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胎正传 by 花坚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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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胎正传 by 花坚强(5)
·他不确定贺时琛是否会应允,他在医院里说的话让黎远毛骨悚然,但他必须为自己争取一次,因为这样的环境会把你逼疯··“我不想听这些,”贺时琛把手中的信放下,双手交叉托举在下巴上,一双深邃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锁定了黎远说,“你还有别的话想对我说么我会根据你接下来的内容决定是否要接受你的辞呈,如果你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我会考虑让你没有机会离开我身边。”
他的目光太过露骨,让猝不及防的黎远一下子涨红了脸,他自然明白对方话中的含义,但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已经无法否认心里对贺时琛的感情,要宣之于口却难如登天。
不仅仅因为性别,更重要的,现在的他没有资格对贺时琛说出那个字··贺时琛看着黎远涨红的脸色和窘迫的表情没有说什么,许久之后,他突然笑了,让黎远心里慌张了起来。
他、他不会要干什么吧·贺时琛的笑容向来无法和他的真实心境对应,由于很少做出“笑”这个表情,导致他这么做的时候,肌肉显得尤其僵硬,看上去颇有些阴狠之色,让人不寒而栗,也难怪黎远想歪。
事实上,正是黎远直白的反应让自己免受了一场无妄之灾,他的犹豫和矛盾代表着贺时琛这三个字在他心里已经不仅仅是上司这么简单,而他身上发生的所有细微变化,都无法逃脱贺时琛的眼睛。
如果是这样的话,贺时琛并不介意再等待一些时日··“贺总,您、您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是……”黎远急于辩解,但越是着急就越结巴,到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何时成的笑容依然那么诡异,让他心乱如麻,怎样才能让对方相信,自己的离开并不是为了逃避他,而是……·“贺……”他想了想,决定换一个称呼,“时琛,请你给我一点时间,也请你等等我,让我变得不再像现在这么懦弱,到时候,我、我会……”·下面的话他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可贺时琛偏偏就不配合,就那样端着笑容看好戏似地注视着他。
这让黎远甚至后悔说出那样的话,在心里责怪起自己的莽撞来·万一人家压根没把自己当回事呢这么说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就在他内心深处天人交战的时候,贺时琛的话解救了他,“不要让我等太久……要不然,我会自己去取。”
“呃”黎远猛地抬头,呆愣愣地看着对方··贺时琛收敛了笑容,走到黎远面前,单手勾过他的腰,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但是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左右·”·他的话深深地震撼了黎远,贺时琛就像一个仁慈的长者,毫无底线地纵容着他,给了他一个没有期限的承诺。
他从未想过贺时琛这样的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有很多话想对贺时琛说,想要谢谢他,并告诉他,他早已在心里心里扎了根,可是无数的言语到了嘴边却只汇聚成了三个字:“贺时琛……”·名字的主人用拇指指腹点了点他微张的唇,然后轻柔地含住了他。
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人脸,黎远缓缓闭上了眼睛·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实质意义上的吻,比起之前或单方面胁迫或一方昏迷不醒的状态,他们清楚地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了对方。
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贺时琛和黎远也听到了对方强烈的心跳声·黎远笨拙地跟着贺时琛的动作和节奏适应着他真正意义上的初吻,每一次唇舌交缠都是一次充满激情的冒险之旅,各种纷繁复杂的画面在黎远脑中变换着,绮丽的颜色让人目不暇接。
原来和喜欢的人接吻是这样的感觉……·他充血的大脑唯一能思考的,就只剩下了这件事··对于贺时琛来说,这是一场来之不易的盛宴,他的守候与隐忍终于换来了黎远的心动。
三十岁来年,生活就是一滩死水,只有黎远可以轻易地泛起波澜,搅乱他的心智·他拥着黎远,慢慢加深了这个吻,享受着青年带给自己的喜悦,那是无论多少钱财、权力都无法带来的满足。
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四片唇依然贴在一起,谁也舍不得分开,周围的空气在逐渐升温,黎远感觉到闷热,甚至呼吸困难,最后不得不离开了贺时琛的唇,但只要稍稍分开,霸道的贺时琛就会紧紧跟上,追逐让他留恋不已的双唇。
“贺、贺总……嘶……”·贺时琛用牙重重地咬了一下黎远的下唇,让他感到疼痛的同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推着对方,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气喘吁吁地说:“不是故意的……”·“再让我听见这两个字,你就别想从这里走出去半步。”
“……嗯,贺时琛·”·“……”从来没有被人连名带姓地称呼过,贺时琛有些不习惯黎远用这样生硬的语气叫出自己的名字。
但他没有计较太多,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有更多令人期待的改变在等着他们··他依依不舍地放开了黎远,掌心的温度告诉他,这个人即将属于自己,但不是现在。
黎远想要以让他自己满意的状态来迎接自己,他当然愿意付出时间来等待,只是希望那个时刻不要到来得太晚··从这一刻开始,时光飞速流逝起来,等到黎远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快接近中午了,可他却觉得只过了一刻钟那么长。
“贺时琛,我该走了·”他对贺时琛说到···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嗯·”·贺时琛微微颔首,他没有询问他要去哪里或者要干什么,只要手中握着线轴,他不介意风筝飞往何处,即使再高再远,或者因为狂风而断了线,都有他接着。
这是他的人,从今以后,他的一切都属于自己,也由他来承担起责任··他不会让黎远知道这个想法,那也许会吓跑了他,但好不容易得来的人,不抓在掌心如何能放心·黎远黎远,他不知道黎巍然为何给他起了这样一个名字,离、远,每一个字都代表着捉摸不定和渐行渐远,就像他这个人,总是给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逃到哪里去的感觉。
所以他要用一根透明的线拴住他而不被他发现··他用目光送他离去,应下了他所有要求··黎远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拿出行李箱开始翻找起来·没多久,他就从隔层的小袋子里找出了一个十分精致的盒子,打开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更加微小的薄片。
他捏起那张磁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来到了父母的灵牌面前··“爸,这是我早就想做的事,却害怕失败而迟迟不敢去挑战,这样的我想必会让您感到失望吧”他自嘲地笑着,脸上的表情却格外坚毅,不久之前,黎远还用迷茫的眼神望着父母的遗像不知该何去何从。
而在短时间内经历了无数打击的他却迅速地成长了,亲情的背叛和小人的栽赃陷害并没有折弯他的腰骨,反而催生了他的羽翼,让他跃跃欲试,想要飞向更高的空间··牵挂会让人脆弱、敏感、患得患失,却也给了他一种力量,让他有勇气去面对自己曾经不敢面对的事。
曾经的荣耀停留在他十岁那年,后来,他从神童变成了一个平庸的人,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认为黎远是一个没有太多才能的人·是贺时琛的肯定和包容让他想要奋力一搏,如果失败,他会坦然接受这个评价,但如何成功,不仅可以解开父亲留下的谜团,还能让拉进自己与贺时琛的距离,他有什么理由不这么做·黎远把芯片插入电脑,打开它,无数复杂的代码在他面前一一呈现,他的眼前出现了父亲严肃的面容,那是他曾经以为难以企及的高度。
而如今他迫切地想要追上父亲,迫切地想要知道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他有充足的时间来挑战这个高难度,但他不想浪费任何一分钟时间,因为他知道,何时成在等他。
从这一天开始,黎远过起了隐居生活,几乎寸步不出家门的他除了吃饭睡觉,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解开那道程式上·凝结了父亲毕生所学的程式,其难度大大超出了黎远的估算,比他曾经碰到过的任何一个程式都要难上数倍,这让他对父亲的崇敬又多了几分,虽然对自己来说,他算不上一个慈爱的父亲,但在他所擅长的领域,父亲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
而他,正看似不自量力地想要挑战巅峰··但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挫折只存在于一开始,很快他就从低迷的状态中走了出来,仅仅是因为贺时琛对他说:“我喜欢挑战那些看似不可能实现的事,风险越大收获就越多,只有品尝过那种喜悦,才会体会到人生的价值。”
黎远只在即将入眠的时候才会与贺时琛通上一个电话,时间很短,一般不会超过半个小时,十几个小时的鏖战让黎远精神萎靡,有时候说着说着他就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贺时琛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和包容,他会静静地放下手机,听着黎远均匀的呼吸声,想象着他酣睡的样子··他的放手得到了很好的效果,远远超出他的预期·黎远开始不由自主地依赖他,向他倾诉一天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虽然他并不想黎远这么辛苦,如果他愿意,自己可以为他完成所有的愿望,但忍耐是一种煎熬同时也是一种赌博,他在等待着收获果实的那一刻,只怕到时候,丰润甜美的汁水会让他来不及下咽。
他是天生的猎人,为了捕获一头珍兽步步为营,设下了重重圈套,而如今,珍兽的一条腿已经踏进了陷阱,他只需静静等待收网那一刻的来临··就在黎远日夜奋战的时候,林清越正筹划着和女友的第一次旅行。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度假胜地,碧波、蓝天、白沙让所有人都对这个小岛趋之若鹜,同时,岛上的消费也高得离谱·他根据自己的经济能力定下了一个三星级酒店,开始期待起四天三夜的行程来。
而这个时候,从小到大抽奖只能抽到“谢谢惠顾”的他突然因为购买了相机而获得了大奖·原本不过是因为想要记录下和女友的相处时刻而购买了相机,却意外中了特等大奖,内容居然刚好就是小岛上最豪华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林清越喜出望外,看来三十年的人品不是白攒的,一旦爆发就给了他天大的惊喜。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梁静,可是对方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没有他意想中那样兴奋,甚至有些平淡,就连笑容也有些不自然··他担心对方遇到了烦心事而关切地询问着,不过女友安慰他说只是因为临近期末工作太忙才没有什么精神。
同为老师,林清越最近的工作同样不轻松,所以对女友的话表示十分理解·不过同时,一种怪异的感觉在他心里隐隐作祟,对这次行程的喜悦中掺杂了一些难以明说的东西,因为他总觉得,对方似乎对他们的第一次旅行并没有原先那样期待。
不过后来,梁静还是用她特有的温柔体贴让林清越重拾了心情·意外中奖不但让他们可以体验豪华酒店的奢侈服务,还提供了很多娱乐项目,让他完全不用操心形成安排,只要打点好形状等着上路就可以了。
期间他和黎远通了一个电话,得知对方正在闭关挑战黎教授留下的程式时,他感到十分欣慰·他是最近才知道黎远被陈思明陷害的事,痛恨的同时,他最害怕的就是黎远会因此一蹶不振。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黎远已经长大了,他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的多·无论是否能够成功,他都相信黎远必会拥有远大前程,所有的磨难都会化成强大的运势和动力,让他乘风破浪,超越他的父辈。
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说起来,自从黎雪走后,他再也没看到过薛言的身影,倒是后来贺时琛给他打过几个电话,想要从他的嘴里得知黎远的秘密·林清越没有放在心上,随口敷衍了几句,无论薛言还是贺时琛,都让他没有多少好感,这些口含金汤匙出身的少爷们似乎天生就带着与人格格不入的气场,怪异而且难以接近。
·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和薛言之间的种种已成往事,无论是十年前的事,还是前阵子发生的事他都不想再去计较·就这样成为没有交集的陌生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应该也是薛言的父母最想看到的结局。
他希望薛言能够放下这段畸形的感情,摆脱曾经的阴影走上正常的道路,让自己能够不受打扰地娶妻生子,过普通人的生活··不知这个愿望能不能够顺利实现……·就在出发旅行前,林清越同梁静去了一趟庙里,乞求旅程好运。
他还在门口的紫薇树上挂上了印有两人姓名的同心结,梁静在一旁拍下了这个瞬间,相片上印着林清越幸福满足的笑容··可就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一个面色阴沉的高大男人从寺院后面走出来,看着林清越刚刚挂上的同心结露出了愤怒的目光。
挂着流苏的红色同心结很快就被粗暴地摘了下来,薛言把它狠狠地攥在手心,看着“林清越”旁边的那两个字感到格外刺目··林清越对别人露出了那样幸福的笑容,是他从未看到过的,那一刻,他妒火中烧,只想把那个女人碎尸万段。
但他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因为他知道,离林清越属于他的那个日子,已经不远了……·人一旦忙碌起来,时光就会过得特别快,一眨眼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离除夕只剩下不到两周的时间。
黎远过得浑浑噩噩,不知今夕是何夕,还是在与贺时琛通话的时候才知道年关已近,不过现在的他没什么心思准备过年,父亲留下的谜题一天没有解开,他就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贺时琛有些担心他的身体,找了人专门为他送上营养可口的饭菜,并时时叮嘱他注意休息·他的体贴让黎远倍感温暖,也让他在感到沮丧的时候能够重新振奋精神。
