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彩+番外 by 十九瑶(5)

分类: 热文
淡彩+番外 by 十九瑶(5)
·    颂然听得几乎要笑出来——这小孩儿真是甘蔗成精,嘴巴说什么都甜··    ·    一家人上了车,布布坐进专属儿童座椅,主动系好安全带,颂然则拘谨地坐在副驾驶,翘着脚尖,生怕球鞋弄脏了刚刚清洁过的车。
    直到这会儿他还有点梦幻,不敢相信自己真坐进了梦寐以求的英菲尼迪——他知道这车不贵,与贺致远的另外两辆车大概没法比,所以才一直关在冷宫里,可它象征的东西郑重而珍贵,是颂然一直以来所期盼的。
    贺致远见他紧张,开门下车,绕到他这一侧,举止绅士地为他系上了安全带,宽慰说:“自家的车,放开了糟蹋,没事·”·    自,自家的……·    颂然有点不好意思。
 ·    他当然不会觉得与贺致远交往了,这车就分了他一半,但是“自家的”这三个字的确很好听·他默念了几遍,心里舒坦不少,便放平双脚,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感受着车辆启动的惯性将他轻轻推在座椅靠背上。
    ·    从幼儿园开到家只要五分钟,五分钟过去了,路边的景色非但没眼熟起来,反而越来越陌生,最后甚至开上了高架桥·颂然问怎么回事,贺致远用指尖敲了敲方向盘:“之前你说喜欢吃螃蟹,我答应过要带你去吃,还记得吗”·    颂然早忘了这茬,勉强才找回一点模糊的印象。
    他本以为今晚会回家吃饭,昨天专门跑了一趟菜市场,买了满满一篮子肉蔬,还提前包好了三十只白玉玲珑的小馄饨,这会儿正在冰箱里排队等下锅呢··    布布一听有螃蟹吃,欢快地叫唤起来:“螃蟹螃蟹嘎啦嘎啦”·    听这豪迈劲,一口气能吞八只。
    颂然想想自己也许多年没吃蟹了,馋得慌,就没表示反对,道了声谢谢,安安静静靠回座椅上,专注地看贺致远开车·他的目光不赤裸,状似无意地停留在贺致远的右手上——这个男人连手也漂亮极了:修长而不过瘦,指节分明,指甲平整无刺,手背上有四道清晰的掌骨凸起,皮肤下是几簇青色的筋脉。
    被这只手握住时,无论力度还是热度,都强烈得不给人活路··    颂然心里发痒,忍不住悄悄舔了舔唇面··    “别看了,我会心慌。”
    贺致远目视前方,淡淡地说道··    颂然一惊,触电般飞速移开目光,低下头,尴尬地瞪着自己的裤腿·贺致远无声地笑起来,在某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松开方向盘,握住颂然的手,十指相扣,轻柔地拢了拢。
    ·    车子后座堆满了贺致远带回来的礼物,布布又揪又咬,乐滋滋捣腾了一路,没等开到地方就拆了个七七八八——大部分是零食、玩具和绘本,破天荒的还有一架GoPro Karma无人机。
    拆完一堆小纸盒,布布兴致高涨,伸长胳膊,还想去拆那个最大的纸盒·贺致远通过后视镜发现他的意图,及时制止了他:“别拆,那是给你颂然哥哥的礼物。”
    “咦”布布精神一振,“是什么呀”·    颂然没想到自己也有礼物,跟着好奇起来:“是什么”·    “一些画材,纸、笔、颜料之类的。”
贺致远说,“我对你的领域不太熟,找公司的设计师帮忙挑了挑·大概二十种牌子,你一种一种试过来,觉得哪些用着舒服,以后我就给你买哪些·”·    颂然怔了怔:“谢谢。”
    如果贺致远送了别的什么贵重礼物,他拒之无礼,受之又不安,相比之下,画材大约是最合适的选择了·但纸、笔、颜料这些东西,买廉价货花不了多少钱,一旦开始追求档次,也是一笔可观的大数目。
·    他现在用的水彩纸问题很多,首先吸水性不足,其次表面强度不够,影响层次感和晕染效果,也不宜反复修改·他几度想换纯棉画纸,算过价格以后都放弃了——本来挣得就不多,成本再提高一些,恐怕要入不敷出。
    于是一直将就到了现在··    颂然是真心喜欢绘本插画的,也想画出更好的作品,可纸张与颜料的价格如同一道坎,始终横在那儿——他承受不起高价消耗品,而这种被金钱拉开的差距,光靠技巧弥补不了。
    贺先生为他选购的画材,想必每一种都价格不菲·如果今后这些东西都让贺先生付账,会不会算是在某种程度上养着他·    想到这里,颂然的自尊心开始古怪地作祟,胸口又闷又涩:“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一定会好好珍藏的,可是以后的材料,我还是打算自己买。
贺先生,我不能花你的钱·”·    贺致远明白他的心思,手掌使力,压住他的手背,安抚似的轻轻拍了几下:“别太计较这些·家人之间不算帐,以后多给布布讲几个故事,我们就扯平了。”
    “不……不行的·”颂然摇头,“贺先生,我真的没有立场花你的钱·”·    贺致远闻言笑了:“我不介意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就向你求婚。”
    “别,别,别冲动”·    颂然惊得跳了起来,被安全带狠狠拽回座位上,肋骨一阵钝疼··    贺致远抽回手,双手搭着方向盘,平静地说:“颂然,这方面你不该和我分得太清楚。
我们不是若即若离的同居关系,也不是泾渭分明的合作关系,我们是相互依赖的伴侣,以及家人·”·    “这个……我知道的。”
颂然顿了顿,“可关系近归关系近,钱的话,还是应该分开算·老话怎么说的来着,亲兄弟都明算账呢·”·    “如果你一定要把账算清楚,好,我帮你算。”
贺致远分毫不让,“我答应付你十五天一万四的薪水,折合月薪就是两万八·这个价格只包括照顾布布,不包括照顾我·如果算上我,薪水翻倍,五万六。
我可以同意经济分开,条件是,每个月月初,我都要支付你五万六·”·    “贺先生,为什么非得这样呢”颂然急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自己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应该是自己赚的。”
    贺致远耸了耸肩:“那五万六就是你赚的·”·    “可我们是一家人啊”颂然下意识用余光瞟了一眼后座的布布,见他在专心拼玩具,就压低了声音,“我照顾你们,你们陪伴我,难道不是彼此付出吗,为什么要折算成钱”·    他心里紧张,害怕又与贺先生吵起来。
    起初他们家庭观相悖,走了一段艰难的弯路才趋于一致,如今见了面,才牵扯到一点点经济往来,又发现金钱观不合,以后该怎么办·    贺致远倒没显出多少恼怒的迹象,依旧四平八稳地开着车。
    只是在某个时刻,他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颂然,你自己也说,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我不擅长做菜,而你的厨艺恰好不错,将来,你会为我和布布做很多顿饭。
我之前高薪雇过几个保姆,每一位都受过职业训练,讲实话,从来没有谁能让布布这么赞不绝口·你和她们不一样,你更用心,会观察布布喜欢吃什么,也会考虑他长身体需要补什么。
我提了一句喜欢你亲手包的小馄饨,你就记住了·前些天打扫家里,你还做了几样漂亮的手工装饰品·”·    “这些事在你看来可能很寻常,根本不必谈钱,但是,不谈不等于不存在。
实际上,它的价值远比你想象的更高·如果换成保姆做,会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颂然,为什么你不肯收钱,甚至不许我提给钱这件事因为你爱我们,你是自愿给予的,而我……也想自愿给予你一些东西。”
    “你喜欢画画,以它谋生·我希望你能工作得舒心一点,所以送你画纸和颜料,不收钱,因为我同样爱你·颂然,你说付出是相互的。
对,付出的确是相互的,你有你的方式,我有我的方式,那么一碗馄饨与一沓画纸,本质上到底有什么区别”·    颂然张了张口,答不上来。
    天际铺开了大片橘红色晚霞,艳而柔暖·夕光照进车窗,给人镶上一层忽明忽暗的光·不知道为什么,颂然觉得贺先生看起来有些疲惫——长途飞行了十三个小时,落地后又去公司忙了一下午,也该累了。
·    贺致远安静地开着车,半晌说:“宝贝,我不想和你吵,尤其不想为了那点钱和你吵——在我看来,我们的关系远比钱重要。
如果你坚持不接受,我可以让步,但我希望你知道,我送你一沓纸,看着你用它来画画,和你煮好一碗馄饨,看着我一口一口吃下去……是一样的心情·”·    “贺先生,对不起。”
    颂然终于妥协了··    他明白自己再一次犯了相同的错——不光在感情上,也在金钱上··    感情上,他渴求水乳交融的亲密关系,却怕投入太多,哪天被抛弃了无法全身而退,索性心存戒备,只付出,不索求,什么都不要。
金钱上,他跌打滚爬了七八年,经历过踮着脚尖走在饥饱边缘的日子,钱与尊严已然牢牢捆绑,也养成了同样的毛病——自己的付出再多也不好意思算成钱,别人的付出每一分都必须算成钱。
    煮一碗馄饨、洗两件衣服、帮忙照看几天孩子……不过是举手之劳,小事一桩,怎么能开口讨钱·    可轮到对方送他水彩纸了,他却想,那都是实打实的东西,十张Waterford,好几百呢,怎么能白白收下··    不行的。
    一定不能收··    出于自我保护的心理,他始终走不出这个怪圈,说好听些是无私,说难听些,他是只把自己的真心当真心,却把别人的真心当了驴肝肺。
    所以贺先生才会不高兴··    “对不起,我明白了·”颂然摩挲着冰凉的手腕,慢慢地说给贺先生,也说给自己听,“一碗馄饨和一沓画纸,本质上没有区别。
只要是用了心的,都没有区别,所以……”·    他抬头看向贺致远,轻松地笑起来:“所以,我要最好的水彩纸·”·    英菲尼迪驶进停车楼,缓缓倒车入库。
贺致远熄了火,拔下钥匙,在指间轻盈地转了两圈··    车内安静无声··    他忽然撑住方向盘,伸手揽过颂然的脖子,从驾驶座上倾身探出去,吻住了他的唇。
无声的亲吻持续了很久,直到空气开始闷热起来,后座上昏昏欲睡的布布哼唧了一声,他们才不舍地分开··    “我很高兴·”贺致远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了极浓的宠溺,“宝贝,我什么都会给你最好的。”
第四十章  ·Day 16 21:00·    这天的晚餐吃的是全蟹宴··    贺致远订了一间雅致的小包房,主菜九道,清蒸、水煮、焗烤、油炸、生食……各种吃法轮番来一遍,加上配菜、米饭、甜点与蟹汤锅,林林总总一共摆了三十多只碗碟。
    蟹腿与蟹钳都是预先拆好的,以清水蒸煮,肉质雪白剔透,红丝半裹,盛在纵向切开的红壳子里,拿筷子轻轻一挑就出来完整的一条,再蘸一点醋汁姜末,尝起来原汁原味;烘烤的蟹肉则更酥嫩,丝缕分明,无需佐料,挤几滴柠檬汁去腥,滋味极鲜极美。
余下的蟹黄与蟹膏被用作炖蛋、熬粥、焗豆腐的材料,各自有各自的去处··    这家店把餐盘做成了大红蟹壳的模样,又把筷枕做成了小红螃蟹的模样。
布布醉翁之意不在蟹,菜没吃几口,碟子倒是玩了半天,一会儿小红螃蟹排排坐,一会儿大红蟹壳垒高高,吃饭基本靠投喂··    颂然舀起一勺金黄嫩滑的蛋羹,递到布布嘴边:“啊。”
    白虾粒,绿菠菜,红蟹肉,黑松露,薄薄的汤汁有浓郁的鲣鱼香··    “啊呜”·    布布快乐地吃了下去,点点头,满足地“嗯”一声,低头继续摆弄筷枕。
颂然于是又舀起一勺蟹黄焗饭,米粒饱满,柔软喷香,咸芝士在空中拉出一条条粘稠的奶丝:“啊·”·    “啊呜”·    布布张嘴吃掉,这回连头也没抬,眼珠子根本离不开小红蟹。
    颂然还想再舀一勺玉子豆腐喂给他,却被贺致远拦住·贺致远看着心不在焉的儿子,面色不悦,冷冷地说:“你自己吃吧,少惯他·”·    “哦。”
    似乎是有点惯坏了··    布布第一天来颂然家的时候,吃饭又乖又勤,让他心疼了好久,结果现在……唉,都是他的错,太不讲原则了。
    “布布,布布·”颂然推了推沉迷玩乐的孩子,小声通风报信,“别玩啦,专心吃饭,爸爸要生气了·”·    什么,爸爸要生气了·    布布吓得猛抬头,一看贺致远风雨欲来的脸色,立刻把小螃蟹甩开了十公分,正襟危坐,左手抓勺子,右手抓筷子,开始像模像样地吃饭,还时不时撩起眼皮偷瞄两下。
    贺致远与颂然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饭后贺致远负责结账,颂然带布布去卫生间处理了一下生理需求,然后洗手,烘干,与爸爸汇合。
    三个人在商场里散步,贺致远随口问:“接下来想干什么,看电影”·    布布一指对面的汤姆熊游乐场:“拔拔,我想玩那个” ·    之前来这儿布布也提过同样的要求,只不过被贺致远用理性而委婉的方式拒绝了。
现在有颂然做靠山,二对一,小家伙底气十足,再次勇敢争取·这回贺致远不仅同意了,还亲自下场,撩起袖子陪他一块儿玩··    贺致远将近一米九的个子,梳着大背头,一派商界精英范,手里却拎俩木头棒槌陪孩子玩太鼓达人,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喜感。
不少路人被吸引了注意力,都在旁边驻足观看··    过了一会儿,贺致远改陪颂然打桌上冰球,布布站在中间当裁判,慢慢就有人发觉这一家三口的性别不太对,开始用奇怪的目光审视他们。
颂然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连续失分,贺致远见状,递来一个鼓励的眼神,安抚他:“没事,专心打·”·    颂然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把周遭的围观者通通视作空气。
    三人一路酣战到九点,走出汤姆熊时每人怀里都多了一只公仔:布布的是闪电皮卡丘,颂然的是卷毛大胖丁,贺致远的是毛围脖伊布——都是贺先生凭借一己之力夹出来的,总共只花了三枚游戏币。
·    “我的爸爸超”·    布布难以抑制兴奋的心情,走路横着跳,活像一只小螃蟹。
两位家长并肩走在后边,颂然捏了捏胖丁的耳朵,对自己百夹百掉的运气表示无奈,非常不服气:“你夹娃娃水平这么高,练了多久啊”·    “没练过。”
贺致远扬眉一笑,故意气他,“我可能有新手光环吧·”·    ·    回家路上,除了贺致远这位习惯了高强度、长时间不断运转的加班狂人,颂然和布布都累了。
·    布布左拥右抱三只公仔,心满意足,一上车就开始呼呼大睡·颂然努力坚持了十分钟,终于在某个漫长的红灯前败下阵来,眼皮越垂越低,一歪脑袋睡了过去。
贺致远关掉广播,调高温度,扶他坐正一些,往他颈后塞了一只U型记忆枕··    银灰色的英菲尼迪载着一家三口,平稳地往碧水湾居的方向驶去··    颂然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下了,驾驶座空无一人,贺致远不知去了哪儿。
他困顿地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悠长的呵欠,勉强拾回来几分清醒,扭头看向窗外——街灯,店铺,行人……还没到碧水湾居··    他们停在了一条陌生的马路边,不远处悬着全家便利店的招牌,绿色与白色在黑夜里浅得明晃晃、亮闪闪,叫人睁不开眼。
