾边缘露出的,锐利的眼角眉尾,他注意到他的眼神,发出一声轻轻的、轻蔑的笑,他用一种极冷漠、又带着恶劣笑意的语气说,“你看看你,怎么这么恶心。”
小江嘉树心里一痛,往前使劲一扑,两眼一抹黑地随便抱着个什么部位就是一大口,这一口咬的实,隔着布料都感受的到那口肉在自己嘴里挣扎,迫切的想回归原体。
白袍人似乎不觉得痛,他薅着江嘉树的后脖子,没怎么使劲,把他扔出去摔墙上,笑着说了句“不自量力·”·江嘉树也不知道自己咬的紧紧的,怎么就被拽下来了,那种竭尽全力也不如人家一小根儿手指头的屈辱感,席卷了他的整个感官。
蓦然睁眼,枕边已经湿了一片··正是夜深人静,江嘉树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默不作声的流泪,强忍了这么久的眼泪,今天一次性流完了·他安慰自己,反正周围没有人,没有人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懦弱,明早睁开眼自己还是好汉一条,还是最冷静的江律师。
这件案子第二天开庭,这意味着江嘉树与张卿言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开庭时,江嘉树摆出最完美的姿态,站在张卿言对面··蒋校长戴着那副彪炳斯文的银丝眼镜,沉下一贯的笑意,面目严肃的坐在被告席。
张卿言面目英俊,带着一种盛气凌人的高高在上,他正眼看了嘉树一眼——这是他头一回正视自己这个小外甥··张卿言这次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免费提供律师服务,他的律师费很高,再说即使不高,小女孩儿也不可能出的起钱。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近水楼台励志人生·走完流程之后,张卿言宣读起诉状,张卿言读的很慢,期间斜眼撇了被告席一眼,带着一种冷酷的蔑视与嫌恶··江嘉树在旁边看的心里一惊——这种眼神,他太熟悉,就是这种目光,日日夜夜鞭策着自己,像夸父逐日,不死不休。
而如今,嘉树眼睁睁的目睹张卿言用这种摄人的眼神对付别人,嘉树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之后,原告提供证据——一份鉴定结果,结果显示,八岁的周末,外阴撕裂。
被告代理人江嘉树对证据提出异议,“原告的身体损伤并不一定是被告所为·”·之后传证人到场,一位腰身圆浑的中年大妈眼神躲闪地小步走过来··中年大妈可能头一次来这么正式的场合,整个人都写着不自然,她抬头看到江嘉树,在一众陌生人中见到一个见过的“好人”,让她心安不少。
审判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百零二条规定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真实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做证·伪造,隐藏,毁灭证据或者做伪证的,要承担法律责任。
证人听清楚没有”·证人“听…听清楚了·”·之后原告提问证人,证人十分紧张,但还是抱着一种对正义的信任,磕磕绊绊的说了事情经过。
关于小女孩从学校回来之后受的伤,以及姥姥去世后,蒋校长来带走他的事实··被告对证人提问,“你亲眼见过校长猥亵周末怎么证明小女孩从学校受得伤是校长所为提问完毕”·大妈的观念被迫发生逆转性的改变,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个斯文俊秀的年轻人,站在她们的对立面。
她面上疯狂涌起愤怒的红,语调提高不少,“我没亲眼见过可周末从学校受了伤,她那么害怕校长,校长等她姥姥死了就来带走她,不都说明校长有问题嘛”·大妈一直觉得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校长是个人面兽心的王八蛋,周末是最可怜的受害者,这有什么好申的刚刚因为没见过世面,表现得畏畏缩缩,现在怒气转变为某种意义上的勇气,给了她大声说出来的底气。
她面皮通红地指着江嘉树继续说“你这个年轻人怎么没一点儿良心,为了点钱什么脸都不要……”语速极快,思路清晰··审判长及时制止了她的“真情流露”,传被告证人入场。
被告证人王老二出席,王老二也是大杂院的一员,苍老干瘪,脊背弯曲··之后原告代理人与被告代理人陆续提问,王老二沉默寡言,干瘪的嘴唇一开一合,极简略的回答问题。
王老二一家六口,卖菜为生,他扛着生活的重担苦苦支撑,残破的身躯饱经风霜,于他而言,善意与正直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之后证人离场,两方出示其他证据。
双方开始法庭辩论,双方分别宣读代理词,然后开始陈述最终意见··张卿言“周末在学校里遭受侵害,校长应当对此负全部责任,……”·江嘉树“学生害怕校长是很普通的事,并不是说周末害怕蒋校长,就证明蒋校长是凶手。
而且,蒋校长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希望收养周末,只是碍于周末刚经历某些事,没来得及办理收养手续,说涉嫌拘禁,就太上纲上线了·”·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斗得难舍难分。
张卿言确实是老油条,话题刁钻,说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偏,所幸江嘉树准备充分,禁的住长辈的拷问··之后调解失败,依照程序休庭二十分钟··审判长和审判员在讨论结果,张卿言面无表情的看着江嘉树,仿佛对待一个看不顺眼的陌生人。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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