曾经以为贺时琛是个冷硬到极点的男人,就连他表达爱意的方式也是蛮横不讲理的,却没想到一旦自己服了软,他居然会露出这样温柔宽容的一面··在离新年只剩下一周的时候,他接到了常鹏飞和周傲天的电话,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两个好友有些担忧他的状况。
黎远以忙于工作为借口打消了他们的担忧,然后就从周傲天那里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什么云静雅答应了你”·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小心,没想到周傲天长达八年的暗恋终于有了结果。
他们三人开了多人语音模式,周傲天憨憨地笑着说:“其实我就想试试,反正也告白那么多次了,再失败一次也没什么,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可以啊你小子”黎远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周傲天的执着与努力没有白费,女神终于把目光投向了他。
“嘿嘿……她说,她还以为我们三个当年一起追她是闹着玩的,因为你俩很快就放弃了,但是没想到我能坚持这么久,所以就被我打动了呗·”·黎远感叹地说道:“哎,怪我没坚持,要不就没你事了。”
这时,他发现常鹏飞已经有好久没有发出声音了,于是问道:“鹏飞,你呢,最近怎么样了”·“我哎……”·一声叹息让周傲天和黎远同时明白了他的境况,其实之前黎远就听说了常鹏飞和女友的矛盾正在升级,对方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能在年内买下婚房就要和他分手。
常鹏飞出身于一个普通家庭,要在a市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买房简直难如登天··等等,自己的卡里不是还有一百五十万么也许他能够帮上点什么·“鹏飞,我……”·“没什么可说的,就那样呗,还是羡慕瘦猴啊,那可是云静雅啊,我曾经的梦中情人啊哈哈。”
常鹏飞打断了他,没有让黎远把剩下的话说出口··“黎远”·“嗯”·“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去你那。”
虽然黎远忙着自己的事,不过没有拒绝常鹏飞的要求,对方这样说的时候,代表着他想找人聊一聊心里的烦闷事,于情于理他都没有理由拒绝,毕竟常鹏飞曾经十分照顾自己。
而且他也能够顺便提一提存折的事,虽然他并不好看常鹏飞的女友,但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鹏飞已经离不开对方了,所以何不帮他们一把,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第65章 ·黎巍然去世之前,对黎远的管教极其严厉,所以年幼的他并没有多少好友。
能在高中时遇见周傲天和常鹏飞两个人,一直是让黎远觉得十分幸运的事·尤其是常鹏飞,浓眉大眼的他颇能给人一身正气的感觉,在班里极有号召力,不少人都喊他一声大鹏哥。
高中的时候,他是三人中当之无愧的老大,那时候的他活泼好动,人也仗义,在班上最吃得开,总是护着瘦猴跟黎远·上了大学后,常鹏飞一开始混得挺不错,但自从和往嘉涵在一起后就变了个人似的,黎远听他说得最多的就是抱怨命运不济,让他没有好房好车把王嘉涵娶回家。
对于这点,黎远选择了沉默,而是安慰常鹏飞说他们还年轻,房子车子迟早会有的,让他放宽心·不过他的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常鹏飞总是愁眉不展·他的压力不但来自于女友,还来自于她的家人,常鹏飞离他们的择婿要求实在是太远了。
现在两个人在一起都四年了,常鹏飞是铁了心要把王嘉涵娶回家,而对方则一口咬死了没房没车不结婚,而且这次给他下了期限,如果办不到那就不要在耽误她的青春了。
黎远得知这件事后,看见拎着一袋子啤酒来找自己的常鹏飞也就不觉得奇怪了,想必心里的苦无处倾诉才会找上自己,他也只好暂时放下手头的事,陪他今夜一醉方休··“光喝酒怎么行,我去买点小菜零食,你等我。”
黎远招呼他进屋坐下,然后自己穿上衣服就跑下了楼··他走后,常鹏飞放下了手里的袋子,四处打量着这个简单到简陋的单人出租房,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黎远的电脑上。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犹豫和矛盾的神色,两条粗浓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像在心里挣扎着什么·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台电脑,可是刚伸到一半就在空中停住紧握成了拳。
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他一拳砸在了桌上,上面的杯子和文具因为震动发出了叮铃咣啷的声音··常鹏飞的双唇紧紧抿在一起,他用手抵住了太阳穴,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看他的神情,似乎正在被什么事折磨着,让他苦不堪言。
·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心里突然被什么触动,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再次把手伸向了电脑··这时,门突然被打开,带着一身寒气的黎远拎着一大袋子兴冲冲地回来了。
换鞋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把手中的袋子朝常鹏飞晃了晃说:“今天运气真不错,小区门口那家熟食店刚烤了鸭子就让我给赶上了,我还买了你鸭脖卤牛肉什么的,今晚上咱俩好好喝。”
常鹏飞的手猛地收回来,他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一些,调笑着说道:“瘦猴那小子现在忙着谈恋爱都不理咱们了,只好咱哥俩喝了·”·“你就别提这茬了,现在咱仨就剩我单着了。”
说完这话后,黎远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贺时琛,自己这条路注定是要走歪了,他这辈子没准就跟姑娘无缘了··怎么会莫名其妙就被带弯了呢,真是孽缘啊。
他在心里感叹着,完全没察觉到常鹏飞松了一口气似的表情··他把买回来的熟食摊开放在饭桌上,常鹏飞则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酒放在了两人中间··黎远定睛一看,不由得发出了赞叹:“呦呵,买不少啊,你一会要是吐在我家可没人给你收拾啊。”
“这点啤的怕什么,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他拍拍自己的啤酒肚,发出了“咣咣”的水声,他的目光在那堆看似一模一样的啤酒里扫了一圈,然后挑了一瓶出来打开递给黎远说,“来,这些啤酒你要不干了我就赖你家不走了。”
黎远接过啤酒对着瓶子吹了一大口,一下子就没了三分之一,“就怕一会你先躺·”·他无心的嘲讽却让常鹏飞瞬间变了脸色,只不过不到一秒的时间又恢复了正常,黎远完全没有发现。
两人就这样一边吃着小菜一边喝起酒来,没等黎远问什么,常鹏飞的话匣子就开了——·“你看瘦猴,高中时候咱仨里头就他最不起眼,现在呢,跟着家里生意做得挺好,自己也能挣不少,还追到了云静雅,哎,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啊。”
他的话里有淡淡的酸味,让黎远听上去不太舒服,他反驳道,“走的路不一样罢了,而且要是咱俩能跟他一样坚持快八年的时间,没准也把女神追到了·”·瘦猴是他们仨中间唯一一个没上大学的,所以有一阵子在他们俩面前还总有些自卑感,如今却变成了混得最好的一个,也许让常鹏飞有些心理不平衡吧。
“你也不错,”常鹏飞跟他碰了一下酒瓶子,“这么好的公司都让你进了,而且说辞职就辞职,肯定有更好的选择了吧告诉哥哥,年后要去哪家公司高就啊”·原来他误解了自己辞职的原因,黎远摆摆手辩解说:“没有,就是想静下心来做点自己的事。”
“少来,跟我你都不说实话啦”常鹏飞斜着眼看了看黎远,把一粒花生米扔进了嘴里··黎远不知如何解释对方才会相信,他无法将真正的原因宣诸于口,只好生硬地转开话题,“到哪不是混口饭吃。
对了,我想跟你说件事,你跟嫂子……”·“别提她”常鹏飞突然把手里的筷子往饭桌上一拍,大声地打断了黎远的话。
黎远的本意是想提一下拿钱出来帮他买婚房的事,不过看常鹏飞的态度必定因为这事焦头烂额了许久,所以一说到王嘉涵他的脾气就上来了··想起当年意气风发阳光开朗的常鹏飞,看看眼前这个总是不停抱怨生活的平庸男子,黎远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帮常鹏飞追到王嘉涵算不算做好事,没准还害了他呢··不过谁让他这哥们就认定了王嘉涵呢,让他放弃简直要了他的命了,自己这个做哥们的能帮就帮吧,相比常鹏飞和他父母那边也有点积蓄,自己只要再添点……·黎远的眼前突然黑了一下,眩晕的感觉让他的思考陡然刹车。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觉得没有任何一样,可是脑袋却变得越来越重,快要把他的脖子都压垮了··“鹏飞,你这酒……”这并不太像喝醉的征兆,况且才一瓶啤酒下肚,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身上的异样让他觉得有点熟悉,似乎就在不久前,他也曾体会过这种感觉。
是在哪里呢……·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当时的情景,因为脑子里似有无数只苍蝇嗡鸣,让他无法思考··常鹏飞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黎远,只是不停地给自己灌着酒。
“鹏……你……”·晕厥的症状来势凶猛,让黎远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就把头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常鹏飞听见了声音,却仍然没有停止喝酒的动作。
一瓶、两瓶、三瓶,他接连不断地往嘴里灌着浅黄色的液体,直到肚子发涨为止··“黎远,对不住了,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他拿过黎远放在门口的外套给他搭在身上,满怀歉意地说,“如果能娶到王嘉涵,我会感谢你一辈子的,你让我怎么赔你都行,但是这次,我得靠你爸爸的东西把这难关渡过去。”
常鹏飞站起身来,走到黎远的电脑面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磁盘插了进去……·…………………………………………·黎远是被寒冷惊醒的,在睡梦中他感到双脚冰凉,寒意渐渐从下肢爬了上来,最终让他陷在梦境中的脑子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他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从窗外钻进来的一地阳光,眯着眼睛极力搜索着昨晚的记忆··他的头很痛,类似于宿醉后的症状却又有些差别,就在不久前……·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对了就在那个时候,黎雪的那杯茶·可是这次的症状发生得更狂更凶猛,没到半个小时时间他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这肯定不是宿醉,而是由于某种药物而产生的突发反应,可他是什么时候吃下了那种药的呢·鹏飞呢·除了几瓶啤酒,桌上的东西几乎没怎么动,房间里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常鹏飞的出现像是他的一个错觉。
可黎远知道对方的确来过,而且还递给了他一瓶啤酒,但是桌子上所有的空瓶和未开的啤酒瓶合起来都只有11瓶,似乎唯独少了他喝过的那瓶··黎远突然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他不愿将这样可怕的猜测实施在最好的朋友身上,在他的意识里,常鹏飞依然是那个仗义豪气的老大··另一个支撑他这种想法的原因,就是对方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他身上有什么值得常鹏飞惦记的东西呢,就连存折里的钱他也打算拿出来帮助对方,只是常鹏飞的时时打断让他没有机会说出口罢了··难道……他有另外的目的·黎远仔细地检查起自己的房间来,没有发现任何不同的地方。
可当他的眼睛扫过电脑桌前的时候,发现电脑旁边的文件夹和书籍挪了位··不详的预感在他心里渐渐产生,黎远冲到电脑前,发现本应处于关机状态的电脑依然开着,这时,他心中的不安到达了极点。
不会的……不会的……鹏飞不会这么做·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着,用颤抖的手握住鼠标点开了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那是他为了存放父亲的程式以及最近成果而建立的。
第66章 ·打开后,表面上看来没有任何被人动过的迹象,该在的都在,不过所有在这点电脑上发生的动作都会被系统记录下来··黎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打开了电脑自查软件,他的心里一直重复着一个声音:不要,千万不要,他不会的,不会的……·黑色的屏幕中出现了几行密密麻麻的白色字体,诉说着昨晚发生在这台电脑上的事。
飞速滚动的字体占满了整个屏幕,同时浇熄了黎远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之火··坐在电脑椅上的黎远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他瞪大了眼睛望着屏幕上显示的结果,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鹏飞……鹏飞……常鹏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会天真到以为对方只是因为好奇而复制了他电脑中最为重要的文件,常鹏飞的到来从一开始就是早已设定好的骗局。
从他的突然到访到那个消失的酒瓶,所有的一切都在对他陈述一个事实:常鹏飞是有备而来,他的目的正是父亲留下的芯片里的内容··但是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黎远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芯片的存在,别说常鹏飞了,就连黎雪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遗物。
黎远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继亲情之后,他又遭受了来自于友情的巨大打击,而这一次,他甚至不知道对方为何这样做··他慌张地四处搜寻着电话,终于在床头发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打开手机,里面只有来自常鹏飞的一条短信,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黎远,哥哥对不起你··看到这八个字,黎远突然觉得天都塌了·有几分钟的时间里,他就这样看着屏幕上的字出神,脑中一片空白。