    颂然看向后座,布布还老实地绑在儿童座椅里,只是表情不太对:怀抱胖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迸射出了如狼似虎的光芒··    “爸爸呢,他人去哪儿了”·    颂然问。
    布布伸手一指全家的大招牌:“给我买冰激凌去啦”·    “……”·    大晚上吃冰激凌,这都什么坏习惯啊·    颂然有气无力地靠回座位上,抱臂抿嘴,一记白眼翻到了车顶:还说我惯孩子,我再惯,也不至于九十点钟给他喂冰激凌。
    不一会儿贺致远回来,打开车门,果真递给布布一盒八喜:“香草口味的,喜欢吗”·    “喜欢”·    布布接过冰激凌,撕掉塑料膜,用小勺子大快朵颐起来。
    贺致远回到驾驶座,把一只印有全家logo的塑料袋扔进了颂然怀里:“剩下是给你的,橙子味和草莓味,两种随你挑·”·    “不要。”
    颂然果断拒绝··    贺致远系好安全带,发动了汽车:“为什么不要”·    “大晚上的,要才奇怪吧”颂然扫了一眼手表,咕哝道,“都十点了,回去洗洗就该睡了,你还专门买这个,怎么想的啊”·    贺致远的理由很简单:“家里没存货了。”
    颂然简直无语:“那,那你就不能明天白天再买吗多等一晚又不会饿死·”·    “会饿死。”
贺致远坦诚地说,“多等一小时都会饿死·”·    “……”·    颂然忍不住腹诽:奇了怪了,之前怎么没看出你是个嗜甜如命的人·    贺致远勾唇笑了笑,稍稍靠过来,悄声道:“颂然,还是说,你的意思其实是……我们不用它也可以”·    他这话说得相当古怪,没头没尾,还莫名其妙暧昧得要命。
颂然拐不过弯,好一会儿才察觉到有点不对,匆忙打开了膝上的塑料袋··    这一看,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红··    螺纹凸点热感保险套,大号十二只装,整整两盒,一盒橙子味,一盒草莓味,附带一瓶润滑液。
    “你”·    他盯着包装上赤裸裸的几个大字,羞愤交加,再抬头一看贺致远,这男人脸上满是根本无意遮掩的恶劣笑容,当即就气急败坏地在他胳膊上狠掐了一把:“你这人怎么又”·    ·    贺先生心情愉悦,一路调戏着颂然回了家。
起初还顾忌车里有个布布,没敢太放肆,大体称得上委婉而隐晦,等布布吃完冰激凌呼呼大睡过去,立刻明目张胆起来,俨然一头衣冠楚楚却利齿外露的色狼··    颂然以前没少隔着电话被调戏,但当面被调戏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涨红了脸,搂着一袋子五彩斑斓的杜蕾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往外挤字儿:“我……我会报复的·”·    “我很期待。”
    贺致远乐在其中,将之视为情趣的一种,完全没当回事儿,于是胳膊又挨了好几下··    等他们回到碧水湾居,布布已经睡得上下两片眼皮子粘一块儿了,不劈一道惊雷估计都不带动弹的。
夜深风凉,一开车门就有冷风拼命往里钻·夫夫俩配合默契,贺致远先把布布抱出来,让他趴在自己肩头继续睡觉,颂然则捞起搭在后座的西装外套,飞速给布布盖上了。
    他们乘电梯上了十二层,过道明亮,A室的花栗鼠门毯与B室的灰色方毯遥遥相对··    贺致远掏钥匙开了8012B的锁,正欲推门而入,后背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回过头:“怎么了”·    “呃,那个……贺先生·”颂然挠挠头,挺拘谨地说,“欢,欢迎回家。”
    这四个字,他一直想找机会说出口··    贺致远温和地笑了··    他抱着布布推门进去,打开了玄关灯。
白蚕茧小Q热情地闪着蓝光过来迎接,指示灯如同海浪起伏,从左边一溜儿亮到了右边· ·    “别动·”贺致远小声提醒颂然,接着往里走了几步,转过身,站在8012B的客厅里,微笑着向他伸出了一只手,“颂然,欢迎回家。”
    这是截然不同的含义,代表着正式的接纳··    颂然望着他们,眼眶有一点湿润·某种能抵挡一切风雨的宁静力量骤然降临在他心里,平和而满足,如同寒潮里的一股暖流,笼罩了他的身体。
·    小Q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蓝光转绿,指示灯呼吸片刻,再次恢复成了柔和的海蓝···    颂然第一次见到绿光,忍不住问:“它怎么了”·    “它添加了一个新的家庭成员。”
贺致远回答,“以后,它就认得你,也会保护你了·”·    像是为了应证这句话,小Q原地旋转了一圈,显得前所未有地可爱··    颂然将自己的手交给贺致远,第一次以家人的身份踏入了8012B,友好地向小Q打了声招呼。
    ·    夜晚十点半,颂然抱着布布走出了浴室·小孩儿还没醒,迷迷糊糊在睡梦中洗了澡、擦了头发、换了睡衣,被放入松软的被窝里。
浴室水汽充足,蒸得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这会儿睫毛上还挂着几粒水珠,正随着未知的梦境而微微颤动··    宝贝,今晚没有哥哥陪你睡,你一个人要乖乖的。
    “晚安·”·    颂然亲了亲布布,关掉床头的橘色小灯,起身走出了卧室··    刚关好房门,他猛然被一股力道拽到墙边,紧接着一具火烫的身体就压了上来。
贺致远低头盯他,眼神深沉而炽热,就像一簇埋在木炭下的火星,将将烧起,才零星几点耀眼的鲜红,温度已经灼人··    这是要略过所有铺垫,直接宣告开始的意思。
    颂然没想到贺先生会比自己更急切,几乎被那一个引火的眼神慑住·刹那间体温攀升,羞耻心焚尽,他听到了身体被点燃的声音··    噼啪。
    清晰的,炸开在神经深处··    也不知受什么驱使,他主动伸出一只手勾住了贺致远的脖子,另一只手慢慢抚上对方结实的胸肌,五指勾起,隔着一层昂贵的黑色面料又揉又抓,就像猫咪调皮的爪子。
    “贺先生,你喜欢猫吗”·    他轻声问··    真是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贺致远低笑起来,望着怀里的“小妖精”,嗓音异常沙哑:“当然喜欢。”
    “那,假设你的猫现在饿了……”颂然撩了撩眼皮,仰起头,眼角浮着一抹暧昧的淡红,“你舍得不喂饱它吗”·    “当然不舍得。”
    贺致远呼吸顿急,大掌托住颂然的后颈,迫不及待地俯身吻了下去··    就在这一秒,抚摸他胸口的那只手突然发力,趁他无意戒备,一下子将他推开了一个身位远。
    “颂然”·    贺致远一脸错愕· ·    “我也不舍得。”
颂然狡黠一笑,敏捷地窜出去五步远,“布兜兜饿了快一晚上了,连螃蟹渣都没吃着,我先回去喂个猫,你自己……嗯,努力忍着吧·”·    说着,他指了指贺致远明显隆起的裤裆,转身飞快奔向门口,穿着拖鞋就溜到自己家去了。
    ·    贺致远靠在8012A门外,一边打量这间布布住了半个月的房子,一边等着颂然慢悠悠喂猫,脸色越来越阴沉·一腔热情狠遭戏弄,情欲半路淤塞,好比鼻子一直在发痒,要命的喷嚏却死活打不出来,迅速燃成了散不去的怒火。
    幼稚的报复··    待会别哭··    他眯起眼睛看颂然,裤裆依旧鼓胀··    刚才本来已经软了点,可颂然喂猫时一蹲下身,露出T恤底下白皙的一截腰,还有若隐若现的股沟,他的性器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硬得西裤都快管不住。
    两分钟过后,布兜兜有滋有味吃完了宵夜,开始勤快地舔爪洗脸,颂然还一动不动地蹲在那儿··    贺致远冷然一笑——这就是典型的头脑发热式报复,缩头乌龟式胆怂。
    “猫喂饱了,我还饿着呢·”他扬手敲了敲门板,催促颂然面对现实,“宝贝儿,什么时候来我”·    颂然这才慢吞吞站起来,慢吞吞转过身,手指攥紧了T恤下摆,低着头慢吞吞走到贺致远面前,犹豫着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了火热的颈窝里。
    “我错了,贺先生,我……啊”·    颂然想道歉,却被一把掐住腰,重重推到了走廊墙边·贺致远再度欺压上来,含住他柔软的耳垂,低声笑道:“就两盒套子的事,值得你记恨到现在,嗯怎么这么幼稚,还这么的……可爱”·    “唔”·    耳朵是颂然的敏感带之一,他性经验为零,自己都不知道碰哪儿会爽,被贺致远这么冷不丁含了一下,再加上耳边浑厚的低音,当即鸡皮疙瘩掉一地,浑身直哆嗦。
    “别,别碰了”颂然惊慌地避开,红着脸说,“我,我喂你就是了……”·    “说说看,准备拿什么喂我”·    贺致远下身用力一顶,怒张的性器正好硬邦邦戳在颂然的小腹上。
颂然隔着裤子感觉到那骇人的硬度和热度,脸颊脖子立马一片绯红,短短三个字磕巴了半天:“小……小……小馄饨·”·    “小馄饨”·    倒是个挺有意思的指代,生活气息十足。
    贺致远追问:“宝贝,打算怎么让我吃”·    颂然面红耳赤:“你想怎么吃,就……就怎么吃。”
    “那么,我们先烧一锅热水,等馄饨熟透了,就一口一口咬开皮子,露出肉馅,再一口一口吞掉肉馅,把弄出来的汤汁也舔干净,最后一起洗碗……你觉得怎么样”··    “……”·    从洗澡到清理,竟然每一个步骤都点齐了。
    流氓··    以后还叫人怎么正经吃馄饨啊·    颂然羞耻得浑身发烫,垂着眼皮回答:“好。”
·    贺致远又问:“喜欢用哪口锅煮馄饨你家的锅,还是我家的锅”·    颂然:“随……随你。”
    贺致远心念一动,望向了客厅里的浅色系布艺沙发——那是颂然曾在电话里自慰过的地方,当时颂然的喘息声甜腻而诱人,撩得他在大洋彼岸近乎失态。
他感到一阵奇特的痒意,忽然极其想与颂然在这张沙发上做爱,便做了决定:“用你家的·”·    “嗯·”·    颂然点了点头。
    他产生了强烈的生理反应,阴茎被紧缚在牛仔裤里,勃起到胀痛难忍的地步·贺致远拥抱着他,手指沿着背后脊椎一截一截往下摸,摸到臀部,手掌便隔着裤子包裹住臀肉,用力往胯间按去,试图通过摩擦缓解一些燥热。
    也许是太久没有大声说话,走廊的声控灯熄灭了··    一侧明,一侧暗,将男人的轮廓勾勒分明——眉骨、鼻梁、下颌、喉结,面部线条棱角清晰,还带着一点性感的粗犷。
    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颂然痴迷地望着贺致远,伸出手,用指尖一寸一寸抚过了那条微烫的棱线·碰到喉结时,贺致远忽然吞咽了一下,那凸出却不尖锐的软骨滑过颂然敏感的指腹,霎时激起了一股毁天灭地的欲望。
    他触电般缩回手,眼底潮气氤氲··    那一刻他们产生了难以言喻的默契——贺致远托着颂然屁股的手使劲往上一提,颂然借力一跃,两条腿紧紧盘绕在他腰后,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我改主意了,我们去……去你的房间……”·    颂然用左肘勾住贺致远的脖子,右手摸索到前襟处,胡乱地解开他的衬衣纽扣,同时凑上前,热切地亲吻他的脸颊与嘴唇,恳求道:“贺先生,请你……在你的床上干我。”
    ·    ·第四十一章 ·Day 16 22:43·    请在你的床上干我··    颂然单身了二十三年,未经人事,即使鼓足勇气说出了这么大胆的一句邀约,眼底依旧是青涩的——像一个懵懂又充满求知欲的学生,渴求着被人引领,去体会一场只属于爱侣的隐秘交流。
    越青涩,就越撩人··    贺致远瞳孔紧缩,下腹那团暗燃的火直接烧穿了心脏··    耳畔有个声音在说,教导他,给他快乐,给他难以洗刷的回忆与不可替代的安全感,让他从此再也离不开你。
    砰·    一阵风吹拢了8012A的房门,过道失去照明,两个人在黑暗中唇舌纠缠、牙齿碰撞,炙烫的呼吸直扑对方脸颊。
他们几乎走不稳路,跌跌撞撞进了门,贴着客厅墙壁一路吻到卧室,十米距离,费了足足五分钟··    颂然仰面跌在那张浅灰色的大床上,唇角残留着一丝晶亮的涎痕。
贺致远分膝一跨,俯低身体,单手撑在他颈侧,由上而下认真地注视着他··    过程中,他的衬衣扣子与皮带都被颂然解开了,两片健硕的胸肌裸裎露出,伴着一声声呼吸急促胀缩着,往下是八块纹理清晰的腹肌。
毛发从肚脐开始蔓延,渐黑渐密,截断在内裤边缘·纯棉布料包裹着一大团硬肉,生生挤开了裤子拉链,嚣张外露,向人炫耀它的尺寸··    “贺先生……”·    颂然轻促地喘气,目含渴求,伸手摸上了他的胸肌。
    贺致远笑笑:“别急·”·    他一把扣住颂然的手腕拉到头顶,揪住衣摆往上一掀,就把整件T恤给剥了下来·如之前在视频里看到的那样,青年肤色偏白,瘦腰窄臀,却不是单薄的弱鸡身材,适度的肌肉显出年轻人的健康与活力来。
    他又拍了拍颂然的屁股,颂然配合着一抬腰,让他把外裤内裤一齐扒了,那根色泽浅淡、形状笔直的阴茎翘到空中,因为完全勃起,鲜红的肉头已经全露,顶端还有一点黏湿。
    “尺寸不错啊·”·    贺致远笑着夸他,握住捋了两把··    那东西和主人一般激动,生机勃勃地在他掌心跳了跳。
    颂然面露赧色,动作却很大胆,拽着松紧带也把贺致远的内裤给剥了·紫红色的性器立刻释放出来,与他这根碰了碰头,烫得他“嗯”地低叫了一声。
    他托住那条沉甸甸的阴茎,表情有点呆懵:“你,你的……这么大啊……”·    好羡慕··    它生得饱满、粗壮,热度滚烫,分量十足,最重要的是还非常硬,即使贺致远现在跪着,翘起的角度也没有一丝下垂。
    一想到这么硬实的棍子待会儿会捅进他的屁股里,颂然既害怕又期待,舔了舔嘴唇,问:“我……我可以尝尝它吗”·    贺致远沙哑地说:“可以。”
    于是颂然就从他两腿之间慢慢滑下了床,坐在地上,身体仰靠着床沿,将那根东西含进了嘴里··    第一次做这种事,谈不上什么技巧,偶尔不慎磕到了牙齿对方还会皱眉。
好在口腔的高温与湿软天生能带来更强烈的快感,颂然又知道阴茎的哪个部位最敏感,专门冲着那儿舔弄,再含深了吸两口,贺致远很快就忍不住粗喘起来···    “宝贝儿,做得真好。”
他揉了揉颂然的头发,低垂的眼眸里透出了深浓的情欲,“你让我很舒服……非常舒服·”·    颂然说不了话,就一边舔一边看他,眼神直勾勾的,饱含迷恋。
    贺致远是真受不了这个眼神,太痴情,也太干净,简直要烧干他心口的一捧血,便往后退了退,说:“宝贝,下回再舔,先到床上来·”·    “嗯。”
    颂然点了点头,依言吐出口中粗大的性器,却像舍不得蛋糕上最后一点奶油似的,卷起舌尖,在顶端的小孔里贪心地勾了一下··    下一瞬他就被贺致远整个拖上床,死死压住了肩与腰。
·    “你真的是……不怕死·”·    贺致远眼眸一深,手掌包裹住颂然那根,极富技巧地从阴囊开始揉搓,然后握住茎身,指腹时不时摩挲过柔嫩的顶端,唇舌同时沿着耳垂、肩窝、锁骨一路吻到胸口,含住了已经挺立起来的乳尖。
    “唔……痒这里痒”颂然惊叫起来,扭着腰躲闪,命根子那儿力道忽然一紧,他立刻不敢动了,慌张地求饶,“别……别舔啊,好痒的。”
    他许多年没被人抱过了,更别说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每寸皮肤都相当于敏感点,一舔就哆嗦,鸡皮疙瘩泛起一大片·贺致远却没停,握着颂然的命根子当令箭,把他浑身上下仔仔细细舔了个遍,甚至分开双腿,在腿根处吮出了一串红痕。
    颂然起先屏气、聚力、咬下唇,试图抵御那种烧心的瘙痒,不一会儿力气耗尽了,只能仰面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两腿敞开,阴茎指天,一身的唾液与吻痕,眼里水意弥漫。
    贺致远问他:“舒服么”·    他颤抖着回答:“舒……舒服·”·    这是实话,又痒又爽的,仿佛每个毛孔都产生了感觉。
    然后他听到了抽屉被拉开的声音,接着,有什么微凉而粘稠的液体涂抹在了股间·他腰身一抖,下意识绷紧了臀肉——那地方到底不是天然用来插的,他骨子里还有些抗拒,一想到要被侵入,内心就本能地紧张。
    贺致远见那淡红的小口都快缩得看不见了,温声安慰他:“别怕,放轻松·”·    颂然放松不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贺致远笑道:“看来……我还需要吻点别的地方。”
    他顺着颂然的小腹往下吻,慢慢靠近了腿间·颂然呼吸蓦地一窒,只觉命根子被滚烫的软舌裹住了,一刹那舒爽得灵魂出窍,同时会阴受到了手掌按摩,酸酸涨涨的,那滋味简直难以言喻。
    就在他稍稍放松的时候,一根手指沾着润滑液陡然插了进来··    “啊”·    他本能地缩紧括约肌,却反而咬住了体内的手指——开了门,再想拒客,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贺致远的手指越进越深,配合着小幅度的抽送,将润滑液一点点涂开在肠壁内部·颂然本心其实并不抗拒,努力调整着呼吸,适应异物侵入的感觉,慢慢让自己放松了下来。
    “什么感觉”·    贺致远问他,顺带又送入一根手指··    颂然揪住了身下的床单,闭着眼睛描述说:“嗯,有点涨,还热热的……你的手指在里面动……不过,不过好像没有那种……我在网上看到的,会特别舒服的……那种……啊”·    他腰身剧颤,失声叫了出来,倏然睁眼,极其恐慌地看着贺致远。
    刚才那个……是什么·    贺致远感受到了肠道内部的狠缩:“碰到了”·    颂然迟疑地点头:“好……好像是吧……”·    十秒钟后,他对此完全没有怀疑了——体内鲜明的酸胀感吞没了他,一浪高过一浪,汹涌骇人。
贺致远那一下下好像直接按在他心上,脊髓大约是连了一根漏电的线,噼里啪啦一阵火花激闪,从后腰到脑干全被电麻了,除了快感,别的什么感觉都不剩了··    “不行不行,太刺激了……啊啊”颂然蹬腿一阵哭叫,“会射的……真的会射的……停,停一下……嗯啊……”·    他活像油锅里的一尾鱼,挣来挣去差点给自己翻个面儿煎匀了,良久消停下来,双目放空,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喘着粗气说:“我不做了,真不做了……你饶了我吧,这……这太吓人了……天呐……”·    贺致远面无表情地抽出手指:“不做了”·    颂然匆忙点头:“不,不做了……其实,那什么,当处男也挺好的……”·    贺致远撕开一只铝箔包装,取出硅胶套,快速捋到了性器根部:“不后悔”·    “不后悔……呼……绝对不后悔。”
颂然看样子是打算拼命说服自己,“你看,反正撸也是射,插也是射……与其这么刺激心跳,干脆撸一辈子算了……”·    他整个人晕晕乎乎的,飘出去的神智还没回来多少,正说着话呢,隐约就感到屁股被抬高了一些,腰下似乎垫了个枕头,两腿左右分开在贺致远腰侧,有个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翕张的肛口。
·    “贺,贺先生”·    颂然觉得不对劲,想动一动,可大腿被箍住了,腰也被掐住了,压根动弹不得··    他低头往自己下身看,还没看清楚,猛地就感到了一阵剧烈的胀痛——窄小的穴口被一根比手指粗不知多少的肉棍捅开,贺致远一记挺身,居然招呼都不打就进来了·    ·    “现在临阵脱逃,晚了。”
贺致远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略显冷意,“刚才在过道里怎么求我的,转眼就忘了”·    “我……”·    颂然张口结舌——依稀记起来,他好像是不要脸地说过一句“干我”。
    就冲这俩字,操死都不冤··    他不好意思再挣扎了,认命地闭上眼睛,张开腿,一副躺平任操的乖顺模样,小声补了一句:“你慢一点儿,我……我第一次,怕疼。”
    贺致远没作声,宽大的手掌托住他两瓣屁股,腰肌使力,缓缓将自己送了进去··    私密处被强硬撑开,难以忽略的异物侵入感越来越清晰,腹内随之多了一股怪异的沉垂感。
颂然猛地屏住一口气,十指抓被,本能地绷紧了大腿肌肉,对方却不受阻碍,悍然攻入,一寸一寸不疾不徐地直插到底,将他的两条腿左右压开,如同蛙类··    就在他以为后面快要裂开时,会阴忽地一热,撞上了粗糙的毛发与结实的腹肌——这是完全进来了。
    一瞬间鲜明的热度让他忘了疼,他骤然放松,大口大口地换气,满心只有一个念头:贺先生在他身体里了··    他们极致亲密,一方再微小的动作,另一方也感受得到。
    贺致远看他吞得艰难,有些心软:“疼吗”·    颂然很倔:“不疼·”·    一点儿也不疼。
    贺致远没敢贸然开始动作,而是低头检查了一下颂然的情况·淡色皱褶已经完全打开了,撑作平滑的一圈,紧紧箍在他的阴茎根部··    很饥渴,也很诱人。
    “乖,没出血,你适应得很好·”贺致远夸他,明显感觉到高热的肠壁夹了夹,于是俯下身去,在他耳旁低语,“宝贝,我动了”·    “嗯。”
    颂然深呼吸,做好准备,伸手勾住了贺致远的脖子··    埋在体内的那根粗物慢慢撤了出去,小腹的酸闷感减轻不少,颂然刚刚放松,突然就被一记毫无预兆的深插顶得尖叫出来。
    “啊”·    他高高仰起脖子,双股夹紧,竖立的茎身颤了颤,甩出一条透明清液··    贺致远喜欢他青涩的肢体反应,低下头,安抚似的亲了亲他:“第一下就受不了,这么敏感”·    颂然非常羞耻:“那个地方,又……又碰到了嘛。”
    贺致远面露错愕,立刻又挺腰狠狠撞了一下·怀里的青年猝不及防,反应更加激烈,眼角泛红,浑身哆嗦个不停,一脸惊惶地看着他:“我……我是不是太敏感……”·    “没事的,这很正常。
我轻一点,慢慢来,你会舒服的·”·    贺致远安慰着他,下身开始深深浅浅地抽送,力道放轻,以免一次性带给颂然太强的刺激·前列腺周围神经丰富,感知敏锐,撞浅了没感觉,撞凶了又容易痛。
他比颂然自己都在乎第一次的感受,所以极其认真地注视着身下人的表情,以便修正力度与节奏··    让他惊喜的是,他与颂然是天生一对——不需要调整插入角度,只要以最自然的方式进去,就能准确触碰到敏感点。
    这是注定要属于他的身体··    年轻,敏锐,直率,有着磁石般的吸引力··    贺致远感觉到自己的占有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失去控制,荷尔蒙随着汗水挥洒到空气中,渐趋浓重,裹挟了颂然急促的呼吸。
    那炙热而紧致的肠道被一点点捅开了,加上充足的润滑液,进出顺畅许多·他及时增加了一分力道,挺动腰杆,将温存的律动变作一次次节奏清晰的冲撞。
    “贺,贺先生……啊……啊……好舒服……”颂然深深沉醉其中,满面红潮,脑袋偏到一边,舔着唇面不断呢喃,“怎么会这么……这么……啊……不行……舒服死了……”·    鲜明的快感从后穴深处一阵阵荡开来,波及全身,令他手脚发软,下腹的性器却直挺挺立着,硬得青筋发胀,孔眼滴水。
    好爽··    比单纯撸管要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在此之前,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的身体里还藏着一个这么美妙的地方,仅仅是触碰它,就能带来一波又一波浸没骨髓与头皮的舒悦感。
    贺致远吮含他的耳垂:“宝贝,真这么舒服”·    “唔”·    热气扑入耳道,颂然一阵剧烈颤栗,后穴紧缩,眼神愈发迷离,嗯嗯啊啊说不出话来。
    贺致远又问:“宝贝,你爱我吗”·    “爱,爱的……”颂然急喘,上气不接下气,“我爱你……”·    “那叫一声老公来听听”·    颂然无比乖顺,又粘又软地叫:“老公……”··    贺致远奖励般地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再叫一声爸爸”·    “爸……”·    颂然吐出一个音,却羞耻地收住了下一个,迟疑着叫不出口。
那双迷茫的、含着情泪的眼眸望向贺致远,爱意与眷恋越积越浓·肠道内有力的撞击反复不断,快感如骇浪,终于将留存的一点羞耻心远远冲出了理智的沙滩··    他无法克制自己,缠绵地唤了声:“爸爸。”
    请你疼爱我··    请你给我永远不会违诺的幸福··    ·    颂然的肠道已经足够松软,对敏感点的刺激也已经逐渐习惯。
贺致远明白,是时候把最美好的一刹那奖励给他了··    “宝贝,看着我·”·    他直起身,分膝跪于床畔,双手托着颂然的腰臀抬至高处,紧贴自己的胯部,然后飞快摆动起了腰身,越摆越快,力度极悍,撞击得青年的两瓣屁股肉频频颤抖,卧室内尽是啪啪响声。
    贺致远的力量非常纯粹,完全来自健硕的腰部肌肉,上半身几乎是不动的,更无需借助自身体重,所以整套动作相当干净、明快、性感,从视觉上就能带给人极大的刺激。
    颂然从没经历过这么狂风暴雨的摧残,眼神飘空,痴痴地看着那根紫红的东西从自己腿间抽出,又尽根没入,肠穴深处随之劈开一道电击般激爽的快意,直冲头皮,麻痹了四肢百骸,让骨头一波波发酥。
尖锐的酸胀感一下又一下打在腰眼,似要钻透那里的神经··    他忍不住想叫,仰着脖子高声呻吟,哭腔浓重··    暧昧的粉红飞速从耳根蔓及全身,淡茶色乳尖充血硬挺,前后摇晃的性器被溢出的腥液染了一片湿滑,泛着淫靡的水光。
    “啊啊啊不,不行……我……我好像要……嗯啊”·    颂然有种快要尿出来的恐惧感,惊哭着大声求饶,对方却置若罔闻,反而沉沉地压下身体,插得更深,也撞得更重。
阴茎极致的酸麻让他感知混乱,以为一步步逼向了失禁边缘,终于在某个瞬间,后穴剧烈痉挛,他呜咽着喷射出一股股白液,自己看也不敢看,羞耻地捂住了眼睛··    插射能带来极大的满足感,尤其是第一次做爱。
    贺致远心满意足,借着肠道的绞缩快速抽插了十几下,酣畅淋漓射出精液,抽身撤退,摘下套子打个结,随手扔到地上··    他伸臂一揽,用滚烫的身体抱住了仍在微微抽搐的颂然,想来一场热情的事后吻,颂然却触电般躲开了:“别碰我”·    贺致远眉头一皱,关切地问:“宝贝,怎么了”·    颂然几近哽咽:“脏……”·    “脏”·    贺致远越发莫名了。
    他盯着颂然委屈的表情看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什么,不由就笑了:“你以为你尿了”·    颂然闻言一僵,慢慢移开手,一脸的恍惚:“没……没尿吗”·    他立马振奋起来,迫不及待地看向下腹——脐周那儿白糊糊一大片,全是带着腥气的精浆,没有半点儿尿液。
他这才长松一口气,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下意识想找贺致远撒娇·一对上那双乐得快要弯成缝的眼睛,欣喜秒变尴尬··    颂然窘得满脸通红,一头扎进被子里,开始自欺欺人地装鸵鸟。
    贺致远拍了拍他汗湿的光屁股:“宝贝,去洗澡·”·    “不要”·    贺致远重复:“去洗澡。”
    颂然皮薄人犟,挺翘的屁股向上一撅:“就不要”·    贺致远沉下了脸,叫他大名:“颂然。”
    他充耳不闻:“死都不要”·    “……”·    “哎,你干嘛干嘛啊……放我下来”·    颂然尖叫着被贺致远一记臂铲挖出了被窝,光着屁股扛在肩上,不由分说走进浴室,“砰”地关上了门。
    浴室内水声哗哗,不一会儿水声消失了,代之以一段颤抖而绵长的呻吟:“嗯啊……我又,又没被……呃……插射过……我,我怎么分得清啊……混蛋……”·    呻吟由低渐高,片刻后,浴室内响起了清脆的肉体拍击声,呻吟便又成了哭腔十足的浪叫:“啊啊啊不要了我……唔……我分得清了,分得清了以后不会弄错了……可是,可是这回真的……真的要……啊啊……”·    这天半夜,贺先生将颂然伏腰按在马桶边,花了很长时间,认真且负责地教会了他“射精”与“射尿”的区别。
    ·    ·第四十二章 ·Day 17 12:02·    ·    颂然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发觉自己成了一个组装失败的假人——筋骨奇酸,两腿打颤,后穴肿胀,翻个身龇牙咧嘴,关节与关节之间咯吱作响,抖得厉害点儿能散成零部件。
    贺先生不在身旁,他一个人躺在洒满阳光的大床上,回忆起了不堪入目的昨夜··    禽兽啊··    骨头渣子都被啃完了。
·    忍饥挨饿五年多,敢情就等着吃他这一顿·    在与贺先生上床之前,小处男颂然有过许多美妙的遐思,等正式上了床,他才知道自己严重低估了贺先生的胃口和体能,误把豺狼当绅士,以至于用一种惨烈的方式告别了处男身——后半夜,他被活活做晕在了浴室里。
    不过,说老实话,感觉非常爽··    贺先生是那种威猛与体贴并存的满分伴侣,做起来让人尖叫,做完了雁过不留痕,那么大的玩意儿进进出出折腾了一夜,除了不可避免的酸胀,颂然愣是没受一点外伤,反而有种余韵悠长的满足感。
    像是筋骨被温柔地打开,洗净脏污,剔除积秽,再重新拼合成一个轻盈的整体··    无忧无虑··    很快乐··    难怪他常听人说,高质量的性爱是伴侣之间的粘合剂,哪天他累了倦了,什么都不用说,只要被贺先生抱进怀里宠一宠,很快就能放松下来。
    颂然闻着枕头上贺先生的味道,想起了他的肌肉与温度,皮肤有些渴痒,毛刺刺的,盼着被人抚摸·他裹住被子蹭了蹭,痒意却更强烈了··    贺先生,你去哪儿了啊我们才刚做完,你快回来让我抱一抱嘛。
    他在心里撒娇··    咔哒··    卧室门开了··    “唔”·    颂然秒怂,一头缩进了被窝里。
    ·    贺致远端着餐盘推门而入,正好看到枕头上一缕黑发“哧溜”钻进被子,然后一大团被子都静止不动了·他笑了笑,弯腰放好碗筷,坐到床畔,一层一层把颂然剥了出来。
    “腰腰腰”颂然倒吸一口凉气,“疼疼疼”·    “疼就别动·”贺致远扶稳他,摸到他的腰肌部位,手指稍微使力,“疼吗”·    “疼……”·    颂然一脸委屈巴巴。