后来,他拨打了常鹏飞的电话却被告知此号码不存在··为什么……·在接踵而来的人祸发生后,黎远的抗打击能力似乎强了不少,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做,他又是从何得知这个芯片的存在的·只有常鹏飞能够告诉他这些问题的答案,无论如何,他必须找到对方·黎远觉得自己不能在家中守株待兔,常鹏飞换了手机号码肯定是为了躲自己,那么他就主动出击,毕竟跑得了合上跑不了庙,去他家天天守着不信等不到常鹏飞。
黎远迅速整理好了形状,他把自己包裹得像颗粽子,因为堵人是一场长久战,不等到常鹏飞他誓不罢休··出门的时候,他接到了贺时琛的电话,他不想让对方得知此事,希望能由自己亲手解开这个谜团,所以随便编造了一个借口就匆匆下了楼。
他打车来到常鹏飞的家里,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从他们的邻居那得知,常家老俩口几天前就去南方的老家探亲了,没准过完年才回来··那么常鹏飞呢·要是他也去了南方,那他就一点辙都没了。
他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用最笨的办法,那就是等··黎远开始在这幢楼里安营扎寨,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里面是好几层的棉衣,他的脚上蹬着羊毛绒里的靴子,袜子厚得差点穿不进鞋里,可即使是这样,长时间的等待还是让他的嘴唇冻得发紫,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身体的不适尚且可以忍受,过路行人的侧目才是让黎远真正感到难堪的东西·每当收到人们投来的看怪物般的眼神,他就只能拉高衣领遮住自己的脸,这类似于掩耳盗铃的做法更让这幢楼的居民戒备,这天晚上,已经有两个住户要求他离开了。
黎远的执拗劲一上来,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动的,无论他们怎么劝说或者责骂,他都没有动摇·他蜷缩在厚厚的衣服里,鼻头早已冻得通红,没多久,他就开始流起鼻涕来,这是感冒的预兆,黎远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支撑多久。
过了午夜十二点,温度越发低了·楼道里没有安装暖气,温度比室外高不了多少,仅隔着一扇门,里面却温暖如春,黎远有些怀念家里的舒适,还有贺时琛曾经给予他的温暖拥抱。
他在干什么呢·实在无聊得发慌,他开始东想西想起来·黎远猜测着贺时琛坐在铺着厚羊绒毯的卧室里看书或者在自家泳池游泳的样子,上次见到他的身体似乎是很久以前了,印象却十分清晰,那具强健的体魄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中,水流顺着锁骨快速淌过,在麦色的胸膛稍作停留之后便顺着性感的人鱼线流向了……·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阿嚏”·黎远打了个喷嚏,中断了脑中的绮丽画面。
他居然在深夜空无一人的楼道里对着一个男人思春黎远气得差点扇了自己一巴掌,就在不久前,他意- yín -的对象还都是波涛汹涌的电影明星,现在却换成了一个身材比自己魁梧的多的硬邦邦的男人·这玩意也有遗传的吗或者说因为自己的特殊体质天生就不排斥同性之爱·黎远有些迷茫了,转变来得太快,让他措手不及,不过在这么寒冷孤寂的夜里能有个人让他牵挂,这种滋味好像也不错。
如果不是这么冷就好了,他的四肢已经冻得麻木僵硬,尤其是双腿,由于长时间蹲在地上,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脑袋变得越来越重,看来回去免不了要发上一回烧。
他知道自己这种做法很傻,可当时被常鹏飞刺激得理智全无,等他回神的时候就已经蹲守在他家门口了,黎远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既然来了就要坚守到底··鼻涕流得越来越汹涌,带来的纸巾快用完了,到时候怎么办他抬头看了一眼常鹏飞家门口那堵雪白的墙壁,心想着要是用鼻涕在上面写个“常鹏飞你个王八蛋”肯定会很震撼,而且还会让他产生一种报复的快感。
·只是这种做法实在太恶心人了……·此刻的黎远度秒如年,总以为快要天亮了,一看表却刚刚凌晨一点·呼出来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灼热,他的脸色红得很不正常,黎远知道自己已经感冒了,不能再呆下去了,可他又舍不得放弃。
“阿嚏阿嚏”·寂静的楼道里回荡着他打喷嚏的声音,除了他这一层,整幢楼的灯都是熄灭的·因为感冒加重,黎远的意识开始飘忽起来,朦胧间,他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也许是哪家浅眠的住户因为被他的喷嚏扰了清梦而来找他算账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会因为内疚而选择放弃守候,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了··只是这阵脚步声听上去怎么这么熟悉呢沉稳而富有节奏的声音不轻不重地飘进了他的耳中,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刚刚的思春对象。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就要来到这一层楼·可是黎远鼻子塞住了,脑子发昏了,根本没有精神去关注这些,他把身子蜷缩在角落,把头埋进双膝里,只想就这样睡过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敲击耳膜的声音显示着它的主人已经来到了黎远身边·可是为什么没有声音了呢没有听到预料中的质问责骂声,黎远艰难地把头从两膝中间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一双瓦光锃亮的皮鞋。
43码的意大利手中定制皮鞋,十分低调的黑色鳄鱼皮,每一寸缝制剪裁都贴合脚型,即使没有亲身体验过也能感觉到那会有多舒适,因为它的价格足够顶上普通人一年的收入。
在黎远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一个人会穿这样的鞋子··“贺时琛”他猛地抬起头,却以为仰起的动作太急,后脑勺一下子撞在了身后的墙上,让他顿时眼冒金星,疼得只能抱头闷哼。
“你打算就这样到什么时候”·耳边响起贺时琛冷冷的质问声,黎远知道自己完了,好歹隔着一栋墙公事了半年多,一听见这个语调他就知道对方生气了,而且气得还不轻。
“其实、其实我、我已经打算要、要回去了·”黎远抬起头,脸上的肌肉因为被冻僵而很难扯出一个正常的笑容,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滑稽,脸和鼻头都是通红的,因为后脑勺的疼痛,眼睛里还泛着泪光,让他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让人好不心疼。
一看到他这个样子,贺时琛的气就全消了,今晨通话的时候,他就察觉出了他的一样,于是调查了他昨天和今天的动向,推测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就开始寻找起黎远的下落来,甚至不惜找通信公司动用了私人手机定位系统,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个愣头青的下落。
本想把他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的贺时琛却在见到他的可怜摸样时打消了念头,心里满满的只剩下了心疼··他把黎远从冰凉的地上拉起来,发现他还给自己在p股上垫了一个靠枕,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倒是不笨。”
“嘿嘿……”迷迷糊糊的黎远还当他夸自己的,傻笑着露出了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可下一秒就被贺时琛重重地在p股上打了一记,“哎呦喂你干嘛”·“忘记答应过我的事了吗”贺时琛恢复了他标志性的面瘫表情,沉下的脸色表示着此时他很愤怒。
“哎呀,头好疼好晕阿嚏”黎远用仅剩的智商想出了一招瞒天过海,其实这也不算装,他现在的确病得不轻。
贺时琛摇着头叹了一口气,对耍无赖的黎远没有任何办法,他的一切出事原则都无法应用在对方身上,只好自己默默地把怒气咽回肚子里··“走吧,”他把外套挂在了黎远身上,扶起他僵硬冰冷的身体说,“我带你去见常鹏飞。”
第67章 ·黑色的车子缓缓驶进一条紧窄的道路,车轮的摩擦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一路上没有半个行人,尤其在这片看似荒凉的区域,安静得简直像个鬼城。
废旧的厂房和年久失修的老住宅让这里看起来像个废墟,黎远借着车灯打量着四周,思索着贺时琛带他来这的目的··鹏飞在这里么·他能想到常鹏飞在做出那种事情后,第一反应肯定是找地方躲起来。
可是贺时琛是怎么找到他的,还有,他怎么会这么快得知这件事因为从发生到现在也才过了24小时左右··车子停在一个废弃的住宅面前,这里看上去像个拆迁房,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搁置了工程。
有昏暗的光鲜从透风的窗户里射出来,黎远的心情忐忑起来,虽然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和常鹏飞说,但是真的来到了他面前,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八年相识,八年的铁哥们,是什么让他做出这种让人不齿的事·一切的答案都在这扇门后面,黎远的手放在冰凉的门板上迟迟没有打开,他身后的贺时琛直接推开了门,带着他来到了这个房子的地下室。
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一走进这件阴暗潮湿的房间,黎远的眼神就越过门口把守的两个男人看到了跪坐在地上的常鹏飞·而对方也在听到声音的瞬间抬起了头,看见来人后把略微发福的身体往后缩了缩,像是在躲避什么。
这是多么让人难堪一幕,曾经把酒言欢的兄弟什么时候沦落到了连相间都不敢抬头的地步·常鹏飞的身上挂了不少彩,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萎顿的神情让他端正的五官逊色不少,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因为生活所迫而四处流浪的男人,哪里是曾经意气风发的旧时好友·黎远来到他的面前蹲下了身,却把头扭到了一边,没有看他落魄的样子,给他留下了最后一丝尊严,然后轻声问道:“为什么”·听见黎远的声音,常鹏飞突然激动起来,他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渐渐渗透出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啊小远,我对不起你”·人活在世上总会遇到形形色色的麻烦,没有人是轻松简单地活着。
难道遇到难题就要通过牺牲别人的利益来挽救自己么·黎远大概能猜到常鹏飞这么做的原因,但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他感到心寒,他接着问:“那个芯片的存在只有我知道,是谁让你这么干的他给了你多少钱”·常鹏飞一边痛哭一边摇头,“跟我联系的是一个胖子,但他后面肯定还有人,所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黎远叹了口气,萎靡地低下了头,又重复了一下第二个问题:“多少钱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帮他干这种事”·可是常鹏飞只是摇头,怎么也不肯说出口。
“多少钱”暴怒的黎远抓着他的衣领大声质问着,迫使常鹏飞面对自己·曾经正义凛然的脸早已被泪水弄花,他的表情看上去脆弱不堪,仿佛随时就会崩溃。
看到好友这么狼狈的样子,黎远心里既是同情又有愤怒··“一、一百……一百五十……万……”常鹏飞颤着声说出了一个数字,黎远听到后脸色大变,程鹏飞赶紧解释道:“你知道的,你嫂子她、还有她爸妈非要我买个房子,要不然就分手,所以我没办法啊,有了这一百五十万,我就能付个首付把她娶了,你知道我离不开她的。
这时候突然有人跟我联系说,只要拿到拿个芯片里的内容,就能给我一笔钱,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就……黎远、黎远,我对不住你,我禽兽不如,你原谅我,原谅我啊”·看着常鹏飞不停忏悔的样子,黎远眼中的神色渐渐暗沉下来,他站起身,从上衣兜里掏出了一本存折扔到了常鹏飞的面前,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一百五十万一百五十万就为了一百五十万”·黎远笑得十分疯狂,让常鹏飞一度以为对方因为受了太大刺激而失去了理智,下一秒他却被黎远提着领子拉了起来……·黎远的眼中流淌着泪水,可他的表情却是笑着的。
他悲哀地望着常鹏飞,把存折在他面前晃了晃说:“为了一百五十万你就把我卖了,我们当了半年的哥们就值这点钱吗你看看,你倒是看看啊”·他翻开存折,把里面的数字亮到了常鹏飞的面前:“看清了吗,这里的一百五十万是我准备借给你买房的钱但凡你昨晚给我一分钟开口的机会,这本存折现在就是你的了可你都干了些什么”·黎远怒吼着说出了这些话,让常鹏飞当场愣住,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存折上的一百五十万,良心的谴责让他心如刀刮。
贺时琛把常鹏飞推回地上,把激动的黎远拉过来像长辈一样摸着他的头想让他平静下来,却被黎远避开,“我没事……”·“黎远……黎远……”比起刚来,常鹏飞的神情显得更加不平静,他没想到黎远居然愿意帮他到这个地步,可是他呢,他做了什么他居然用这么卑劣的事来报答黎远的真心。
“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他的口中毫无意义地重复着这些话,然后不停地打自己耳光,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赎罪,才能让负疚的心稍微好受一点。
黎远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他沉默地走出了这幢房子,让凉风吹干他脸上的泪痕,也吹散这段持续了八年的友情··贺时琛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黎远没有回头,对他说:“把他放了吧,我大概知道是谁想要那个芯片。”
除了陈思明还有谁呢当时的他是父亲的关门弟子,还是他工作室的助理,父亲十分信任他,很多资料都是他帮忙整理的,有可能知道这个芯片存在的只有他一个人。
“黎远……”贺时琛有点担忧黎远的情况,无论是谁干的,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送他下地狱,小小的常鹏飞,只是个开始··“贺时琛,我求你一件事,”黎远擦干了泪,语气平缓了许多,他已经懦弱了太久,在面对陈思明的时候总是处于下风,这一次他决定挑战一下极限,和时间来个赛跑,“这件事让我自己来处理,你不要插手。”
贺时琛没有言语,但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的答案·黎远明白他的个性,我行我素的贺时琛有嚣张的资本,也许他可以把这件事完美解决,可那样一来又有什么意思呢他不能躲在贺时琛身后一辈子。
“贺时琛,这次请你一定要答应我”他抓着贺时琛的胳膊,眼中尽是恳求的神色··太多次妥协已经让贺时琛对自己的原则产生了极度怀疑,可是这次他不打算就此让步。
敢伤害黎远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常一些,不让黎远发现内心的暴戾,“黎远,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可以……”·“那就给我个期限一个月、不,半个月,如果半个月里面我还处理不了这件事,就请你帮我摆平”黎远慌忙打断了他的话,说出了一个折衷的建议。
贺时琛微微皱起了眉,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黎远的坚持让他最终点了头··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就半个月,多一分钟时间我都不会让你再碰这件事了。”
“好一言为定”其实黎远的心里并没有多少底气,但他已经被贺时琛保护了太久,再这样下去,他会失去面对风雨的能力。
最坏的后果就是陈思明拿着芯片里的内容整合出一套防护程序提前注册,这样的打击虽然沉重却也不至于让他一蹶不振··黎远打定了主意要和陈思明拼上一回,对方越是打压他,他就越不能服输。
一次次的磨难都挺了过来,这次又有什么难的,何况……·他还有贺时琛··月光打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它阻隔了夜晚的寒风,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强,为黎远筑起了一个坚实的堡垒,但是一直躲在堡垒的后面就只能当懦夫。
黎远想要展翅翱翔,但无论什么时候回头,都能看见贺时琛关切的目光和高大的声音·依赖和尊重应该是相互的,如果只有一方面的付出终究会失衡··但是对方眼中流露出的关切之情还是让他感到温暖,就连感冒似乎也好了不少。
头脑一热,黎远突然拉下了贺时琛的头,在他的唇上重重吻了一下··“谢谢”·他的眼中有昂扬的斗志也有直白坦诚的情意,黑色的瞳孔没有输给漆黑的夜晚,而是在月光的映衬下发出了闪闪星光。
贺时琛仿佛又看到了六年前的那个黎远,那个无论多少次被打翻在地都会挣扎着爬起来的少年,正是这股不服输的性子和那倔强的眼神让他砰然心动··他伸出双手搂紧了黎远,让他的腰贴紧紧贴着自己,两人挨在一起密不透风。
他没有让这个吻就此停止,而是追逐着黎远有些害羞的双唇,让濡湿的水声在夜晚响起··黎远被吻了个晕头转向,差点丢盔卸甲任对方予取予求·好在突如其来的一阵狂风拉回了他的理智,让他喘着粗气推开了贺时琛:“贺时琛,接下来,我们必须分开半个月,我会在这段时间里处理好所有事情,时间一到我就去找你”·第68章 ·午时的A大门口,正是学生从教学楼里蜂拥而出四处觅食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羽绒服的背影独自坐在一幢大楼门口的凉亭里静静地等待着某人的出现。
这里是黎巍然奉献了一生的地方,他的爱情、事业皆起源于此,这里也是他最后倒下的地方,从他在办公室病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再也没踏足过这里··黎远选择了这里,因为也许正是这个地方泄露了父亲生前最大的秘密。
无论长相还是穿着他看上去都和学生无异,所以没有人会把眼神在他身上多做停留,除了他要等的那个人——·“你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记起你们黎家对我的大恩大德吗”·一个讥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黎远回头看,果然看见了精致装扮的陈思明,就连头发也被梳得一丝不苟,像是刚从高级写字楼里走出来的精英,只有黎远知道这个人的内心是多么的阴毒狭隘。
“我对你的良心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黎远已经成长了很多,他不会再被对方轻易地激起怒火··“本来我不想来的,不过能回来看看母校也不错,顺便看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
陈思明坐到黎远对面,打量着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的黎远,他的感冒还没好,看上去自然一脸疲态·不过陈思明理所当然地把他的样子理解为急火攻心所致··“我不想跟你废话,只要你能告诉我,你是如何得知那个芯片的存在的”对陈思明,黎远向来不想浪费任何一秒时间,他有把握让对方开口。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陈思明老神在在地回顾着自己呆了四年的地方,嘴角却挂着得意的笑容··“吉奥完蛋了,但是蒋盼又给你注册了一个新的软件公司,你需要一个重量级的软件来打响公司声誉,所以就把脑筋动到了我身上,对吗”·他的话让陈思明的笑容被冰冻住,他不得不转过脸来正视黎远,“你怎么会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所以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答案,反正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陈思明的面色严肃了起来,他打量了一下黎远,短短八个月的时间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刻刀,把这个莽撞的毛头小子雕琢得熠熠生辉,却没有削平他身上的棱角。
这种变化让他嫉妒,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颓废、沮丧甚至绝望,为何在疲惫的面容下有这样一对不容忽视的锐利双眸··“告诉你也无妨,”估计黎远也猜出了几分,“我那时候是你爸的助手,他所有的密码都是一个人的生日,不是你的,也不是黎雪的,所以我很轻易就进入了他的电脑,不过开锁花了我不少时间,好在我那大学四年也不是白念的,那时候这个程序还只是个雏形,但我早已发现它的过人之处,不过他藏着掖着到死都没把它公布于世。”
黎远点点头,这个内容和他所想相差无几,“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它在我手上”·“哈哈哈,那就要怪黎巍然太不小心了,交代遗嘱的时候也不把门锁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黎远不打算再做停留,他的时间十分紧迫,按照贺时琛所提供的消息,陈思明和蒋盼找了一个精英团队来破解父亲留下的芯片,而他只能孤身奋战。
“你好好怀念下在母校的日子吧,我走了·”·“等等,你把我叫出来就想说这些”陈思明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这种漠视勾起了他初到黎家时候的记忆。
“不然呢我可没心情和你叙旧·”黎远头也不回地往学校大门方向走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陈思明··“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这样你以为这世界会围着你转吗所有人都会顾着你宠着你吗”陈思明激动地站起来,突然歇斯里地地冲着黎远怒吼。
不明所以的黎远疑惑地转过身来,他并不明白陈思明所指何事·被所有人顾着宠着的人是黎雪,他才是那个被忽略的孩子··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看看,又做出这么无辜的表情总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是吧放屁你们黎家一个比一个傲慢,一个比一个看不起来,偏偏还总有人护着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黎雪那一副看垃圾的眼神,至今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你们全家都把我当成一条要饭的狗,以为只要给根骨头我就得对你们摇尾乞怜你们有什么好得意的,黎巍然死了,我帮你姐姐牵线搭桥让她当了情妇,至于你,迟早也会……”·陈思明没来得及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因为他的脸上挨了黎远重重的一拳。
“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我们黎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如果不是你,我姐姐也不会误入歧途”·“呵呵,”黎远的力气不小,一下子就打掉了陈思明一颗牙齿,血腥味充满了口腔,他拿出纸巾略微擦了擦,接着说,“你们多享受了,给我点零花钱就想让我为你家卖命尤其是你,黎远你出声在这么好的家庭,十岁的时候就被人称为神童,拿着奖杯站在台上接受所有人的祝贺,你知道十岁的我在干什么我得每天6点起床,就为了跑两里地给家里养的猪割猪草,然后做饭洗碗,做完这一切以后我才能去上学。
每天我都只能就着咸菜吃半碗饭,有时候饿得实在受不了就去求条件好的同学施舍我一点·这种苦你懂吗”·“所以你憎恨所有生活得比你轻松的人吗”但这个原因并不足以解释陈思明憎恨黎家的原因。
“不,你们三个人当中,我最讨厌你,黎远,”比起黎雪的傲慢和愚蠢,黎远这种不经意间就抢走别人目光的能力更让他憎恶,他的初恋就葬送在他的手上,“你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懂,就轻易地夺走了别人的喜爱,不仅如此,你还害他被黎巍然驱逐出门,失去了报送博硕的权利”·“你是说……陆师兄”黎远的脑中想起了陆与风曾经说过的话,他回想着当时的场景,似乎正是因为陆师兄出现后,陈思明的身上才发生了一些变化,只是当时的自己太小,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哈哈,你还记得他吗我喜欢他,他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男人,也是他让我知道了自己的性向·你知道我有多爱他吗我爱他爱得随时能为他去死可是他的眼神没有一刻停留在我身上,他总是注视着你,观察着你,恨不能把眼珠子挖下来挂在你身上”陈思明越说越激动,青筋突起的脖子和怒瞪的双眼让他风度全无,看上去有些骇人,而过高的音量也引来了行人的注意。
·黎远没有想到,自己被人憎恨的原因竟然会这样狗血,这种八点档热播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还是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
“我希望自己能够打动他,掏心挖肺地对他好,他却告诉我,我这么做会给他带来困扰,我按捺不住只好对他表白,他不但狠狠地拒绝了我,还告诉我,他的心里只有你”·黎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来他和男人的孽缘从那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难道是家族遗传么·“我质问他是不是喜欢你,他承认了,他说你是他见过最单纯可爱的人,就算你对同性没兴趣,他也打算一直在你身边守候着。
哈哈哈,真tm的是个情圣啊那我呢我呢我付出了这么多算什么只有我才是真心爱他的那个人”·陈思明状若疯癫,黎远摇摇头,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情与爱从来半点不由人,若不爱,那便是万般辛苦都白费,怨不得他人··“到后来,他开始疏远我,就因为我总是在他面前贬低你,这让他开始对我感到厌恶。
哈哈哈,陆与风的运气也够烂的,那天他就想亲你一口就被你爸发现然后赶出了门,真是报应啊”陈思明滔滔不绝地陈述着陆与风的罪状,这段往事扭曲了他的整个爱情观和人生观,开始走上了一条不同的道路。
“为了让他多看我一眼,我还用自杀威胁过他你知道吗”·其实黎远已经没多大兴趣听他抱怨往事了,但这句话还是让他被震动了一下,这种极端的方法只能让爱的人离你越来越远,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陈思明是个性格偏激、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打断了对方的话,问道:“这是你和陆师兄的恩怨,你却算在了我头上·而且,陆师兄被取消名额难道不是因为他期末的时候帮助同学作弊的事么”·想起这件事,陈思明脸上的笑容更加疯狂了,他乐得几乎直不起腰来,“什么帮同学作弊,那小抄就是我从他笔记本上偷摸撕下来放在他同桌身上的而且也是我举报的”·“你简直是个疯子”黎远从来不知道陈思明能够阴险到这个地步,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陆师兄也许会拥有更远大的前程。
“我就是个疯子,怎么了不爱我也就算了,还偏偏看上了你我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了他,他被取消名额的那天,我第一次看见他落了泪,那让我感到有点内疚,但更多的是报复的快感黎巍然死了,黎雪的一辈子也就那样了,陆与风现在混得也就那样,现在,该轮到你了,黎远”·第69章 ·每次和陈思明的谈话都犹如一场灾难,这一次更让黎远深刻地体会到了“忘恩负义”这四个字。
眼前的陈思明带着阴毒的笑容,眼中迸射着疯狂的光芒,看上去像一个精神不健全的人··可是对于他的指责,黎远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接受的理由,陈思明的思维已经陷入了死胡同里,彻底没救了,他不能和这样的人没完没了地掰扯下去。
他选择离开这个父亲工作了几十年的地方,走出亭子,让和煦的冬日阳光照在自己身上,瞬间驱散了陈思明所带来的阴霾··“咱们走着瞧吧黎远”·身后传来陈思明不甘心的叫骂声,和他那身考究的装扮大相径庭。
时间对现在的黎远来说显得尤为宝贵,他不知道陈思明聘请了什么样的人来破解父亲留下的芯片,对于程序员来说,量变并不代表着必然的质变,但是他双拳难敌四手,如果再不抓紧时间赶在他们时间破译出来,那么父亲一生的心血都会付诸东流。
·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从这一刻开始,黎远似乎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他把自己锁在家里,甚至拒绝了贺时琛请人照顾他三餐的提议,厨房里堆着许多泡面和各种方便食品,足够维持几周。
他坐在电脑前,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放空,脑中的世界是空荡荡的,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看上去孤单寂寞,可他却知道,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有一双深情的眼睛在注视着他,这让他倍感安心。
黎远继续着先前的工作,因为这件事,他的思路被打断了很久,却因祸得福地开辟了另一番天地·因为他发现,原来的解码方式根本就是错误的,看似十分接近密码源,甚至很多次都已经达到了50%的“match”,这也是为什么黎远会对这种解码方式十分有信心的缘故。
可是此刻他发现,那完全背离了父亲设计这张芯片的初衷,这只是一个陷阱,让人们误以为自己碰触到了秘密的边缘,却只会让人离真相越来越远··这么一来,他不一定就是落后的那个,常鹏飞把他电脑里的所有资料都拷走了,也就是说对方极有可能会按照他原有的思路继续破解,这样一来,没准领先的就是自己了·这个认知让黎远顿时信心大增,卯足了劲地赶起工来。
林家老俩口对他说过,虽然他的长相随了宁鹤,可是性格和天分都极似父亲·在宁鹤没有去世的那段时间,父亲也曾经如他一般爱笑爱闹,偶尔还因为性子冲动而闯祸。