    于是他就享受到了趴卧在贺先生大腿上,由贺先生一勺一勺亲自投喂的待遇——清粥小菜,全素无荤,一看就是为了照顾他的肠道而特供的“初夜早餐”。
    好感动,好悲惨··    颂然整个人懒洋洋的,胃口接近于零:“布布呢起床了吗”·    贺致远舀起一勺粥:“已经送去幼儿园了。”
    “啊”·    颂然一扭头,注意到贺致远穿的是衬衣,不是睡袍,明显就是出过门了,忽然闷闷不乐起来:“小屁孩,有了爸爸忘了哥哥,都不记得来跟我说一句早上好。”
    贺致远低笑道:“他来说早上好的时候,你睡得一点反应都没有,半张脸都是口水,还是我给你擦干净的……榨菜还是豆腐”·    “榨,榨菜。”
    颂然有点儿尴尬,张嘴喝了一口粥,顺带叼走一根榨菜,余光瞥到贺致远腕表上的时间,惊错得差点吐出来:“都十二点了我睡了一上午”·    “好好吃饭,别说话,小心呛到。”
贺致远在他鼓囊的腮帮处拍了一下,以示警告,语气却非常温柔,“难得睡个懒觉,没关系的……昨晚你辛苦了·”·    那倒是,的确挺辛苦的。
    颂然脸红耳热地咽下了口中的粥,想来想去不知道下面该接什么,一本正经地谦虚了一句:“不不不,我一点也不辛苦,反正也没使什么劲,就那么干躺着,让你……呃,让你一个人在上面动……贺先生,你猛你辛苦,心疼自己就好,不用太心疼我,我累不死的。”
    “……”·    颂然这个人,偶尔活泼过度,说话不注意,总能干出一句话撩火的事·贺致远呼吸一急,视线游移到他挺翘的屁股上,大腿肌肉立刻绷了绷。
    颂然还没察觉到不妥,张口等着他喂第二勺粥·粥没等来,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被贺致远一把拎到床头端端正正坐好,手里随即多了一只碗和一根勺。
    “我去打个电话,你自己吃吧·” ·    贺致远嗓音微沙,表情不太自然地扔出一句话,起身离开了卧室··    ·    等颂然迟钝地琢磨出一丝不对劲来,贺致远已经恢复镇静,淡定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颂然扶着又酸又酥的腰走到沙发旁,慢吞吞坐下,撞了撞贺致远的肩膀:“那个,你刚才……是不是硬了啊”·    贺致远盯着电视屏幕:“嗯。”
    “那你直接跟我说呗,为什么要走啊做都做过了·”颂然凑上去,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软绵绵地发浪,“你有反应,我也很开心的……我也想要啊。”
    贺致远无奈地笑了··    他抓起遥控器关掉电视,舒舒服服地把颂然揽进怀里,一起靠在了沙发上:“宝贝,容我讲一句实话,别说我,你现在连一根手指都要不起了。”
    “……”·    这斗地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颂然嘴角一阵抽搐··    其实他也清楚,昨晚做得太激烈了,馄饨铺子大伤元气,暂时还没法儿对外营业,充其量只能提供一些边缘服务,满足不了他心爱的贺先生。
    不该乱撩的···    他认错··    颂然好比一条小白龙上了岸,停止兴风作浪,乖顺地枕在贺致远胸口,被扣住了五根手指,亲密无间地缠握着。
    ·    午后日光灿亮,覆盖了客厅大半的面积··    被邀请前来住宿的布兜兜四仰八叉地睡在厚垫子里,与正在充电的小Q相互作伴。
迷你水培植物长出了一根根细藤,沿着小鱼缸玻璃壁向外攀爬,开始探索新的天地,耳畔是节奏恒定的心跳和呼吸··    颂然觉得,这一切安宁得不真实。
    “贺先生,你是真的吗”颂然抬眼看着贺致远,轻声问,“会不会我睡一觉起来,你就不见了”·    贺致远微笑:“当然不会。”
    颂然皱了皱眉头,还是不放心:“你会一直住在这间房子里不走吗”·    “那倒不一定·”贺致远轻刮他鼻尖,“未来还很长,我们有可能换小区,也有可能换城市,但是,我会始终和你住在同一间房子里。”
    颂然眨巴了两下眼睛,笑盈盈地说:“我运气真好·”·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家贺先生这么优秀,要是我晚来一步,迟个三五天,现在躺在这儿听你说情话的,说不定就是别人了。”
    贺致远温和地笑了笑:“不会·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动过成家的念头·”·    颂然瞅他,一脸的不信。
    也难怪颂然不信,对他来说,这大概是比“我爱你”还要动人的一句情话了——太过动人,连接受也不那么容易··    贺致远搂着他,用手指为他梳理头发,缓缓地说:“我小的时候,父母总是在争吵。
很奇怪,他们明明有爱情,也不是多么暴戾的性格,但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争吵就是断不了·我从小就不爱回家,家里太压抑,火药味十足,不知道哪个瞬间就会爆发一场心惊胆寒的战争——契机也许是一勺盐、一根线、一个指甲钳,或者仅仅是说话的时候谁晚了一秒钟。
我不清楚别人的家庭是怎样的,但我自己的原生家庭……几乎没有任何安定可言·”·    “我的父母都不是坏人,只是缘分不够,针尖对麦芒,越过越积仇。
最后他们终于离了婚,发誓老死不相往来,而那个时候,我已经接近两年没在家里的餐桌上好好吃过饭了·”·    “我一个人出了国,吃过学校的食堂、街边的速食车、廉价的快餐厅,还有超市的冷冻食品……每一种都比家里的餐桌安心,至少吃的过程中不会有人夺走我的食物,把它扔在地上,踩两脚,再掀了我的桌子。”
    “颂然,一家人聚桌吃饭应该有怎样的氛围,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我是在那一天,电话里,布布开心地告诉我你为他做了哪几道菜……才真正感觉到的。”
·    “你让我很想回家,和你同住一个屋檐下,睡同一张床,吃同一桌饭,养同一个孩子·这个家不是我给你的,而是你为我创造的,明白了吗”·    颂然点点头,眼角湿润:“明白了。”
    “所以,要对自己有信心一点,也要对我有信心一点,好吗”·    “好·”·    颂然攀着贺致远的肩膀,下巴一抬,亲吻了他柔软的唇。
    ·    那天下午,颂然穿上格子围裙,搬空了8012A的冰箱,填满了8012B的冰箱,说要为贺先生做满满一桌子丰盛的晚餐··    贺致远陪他一块儿处理食材,洗、切、削、剁,每道工序都轮流打下手。
备好的火腿碎如屑,豆腐细如发,红椒丝与绿椒丝配出鲜艳的一盘,扇贝在沸水里一只一只开了壳……·    忙到三点半,颂然看了一眼钟表,催促贺先生去幼儿园接布布,并且保证,等他们父子俩回到家,晚餐一定已经漂漂亮亮地摆好盘了。
    贺先生拿起车钥匙,临行前将颂然推在流理台边,索要了一个沸水都快溢出锅的长吻··    四点十分,颂然取出一只海碗,准备盛放煮好的罗宋汤——这是今天的最后一道菜了。
冥冥中,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半途放下海碗,打开了厨房的窗户··    就在他探头往下看的时候,一辆银灰色的英菲尼迪缓缓驶入视野,停进了楼下的伞蓬车位。
    贺先生带着布布回来了··    夕阳赤艳如血,照耀着浅水上一座孤单的小木桥,桥上空无一人··    颂然淡淡地笑了起来。
    他想,我已经不在那里了——我在这里,和他们在一起··    ·    他盛起了满满一大碗罗宋汤,摆在餐桌中央,然后摆好了三碗米饭、三杯果汁和三双筷子。
    就在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他听见了清脆又悦耳的门铃声··    ·    —正文完—·【小剧场·其一】颂氏馄饨铺的营业日常·    ·    某一天,午夜十二点。
    贺先生发出去最后一封工作邮件,去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身披浴袍出来,看到床上一大团鼓鼓囊囊的白被子··    他走到床边站定,抱臂而笑:“今天馄饨铺营业了”·    “哪敢不营业啊。”
被子里传出颂然郁闷的声音,“铺门都给您拆了,厨子都给您捅了,您想吃多少顿我也得给啊·”··    贺先生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了他吃馄饨的专用餐具。
    一只安全套,一瓶润滑油··    听见声响,大白馄饨明显抖了抖,战战兢兢地往床边挪去十公分,被食欲大开的贺先生一把抱了回来。
    颂然顶着一头凌乱的黑发探出脑袋:“贺先生,今天咱们能吃得文明点儿么我都好几天没赶稿了·”·    站着画,腰疼。
    坐着画,屁股疼··    骑车去幼儿园接布布,腰和屁股一起疼,园长还问我是不是残疾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您把厨子做死了,自己也吃不着好馄饨,是不是这道理”颂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贺先生,求您了……”·    贺先生不为所动,把馄饨馅从馄饨皮里拎出来,扒了内裤压在床上。
    “你叫我什么,嗯”·    颂然眨了眨眼:“贺先生·”·    “不对。”
    颂然改口:“致远·”·    “不对·”·    颂然羞耻:“老公·”·    “不对。”
    “……”·    颂然忍无可忍地咆哮:“爱做不做,宁死不叫”·    贺先生是一位极有耐心的伴侣,绝不强迫颂然。
他热情地亲吻,温柔地抚摸,极尽所能地疼宠着他心爱的恋人··    一碗鲜汤小馄饨,被一口一口吃空了碗底··    后半夜颂然终于支撑不住,哭喘着喊了出来:“爸……爸爸”·    贺先生非常满意,付了分量很足的“饭钱”,抽身离开了馄饨铺。
    ·    第二天早上,贺先生开车送布布去幼儿园··    布布说:“拔拔,我好想念哥哥包的小馄饨呀,他好久好久没给我包了你让他再包一次嘛。”
    “行,明天让他给你包·”贺致远舔了舔唇面,“‘小朋友’口味的·”·    至于“大人口味”的……只有他才能碰。
    ·    ·【小剧场·其二】 前任与现任的恒在矛盾·    某天晚上,馄饨煮熟了,餐具摆好了·开吃前,贺先生忽然来了兴致,想与颂小主厨认真调解一下素描像上“前任”与“现任”的矛盾。
    前任抱怨:“宝贝,我们还没见过面,你连争取的机会都不给我,就把我变成前任了,我很伤心·来,给我一个安慰吻·”·    颂然红着脸:“啾。”
    现任叹气:“他明明已经是前任了,你还动不动就吻他·老婆当面出轨,我很受伤·来,给我一个忏悔吻·”·    颂然红着脸:“啾。”
    前任于是诱惑他:“你看,我长得帅、身材好、穿衣有品位,是不是很合你胃口来,亲我一下,我当面脱一件衣服·”·    颂然红着脸:“啾。”
    现任表示不服:“你看,我超有钱、还温柔、对你百依百顺,是不是很适合当伴侣来,亲我一下,我满足你一个愿望。”
·    颂然红着脸:“啾·”·    前任一脸怅然:“无论怎样,顶着前任的名号总是很没安全感,为了弥补安全感,你得多吻我几下作为补偿。”
    颂然红着脸:“啾啾·”·    现任一脸轻蔑:“作为现任,是不是可以理所当然地任性,想要多少吻,就有多少吻”·    颂然红着脸:“啾啾啾……”·    前任得寸进尺:“自从成为前任,你就属于另一个人了,我再也吻不到你了。
来,把这辈子余下的吻都献给你亲爱的前任吧·”·    颂然羞耻地扭了扭屁股:“到底还要吻多少下,你才肯插进来嘛”·    贺先生坏心眼地一笑:“别急啊,前任与现任还有好几本帐没算完呢。”
    颂然欲哭无泪:“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你快插啊……”·    ·    ·【小剧场·其三】铲奸除恶小飞侠·    ·    布布年纪小,胆子也小,超级怕打雷。
    这天晚上大雨滂沱,电闪雷鸣,他抱着布兜兜吓坏了,光着脚丫子跑去隔壁找爸爸和哥哥,却发现房门紧锁··    他敲了一下,门没开。
    又敲了一下,门还是没开··    在他敲到第二十下的时候,门终于慢吞吞开了··    爸爸裸着上身低头看他,腰间围了一条浴巾,皮肤汗津津的,脸色瞧着不怎么愉快。
哥哥窝在被子里,脖子耳朵一大片红彤彤,抖抖又喘喘地问他:“布布,怎么了呀”·    布布爬上床,蹭进哥哥烫乎乎的怀里,说:“打雷了,好害怕呀,想要哥哥陪着睡。”
    爸爸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卫生间···    哥哥憋屈地说了声好,表情看起来却快哭了··    ·    布布抱着哥哥睡觉,睡得好香好香。
后半夜一个响雷把他惊醒,他倏地坐起来,发现床上又只剩他一个人··    这回是对面影音室的门锁了··    他又跑去执着地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爸爸,哥哥,你们在里面吗”·    连续敲了三十下,门总算开了,爸爸抱着一团烂泥似的哥哥出来,放到主卧大床上,伸手摸了摸布布的头,把他叫出去谈心。
    真的,再不好好立一立规矩,不光颂然有心理阴影,他的性功能都要受影响··    ·    于是这天晚上,布布学到了一个新知识:当爸爸和哥哥把房门锁上的时候,就代表他们化身小飞侠,正在铲除世间邪恶势力,哪怕楼塌了,也得等塌完了再敲门。
    嗯,似乎很棒的样子··    布布深深为他们感到骄傲·    ·    ·【小剧场·其四】每滴牛奶都是我的·    ·    别人家小受被操到高潮的时候,会双眸含水,饥渴又迷离地说:“求你……求你射给我……”·    而颂然被操到高潮的时候,会用两条腿紧紧缠住贺先生的腰,咬牙切齿地说:“全部射给我,射在最里面,一滴也不要给她们不,一个精子也不要给她们”·    贺先生忙道:“宝贝,冷静点,全是你的,全是你的。”
    于是颂然就含着一屁股白糊糊的液体,心满意足地入睡了……·    ·    ·【小剧场·其五】变态大叔长了八块腹肌·    ·    某天晚上吃完小馄饨,颂然浑身红痕,困蔫蔫地躺在浴缸里:“有件事我纠结好久了,你解答一下。”
    贺先生手握起泡瓶:“什么事”·    说着捞起一把沐浴乳泡沫,均匀地抹在了颂然的大腿上··    颂然侧过身,轻轻往他肩头一靠:“说真的,你到底算是被我掰弯的,还是本来就弯的啊”·    贺先生笑了:“有区别”·    “有区别。”
颂然抱怨道,“你弯得太快了,我很没成就感·”·    贺先生用沾满泡沫的手揉了揉颂然的头发:“怎么说呢,我真的无所谓直还是弯,你是女孩子,我就适用笛卡尔坐标系,你是男孩子,我就适用曲面坐标系。”
    颂然咬了他一口:“说人话·”·    “算是被你掰弯的吧,满意了吗”贺先生在他挺翘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你是不知道,你在电话里磕磕巴巴的样子要多萌有多萌。”