他从小就展露出的在二进制编码上的特殊天分更是很好地证明了他们血脉的传承··黎远可以肯定,如果母亲没有离世,他们会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在年关将近的时候,他们也许会四个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顿饭,然后对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指指点点,而不是只有他冷冷清清地坐在空荡的房间里熬夜奋战。
美好的画面终究只是想象,现实是残酷的,如果他不能提前破译出芯片,那么就连父亲留下的最后的宝物都会失去,他将永远也看不到父亲最后想对他说的话·这个念头让他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好像被注入了动力一般,全身充满了干劲,如果不是干涩到极致的双眼和空空如也的胃提醒了他,也许明天他就会因为过劳死而上报纸头条。
他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每天都是以半昏迷状态入睡,只有在进食的时候,他会感到疲惫,这时候他就会疯狂地思念贺时琛·五天过去了,他关掉了手机,没敢去看贺时琛的任何一条信息,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跑出家门去见他。
这种几欲成狂的思念也给了黎远另一种动力,短暂的低潮后,他又以十二万分的充沛精力投入了工作··可是一周后,破译工作还是进入了瓶颈时期,他感到已经已经站到了那个神秘世界的大门外,却总也打不开那扇看似透明的门。
哪里才能找到那把最关键的钥匙呢·屏幕上显示着他的成果,满屏的代码让人眼花缭乱,他这段时间所做的笔记更是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写字桌。
·黎远把身体往后仰着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他已经十分接近真相了,却怎么也想不出最后的关键代码·这让一路高歌猛进的他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希望近在咫尺,却总也跨不过那道无形的鸿沟。
我真是没用啊……·他把目光投向父母的遗照,看着他们生前的音容笑貌,突然产生了一种幻觉·他们似乎并未离去,就在这个房间里注视着自己··疲惫让他的精神有些恍惚,甚至产生了幻觉,他甚至看到父亲对自己露出了失望的眼睛,于是自言自语地说:“爸,我知道我不如您,别这么看我,我已经很努力了。
您要是能给我点提示就好了……”·说着说着,他就笑了起来,他笑自己傻,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幻觉中的父亲在向自己慢慢靠近,他有些不安起来,因为在他的记忆中,父子俩从未靠得这么近过。
“爸……”你想说什么·父亲欲言又止的样子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在他们的身体即将接触到的时候,对方突然转了个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黎远在睡梦中追逐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在他身后大声地呼唤着,对方却怎么也不肯回头··他跑着跑着,发现周围的事物变了,灰色的世界突然染上一片春意,脚下是茂密的草地,上面还开着一朵朵黄的白的小花,看着让人格外舒心。
可是父亲呢·他望着四周,猛然发现父亲正坐在一条小河旁,他赶忙追上去,却看到他身边还有另一个人的背影··应该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他穿着蓝色的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毛衣,深色的牛仔裤和运动鞋沾上了不少泥泞,他所以他扯着衣角往下拉,想要盖住脏脏的裤子和鞋子,不让身旁的人发现。
眼前的画面让黎远感到分外眼熟,他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个场景,最终,弯弯曲曲的小河让他想起了往事··这不是他八岁那年和家人出去郊游时候的事么·姐姐不在的时候,他和父亲相处得格外尴尬,那时候,他还怀着希望,总想亲近父亲,不过对方一次次的躲避最终让他认清了现实。
就比如这个时候,年幼的他只想着把脏衣服藏起来,不然的话,也许会惹来父亲责怪的眼神··当时的他已经意识到了父亲不喜欢自己,所以想方设法地把自己的缺点藏起来,生怕引来对方的厌恶。
可是这时,父亲没有露出责怪的眼神,而是在地上抓了一把草和一些枯枝,蹲在他的身旁,轻轻地抬起他的脚,刮着他鞋底沾着的泥土··“爸……”·黎远记得这温情的一幕,因为这是他们父子间为数不多的能够和睦相处的时刻。
他远远地望着,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泛酸,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父亲也许并不是不爱自己,只是这种爱深深地掩藏在恨意之下,压得他和自己都无法喘息··黎巍然帮儿子擦去了鞋底的泥泞后,突然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话。
黎远没有听清,他记不起父亲当时曾经说了什么,可是直觉告诉他,那是他绝对不能错过的内容·他急忙朝父亲靠近,想要再听一次··突然,父亲把头转向了自己,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重复刚才的话。
可是他们离得太远,黎远怎么也听不清··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一阵狂风忽然刮过,眼前忽然暗了下来,眼前的两个身影逐渐模糊了起来,而且离自己越来越远。
黎远感到万分焦急,他大声呼唤着,可对方却渐渐消失在了视野中··“爸”·黎远从梦中猛然惊醒,却发现,自己原来就这样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真是太可惜了……父亲当时说了什么呢·他把梦境中没有找到的答案带进了现实,却依然感到迷茫··他苦苦回忆着父亲当时的口型,一遍遍地尝试着去拼凑他的话。
“幸福……总在……一……开始……”·在数十次的失败后,他终于对上了口型··“对,幸福总在一开始那下一句呢下一句呢”黎远焦急地快要抓狂,在冬夜里,他全身冒汗,惹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极力搜索着记忆库,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幸福总在一开始,万般付出皆枉然·”·脑中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低沉、浑厚,却不似贺时琛那般磁性动听,而是带着沧桑与无限唏嘘,那是父亲的声音·黎远的心中,似乎有一盏灯被突然点亮,照亮了他的全身。
他突然想起来,父亲总是喜欢反其道而行之,把难题或者结果放在一开始,在人们没有留意继续追赶前方的时候,却错过了关键所在·就像父亲的人生一样,最精彩的剧情已经在前半生落幕,余下的岁月只有无尽的落寞和孤独。
黎远连忙把他将近一个月的成果全部翻了出来,笔记和打印出来的程序代码铺满了整张床,他按照顺序一个一个地查找着线索——·“有了”·终于,在将近一个小时的密集搜寻之后,他发现了里面所掩藏着的秘密。
在数百组的代码里,只有在最初的三十组里存在着一段特殊代码,看似和其他的没有任何区别,但是把每段截取出来之后就会发现,这三十段短码其实才是一组完整编码··难道这就是那把钥匙·第70章 ·黎远的手在微微发抖,他迫不及待地把这三十组代码拼凑到了一起。
把他们变成一组程序还需要一点时间,可是在即将揭开谜团的诱惑面前这又算的了什么·二十四年的等待难道不就是为了今天·之前,黎远已经鏖战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此刻,尽管他有些头昏脑涨,眼睛也干涩得发疼,可是他无法停下自己颤抖的双手。
他瞪大了眼睛,仔细地巡视着每一个编码,数以万计的数字在他眼里变成了一把有棱有角的钥匙··而此刻,这把钥匙已经发出了金色的光芒,正等着黎远用他来打开大门,·黎远有些不安地把钥匙放在手心,它没有任何热度,却烫得黎远几乎把握不住。
在把它插入钥匙孔之前,黎远有一瞬间的犹豫,打开门后他将看到什么父亲究竟想对他说什么·他既兴奋又害怕,最终还是把钥匙送入了门锁里……·在打开大门的那一刻,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
可是紧张的情绪却突然被打断,因为屏幕上浮现出了一个密码框,原来父亲还设了最后一道坎·不过跟那组极为复杂的代码比起来,破译数字密码这种事显得太小儿科了。
·黎远甚至没有花时间去破译,他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输入了自己的生日··那是父亲一生中最难忘的日子——永别和新生··黎远仿佛听见“嘎吱”一声,大门应声而开……·他屏住了呼吸,瞪大了双眼牢牢地盯着屏幕——·“黎远”·最初的两个字是自己的名字,黎远更加坐立不安起来,握紧了拳头等待着接下来的内容。
“爸爸爱你”·屏幕中只有简单的六个字,却让黎远在电脑前顿时石化··黎远,爸爸爱你··这是黎巍然最后想要对儿子说的话,也是在他心中埋藏了整整十几年,想说却无法说出口的六个字。
黎远重复着这六个字,一遍、两遍……十遍……二十遍,他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内容,这是他从未拥有过的父爱,却在父亲去世后的第十个念头感受到了。
这份爱来得太晚太晚,却依然威力不减··黎远的嘴里尝到了咸味,那是无声的泪水划过脸颊,然后不经意流进了口中·那味道并不好,可是比起他心中这么多年的苦涩,简直称得上甜美了。
“爸……爸……啊啊啊啊”·黎远再也压抑不住激动的内心,他猛地扑在案台上失声痛哭起来··简简单单的六个字,代表了黎巍然一生的遗憾。
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亲生骨肉而且还是最爱的人用生命换来的可是每每看到这张肖似宁鹤的脸,心里就像被一把钢刀不停地刮割一样让他疼得差点窒息。
对儿子的父亲始终带着鲜红的颜色,那是妻子去世时留给他最后的景象··他曾经无比痛恨自己的孩子,因为他夺走了爱人的生命,他为他起名黎远,希望他从来都未曾降世。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理智还告诉他,孩子是无辜的,真正的杀手是让宁鹤再次怀孕的自己·这种矛盾让他陷入了不可逃脱的牢笼之中,只有疏远黎远并且自我折磨才能够稍稍好受一些。
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看着小黎远一天天长大成人,看着他从一团肉呼呼变成清瘦俊俏的少年,看着他的眉眼变得越来越不似宁鹤,反而与年轻时的自己一模一样·黎巍然才发现,原来自己对儿子的爱一直深藏在心里,只是因为藏得太深而没有察觉到而已。
但是这个“爱”字他始终无法说出口,他已经习惯了漠视、疏远黎远,不可能在他快要成人的时候突兀地表达父爱·这时噩耗传来,自己的生命只剩下了短短半年的时间。
他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而是更加努力地投入了工作中,甚至可以用拼命来形容·他把毕生心血都写进了这个芯片,设下了层层关卡,看似复杂无比其实简直而直接。
它像一个城堡,在最中心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放入了这六个字,希望黎远能够凭自己的能力去找到它·相信那个时候,黎远已经成长为一个优秀的青年,就算没有他的庇护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这样他和宁鹤九泉之下也能够放心了。
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重新收获父爱的感觉是十分复杂的·喜悦、酸涩皆有之,而且每一种都无比强烈,让丝毫没有准备的黎远难以阻挡,他一会哭一会笑、满脸的泪痕让他看上去像个傻子,可他知道,这是他二十四年的生命中最幸福的一刻。
他的手中抱着父母的遗像,在这一刻,他终于发现,原来他并不是不被爱的,他的双亲都爱着他,他们用生命和无声的守护换来了他的成长,只是年幼的自己无法读懂父亲眼中太过深沉的爱意。
幸福感把他的心里填得满满的,几乎快要溢出来,他觉得如果不找人分享一下,心脏都快要被这种感觉撑裂了··贺时琛这三个字就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中,让他的全身如过点一般打了个颤。
我想见他·紧接着,这个念头就无比强烈地冒了出来,然后霸道地充满了他的整个大脑,就连成功的喜悦也抵不过这突如其来的思念··没有半分犹豫地,黎远冲进了卫生间,他打量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发现半个月的闭关后,他现在的形象简直和山顶洞人有的一拼,尤其是那鸟巢般的一头乱发和深陷的双眼更是惨不忍睹,也许用“吸毒的山顶洞人”来形容自己会更加贴切。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就这样去见贺时琛,于是他花了半个小时时间来清理自己,刮胡子、洗澡、出发,再穿上一身崭新的衣服,如果忽略掉重重的黑眼圈和眼中的血丝的话,他还是那个精神的帅小伙。
可是当黎远出门时才发现,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两点,而且街上还能看见零零碎碎的鞭炮碎屑,难道已经过完年了·这时他才想起打开手机看看时间,可是刚开机就被接踵而来的短信提示声给震住了。
手机信箱里全都是贺时琛的短信,他数了数,整整152条他无法想象就连倒杯水都懒得自己动手的贺时琛会像个孩子一样,一字一句地打下这些话然后发送给他,即使明知道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的心似乎分成了两份,一份仍然沉静在拥有父爱和成功的喜悦中,而另一份则被贺时琛所填满,他想要见到对方,立刻,马上·这里离贺时琛的住所还有不少路程,如果走过去的话恐怕都快要天亮了,他现在恨不能脚上长出一对风火轮,“嗖”的一下就出现在贺时琛面前。
但是眼前只有路灯照亮了他的身影,哪里看得见出租车的影子·事实证明今晚的惊喜似乎还没有停止,走了不一会,黎远就听见了车轮的呼啸声,那似乎是刚从聚会回来的年轻人带着女友正往回家的路上赶。
黎远脑子一热就冲到了马路中间拦下了他们,把年轻的情侣吓得还以为是抢劫的,差点从他身上碾过去··黎远千求万求才让那对情侣答应把他送到贺时琛那里,刚好他们的住所离那里不是很远,再加上黎远掏出了钱包里所有现金,整整一千块钱才终于让他们点了头。
四十分钟后,他出现在贺时琛所在的别墅区门口,心脏开始狂跳起来··他的手中握着贺时琛上次留下的钥匙,对方允许他任何时候进入他的家,只要他需要·这份信任和纵容让黎远再次心潮澎湃。
他有一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半个月没见的贺时琛十分还是原来的摸样,看到突然出现的自己又会有什么反应·来到贺时琛的家门口,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他拿钥匙打开了门,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贺时琛喜欢清静,除了那个老管家,只有负责清扫的钟点工会出现在这里,而这个时刻,恐怕都已经睡下了··他似乎寻觅着贺时琛的身影,这种即将见到爱人的激动和愉悦心情让他心跳如鼓。
可是一番搜索后都没有发现对方,黎远开始怀疑贺时琛今晚是否在家··对了,还有一个地方·可是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这么晚了,他会在游泳池吗·贺时琛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人,没准就喜欢半夜游泳呢,反正他就是怪人一个。