    颂然嘟囔:“变态大叔,萌点真奇怪·”·    贺致远抬起他的下巴:“你再说一遍”·    颂然满面笑容:“变态大叔……哎哎哎哎哎哟”·    英俊的变态大叔狠下毒手,在颂然的屁股上捏出了一个红指印,捏得他扒着浴缸嗷嗷叫。
    ·    洗完澡,又上了床··    颂然跨坐在贺先生腰际,指挥他:“吸气”·    贺先生于是吸气,八块腹肌同时绷紧,勾勒出了利落漂亮的线条。
    颂然伸出手,羡慕地摸了摸,口水直流:“你也带我练了一段时间了,我怎么没这么好看的腹肌”·    “别急。”
贺先生安慰他,“八块腹肌,最多只有四块是练出来的,另外四块是吃出来的·你的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摄入有点问题,还需要调节营养配比,再过几个月就好了。”
    眼前的肌肉结实而有力量,诱人得不行,颂然看着看着,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    “好想要啊·”·    他枕在贺先生腿根处,盯着腹肌戳了几下,又按了几下,发出一声长叹。
    贺先生眼眸一深:“都亲到这儿了,要不要……再往下亲一点”·    颂然面红:“今天歇,歇,歇业了。”
    贺先生撑床坐了起来,将颂然捞进怀里,欺身压住,带了一点撒娇意味地引诱他:“都是老主顾了,看在之前吃过那么多顿的份上,不给我延长一小时么我最近腰力练得不错,保证和刚才那次一样爽。”
    颂然羞耻地撇过了头:“你怎么比布布还要难哄了……”·    贺先生笑道:“我不难哄,让我吃饱就没事了。”
    “吃饱”颂然用力捶了他一拳,“你哪天吃饱过啊”·    贺先生忍笑保证:“今天已经八成饱了,还差最后一顿,我发誓,绝对是最后一顿。”
    颂然只好认命,化憋屈为情欲,把枕头底下的润滑液和安全套一股脑儿掏出来扔给了贺先生,双手攀住他的脖子:“你饱了,我还没饱呢·你……努力一点,别让我饿着。”
    “好,一定不让你饿着·”·    贺先生俯下身,在颂然耳根处轻轻啄了一口···【小剧场·其六】颂小主厨胖了两斤·    颂然对腹肌有强烈的执念,最近两个月在健身房挥汗如雨,每天固定要练九十分钟。
贺先生怕他白白净净的小主厨被别的什么饿狼盯上叼了回去,害他今后没馄饨吃,主动提出担当陪练··    颂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大家都是练腹肌的,你就别掺和了。
保持现在的状态别动,给我一个赶超的机会,谢谢·”·    背地里却起了奸诈的小心思,可劲儿倒腾高热量、高脂肪、高碳水化合物的养肥套餐,试图喂胖贺先生。
贺先生目光何其敏锐,第一次不幸中招,第二次就从他不怀好意的殷勤笑容中发现了端倪,想方设法哄着骗着喂进了颂然肚子里··    颂然大计失败,自己挖坑自己跳,十天胖了两斤,悔恨得捶胸顿足,不得不开展为期一个月的节食计划:每天先给布布和贺先生做一份正常的晚餐,之后另开小灶,给自己做一盘只浇油醋汁的紫甘蓝色拉当饭吃。
    贺先生见他这样,严肃地搁下碗筷进了厨房,五分钟后举着锅铲出来,往他盘子里扔了一只金灿灿的荷包蛋和一块煎鸡胸肉:“我养得起你,练肌肉就练肌肉,没必要饿死。”
    颂然红着一张老脸吃完了色拉,没等开溜就被拽住,和布布肩并肩,排排座,上了一堂贺老师的健身营养课··    布布曲起小胳膊,鼓了鼓完全看不出来的肱二头肌,自豪地叫道:“布布大力士”·    颂然连忙“啪啪啪”拍手捧场:“布布好厉害”·    贺先生重咳了两声,颂然只觉后脖子一凉,条件反射地转头,笑容可掬:“规律饮食,今后一定规律饮食”·    ·    ·【小剧场·其七】贺先生的大蘑菇·    某个夏夜,颂然一身热汗地从健身房杀回家,随口和正在沙发上念童话故事的父子俩打了个招呼,奔进主卧,脱掉紧身小背心开始冲凉。
    二十分钟以后,他围着一条毛巾湿漉漉地从浴室出来,贺先生已经坐在床头拿着Kindle读书了··    “卓有成效”他捏了捏愈渐硬实的腹肉,扑上大床,伸出一只咸猪手抽开了贺先生的睡袍腰带,“快,再让我观察一下模范样本”·    贺先生岿然不动,眼皮都没眨一下,任由对方勾着两条大白腿趴在身旁,翘着屁股,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八块令人艳羡的腹肌。
    颂然观察半天,心虚地总结道:“只比你差一点点·”·    就一点点喔··    贺先生笑了:“嗯,一点点。”
    他的语气其实非常宠溺,没什么讽刺意味,事实上他也了解颂然两个月以来为之付出的努力,颂然却因为强行“差一点”而分外敏感,在贺先生的腰肉上狠狠掐了一下:“就你了不起不许炫耀,听见没”·    贺先生笑着挪了挪腰:“不敢,不敢。”
    颂然攀比不成,小心眼地对贺先生的腹肌发动了嘲讽攻击··    “这像不像菜畦”他两只手左右比划,“你看,一块一块整整齐齐的,特别像犁过的田。”
    贺先生从Kindle后面露出半张脸,无奈地叹道:“我真佩服你的想象力·”·    颂然笑眯眯接受了“夸奖”:“您谬赞。”
    贺先生于是把Kindle收起,放到枕边,低头望着颂然,揉了揉他洗完澡后潮湿的黑发:“之前说像切块豆腐和华夫饼我也就忍了,菜畦……到底哪里像你头发该剪了,有点长。”
    颂然对于他身为一个儿童插画师却被质疑想象力这件事感到十分不满,用力一甩脑袋,揪住贺先生肚脐边一根黑色的体毛往上拽了拽,暧昧地说:“哝,明明都长草了,还说不是菜畦。”
    “颂然……”·    贺先生先感到下腹微微刺痛,紧跟着就是一阵发热,燃烧的血液迅速朝下涌流,汇聚在某处,唤醒了内裤里沉睡的巨物。
    反应快得惊人··    爱侣之间的性吸引力有多强烈,永远可以凭借勃起的速度、硬度和持久度来说明··    颂然一句话撩动贺先生,自豪感满满,内心早已浪得开起了一架摩托艇,表面却不露声色,一双眼眸依旧无辜而纯净,只是手指不安分起来,顺着毛发探入内裤边缘,越摸越深,最后拢住了那根滚烫的东西。
    “这个……是什么”·    他明知故问,握着茎柱慢慢往上捋··    贺先生唇干舌燥,喉结耸动:“新长出来的……蘑菇。”
·    颂然眉眼一弯,笑着问:“奇怪了,又不是菜畦,怎么长得出这么大的蘑菇”·    贺先生苦于情欲亟待释放,只能屈服于颂然的奇谈怪论,不再试图挽回腹肌的形象,掐着瘦腰把人抵在床头,炽烈凶猛地吻了下去:“是菜畦……不,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    贺先生的菜畦今晚遇了春雨,湿淋淋的,到处都是水珠·菜畦旁边原本长了一根大个头蘑菇,被喜欢蘑菇的颂然发现,满意地摘走了。
    不过没关系··    因为贺先生的这块菜畦盛产蘑菇,今后还会有许多大个头蘑菇长出来,把自家菜畦还没来得及犁好的颂然喂得饱饱的。
·【番外·其一】Day 36 布兜兜喵,布兜兜喵,布兜兜喵完布袋袋喵·    ·    五月的某一天,颂然和布布捡回来一只小野猫··    小野猫是田园狸花,埋伏在布布的放学路上,找准时机碰了个瓷。
毛绒绒的小身体从自行车车轮前滚过,趴在那儿不肯让路了,咪呜咪呜直叫唤·颂然停下车,与布布一起围着它琢磨了一会儿——瘦瘦的,小小的,又脏又弱,瞧着就像一只没人要的流浪猫,不如捡回家吧·    两人咬了一阵耳朵,一拍即合。
    于是,小狸花坐在竹篮子里,晃晃悠悠进了碧水湾居,一路上喜气洋洋地喵呜··    ·    8012B的客厅气压极低,剑拔弩张。
    “布兜兜,你看,这是新来的小弟弟,快和它打个招呼”·    颂然把小狸花抱给布兜兜看··    “嗷”·    布兜兜当惯了独生子女,自小养尊处优,这会儿气坏了,对着小狸花龇牙咧嘴、吹胡子瞪眼,想把这个擅闯它地盘的小王八蛋赶出去。
    “嗷嗷嗷”·    小狸花不甘示弱,凭借仅有布兜兜五分之一大的体型公然叫板,伸出前爪,张开十个尖如匕首的钩子,在空中四处挥舞。
    布兜兜定期修剪爪子,在武器上略逊一筹,打不过,只好憋屈又气恼地走开了··    布布看明白了:“哥哥,它俩有仇”·    颂然托下巴:“嗯。”
    布布问:“可是为什么呢小猫明明这么可爱·”·    颂然猜测:“大概还不熟吧,多养几天估计就好了。”
    “好吧·”布布摸了摸小狸花,给它出谋划策,“你还小,打不过布兜兜的,要赶快让它接纳你哟·”·    小狸花满不在乎,暗地里磨亮了爪子。
    傍晚贺致远下班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一位萌萌的新住客·他倒不介意多养一只猫,在向布布和颂然确认过收养意图之后,他用笼子装着小狸花,去了一趟小区附近的宠物诊所。
    法国医生笑容和煦,提供了洗澡、驱虫、健康检查等等一系列周全的服务,末了开出一张数额惊人的账单,奠定了小狸花的身价··    小狸花得到了蓬松干净的毛发、健康的皮肤与肠胃,却失去了象征战斗力的十个指甲,委屈地在笼子里舔爪爪。
    回家后,布兜兜观察到对方已经缴械,立时化身一道闪电,直扑而来,把小狸花吓得躲进了沙发底下·布兜兜体型肥硕,钻不进去,趴在地上以各种姿势扒拉了半天未果,便气势汹汹地窜上茶几,犹如一位守城大将,紧盯沙发边缘,一见小狸花冒出头来就喊打喊杀。
    ·    “唔,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晚饭后,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商量新名字·布布怀抱小狸花,颂然怀抱布兜兜,贺致远坐镇中央,充当楚河汉界,以防凶残的猫科动物爆发战争。
    布布坚持一项原则:“它得和我一样,姓布”·    贺致远提醒他:“宝贝,你姓贺·”·    “对喔,我姓贺”布布才想起自己淹没在小名后头的大名,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它要叫什么呢,贺小花贺小咪贺小喵”·    “它是猫,最好取一个和布兜兜差不多的名字,要不……”颂然灵光一闪,“布袋袋”·    “布袋袋”布布喜欢极了,“好呀,就叫布袋袋”·    说时迟那时快,布兜兜灵敏地一扭腰,从颂然怀里生生窜出去半截身子,一爪子挥向了小狸花。
贺致远面不改色,凌空拦截,中止了这场邪恶的偷袭··    “呜——”·    杂毛小贱猫,你不配叫这个名字·    布兜兜张牙舞爪。
    颂然一把扣住了狂怒中的布兜兜,询问贺致远的意见:“你觉得这名字好听吗”·    “好听·”贺致远微笑着点头,“你取的名字都好听。”
    于是,小狸花得到了一个新名字:布袋袋,同时也得到了一个不共戴天的宿敌:布兜兜··    ·    布袋袋真的太小了,医生说它最多两个月大,而且营养不良,发育迟缓。
相比之下,布兜兜足足五岁,重达十二斤,一屁股能把布袋袋坐死·布袋袋聪明机灵,打不过,躲得过,天天沿着墙根走路,左看右看侦测敌情,被追狠了就一溜儿钻进沙发底,气得大毛团子连连跳脚,隔三差五跑来颂然这儿找安慰。
    “喵喵喵”·    小王八蛋欺负我,你领回来的,你做主·    颂然一眼就看穿了它:“明明是你欺负人家,我可看在眼里的。”
    布兜兜搬救兵失败,赶不走小王八蛋,心里委屈极了,萎靡地在沙发上团成一团,连香喷喷的猫罐头都懒得吃了··    ·    谁也没想到的是,这样的日子过了还不到两个月,布袋袋居然反客为主,开始欺负布兜兜了。
    众所周知,布偶猫生性温和,肠胃脆弱,体型虽然大只,攻击力却不强·而狸花猫作为土生土长的田园混血,占尽物种优势,身手矫捷,反应迅速,在野外杀鼠杀鸟一击见血。
最重要的是,狸花猫的肠胃耐受力极强,吃什么吸收什么·它被颂然好吃好喝地伺候了两个月,长出肌肉,养好筋骨,就开始反攻布兜兜了···    这天深夜,当颂然与贺先生唇舌交缠地从卧室吻到客厅,准备在沙发上干点儿什么坏事的时候,黑暗中一下子闪过四只绿莹莹的眼睛,吓得颂然鸟都软了。
    贺先生开了灯,沙发上的景象暴露无遗——布袋袋压在布兜兜身上,死死叼住了布兜兜的颈毛,而布兜兜在下面拼命挣扎,呜呜低叫··    “它,它俩……在干嘛”·    颂然目瞪口呆。
    贺先生说:“大概和我们一样吧·”·    “哎呀·”颂然羞涩地靠在了贺先生的胸口,“它们好不要脸啊。”
    贺先生:“……”·    指桑骂槐,有点厉害··    当然,所谓“和我们一样”只是戏谑的说法,考虑到布袋袋与布兜兜都是公猫,性别相同,贺先生与颂然没有把它俩的行为定义为“交媾”,而是定义为一种抢地盘的“打斗”。
    布兜兜有冤无处诉··    它望着布袋袋尾巴底下那两个越来越壮观的毛球,还有偶尔探出头来一窥世间的粉色丁丁,只觉得菊花瑟瑟发抖。
这段时间,为了遮挡菊花,哪怕是吃了再美味的鸡肉罐头、晒了再温暖的太阳、被摸得再身心舒畅,它也不敢翘尾巴··    夜晚,它听着主卧里传出的浪荡呻吟,看着角落里一双危险的绿眼睛,感到毛发倒竖、浑身阴寒。
    ·    贺先生与颂然第一次决定正视两只猫的“打斗”问题,是在收养布袋袋的第三个月··    那天阳光明朗,温度适宜,布布在幼儿园上学,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非常适合来一场无节操的鸳鸯偷欢。
夫夫俩在沙发上酣畅激战,你起我伏,湿淋淋的热汗淌了一身,抱枕与毯子落了一地··    颂然两腿大开,缠紧了贺先生的腰,随着冲击的节奏叫得又浪又媚。
    就在离高潮仅差一步的时候,客厅里炸开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布兜兜窜上沙发,沿着长长的沙发靠背疾跑而过,布袋袋如同一道闪现的鬼魅,紧追其后。
两只猫一前一后撞进墙角,“咚”地卷住窗帘,滚做一团··    然后,颂然体内就被射入了一股炙烫的热流··    “……”·    颂然僵硬了,贺先生也僵硬了。
    两人对望半晌,颂然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结结巴巴开了口:“呃……都,都是猫的错,你……千万不要有压力啊……”·    “都是我的错。”
贺先生低头吻他,“宝贝,我会补偿你的·”·    射早了就是射早了,他从不给自己找理由··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在“打架”的两只猫,将颂然打横抱起,抱进了他的小影院——绝对安静,绝对无人打扰。
于是,颂然趴在山茶红的布沙发上,揪着一只枕头,被贺先生“补偿”了一下午,操得神志不清,汗泪齐流··    “都是……都是猫的错……”他喘息微弱,望着一地用过的安全套,哽咽道,“本来一次就能结束的……”·    ·    第二天一大早,布袋袋就被拎去切了蛋,然后套着一只伊丽莎白圈回来了——兜里也没蛋,袋里也没蛋,8012B总算太平了。
    布袋袋先失十爪,再失俩蛋,气得眼冒凶光,扑在剑麻板上疯狂磨爪泄愤,然而无论如何,两只饱满又可爱的蛋蛋终究是回不来了··    布兜兜突然就有点心疼它。