怀着这样的念头,黎远走到了别墅后门的室内游泳池门前,水花拍打的声音传来,他能够想象贺时琛在里面畅游的矫健身姿,和那身蜜色肌肤翻腾在碧波里的情景……·黎远觉得有些晕,也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的用脑过度带来的疲惫还是因为脑海中旖旎的画面使他大脑充血,不管了,先见到贺时琛再说吧·他猛地推开大门,里面灯光密布,把偌大的游泳池照射得明亮如白昼,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钟叔,有事吗”·贺时琛的耳朵何其敏锐,在一片水花激荡声后,他依然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因为是老管家半夜起身寻他,于是如此问道。
“什么钟叔,我是你黎小爷”·黎远大笑着扔掉了身上的羽绒服,然后蹬飞了鞋子一个纵身跳进了泳池里,动作干净利落,水花也压得十分帅气,不过一下水他就后悔了——·“靠,贺时琛你个变态,大冬天的泡冷水澡啊”·第71章 ·时至深夜,贺时琛依然没有一丝睡意。
从他答应黎远的第二天起就已经开始后悔,因为这种得不到任何讯息,就连听见对方的声音都变成奢望的生活让他无法忍受··第一次明白思念为何物的贺时琛并不喜欢这种感觉,无奈已经答应了黎远,他决定信守承诺。
白天他可以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夜晚成了最难度过的煎熬·只要闭上眼睛就全部都是黎远的样子,他的嬉笑怒骂,他的古怪执拗全部成了能够勾动他心弦的音符··喜悦来得太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可刚刚得知对方的心意,却因为一些人的干扰而不得不终止,满腔的怒火无法发泄,他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一些黎远想象不到的事情。
陈思明的公司刚成立不久,规模并不大,即使后面有蒋盼撑腰,如果没有项目支持也很难维系,何况这个公司把打量资金投入到了破解芯片当中,他们所请的专家个个都要价不菲。
但是陈思明出得起的价格,贺时琛又怎会放在眼里,于是,破译工作看似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其实没有找到任何突破口··贺时琛永远不会让黎远知道这些,因为这也许会伤了黎远那有些天真的自尊心。
在他看来,用一些手段去达到目的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何况先耍阴招的还是对方··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他这一招让陈思明这段日子焦头烂额,无暇分心监视黎远,给黎远争取了充分的时间。
可他自己却只能日夜忍受思念的煎熬,就连除夕的热闹和欢腾都没有让他展露一丝笑容·好在人们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冰山脸,以至于在贺家聚会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他的一样。
只有一手将他带大的贺振英拍了拍他的肩说“没想到你也会有心事的一天,是谁的魅力这么大上次你带来参加庆典的小伙子吗”·在祖父面前,贺时琛觉得没有必要掩藏任何事情,因为对方的阅历远在自己之上,尤其在黎远的事上,他总觉得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自从看到祖父与那个肖似黎远的人的合照后,他暗中派人做了不少调查,发现相片中的那个少年名叫宁鹤,但是他在父亲还没有离开村子之前就消失了··接近凌晨两点的时候,贺时琛的脑子依然清醒无比,他思索着这个问题,脑中不时浮现出黎远的样子,然后他就再也无法入眠了,只好借由冰凉的水温来降低身上的燥热。
游了几个来回,在一片水花飞溅中,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贺时琛微微楞了两秒,并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幻听,可当他听见物体落水的声音和那声极有精神的叫骂后他才猛然转过头来,看见了因为寒冷而在水中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黎远。
“贺总,您这品味也太特殊了,大冬天的在这么冷的水里游,我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因为他只脱掉了外套,所以被沾湿的保暖内衣、毛衣和裤子都粘在了身上,让他感到十分不舒服,黎远一边扯着身上的衣物,一边不满的抱怨到。
他艰难地拉起了因为水分而变得沉重无比的毛衣,那样子看上去有些滑稽·可偏偏这样毫无美感的画面在贺时琛看来却犹如梦境般美好··贺时琛觉得自己大概离疯癫不远了,在人生的第三个十年终于体会到了爱上一个人的滋味,其中的酸甜苦涩无法诉说,他这样冷硬的男人早已习惯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可是这一刻,思念了许久的人就在这里,就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他不想再忍·他想一头蛰伏的豹子悄无声息地潜入水里,向目标慢慢靠近。
他在水中灵活地摆动着身躯,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专心与衣服做斗争的黎远根本没有察觉··等到他突然被从水中冒出来的贺时琛搂住了腰时才大惊出声:“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贺时琛的身上挂满了水珠,他强健有力的臂膀牢牢地禁锢住了黎远,将他从水中托起。
如水温一般冰凉的皮肤接触到身体的时候,黎远打了个寒颤,可是很快,隔着身上的最后一层一副,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对方传来的热度·那种发烫的感觉让他几乎以为贺时琛发烧了,可是看到对方的表情时他才发现,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情欲。
“贺……”·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火热的双唇就重重地贴了上来,这一次黎远没有抗拒,他闭上了眼,用双手环住了对方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
他的坦然接受极大地鼓励了贺时琛,他一边捕捉痕迹地晃动着双腿,把黎远往泳池的边缘带去,一边急切地含吻着黎远的双唇,那力道几乎要把对方生吞下去··这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接吻,可是这一次,黎远却格外感到了危险。
贺时琛的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游走着,甚至有好几次都碰触到了危险地带··他的身上穿着煞风景的红色保暖内衣,这是他为了庆祝本命年特意买的,在一池的碧波荡漾中显得格外刺眼。
下面还有一条加绒的牛仔裤,沾湿后像盔甲一样牢牢贴在身上·就在几分钟前,黎远还觉得这种衣服贴在皮肤上的感觉很不舒服,可是现在他却很庆幸没有脱光了再下水,没有它们,他很难想象贺时琛现在在做什么。
·“贺……时琛,别……我、我……”·贺时琛的舌头长驱直入,在他的口中宣告着占有,让他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对方那双粗糙的大掌也在他身上到处点着火,引起了黎远一阵又一阵的颤栗··他要干什么·黎远的担忧逐渐升级,贺时琛的动作猛烈而急切,让他怀疑身上的衣服能够阻挡他多久。
不,他还没准备好跟他有进一步的发展·不久前他才刚刚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在他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只停留在精神层面,仅仅是互相有好感而已,他压根就没往其他地方想,谁知道贺时琛会这么突然就……·贺时琛逐渐感到了黎远的抗拒,可是这次他十分强硬,并不打算放过对方。
就在他转身之时,他看到了过去那种自信的身材重新出现在了黎远的眉眼之间,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小狼终于长大了,他在水中舒展了雪白厚实的皮毛,而他仰起的脖颈似乎在宣告自己的成长。
这种感觉,就像守候了多年的树木终于长出了丰润的果实一样,引诱着他去采摘·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他的身体早已经先行一步,把这头皮毛亮泽的雪狼拥在了怀里。
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不管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管他们身处何处,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他只想彻彻底底地拥有眼前这个人·可是黎远完全没有做好准备,他带着成功的喜悦和兴奋之情而来,想要把心中的激动之情和对方分享,他想告诉贺时琛,原来他并不是被抛弃的孩子,他有父亲传承给他的天分还有一份隐秘的父爱,那都是足以让他一生受益的财宝。
可是贺时琛给了他一个更加的“惊喜”或者说惊吓,他的热情逐渐侵蚀了黎远的大脑,让他再也无法思考别的事情,体温也逐渐上升,在接近零度的水里,却觉得像被火烧似的灼热。
“贺时琛停下,住手”·这样下去太危险了,黎远想要赶紧叫停,可就在这个时候,被湿漉漉的红色内衣逼得完全失去耐性的贺时琛猛地撕开了那恼人的衣服,让黎远雪白的胸膛暴露在了空气中。
“我靠”·这是霸王硬上弓的节奏啊·黎远咒骂了一声,趁这个时候踢开了贺时琛,甩掉被撕碎的衣服往泳池中心游去。
贺时琛的一时大意让猎物侥幸逃脱,可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他看着如困兽般挣扎的黎远,嘴角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他甚至极为自负地看着黎远游到了泳池的中心,然后才舒展开四肢追了上去。
黎远没有自信能够赢过贺时琛,早在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就见识了对方的高超泳技·可他知道不能让事情继续发展下去,脑子里浮现出了母亲的样子,想起了他去世的原因,他就对那样的事感到无比恐惧。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碰触到泳池边的时候,他的双腿因为一股强大的力量而被拉着往下沉去,连带着他整个身体沉入了水中··猝不及防的黎远猛地被灌进去好几口水,缺氧的感觉让他手脚并用地挣扎着想要钻出水面。
抓到了逃脱的猎物,贺时琛的嘴角勾了勾,他拉过不停挣扎的黎远,重新吻住了他,把口中的氧气渡给他··可这并没有减缓黎远的痛苦,短暂的救赎后接踵而来的就是贺时琛更加猛烈的掠夺。
而这一次,战场变成了水中,他像一套被巨蟒卷入了水下的猎物一般逃脱无门,只能被对方紧紧缠绕住,接受他无情的侵占··之前快速的游动已经耗费了他不少体力,而与贺时琛的肢体纠缠更让他虚脱,黎远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就连对方强硬地脱下他的裤子时都无法反抗。
此刻的贺时琛就是这一片水域的帝王,任何踏入领地的生活都只能接受他的主宰·黎远的意识逐渐模糊,他依稀感到了贺时琛的手正在他重要部位游走着,试图探寻更深更隐秘的地方……·第72章 ·水流的压力不仅挤压着黎远的肺部,也在他的脑中翻搅起了片片水花,让理智渐渐失,剩下的,只有贺时琛所给与的足以将这池水烤干的烈火。
他与贺时琛分享着所剩不多的氧气,但那终究是有限的,黎远越来越感到呼吸困难·他在水中挣扎着,徒劳地拍打着贺时琛的背想要浮出水面·贺时琛却似乎完全沦陷在了这个危险的热吻里,与这碧蓝色的池水化为了一体。
在这里,他是所有一切的主宰,无论是黎远的身体,还是他的大脑,所有违背他意愿的都会遭到无情的镇压··缺氧让黎远逐渐感觉到呼吸困难,攀住贺时琛的手越发地用力。
他的肺像是要炸了一般地疼痛··我不会……死在这吧……·被人活活吻死,那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死法了……·这种荒唐的念头刚刚冒出来,贺时琛就似乎立刻听到了他的心声,他“仁慈”地把黎远带出了水面,并放松了对他的禁锢。
“哈……哈……”·黎远像一条脱了水的鱼,大张着嘴呼吸着新鲜空气,沁凉的空气缓解了他肺部的压力,让他有一种重获新生的错觉。
在水面下呆久了就觉得灯光有些刺眼,黎远抹去眼睛周围的泪水,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强光,然后就看到了贺时琛灼热的眼睛,那再明白不过的含义让他浑身一颤……·难道他真的想……·黎远不是懵懂无知的孩子,他自然明白那种眼神所代表的含义,可是自己能接受吗·如果是一分钟前,他会斩钉截铁地拒绝,可是经过水中的那个吻他却犹豫了。
简单的唇舌交缠就勾起了他对这个人的无限欲望·原来,他对贺时琛的渴望一点都不亚于他对自己的·甚至只要是贺时琛的双手触摸到的地方,他都清新地记着那种触感,渴望对方能够停留得再久一些。
我真是疯了··这是个男人,一个比自己更加高大强壮的男人·黎远一遍遍地提醒着自己,但似乎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贺时琛仅仅用了一个充满了情欲的眼睛就把他的脆弱的城墙击溃。
原来,那种感情,并不仅仅是喜欢·原来,我爱他……·黎远曾经以为对云静雅和白柔的感情就是爱,可如今他才明白,爱情是一种远剩过一切的强烈情感,它将人们的理智烧毁殆尽,剩下的只有满脑子的疯狂念头。
“贺时琛……”·“黎远……”贺时琛凝视着他,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他的眼神诚恳无比,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寻求神的旨意。
只有黎远明白,贺时琛这样的男人,一旦决定做什么,就绝对不会停下,他不过是在给自己考虑的时间,而且顶在自己小腹上的那个石更物告诉他,对方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多。
“黎远……”贺时琛再次呼唤着黎远的名字,在他湿漉漉的额间印下一吻,轻柔的吻并没有消除黎远的紧张感,相反,这是一种蓄势待发的明示,贺时琛已经决定忽略他的意见,准备做自己最想做的事。
我可以吗·黎远再次问自己··如果只是简单的姓爱,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因为他的身体同样在渴望着·但传承自小叔的特殊体质让他感到恐惧,如果、只是如果,因为这样的事而让自己……·小叔的惨剧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吗·黎远从未像现在这样懦弱过,他的身体热情如火,心中却害怕着悲剧再次上演。
贺时琛不知他心中所想,以为他只是单纯地对男人之间的事感到陌生和恐惧,他没有说话,却用实际行动安抚着黎远··他一手附魔着黎远颤抖的背,另一手不安分地在他的腰间游走着,想要勾起他更深一步的欲念。