    同为太监,这种苦,它最懂··    其实,布袋袋的性格也不算太讨厌嘛,甚至还和它有点互补:一文一静,一胖一瘦,一贵一贱(这是重点),没事儿追着闹一闹,生活还是挺欢乐的。
    于是布兜兜走了过去,趴在布袋袋身旁,一舌头一舌头地给它舔毛,边舔边安慰:别伤心,哥们,这种难以启齿的羞辱,我也经历过··    布袋袋痛失爱蛋,却在最伤心时获得了同伴的安慰,就像仙人掌被一根根拔去尖刺,瞬间化干戈为玉帛,也亲密地舔起了布兜兜。
    猫咪们的关系不再针锋相对,成了互舔互蹭的好基友,成天团在一块儿舒舒服服晒太阳,不发情,不抢地盘,也不觊觎对方的菊花··    布兜兜终于敢竖起尾巴走路了。
    爽·    ·    布袋袋与布兜兜的感情一路突飞猛进,变得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然而,在它们腻歪得难分难舍时,猫生的第一个重大考验降临了。
    8012A的户主夫妇从澳大利亚回来了··    颂然提前半个月从季阿姨那里得到了消息,立马收拾家当,全部搬到了8012B·两家距离太近,贺先生一人扛十个箱子,轻轻松松搞定,根本不用找人帮忙。
    老夫妇回来那天,颂然将大毛团子布兜兜完好无损地送了回去·老夫妇见自家窗明几净,花卉葳蕤,一看就是半年来被细心照料着,热情地对颂然表达了感谢,拉住他聊了好一会儿,临别还非要亲自送他下楼。
    颂然挠了挠头皮,小声说:“我……我不用下楼的,我就住对门·”·    “啊”·    老夫妇没理解。
    最后是贺致远出来,邀请夫妇俩去8012B坐了坐,委婉地叙述了这半年发生的事·老夫妇都不是什么迂腐的人,挺明事理,觉得租出去一间房子,无意间促成一桩姻缘,乐呵呵地向他们道喜,弄得颂然特别不好意思。
·    聊完了回家,刚一开门,就见一道灰白色闪电擦过脚边,直奔对面,卡着8012B的门缝钻了进去··    老夫妇面面相觑··    颂然赶紧进门,把死活赖着不肯走的布兜兜抱了出来,解释道:“它最近几个月都住我们这儿,估计习惯了,换地方不适应,应该……过几天就好了。”
    结果当天晚上,布兜兜扒门缝、咬门把,喵呜喵呜挠了一宿的门··    布袋袋在相隔一条走廊的门后也喵个不停,叫声尖锐又凄厉,甚至几度骚扰颂然与贺先生,将他们往门边带,意思是“快给老子开门”。
     ·    次日清早,布布要去幼儿园,老两口要去买菜,两家同时开了门··    电光火石一刹那,只见布兜兜和布袋袋一窜而出,不约而同冲向了对门。
两只猫都在半路看到了对方,却因为速度太快、大理石地面太滑,没刹住车,在过道里华丽丽擦身而过,一头撞进了对方家门·然后飞快地漂移转弯,冲回来,在过道中央扑成一团。
    五个人,十只眼,集体看傻了··    他们决定抽出十分钟,正式谈一谈两只猫的感情问题··    老两口与贺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着布兜兜与布袋袋沐浴在阳光下,一边亲密拥抱,一边没羞没臊地舔毛。
    看起来,这猫是留不住了··    他们看着贺致远与颂然,用嫁女儿般的语气说:“夜里厢老这么叫也不是个事,你家的叫,我家的也叫,大家都睡不好。
要么,让它们在一起吧·”·    颂然试探着问:“那……是布兜兜给我们,还是布袋袋给你们啊”·    老太太笑了:“你家小孩儿瞧着挺爱猫的,就把布兜兜留给你们吧。
正好老季家的贵宾生了一窝崽,老季你知道吧,就是介绍你住这儿的季阿姨……”·    颂然连忙点头:“知道知道”·    “她家贵宾生了五六只,我去讨一只,以后我家就养狗,正好早锻炼、晚锻炼都能牵出去溜一趟。
布兜兜呢,相信你们能养好的,我们偶尔来看一看,好伐”·    “谢……谢谢·”·    颂然看着亲似连体的两只猫,心里一阵感动。
    ·    就这样,傲娇易推倒的布兜兜终于留在了8012B,与他的野蛮俏郎君布袋袋长相厮守·大约是经历过一次分离的缘故,它俩的关系更热乎了,缠绵起来连颂然都没眼看。
    颂然亲手做了一份鳕鱼鸭肝猫饭,给它俩各盛了一碗,刚放好,两颗绒毛脑袋就凑了过来,发出“吧唧吧唧”的香甜舔食声··    颂然解开围裙,对沙发上的贺致远说:“要是没做绝育,我怀疑它俩真能搞上。”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柏拉图恋爱·”贺致远淡淡地道,“我希望它们从此以后能安静当猫,别再打扰我们肉体恋爱了·”·    “肉,肉体恋爱……”颂然睨了贺致远一眼,“你怎么这么龌龊”·    “不是我龌龊,是柏拉图满足不了你。”
贺致远耸肩笑了笑,向颂然伸出手,“来,宝贝,龌龊一个·”·    颂然嘴上碎碎念,身体却很诚实,走过去,与贺先生在沙发上亲亲热热地“龌龊”了一把。
    这没羞没臊的日子啊,大概永远都没个头了··【番外·其二】Day 327  花栗鼠先生,你愿意嫁给灰松鼠先生吗·    ·    与贺致远相识的第327天,是颂然的二十四岁生日。
    生肖轮了两圈,回到本命年,又逢他与贺致远、布布共度的第一个生日,可以算作具有纪念意义的大日子了,应该出去隆重地吃一顿··    为了这一天,贺致远提前三个月带颂然去茂名南路订制了一套纯手工西装,量体裁衣,经过数次试穿与修改,在生日前夕顺利提了货。
提货那天,贺先生靠在柜台边,欣赏着对镜而立的颂然,眼神里多了别样的温柔与热切··    颂然忐忑不安地问他:“好看吗”·    他笑了笑:“好看。”
    是真的好看··    劝说颂然穿西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个大男孩走惯了朴实风,平日里最爱的搭配就是宽松T恤加大裤衩。
虽然整理衣帽间的时候,颂然也会对那一整排面料、款式、颜色各异的西装露出艳羡的眼神,可当贺致远提出要带他去买,他却婉拒了··    “我天天宅在家,也没什么场合能穿西装,还是别浪费钱了。”
    他这样说··    所以,趁着过生日机会难得,贺致远拜访了熟悉的裁缝师傅,为颂然定做了一套三件式西装··    颂然看着镜子里神采焕然的自己,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惊喜感。
    衣领挺括,肩线服帖,后背平整无褶,羊毛料的悬垂感好得找不出一点瑕疵,袖孔也裁到了适宜的位置,在保持版型的同时给了他最大的活动空间··    他反复摩挲着雪白的衬衣袖口,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矜贵的小少爷,论气质竟不比贺先生逊色多少。
    “我早说要带你来,你非不肯·”贺致远走到他面前,伸手抚过了线条笔直的衣领,笑着道,“等天气热一些,我们再来做一套夏装。
下回不许犟了,知道吗”·    他的颂然天生是衣服架子,应该多做几套,一套一套轮着换···    哪怕就在家里,只穿给他一个人看。
    ·    颂然生日当天,布布也换上了小西装,还吹起刘海,系了一只小领结··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左半身,又转过来照了照右半身,觉得自己帅到飞起,忙问爸爸能不能明天穿去幼儿园。
贺致远与颂然相视一笑,同时回答:不行··    布布一秒气馁,气鼓鼓地找猫抱怨去了··    贺致远今天穿了相当正式的浅灰色三件套,颂然便择出一条同色系的格纹羊毛领带,亲手为他系上。
过程中,贺致远一直用炙热的眼神打量着他,令他有些不自在··    “干嘛呀,又想搞事”·    颂然瞪他一眼,用力收紧领结,差点勒死贺先生。
    贺先生咳嗽了两声,扯松领带,自己调整一下位置,压低声音道:“我在想,今晚你的衣服……能不能留给我来脱”·    颂然莫名其妙:“不是次次都你负责脱的吗”·    “我的意思是……”贺致远附耳过去,“这次要包括外套、领带和马甲。”
    “……”·    很好,玩西装play,越来越不要脸了··    颂然心里骂着不要脸,脸上却浮出了红晕,小声道:“好……好呀。”
    于是,贺先生的指尖慢慢划过了颂然的脖子,解开领扣,低头在他锁骨处吮了一枚吻痕,复又原样系上,打好领带,如同藏起了一个暧昧的约定··    ·    晚餐订在一家老牌法餐厅,坐落于江畔百年历史的租界楼里。
旧式实木旋转门,推感沉重,门厅稍狭,不如对岸那些新造的大楼来得宽敞,却有独特的味道··    电梯直上十二层,入门是一条星光闪烁的酒柜通道,再是一间干净的开放式厨房,而后是一片就餐区——空间不大,仅有十桌。
    贺致远订的位置临窗,能俯望姹紫嫣红的江景··    桌上摆了三份餐具,三份菜单,还有一只小瓷瓶,里头插着一枝娇艳火红的玫瑰。
    三个人花十分钟点完了食物,侍应生收走菜单,上了前汤、冷盘、热面包与黄油,布布顾自开吃,一边吃一边看江上的游轮、对岸的楼群,还有厨房里正在做菜的叔叔阿姨。
    “其实,我们……我们认识也蛮久了·”颂然先开了口,“到今年的四月三号,正好就满一年了·”·    贺致远点了点头,颇为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去年今天,我还不认识你呢。”
    “你不认识我,可我已经认识你了啊·”·    颂然浅浅地对他笑··    贺致远伸出手,在桌面上覆住了颂然的手:“让你久等了。”
    颂然摇摇头:“没关系的,缘分这种东西,不管来早来晚,总会来的·就算第一天没来,后面四月三号它也来了呀·”·    “对,总会来的。”
    “不过,有时候我也会瞎想·你看啊,你住我对门,可我找了四十多天,就是没找到你,是不是说明我们的缘分还差一点点如果那天你家保姆没请假,布布由她带着,也许现在我们还不认识,我也已经搬去别的地方了……”·    贺致远眉头一沉,握紧了他的手:“颂然,没有这样的事。”
    “对对对,没有的”布布竖耳偷听,飞快附和,“我会来敲门借书的,这样哥哥就认识我了,也认识拔拔了呀” ·    “嗯,有道理。”
颂然宽心地笑了笑,“那我们不聊这个了,聊点愉快的吧·”·    聊了没一会儿,主菜上桌·他们随性地相互换着吃,布布每个盘子都要临幸一下,搜刮走一点鱼虾肉类,再象征性地嚼两口菜叶子,以示雨露均沾,很快就吃鼓了小肚子。
    ·    清盘过半,中场休息,颂然撑着下颌环顾四周,发现了一件挺有趣的事··    “人家桌子上都是康乃馨哎,只有我们这桌是玫瑰。”
颂然开心地把玫瑰抽出来,拿到眼前看了看——花瓣湿润微卷,色泽明艳,新鲜得就像刚从花圃里剪下来一样,“致远,我们今天是不是特别幸运,连花都比其他桌漂亮”·    “是么,给我看看。”
    贺致远不动声色地伸出了手··    颂然将花递给他,正要打趣说一句“是真花喔”,就见他手持那枝玫瑰,向后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这是要干,干什么啊·    颂然的笑容凝住了,一下子显得很茫然··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贺致远走到自己面前,举起玫瑰,单膝跪地。
霎时间,全餐厅包括客人、侍应生和厨师在内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这里··    颂然吓懵了,手脚肌肉绷紧,几乎不能动弹了··    “贺致远,你……你干什么啊,快起来,起来啊”他束手无措,小声催促,见贺致远没有半点儿起来的意思,只好慌乱地向布布求助,“宝贝,快让你爸爸起来啊。”
    “好”·    布布灵活地跳下椅子,两三步跑到贺致远面前,却没叫他起来,反而神奇地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枚大松果:“拔拔,给你”·    父子俩配合默契,完成了一招漂亮的组合技。
·    贺致远接过那枚饱满的松果,与红玫瑰一齐递到了颂然面前··    “颂然,布布告诉我,《花栗鼠的梦想》是你给他讲的第一个故事。
故事里,花栗鼠一直在寻找世界上最大的那枚松果·最后,是灰松鼠把自己的松果给了它·”贺致远仰着头,眼神深情且郑重,“亲爱的花栗鼠先生,现在,灰松鼠先生想把自己的松果送给你,作为你的生日礼物。
请问,你愿意嫁给他吗”·    颂然怔怔看着那枚松果,嘴唇紧抿,眼睛一下子湿了··    怎么会不愿意呢·    这明明……明明就是世界上最大的那枚松果啊。
    餐厅里异常安静,没有一个人起哄,空气在他们之间温柔地流淌,与贺致远一同耐心地等待着答案··    “我,我愿意·”颂然用力点头,“灰松鼠先生,我愿意”·    “耶”·    布布高呼起来,欢快地一蹦三尺高,落地之后跟着大家一块儿疯狂鼓掌,把小手都拍痛了。
    贺致远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张嘴咬住玫瑰茎,打开了手中的松果··    松果里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他将玫瑰搁置一旁,取出了戒指,温声说道:“我为你戴上它,好吗”·    颂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点了点头,伸出手,看着那一圈银亮的指环慢慢推到指根处,眼泪终于再也止不住,如同落雨,纷纷滚落下来··    ·    二十四岁生日当晚,漂泊已久的花栗鼠先生嫁给了温柔的灰松鼠先生。
他得到了最贴心的伴侣,最可爱的孩子,最温暖的家,还有一枚一辈子都吃不完的、世界上最大的松果··【番外·其三】Day 702  老主顾徒手拆了S先生的馄饨铺·    ·    颂然最近注册了一个微博号,叫做“S先生的馄饨铺”,一边PO 日常美食教程,一边以条漫形式记录家里两只猫咪的有爱互动。
    布袋袋是捡来的田园猫,性格霸气外露,布兜兜是对门寄养在8012B的纯种猫,柔软而傲娇·两只猫凑在一块儿,布袋袋以下克上,稳压布兜兜,戳到了不少人奇怪的萌点,粉丝数疯狂上涨。
    某次更新日常,颂然随口提了一句,说这对公猫CP的属性像极了“我和我家H先生”,评论区立刻炸成了灿烂的烟花··    颂然的原意是贺致远霸气,自己傲娇,但由于他经常夸赞自家先生会赚钱,众人完美地抓反了重点,认为他的属性是“土猫”,H先生的属性是“名猫”。
    土猫压名猫,S先生压H先生··    阴差阳错之下,颂然成了一个厨艺全能的画家温柔攻,而贺致远经过网友脑补,也获得了一个经典形象——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傲娇、闷骚、精英受。
    很适合被大开大干的那种··    颂然对着评论仰天大笑,脑补出十万字小黄文,然后将错就错,开始更新S先生与H先生的夫夫恩爱小条漫。
条漫里的H先生几乎集齐了傲娇受的一切萌点:被压时口嫌体正直,不被压时又欲求不满,还天天闹着要起义反攻,每次都被强悍的S先生以武力镇压··    颂然以此作为对抗贺致远的精神胜利法——他在现实里射了多少次,H先生就得在小黄漫里加倍还回来。
    其中流传最广的是一张面部特写,画里的H先生口咬枕巾,金丝眼镜底下一双眼眸水雾濛濛,显得禁欲而勾人。·    堪称极品受··    “S先生的馄饨铺”一夜之间人气暴涨,关注者纷至沓来,每一张条漫的转发量都高得惊人。
    ·    某一天,颂然注意到了一个新粉丝——“馄饨铺的老主顾”··    刚看到这昵称的时候,颂然吓得差点清空微博,因为这七个字贺致远是在床上亲口说过的。
后来观察了一阵子,他判断这昵称与贺致远没有一毛钱关系,应该是针对他的“S先生的馄饨铺”而取的··    因为对方是一个死忠粉,无论早、中、晚,只要是颂然发的微博,每条都会留言点赞。
    如果是菜谱,就换着花样称赞博主厨艺好;如果是公猫CP,就换着花样称赞猫咪可爱;如果是S先生与H先生的小条漫,就换着花样称赞S先生体贴、宠妻、成熟、性感,是一个百年难得的好小攻。
    最重要的是,颂然的每一条微博,“馄饨铺的老主顾”都能快速抢到沙发··    无一例外··    贺致远工作忙成狗,哪有时间刷微博抢沙发·    而且,这位“馄饨铺的老主顾”八成也是一个小受,对床上体位颇有研究的那种,经常私戳颂然,教他一些据说是与自家小攻实践后总结出的、能让受方欲仙欲死的技巧,催他用在H先生身上,保证让H先生死心塌地。
    颂然满口答应,表示用完之后一定给他repo··    晚上馄饨铺准时开张,贺致远却意外地胃口不佳,表现奇差,让颂然大跌眼镜·他被撩起了欲火,总不能干烧到底,于是凑到贺致远耳边,把学来的床技一样一样传授给他。
    当天半夜,颂然全身的骨头都被贺致远拆了一遍··    太爽了,爽得这辈子都不想来第二次··    他一觉睡到下午,捂着红肿的屁股爬起来写repo,夸耀自己表现惊艳,让H先生水流成河。
    “馄饨铺的老主顾”发来一个迷之微笑,答曰:活不错···    颂然于是顺手关注了对方,每天都与他交流技术细节,回头传授给贺致远,第二天再把自己爽到神志不清的反应栽赃给H先生。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颂然笔下的条漫也越来越黄暴··    ·    大约一个月之后,颂然开始感到不对劲了——他与“馄饨铺的老主顾”的十八禁交流,竟然从预告变成了重播。
    具体来说,如果前一晚贺致远用了某种方法折腾他,那么第二天,“馄饨铺的老主顾”就会恰好把这种方法传授给他··    连续一周,天天如此,像一种严厉的警告。
    而且,他在条漫中将H先生画得越惨,自己在现实中也会加倍凄惨·馄饨铺夜夜开张,厨子天天被捅,颂然精疲力竭,两条腿软得爬都爬不起来··    他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开始认真观察贺致远。
对方却一如往常,该上班上班,该上他上他,偶尔他把几条人尽皆知的热门微博讲给贺致远听,贺致远还一副“真有意思”的反应··    一点儿也不像啊。
    保险起见,颂然专门冒了一次险,故意趁贺致远在客厅陪布布搭积木的时候,当面用手机发了一张布兜兜的美照··    两秒之后,沙发被“馄饨铺的老主顾”抢到,回复内容是“今天布袋袋去哪儿了”。
    颂然吊起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继续顶风作案,创作S先生与H先生的甜蜜日常··    ·    直到结婚一周年那天,他发出了一条具有纪念意义的条漫,讲述当年H先生向S先生求婚的浪漫情节。
    出人意料的,“馄饨铺的老主顾”没来抢沙发·他给颂然发了一条私信,内容是:周年纪念日,给你一次反攻的机会··    颂然看到这行字,眼前核弹爆炸,升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他在电脑前傻坐了五分钟,拔脚奔向书房,一脸惊慌地推开门,就见贺致远双手插兜倚在窗边,黑衬衣,灰马甲,经典领结,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金丝眼镜,神情冷淡而禁欲。
·    和他笔下的H先生一模一样··    “你……就是,就是……”·    颂然唇舌打结。
    贺先生转头看向他,颇有深意地笑了笑:“对,我就是你的老主顾·”·    颂然脸色煞白:“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你说呢”·    贺先生一步一步走过来,停在颂然跟前,伸手抚摸他的脸,镜片上光芒一闪:“我没有生气,我是真心愿意给你一次反攻的机会。
之前教了你那么多,今晚是时候验收成果了·”·    颂然连连摇头:“你饶了我吧”·    “不行。”
贺先生低下头,在颂然的唇面上浅啄了一口,“我饶不了你·”·    ·    这天晚上,他们吃完结婚纪念日晚餐,回家哄睡了小布布,相互搂着滚上床去。
贺先生将吓得软趴趴的小颂然握在手里,耻笑他:“这就是S先生引以为傲的不倒金枪”·    颂然羞耻至极,呜咽着被贺先生压在身下,插了又插,射了又射。
    完事后他趴在床头,郁闷地咬着被角,百思不得其解:“没道理啊,你那次连电脑都不在身边,怎么抢的沙发”·    “你猜。”
    贺先生亲吻他的后颈,沿着布满汗水的脊线一路舔了下去,逐渐深入臀间··    颂然挥泪砸枕头:“你黑我电脑”·    “我从不干这么低级的事。”
贺先生捞起颂然,扶稳他的腰,再一次挺身而入,“你继续猜,什么时候猜对了,我就什么时候放过你·”·    颂然于是猜了一整晚,也叫了一整晚,嗓子叫哑了,眼泪也流干了。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画黄暴小条漫了··【番外·其四】 Day 887 (S先生转眼又开了一家月饼铺)·    ·    又到一年中秋节,颂然决定在家热热闹闹地烤一次月饼。
    贺先生表示很难理解,申请更换家庭活动,理由有二:首先,他更习惯吃外面现买的月饼;其次,相比广式月饼,他更偏爱苏式椒盐口味··    苏式椒盐·    颂然啧啧讥讽,斥之为比咸豆浆、甜豆花还要反人类的邪教,无情地驳回了贺先生的申请,批复曰:家中个别异类应当尊重主流(也就是布布和颂然的)意见,还应当提升挑选月饼的品位。
    搞得贺先生相当郁闷··    ·    中秋节当天早晨,贺先生和布布刷完牙、洗完脸,面对面坐在餐桌边等早餐··    颂然给布布系好一块小餐巾,端来一碗菠菜猪肝粥、半只纵切的溏心蛋,把小勺子交到孩子手中,然后慢悠悠晃进厨房,磨蹭半天,端出一只小浅碟摆在贺先生面前。
    里头是一只苏式椒盐月饼,还被咬掉了一口··    “这种松松垮垮的酥皮,咬下去掉一桌渣,有什么好吃的”·    颂然嫌弃地抹了抹唇角,舔去残留在指尖的酥皮,扭头要回厨房,贺致远一把扯住了他的围裙:“我的粥。”
    “今天贺先生没有粥·”颂然利索地一抖围裙,把贺致远的手给抖掉了,“哼,跟椒盐月饼配一对,我的粥才不受这种侮辱呢。”
·    然后哼着走调的小曲儿给自己盛粥去了··    布布见状,赶紧伸胳膊递过来一勺子:“喏,拔拔快吃”·    贺先生吃着儿子的嗟来之食,心情更郁闷了。
    ·    上午九点半,一家人吃完早餐,开始做出门前的准备工作··    今天要先去植物园赏桂花,再去超市采购DIY月饼的食材。
布布乐得像只哈士奇,欢天喜地奔回房间换衣服··    颂然给两只猫咪各自添了干粮,站在水槽前洗洗刷刷··    贺致远换完衬衣出来,从后面亲昵地搂住了他,两只手顺着围裙系绳探进去,不安分地在腰间一阵乱摸:“颂然,我觉得你最近脾气有点大啊……怀孕了”·    颂然用手肘狠狠撞了他一下:“你才怀孕了”·    贺致远于是笑问:“那为什么非得自己烤月饼月饼这种东西,超市里明明遍地都是。”
    “G片也遍地都是,怎么没见你发扬崇高的觉悟放过我啊”颂然手握钢丝球,噌噌噌使劲刷盘子,“这是一种亲子活动”·    “哦,亲子活动,真看不出我们然然这么开放……”·    贺致远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颇有深意地复述了一遍,一双手手越摸越往下,快要接近裤裆部位。
    颂然大窘,隔着围裙一巴掌拍上去:“我是指烤月饼,不是吃馄饨”·    贺致远闻言,伏在他肩头一阵闷笑。
    颂然隐隐有些脸红:“那个……你以后含蓄点,别总当着布布的面说要吃馄饨,他现在还小,还听不懂,万一哪天听懂了呢你这样……也太不知廉耻了”·    “有道理。”
贺致远点头附和,“以后咱们说烤月饼·”·    “你够了啊”·    颂然愤怒地踩了他一脚。
    白色大蚕茧闪着一排蓝灯从厨房门口经过,正好捕捉到这一幕,发出嘀的提示音,给颂然加了一千分··    ·    下午他们从超市满载而归,银灰色的英菲尼迪驶入伞蓬车位,颂然跳下副驾驶,把布布从儿童座椅里抱了出来,贺致远则绕到后面,从后备箱里拎出两大袋食物。
颂然默契地接过一袋,从里面掏出一盒月饼模具交给布布··    一家三口人人都有东西拿,愉快地上楼做月饼··    贺致远在放中秋假,但SwordArc总部还有一些工作需要他处理,所以申请了二十分钟免打扰工作时间。
颂然批准了,自己带领布布镇守厨房,和面、调油、融糖,进行烤月饼的前期准备·两只懒散的猫咪无事可做,在太阳底下蜷成了太极八卦状· ·    “哎呀,粘住了粘住了”·    厨房里,布布朝颂然伸出小手,张开五指,指间挂着几条黏糊糊的面丝。
    颂然帮他冲洗干净,擦去脸颊上的面粉,取出一双塑料薄手套为他戴好,才重新让他回去揉面··    布布把揉面团当成了游戏,揉一揉,掐出一个兔耳朵,再揉一揉,又掐出一个兔耳朵。
五分钟过去,面团变成了一坨刺猬··    颂然忍不住问:“布布,这是什么呀”·    “兔子月饼”布布回答,“很多很多兔子,一大窝,但是只有耳朵露出来”·    颂然被他的童言童语逗笑了,并不纠正,随他乱揉乱捏,自己则站在流理台边调莲蓉馅。
调了一会儿,他看一眼烹饪钟表,对布布说:“去告诉爸爸,工作时间还剩五分钟·”·    “喔”布布一溜烟跑出去,又一溜烟跑回来,“爸爸说‘嗯’”·    嗯·    那就一定会超时了。
    颂然对工作狂贺先生的黑历史了如指掌,这个人只要回答“嗯”,就代表根本没听进耳朵里·于是等分针向前拨去五格,他放下搅拌勺,走到客厅——贺先生果然还在专心致志地对着笔记本工作,完全没注意到时间流逝。
    “致远,你的时间到了喔·”颂然隔着茶几催促他,“布布该等急了·”·    “马上就来·”·    贺致远没抬头,右手继续噼啪敲打键盘,左手向他比出了四根手指——只要四分钟。
    颂然直接绕过茶几,弯下腰,握住他的手,把手指一根一根按了回去··    “不行,一分钟也不行·”他态度坚决,“说好二十分钟,就是二十分钟。
你再拖下去,今晚厨房归你清理,布布亲手做的月饼不给你吃,不许上床睡,也没有小馄饨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穿着一条红色的花栗鼠围裙,贺致远抬头看见,浑身一热,脑中旖旎之思瞬间鲜活起来,收也收不住,当即扣住颂然的手腕往怀里一拽,侧过身体,把人压在了沙发上。
    颂然吓了一大跳··    他手上还残留着面粉和蛋液,不敢弄脏贺致远名贵的衬衫,只好拿手肘勉强抵一抵,结果被顺势亲了一口手腕。
他慌忙把手缩回去,紧张地盯着贺致远:“你干嘛布布还在厨房呢·”·    “我问一个问题,答完你就自由了。”
贺致远向来不爱刁难人,“我总觉得你最近特别嚣张,无法无天,什么都跟我对着干,怎么了,吃炸药了”·    颂然眨了眨眼,笑道:“我故意的。”
    贺致远:“为什么”··    “反正白天再乖,晚上也躲不过被你折腾,还不如嚣张一点·”颂然答得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你晚上嚣张,我只好白天嚣张了。”
    贺先生一听,自尊心严重受到打击:“折腾我技术那么差”·    “不是技术差啦……”颂然耳根子猝然泛红,小声道:“你那个技术,怎么说才好呢……我,我也是有尊严的,不想每晚都被操晕过去,你悠着点儿,行不行”·    贺先生得到至高无上的褒奖,心情愉快,伸手拍了拍他挺翘的屁股,宠溺笑道:“行,今晚保证不让你晕。”
    ·    在颂然的督促下,贺先生暂搁工作,作为主力DPS加入月饼队伍,导致副本推进速度飞快,火速攻陷了揉面、制馅、裹皮、压模、烘焙等等一系列关卡。
    经过漫长的三十分钟等待,贺先生亲自从烤箱里取出了一盘莲蓉蛋黄月饼,总共六只,油亮,喷香,金黄色,令人食指大动··    布布口水直下三千尺,颂然赶紧扯过一张纸巾给他兜住。
    自制月饼果然和外头的妖艳贱货不一样,尝起来新鲜又软糯,颂然上午特意在植物园拾了一些碎桂,洒进蛋黄馅里,咬下去唇齿留香·布布忙了一下午,饿疯了,啃得一嘴蛋黄渣,拍着小肚皮狂打饱嗝,每打一个,自己就哈哈哈大笑一顿,颂然怕他呛到喉管,硬是给灌水灌下去了。
    这天晚上,布布明显兴奋过度,吃完月饼以后一个劲地向贺致远撒娇,要他陪着搭纸模小车,搭完以后在屋里风驰电掣地推来推去·后来贺致远去书房处理工作,他就抓起逗猫棒,一边挑拨布袋袋和布兜兜打架,一边蹲在旁边观战,谁落下风就给谁加油。
    十点钟,颂然收起散落一地的玩具,拎着布布去洗澡,好不容易洗完、擦干、抱上床,又被缠着讲了两个童话故事·等他完成使命回到卧房,贺先生早已沐浴过了,正穿着一件真丝睡袍,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翻杂志,见他进来,唇角愉悦地向上一勾。
    一看到贺致远炙热的眼神,颂然就知道今晚又得卖馄饨了,当即屁股一紧——每周七天,天天无休,花魁都不如他爱岗敬业··    没办法啊,谁让他比谁都喜欢贺致远,喜欢到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呢。
    思君菊花痒,见君菊花开,谈何节操··    颂然万分羞耻,指着卫生间问:“今天,嗯,那个……要什么味道”·    贺致远挑眉:“玫瑰。”
    “好·”·    颂然脸颊泛红,捞起浴巾猫进了卫生间,一遍遍冲水洗刷掉身上残留的油烟味,等洗干净了,又从壁柜里取出一瓶玫瑰精油和几样小工具,非常认真地给自己做了润滑和扩张。
半小时之后他推门出来,贺致远已经不见了,大床上赫然摆着一条鲜艳的红围裙··    附带字条一张:来厨房··    不是吧·    裸……裸体围裙play这么变态·    颂然崩溃地扑到床上,抓起围裙一阵哀嚎——情趣服装就算了,可这,这是他实打实穿了几个月的居家款啊上头还画着一只萌萌的花栗鼠,要多正经有多正经,要多良家有多良家,今晚被拿来玩情趣play,简直别扭到不行。
·    他左瞧右瞧,纠结了半天也没脸穿,后来想想贺致远还在外面,等久了恐怕会软掉,只好狠下决心,一脸视死如归地穿上了··    颂然真空上阵,全身肌肤裸露,围裙的斜纹布又不算柔软,随便蹭一蹭乳头就硬了,情色意味十足地涨成两粒小红豆,胯间更是明显鼓起,一点儿也不平整。
    他拉开房门,赤着脚,捂着腿根,做贼似地溜了出去··    客厅、餐厅与厨房都是暗的,没亮一盏灯··    为了让他保留一份藏匿在黑暗中的安全感,贺致远体贴地关掉了所有照明设备,连24小时运行的小Q也切断了电源,在客厅角落委屈地面壁。