随着贺时琛的动作,一阵阵的轻颤向黎远袭来,让他甚至连声音都无法控制,发出了一声让他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呻吟··林哥说,境族的男子要受孕十分困难,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人口一直在减少的原因,所以他不用顾虑这么多不是么·他完全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何况还是由自己来诞下下一代,这样的念头只是在为他的动摇找借口,因为贺时琛的攻势已经越来越强烈了。
“黎远……”·低沉的呼唤像是一剂毒品打入了他的心脏,摧毁了他最后的放线··黎远不再犹豫,他反搂住贺时琛,主动把自己的唇贴上了他的……·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感受到了黎远的回应,贺时琛欣喜若狂。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因为在他的人生中从未像现在这样兴奋过··他再次把黎远带入水下,因为那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世界,他要在这里完全拥有他所爱的人。
看似平静的水面上只有一些微小的涟漪,看上去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而水下却暗涛汹涌,两个年轻的雄性正在用最原始的方法确认着对方心中的爱意,那是一个漩涡,吞噬了他们的全部理智却酝酿出了一个新的世界。
从期待到后悔,黎远只用了短短十分钟时间·在被进入的那一刻,剧烈的疼痛让他头皮发麻,可他却连一个“疼”字都叫不出来,因为除了氧气快用尽时贺时琛会带他浮出水面呼吸新鲜空气之外,剩下的时间他们都在水面下度过。
他们像两条雄性美人鱼,将四肢交缠在一起,皮肤紧紧贴合,然后用唇舌去确认对方的存在·这样的动作耗费大量的体力,让黎远因为痛和欢乐的双重折磨体会到了濒死般的k感,而贺时琛却像一头永不知疲惫的野兽,对黎远的哀求充耳不闻,在他身上狂猛地律动着……·“贺时琛……你这个……王八蛋……”·当求饶变成了咒骂,黎远心中的悔意已经达到了极点。
他憎恨自己这么轻易就放下了坚守,也恨自己对贺时琛的低估·这哪里叫做哎,这明明是想要了他的命·连日的工作让黎远的体力早已所剩无几,而水上水下的交替还有贺时琛猛烈的进攻更让他几欲昏厥。
终于,在贺时琛的凶猛的一记撞击后,他把黎远带出了水面,黎远还没来得及多呼吸几口空气就昏死了过去……·…………………………………………·黎远不知睡了多久,他似乎做了很多的梦,有香甜的,也有阴森恐怖的,可当他睁眼的那一刹那却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只有身体的疼痛酸麻在提醒着他入梦前所发生的事。
六年前,他被周建龙的手下揍了一顿,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他以为那种痛应该就是人类所能承受的极致了,可现在他才知道,有一种疼,不但能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还让人有苦都叫不出。
他扶着酸疼的腰,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对象啊,就连做哎都非得在水里进行,他们这是在上演鱼类繁殖演示么·早知道会这么疼,早知道贺时琛会这么变态,就算贺时琛憋得快要爆了他都不会答应的。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是自己大半夜顶着寒风搭了几十公里的车投怀送抱来的……·“啊啊啊啊啊”黎远痛苦地抱住了头,深刻地明白了猪是怎么死的这个哲学问题。
可是下一秒钟,他的咆哮戛然而止,动作过大牵动了他了难以启齿的部位,疼得他缩进了被子里小声地呜咽着··原本以为这种撕裂的疼痛只存在于当时,却没想到它的效果会这么持久,就算只是平躺着也会隐隐作痛。
野兽啊野兽你一条鱼长得超规也就算了,怎么就连那个也这么恐怖啊·他在心里不停地诽谤者始作俑者,这时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贺时琛去哪了·黎远把头探出被子,环视着这间卧室,这应该是贺时琛的房间,因为这里到处都充满了贺时琛风格的东西,从装修到摆设无一不是暗色调,线条冷硬刚烈,跟贺时琛给人的感觉如出一撤。
可他去哪了·就在他疑惑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端着食物的贺时琛出现在门口··就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黎远的脸“蹭”地就红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无法用平常心来面对贺时琛,在突破了最后的界限后,只要对着他那张脸,昨晚的一幕幕就会浮现在眼前··贺时琛看上去心情十分愉悦,虽然面无表情,可黎远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掩藏在心里的真实想法,那就是——老子今天爽爆了·靠靠靠靠靠·你爽我不爽啊活雷锋我当,昏君你来做,怎么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黎远心里越发地不平衡起来,不过好心情的贺时琛可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眼前的人已经彻底被他打上了贺时琛专属的印记,这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黎远体力不济,所以并没有让他尽兴·把虚软的黎远抱回卧室的时候,他才发现了对方眼下深深的青色还有凹陷的脸颊·他有些埋怨自己的粗心,居然忽略了黎远的身体状况,而且还用了那么奇特的方式占有他,难怪他会中途晕厥。
·但是贺时琛并不后悔,他擦干了黎远的身体把他放在炕上,他躺下来从身后抱住他,一遍遍地用手附魔着他光滑的皮肤,把心爱的人放在掌心的感觉让他安心无比。
贺时琛知道,从此以后,他的人生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平淡无趣,有黎远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绚丽多姿的··只是有一点让他感到疑惑,贺时琛并没有和男人做哎的经验,所以无法解释那种怪异的感觉。
总觉得他的家伙七拐八拐地进入了另一个地方,有时候他甚至会有一种奇怪的念头,那就是黎远的身体里似乎不止一个通道……·怎么可能·贺时琛否认了这种说法,因为后来他帮黎远检查身体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异样,只是因为他的急躁而有些裂伤,但并不严重,看来只是他的错觉罢了。
他拿了外敷的消炎药端着早餐进房的时候,看到了似乎还没适应这种关系转变的黎远·做完之后的贺时琛变得十分大肚,对黎远的容忍程度直线上升,比如此刻,就算黎远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完全没有要理他的意思,贺时琛的心情还是同样晴朗——·反正人都是他的了,怎么折腾就随他去吧。
“黎远,你睡了一天一夜,先吃点东西吧,我给你拿了点粥·”他把香喷喷的鸡粥端到黎远的面前,却差点被突然从炕上弹跳起来的黎远给打翻··“疼疼疼疼疼”黎远捂着腰龇牙咧嘴地喊着,眼泪都差点下来了,他之所以这么激动,完全是因为刚才贺时琛说的“一天一夜”四个字。
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一天一夜我居然睡了一天一夜完了完了”黎远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四处寻找着自己的衣物。
“你的衣服我已经扔了,一会再让人送一身过来·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先好好休息·”贺时琛把毛毛躁躁的黎远压在炕上,对方推开了他的手说:“不行,我没时间了,万一陈思明那边……”·“不用担心,”贺时琛让他靠在床头,“你已经完成了你该做的事,剩下的不用担心。”
“嗯”黎远不太明白贺时琛的意思,于是问道,“我只是想知道陈思明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时间太宝贵了,我却浪费了足足一天一夜……”·“你在怪我耽误了你的时间”贺时琛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黎远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第一次亲密接触后,他们应该相拥在炕上回味一下昨晚的激情,或者继续温存片刻,却总是被陈思明这样煞风景的小人给打扰了性质·贺时琛没有责怪黎远的意思,却对坏了好事的陈思明深恶痛绝,他的脸上覆上了一层冰霜,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决的贺时琛,“把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你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黎远本想说些什么,可是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这已经是贺时琛的最低容忍限度了·的确如对方所说,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力,完成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职责,至于怎么对付陈思明,他的确没有任何思路。
经过这次的事情,黎远深刻地明白了“天道酬勤”这个道理,如果没有他的日夜鏖战,他无法破译出父亲留下的芯片,也就无法知道父亲对自己的真实情感·他曾经以为亲情对他来说是一个奢侈的东西,却没想到原来父爱一直都在伴随着他成长。
看看身边的贺时琛,黎远的心里涨得更满了·他拥有的太多太多了,幸福得简直不能自已··“谢谢你,贺时琛·”·谢谢你能喜欢我,谢谢你在我最低潮的时候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也谢谢你对我的尊重,让我没有失去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有太多无法说出的话埋藏在心里,可他知道贺时琛会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就有了这样一种默契·简单的几个字甚至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也许贺时琛早就看穿了自己,所以才在这段感情还未明了之时如此笃定。
这是一个可怕的男人,但他已无从选择,泥足深陷的人又如何能够自救·他们相拥在一起,第一次知道了原来另一个人的体温还有这样神奇的作用,可以让漂浮不定的心踏踏实实地落在地上,孤寂消失无踪,眼前是一条宽敞明亮的道路,他们一起在上面印下脚印,未来并不可惧,只因有你同行。
……………………………………·再次醒来的时候,黎远才知道,原来现在已经是大年初八,再过一个礼拜就是元宵节了,在他埋头苦干的时候,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踏入了第二个年头。
过去的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情,他见到了许多人的悲欢离合,也在那些与自己无关或有关的事件里成长了很多··他想起了先后离开公司的小怡和白柔,还有带着女儿不知去了哪里的姐姐,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人生,只在某个片段和他的重叠在了一起。
这一年他也收获了很多,回头再看刚进公司的自己,那份莽撞冲动似乎并未消失,他身上还有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那股子干劲,不一样的是他终于重拾了信心,不再自怨自艾自轻自贱。
父亲芯片中的程式并不是他原先以为的防盗病毒软件,而是一个比市面上所有资料集成软件更加快速的搜索系统,因为父亲锁研发的专门搜索殷勤,它能以几十倍的速度让企业找到相应的客户资料。
这个软件如果能够上市,必然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它将是一场计算机领域的革新,蕴含着大量的财富,怪不得陈思明千方百计想要得到它··当身上的不适稍微褪去一些的时候,黎远就迫不及待地下了床想要继续他未完成的事情了。
贺时琛正在为这个软件申请专利,他建议黎远组建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来运营完善这个软件,因为它强大的搜索殷勤提供了很多的可能性·这个想法和黎远的不谋而合,只是在这方面他毫无经验,对贺时琛来说却没有任何难度。
但是黎远不想坐享其成,他想要参与其中的所有环节,而不是让贺时琛把所有的一切送到他的眼前··虽然他们已经正式确定了情侣关系,但依然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黎远并不否认自己对贺时琛的依赖,也不想失去目标,成为一个饭来张口的废人··一家欢喜一家忧,在城市的另一头,陈思明的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了··“黎远,你不得好死”·陈思明把手里的芯片重重地砸在地上,他的面前乌压压地站了十几个员工,他们大部分都在30~40岁之间,都是他请来的计算机高手,可是这样一个满是精英的团队却没有赢过黎远一个人·他仿佛看见了黎远得意的笑脸,嘲笑着枉做小人的他。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我花了这么多钱请你们回来,一个个把自己吹上了天,结果呢,结果呢居然还没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有能耐,都是吃白饭的吗”·沉重的失败让陈思明完全失控,他撕掉了温文尔雅的面具,凶神恶煞地质问着眼前的人。
“陈总,我们签订合约的时候并没有设定破译的期限,我觉得我已经尽力了,既然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破解出了这个芯片,那么我们留下也没什么必要了,告辞·”第一个说话的是他们之中年龄最长的袁教授,他本来就是因为高薪才带了几个学生来这里赚外快的,一个寒假就能把几年的薪水挣出来,何乐而不为呢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陈思明干的事并不光彩,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种事他在这行见得多了。
既然买卖不成,陈思明又是这种态度,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袁教授当场就带着几个学生离开了公司·而剩下的面面相觑了一会后,有的选择离开,有的则跟陈思明讨价还价起来。
“什么都没干成就想跟我要钱没门都给我滚”·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为了这个项目,他已经投入了太多资金,如果不是他在蒋盼面前保证芯片里的内容能挣大钱,对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把巨额资金交给他。
可是钱花了不少,却一分都收不回来,他该怎么跟蒋盼交代偏偏这帮吃白饭的还嫌给少了··“陈总,我们是没有破译成功,但是我们签合约的时候说好了,就算没有破译成功,也会将除去定金的佣金的30%给我们作为劳务费,您总不会食言吧”·老高是陈思明从一家软件公司挖角过来的,他最看中的就是孔方兄,拿不到那笔钱他寝食难安。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没印象我们之间的合作一切都照着合约上办,有事你们先去财务,让他们打个报告上来·你们走吧·”陈思明摆明了赖账,他挥挥手开始赶人,可是以老高为首的几个程序员却怎么也不肯走。