    颂然体会到被珍惜的爱意,立马临阵倒戈,不骂贺致远变态了··    他摸着墙壁一步步前行,悄悄经过孩子的房门,又悄悄穿过客厅走廊,走着走着,脸颊变得越来越烫——这条围裙的系带很长,扎紧了还垂下大半截,一走动,带尾就跟着摇晃,不断撩过他敏感的腰肉与臀沟。
    痒死了,明天一定剪掉·    他面红耳赤地发誓· ·    ·    颂然抵达厨房的时候,贺致远正靠在流理台边等他。
    S市是一座不夜城,万千长明霓虹化作一条流动的银河,在午夜天空反复折射,笼罩下大片瑰丽的暗红色·窗外浮动着斑驳的点点灯火,光线半明半暗,照出了男人性感的侧影。
    他有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还有八块线条清晰的腹肌,此刻正伴着沉稳的呼吸声一下一下诱人缩放着·他低着头,眼神与表情深匿于阴影,颂然看不清,但纯棉内裤勾勒出的性器凶悍怒张的形状,让颂然感到了巨大的压迫,也感到了强烈的干渴。
    有多畏惧疼痛,就同样有多渴求疼爱··    这个男人……永远是他情欲中心的旋涡··    颂然一直不愿承认,无论白天他怎么放肆大胆,当夜晚赤身相见的时候,他渺小的本心就会逼迫他化为一颗砂砾,俯首臣服于他的神明。
    该怎样形容他对贺致远的依赖呢·    大约只要贺致远一声令下,他就会无法反抗地主动膝行过去,像一只撒娇的小猫,用脸颊、用嘴唇膜拜那双腿,然后仰起头,痴迷地,虔诚地,求他降下刻骨怜爱。
    贺致远之于他,胜过天空之于断翅的雀···    ·    颂然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呼吸渐趋紊乱,下腹炽热,性具涨得快要爆开,以至于被反剪双手压到门上三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贺致远已经对他下手了。
    那么急啊··    急得让人安心,愿意纵容一切源于爱的兽欲··    颂然顺服地闭上了眼睛,贴门而立,感受到贺致远滚烫的鼻息从背后迅速接近,扑向他的耳垂,以牙齿衔住,热情地啄吮片刻,又流连至后颈,沿着脆弱的脊椎一路亲吻了下去。
    一寸,更低一寸··    贺致远吻得很激烈,唇齿触碰皮肤时,总会发出清晰的濡湿声·待吻至腰脊,他突然在颂然身后单膝跪地。
    “你……你别……”·    颂然想象着那个不可思议的画面,快要不能呼吸了··    前方还是秋夜,后方已成炎炎夏暑。
热浪翻涌,席卷而来,他开始大量流汗,饱胀的阴茎在粗糙布料上用力摩擦,很疼,却溢出了一滴耻液··    背后的敏感带一直是颂然的死穴,它像一泼新鲜的热血,瞬间惊醒了身体里以情欲为食的野兽。
他颤得厉害,牙关越咬越紧,身体努力往门边挪,贴住了几块冰凉的瓷砖,却没法降低一点灼烧的体温··    男人在腰侧停留了片刻,又顺着脊柱舔上来,速度极慢,堪比施刑。
    颂然实在受不了:“别,别舔了,你这样……啊……还不如直接上……”·    “你以为我不想直接上”贺致远猛地箍紧了他的腰,附到他耳边,狠狠咬下去一口,“你再晚来一步,我就要改玩强奸play了。”
    强奸·    颂然眼眸一深,五指在暗中逐渐握紧了··    下一秒他突然发力,手肘向后撞击,迫使毫无准备的贺致远跌退半步,同时泥鳅一般反身从他怀里挣脱出去,转眼间抵住脖颈,反客为主,把人推靠在了冰箱上。
    贺致远:“……颂然”·    “别动·”·    他狡黠一笑,仰头在贺致远嘴唇上亲了一口,然后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屈膝跪了下去,径直扒下那条纯棉内裤,让腥红粗长的阳具打在脸上,张口叼住,娴熟地舔湿柱身,含入了口腔深处。
    “呃……”·    意料之外的快感来得既汹涌又温柔,贺致远逐渐放松下来,满足地低喘了一声,伸出手,一边在黑暗中抚摸颂然的头发与脸颊,一边沙哑地问:“怎么了突然想起来给我做这个。”
    颂然摇了摇头,没说话,反把阳具含得更深了··    他缩紧口腔,用柔软的舌面卷住茎身反复套弄,偶尔茎头侵入太深,他便故意吞咽一下,让喉咙挤压顶端敏感的嫩肉。
每每这时,贺致远都会倒抽一口冷气,然后,味蕾就会尝到一股更加腥涩的雄性气息··    这性感的失控声音,颂然听得几乎迷醉··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大半截湿漉漉的性具吐出来,难舍难分地吮住顶端,笑道:“违背意愿的才叫强奸,我都这样了,你怎么强奸我”·    贺致远惊得说不出话,结果下一秒,颂然就干了更令人震惊的事——他用力拍下冰箱门上的出冰按钮,等出冰口哗啦啦砸出一堆碎冰,随手抓起一把塞进嘴里,飞快含住了唇边的性具。
    “操”·    贺致远忍不住低声骂了出来··    冰块是生理刺激,而颂然的大胆是心理刺激,两重刺激一齐上阵,贺致远的冷静像被扔进了碎冰机,绞得一滩稀碎。
    大约两分钟,他的呼吸声已经稳不住了,下巴昂起,后脑勺紧紧抵着冰箱门,一边粗重地喘息,一边揉抓颂然的头发,竭力克制着想要挺腰深入喉管的欲望。
·    “深一点……再深一点……好,很乖……”·    片刻过后,颂然听到头顶的呼吸声急促一顿,刚想含得更深,却被一股失控的力量用力推开。
    他狼狈地跌坐在地,看到眼前大股精液喷溅而出,弄脏了身前的红围裙··    贺致远这回射得很多,围裙上落满了斑斑点点的浊液·颂然低头打量了一会儿,抬头仰望他,脸色潮红,眼角染上了一抹清透的水意。
    “致远,我,我能不能……”·    他坐在地上,犹豫地把双腿分开一些,手探进围裙底下,握住那根挺翘许久的性具,开始急切地套弄自己,时而溢出一两声难耐的呻吟。
    就算不触碰,只要眼里看得到这个男人,他也可以无憾地高潮··    贺致远简直要被他这副样子撩疯,弯腰把人架了起来,拖入餐厅,牢牢压在三米高的落地窗前,亲自替他手淫。
    ·    他们住在十二层,视野宽阔,一抬头就能看到高悬的满月··    农历十五,光线明亮皎洁,好似一层牛乳倾洒而下。
    颂然的五官被月光照得格外清楚,包括通红的耳根,紧咬的嘴唇,渗出汗珠的鼻尖,以及沉沦于情欲的眼睛·即使在这样一个被欲望彻底俘获的瞬间,他也永远像大男孩一样干净。
    贺致远凝望着着他动情的爱人,侧过脸,在那汗湿的脸颊上印下了一连串碎吻··    颂然,你大概不相信吧,我也怀着分毫不输于你的爱意。
    我爱你过去曾经背负的阴霾,爱你未来将要浸浴的光明,爱每一寸有你走过的地方,爱每一秒有你呼吸的时光···    将来每一个团圆的日子,我都会陪伴在你身旁。
    颂然,你听见了吗·    他分开那两瓣潮湿的臀肉,手指从粉色的洞口探入穴内,轻轻搅动一阵,然后撤出,扶稳自己再次勃发的阴茎,深深插了进去。
    “啊”·    怀里的青年受不住,闷哼一声,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但很快就凭借过去的经验调整好了呼吸,努力放松着臀肉,想要接纳他。
    贺致远于是慢慢挺腰往里送,每送入一点,都会被热情的肠肉咬住··    颂然前头勃动,硬得像一根烫手的铁柱,后头被粗暴撬开,却似湿软而火热的巢穴。
贺致远逐渐将整根送入到底,试探地抽动了两下,见状况良好,便不再继续克制,握住颂然的腰身激烈律动起来,凶悍地往敏感点上撞··    其实他无意做得太狠,但在颂然体内,他经常会失去控制。
    性欲原本就是一朵邪恶的罂粟,而颂然之于他,就像一大片盛开的罂粟海,艳丽,馥郁,花海中藏着前路,却无归途··    在贺致远持续不断的进犯中,空气中弥漫开了一股浓郁的发情气息,其中混着一丝沐浴乳的薄荷清香。
在颂然扭动挣扎间,落地窗玻璃被抹上了一层狼藉的汗水,渐渐显得脏污不堪··    汹涌的汗液流不尽,一滴一滴接连砸下,湿透了他们脚边的地板··    两情相悦的高潮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强烈,颂然难以承受,急切地扭过头去,与贺致远唇舌勾缠,呼吸快断了也舍不得放开。
最后几下顶撞,痛痛快快直中准心,舒爽的快意攀过巅峰,化作精水倾泻而出,滴滴答答地溅在玻璃与地板上··    过程中不知何时扯散了系带,湿透的红围裙从颂然身上悄然脱落,将这具浸染了情欲的成熟身体供奉在月光之下。
    是那样地……令人想要珍爱··    ·    这回贺致远信守承诺,没把颂然做晕过去,所以情事过后,他们相拥站在落地窗前,遥望着夜空中那一轮圆满无缺的月亮。
    “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爱我了·”颂然的意识还有几分迷糊,口中轻轻喘着气,“你说了吗”·    贺致远点头:“我说了。”
    颂然问:“什么时候”·    “你想听的时候·”贺致远温和地笑道,“每当你想听这句话的时候,我都会恰好说一遍。”
    骗人·    颂然在心里嘟囔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暗自嘀咕:我现在就想听,特别想听,你说呀,你倒是说呀。
    然后,他就被贺致远拥得更紧了··    “我爱你·”男人凑近他的耳朵,用熟悉的性感声音说,“颂然,我爱你。”
 ·【番外·其五】Day X 迷你布布诞生记(生子)·    ·    布布最近很高兴,成天在幼儿园大肆炫耀,说他快要有一个小跟班了,还给其他小朋友分发棒棒糖,以示喜悦之情。
    铃兰是第一个选棒棒糖的··    她认真挑了一根橙子口味的,边剥糖纸边问:“你的小跟班在哪里呀”·    布布说:“在哥哥肚子里”·    铃兰长长地“哦”了一声,咬住棒棒糖,说:“那你还要好久才能见到他呢。”
    “没关系”布布喜滋滋地说,“几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等他出来,我要教他走路、跑步、逮猫,让他当一个合格的小跟班。”
    “等一下·”铃兰竖起小手掌打断他,困惑地问,“你哥哥也是Omega吗”·    “不是呀。”
    布布用力摇头··    铃兰:“那他为什么能怀孕”·    布布想了想,头一歪,两手一摊:“可能是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搞事吧。”
    铃兰:“……”·    ·    由于某种神秘力量搞事,颂小然莫名其妙怀孕了,贺先生很高兴。
    颂小然本人表示一点也不高兴,捂着圆鼓鼓的小肚子在家作妖,再也不复往日的居家小暖男形象··    贺先生打电话咨询詹昱文,对方淡定回答:“孕期嘛,激素紊乱,情绪敏感,作妖很正常,你家这位还是个男的。
你都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不得宽容忍让一点十个月,咻一下就过去了,放宽心·”·    贺先生深以为然,开始想尽办法宠老婆。
    这天,颂小然盘腿坐在沙发上,挺胸收腹,拉住T恤衣摆努力往下拽,罩住了稍稍隆起的肚子·一秒,两秒,三秒……他憋不住一松劲,肚子瞬间鼓出来一大圈,T恤立马滑了上去,松松垮垮耷拉在肚皮上方。
    “……”·    颂小然盯着自己光溜溜的肚子,越想越气,拍沙发大叫:“贺致远”·    书房应声开门,贺先生从里面出来,匆匆赶到沙发旁边单膝跪下,关切地问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颂小然一指肚子:“你看看,腹肌都没有了全是你害的”·    贺先生无奈:“这……”·    颂小然怀孕前身材挺好,一米七八的个子,跟着贺先生练出了四块腹肌,形状漂亮,没事儿就沾沾自喜地捏一捏。
怀孕后腹肌逐渐松弛,四块变两块,两块变一块,这仅存的一块还不怎么结实,手指一戳,软乎乎,晃悠悠,坐卧行走都像揣了只圆馒头·多年的健身成果毁于一旦,心情相当沮丧。
·    贺先生想起詹昱文说过孕夫得顺着宠着,就伸手摸了摸那团小笼包,安慰颂小然道:“你想象一下,这几块腹肌不是消失了,而是跑进肚子里,变成了一个小宝宝……怎么样,有没有好受点”·    颂然当场炸毛,凶狠地剜了他一记眼刀:“说得轻巧你有八块腹肌,怎么不去怀一对双胞胎来玩”·    贺先生:“……”·    不得不承认,颂小然抱着肚子炸毛的模样实在非常撩火,让人更想欺负他了。
    贺先生舔唇笑了笑,某处竖起了枪··    颂小然还没抱怨够呢,冷不丁被贺先生扑倒在沙发上,对方俯身吻他,边吻边解衣扣与裤带。
颂小然措手不及,嘴里骂骂咧咧,起初还有几句硬的,后来被贺先生扒掉裤子,揪住“把柄”舔了几口,便哼哼唧唧地张开了腿··    阵地一经失守,骂人也像调情,挣扎也像勾引。
很快,那柔韧的小白腰就扭得一点骨气也没了··    贺先生笑道:“你说,我现在再射进去一发,你会不会怀上一对双胞胎”·    颂小然仰着绯红的脖子,喉结不断吞咽,有些委屈地嚷嚷道:“滚,滚你……呃嗯……丫的……”·    贺先生也不生气,提枪游走敌阵,杀伐攻掠,让沙发摇成了一艘狂风暴雨里的小船。
    ·    颂小然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小肚腩变成大肚腩,腹肌一去不复返·贺先生安慰了他很久,答应生完孩子马上陪他练回来,那个居家小暖男才正式回归了。
    孕晚期的青年,性格比之前更加温和··    他喜欢靠在床头给布布讲故事,没出生的宝宝就隔着肚皮听,偶尔听高兴了,欢快地扭一扭小身体,布布大为惊喜。
他还喜欢穿着小黄鸭睡衣与布布配亲子装·布布个头矮,短手短脚的,本身就像小鸭子·颂然个头高,以前不怎么像,现在肚子把衣服给撑起来,身体瞧着圆滚滚的,倒也有几分像鸭子。
    贺先生为了照顾颂小然,义不容辞地承担起了所有家务活··    他不太擅长中餐,做菜必看菜谱·每晚掌勺做菜的时候,回头看到一大一小两只萌物眼巴巴守在门口等待投食,他就觉得,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也莫过于此了。
    颂小然怀孕后没停下工作,照旧接稿·贺先生怕他累着,每天严格监督,累计工作时长不得超过四小时·有一回颂小然画到半途觉得累了,揉一揉腰,抬起头,就看到贺先生站在门口。
    他问:“怎么了”·    贺先生勾了勾手:“来房里,给你揉腰·”·    在颂小然查出怀孕以后,贺先生专门找人学了按摩技巧,手法娴熟,每晚提供一小时服务。
颂小然正好腰酸,跟着他回到卧室,爬上床,捞起一只软枕侧卧在床沿,撩起居家服,露出一截白皙的腰··    贺先生边按边问:“最近是不是特别容易酸”·    “肚子大了嘛,正常的。”
颂小然舒服地哼唧了两声,“往下一点,靠中间·”·    “好·”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淡彩+番外 by 十九瑶(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