“陈总,做人不能这么出尔反尔吧·”·陈思明心乱如麻,一堆事压在他头上让他快要透不过气来了,哪有空理这些个废物·于是更加不耐烦起来,“你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在这张干了这么久怎么还要我教你怎么做。
反正合约里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其他的,免谈”·“陈思明你想赖账”一个年纪较轻的站了出来,指着陈思明的鼻子骂道。
然后就有更多人群情激奋地开始讨伐起陈思明来,他们辛辛苦苦干了半个月,就过年都没回家,却只得到了一点点定金,这种不平衡让他们把矛头指向了陈思明··“amy,叫保安上来把他们带走。”
陈思明无意和他们纠缠,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跟蒋盼交代··“陈思明你太过分了”·“是啊,我们为你卖命,你拿那点钱打发要饭的呢”·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责问着陈思明,而陈思明仗着这里是他的公司,他说了算,所以态度一直十分不屑。
保安上来后更是有恃无恐,讥讽起眼前的这帮程序员来——·“没能耐还想拿钱,我这又不是慈善中心·保安,把他们给我赶走”·“我艹、你个王八蛋”·最先被激怒的老高拿起一个文件夹就往陈思明头上狠狠扔去,陈思明被砸得眼冒金星,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个重重的拳头就招呼上了他的脸。
“你、你们……”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没想到这帮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也能做出这么粗鄙的事··“今天就让我们好好教教训你”·一见有人带头,后面的人也开始激动起来。
自从建了这个公司,陈思明就开始膨胀起来,连伪装都欠奉,对手下的人颐气指使的,早就惹了众怒·现在人们都想趁着这个机会发泄对他的不满··场面越来越混乱,这个皮包公司还没什么实质性的项目,所以除了这些临时聘请来的程序员,员工并不多。
在气势汹汹的他们面前,陈思明显得势单力薄,两个小保安一看形势不对就往后退了退,这样一来,陈思明自然成了对方攻击的焦点··他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拳脚,直到被打得鼻青脸肿,连连求饶。
而老高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料定了陈思明不会报警,因为他干的那些事本来就见不得人,他才不会那么傻去自投罗网呢··打肯定是白挨的,这个道理陈思明也懂,所以到最后他只能答应吧口头答应的30%给他们方才避过了他们的拳脚。
即便如此,他身上还是挂了不少彩,西装袖子被扯破,领带早已变成了一条皱皱巴巴的布袋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像登台唱戏的,看上去好不狼狈··自从来到a市,陈思明这辈子还没像今天这样难堪过,而这一切都是黎远赐给他的。
黎远……黎远……·他的恨意逐渐上升,一想到黎远的名字就恨得他牙直痒··为什么那么多的专家还比不上一个黎远他被称为神童都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难道他背后有人在帮他·对,一定事这样,一定是贺时琛请人为他解开了芯片里的谜题·黎远啊黎远,到头来你跟我有什么区别,还不是靠着关系赢的·他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然后换了一身西装准备坐今天的飞机去南方找蒋盼。
他还没有输,他们之间的战争才刚开始,既然一击未中,那么后面的事他更要好好筹划了··“陈总陈总,不好了”amy匆匆忙忙地跑进了他的办公室,看上去十分慌张的样子。
“又怎么了”陈思明无奈地放下公文包,极为不悦地说··“经检局的人来了”·“什么”陈思明也被吓了一条,经济监督监察局的人怎么会突然造访他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芝麻小公司·他连忙让amy把人请了上来,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务人员神情严肃地对他说:“陈先生,我们收到匿名举报,说贵公司的账户上存在非法资金,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公式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陈思明的的心开始七上八下地狂跳起来··…………………………………………·这段时间里,黎远忙得脚不沾地,甚至比过年前的那阵子还要忙。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要组建一个小小的公司是这样麻烦,由于拒绝了贺时琛的帮忙,所以大到公司选址小到人员招聘都得他亲力亲为,就连复印资料都得自己跑··虽然他即将成为老板,可事实上,黎远现在既不是乘风的员工,也不在观博任职,说白了,就是个无业游民。
他把账户上的一百五十万全部投到了即将建立的公司里,而生活费则来源于自己攒下的那些积蓄··贺时琛对比颇有怨言,明明已经是情侣了,对方却忙得连面都见不上,这让刚刚尝到了甜头的他焦躁不已。
在多次求欢被拒绝后,提出了让黎远搬过来住的建议··“啊我过来住”黎远照例在贺时琛家中蹭完饭后就打点打点行装准备回到出租屋内。
倒不是他不想留下来,而是跟贺时琛呆在一起太危险,一个不留神就得被他得手·他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跟贺时琛做那种事情太耗费体力了,他恐怖的体力让自己就跟死过一次一样,所以每次一放下筷子他就准备开溜。
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黎远本想拒绝,不过看着贺时琛跟锅底一样阴沉的脸色,转念想了想说:“也、也行·那我不就省钱了么,呵呵·”·他笑得尴尬,贺时琛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是把人圈在自己的地盘里比较安心,黎远现在都快把他这当饭店了,而他就是个陪吃饭的·其实他更想做的事是陪床··自从第一次之后,他就几乎没有再碰到过黎远的身体,贺时琛对此感到极为不满,但每次想要对黎远强硬些的时候,看到对方疲惫的神色就心软了。
罢了罢了,反正都妥协这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只是他没想到黎远会这么快答应同居的建议,于是就准备趁热打铁:“那今天就留下来吧,你的东西我让人去搬过来。”
“别别别”黎远连连摆手,“我今天还得回去整理点资料呢,明天跑工商局,明晚行吗你再让我自己呆一晚上,明天我就乖乖地拎包入住。”
开玩笑,他家瘫总都快把欲求不满四个字写脸上了,他要是就这么留下来不得被他啃得连渣都不剩·贺时琛脸色不霁,但微微思索后还是点了点头,黎远怕他反悔,赶紧背上大包小包一溜小跑就出了门,边跑边说:“今儿不用送啦,我自己打的回去”·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贺时琛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黎远这样节俭惯了的人又怎么会舍得花那么多钱打的呢,他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电脑包倒了两趟地铁又做了一辆公交车才终于到了家,一看时间,都已经快九点了··“完了完了,今天又要开夜车。”
他还有一堆没做完的事,也不知道明天来不来得及去工商局··虽然忙碌,但他过得非常充实·没有了其他事情的干扰,他可以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眼下,他想先把公司办起来,然后把芯片里的程序再修改完善一下,让它能够更加适应市场要求··有了爱情,他开始打拼事业,才24岁的黎远每天都充满了活力,因为他知道,当他累了倦了,身后总是有一个宽大厚实的胸膛可以让他依靠。
娘们兮兮的,嘿……·他在心里嘲笑自己,不过一想到贺时琛就开始傻笑起来——·也许搬过去住也不错呢··他开始期待明天开始的日子,不知道瘫总睡觉是否会打呼、磨牙、流口水,还是像他白天一样面无表情。
黎远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门被敲了好多下都没有听见··“来了来了”他这里很少有人到访,尤其在这个时候,会是谁呢·黎远打开门,却没有看任何人的存在,还以为是哪家小孩的恶作剧呢,正要关上门时却用余光扫到了地上的身影。
有一个男人正坐在地上,侧靠着他家的门,看上去十分虚弱的样子··他低着头,所以黎远看不清他的相貌,可是感觉却十分熟悉,这应该是……·“林哥”刚刚蹲下他就看清了来人的样子,连忙把林清越从地上扶了起来。
接触到对方的皮肤的时候,手心传来的感觉滚烫滚烫的,再看林清越脸色极为不自然的潮红,黎远探了探的额头的温度后被吓了一跳··“林哥,你怎么烧得这么严重不对,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就穿了这点衣服”·扶起林清越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对方身上一件厚衣服的没有,里面是一件春秋天穿的薄衬衣,外套同样十分单薄,这哪里像是冬天上街的打扮·林清越病得很重,他的嗓子肿得厉害,没说一个字都跟刀割似的疼,“小、小远……给我倒……杯水……”·“嗯,我先扶你躺下。”
林清越的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走路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黎远干脆蹲下把他背进了自己房间·林清越身材清瘦,而他也有把子力气,所以没费多大功夫就把他放在了自己炕上。
“林哥你等等,我去给你倒水·”·就在黎远转身离开的时候,林清越却挣扎着从炕上翻坐了起来,似乎被什么东西刺到了p股一样,怎么也不愿意再躺下。
“你、你怎么了……”林清越的神情和动作看上去十分怪异,让黎远好奇地凑过去看··仅剩的神智让林清越捂住了屯部阻挡了黎远的视线,可是黎远的床单是浅色的,他留在上面的痕迹让人触目惊心。
“林、林哥你在流血”·第73章 ·“林哥,你这是……”·尽管林清越遮遮掩掩,苍白的脸上透着恐惧与慌张,但那斑斑驳驳的红色实在触目惊心,让黎远无法忽视。
可是林清越明显不想让黎远再追问下去,他侧过身坐着,不让身后的血迹沾染到炕上,然后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说:“大概是坐车蹭到的……”·从小就品学兼优的林清越撒谎的本领不比三岁的孩童好上多少,再加上涨红的脸色和窘困的表情,就连粗神经的黎远也发现了事情不太对劲。
“林哥,我看你就穿了这么点衣服过来的,肯定冻坏了,我先扶你去泡个热水澡·”黎远没有征求林清越的意见就直接把他从炕上拉了起来,林清越推搡着他说:“小远,我能行的,让、让我自己来……”·“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而且你都这样了,我还怕你一会晕在浴室里呢。”
黎远越来越感到狐疑,他觉得林清越必定是遭遇了什么才会这样,可是那件事也许让他难以启齿,所以他没有打算立即追问,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处理好他的伤口··如果是三天前,黎远还不会往奇怪的地方多想一分,可自从与贺时琛做了那档子事后,他对男人之间的那点事多少也有了些了解,那天他也流了那么点血,虽然不太严重,第二天贺时琛还极为慎重地找了家庭医生帮他诊治。
只记得当时的他只顾着用被子蒙着头,脸色涨得通红,觉得把这辈子的人都给丢尽了·不过最后那医生说了一句:“年轻人以后做这种事可要注意啊,这伤口处理得不及时以后可有的是苦头吃,而且还是有苦叫不出的那种。”
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这句话引起了贺时琛的高度警觉,虽然办事的时候看着老练,但是跟男人他也是头一遭,还真不知道其中的区别·从那之后他就决定善待黎远,动作尽量轻柔些,让黎远在一开始少吃些苦头,他不想因为一时贪欢给对方留下隐患。
黎远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他总觉得林清越这样子也像是被人……那个了……·可是没一会他就在心里把这个想法否定了,林哥是跟梁静姐出去度假的,怎么会碰上那种事呢……·林清越哆哆嗦嗦地脱着衣服,他同黎远自小一起长大,两人不知道多少次躺在一个被窝里坦诚相见,按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是这次他背着黎远,脱掉了上身的衣服,他的手按在皮带扣上,怎么也不肯脱了··没听到衣服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坐在浴缸边上放热水的黎远问道:“林哥,怎么了”·“小远,你、你还是出去吧,我现在好些了……”林清越不敢直视黎远的目光,侧过头说。
黎远把他转向林清越,眼前的景象让他瞪大了眼睛,不由得发出了震惊的声音:“林哥你身上怎么了”·林清越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痕迹,这几天的日子如同梦魇一般,让他的神智无法保持清醒,他甚至不敢直视自己的身体,因为他觉得,这样的躯体实在是太污秽、太肮脏了……·他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苍白的皮肤上满是触目惊心的斑斑点点,深一些的已经变成了紫红色,最夸张的就是他一侧的茹头,因为被咬破以后没有处理,现在大约是发炎了,肿得跟樱桃似的。
现在已经遮掩不及,黎远再单纯也必定猜到了了些什么,这个打击让林清越几乎要晕厥过去,他的身上晃了晃,差点就摔在了地上··黎远眼明手快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子,手心传来的烫手温度再次让他吓了一跳。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好好的林哥变成了这么悲惨的摸样·眼前的林清越脆弱得像张薄纸,似乎随时都会被撕得粉碎,他的身体连同精神都处在了崩溃的边缘,黎远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了浴缸里,林清越的后面一接触到坚硬的陶瓷浴缸,就疼得冷汗直冒。
黎远心里着急,干脆动手解起了林清越的苦头来,却被对方冰凉的手按住了……·“林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就算你不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至少让我帮你把伤口处理好”·他果然猜到了什么·林清越心中一惊,三天三夜里发生的事又再次浮上心头,他知道,那将是他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放开手,但也没有让黎远动手,而是自己脱下了裤子·这个过程及其艰辛,干涸的血迹将皮肤和裤子粘连到一起,脱下的时候简直就跟撕了一层皮似的疼··黎远看他隐忍的样子,不忍再问些什么,只好将热水一遍遍地洒到他的身上,让林清越的身体尽快暖和起来。
在热水的作用下,凝固的血迹划开,在水中晕染开来·细细的血丝弥漫在浴缸里,雪白的陶瓷浴缸将它们衬得格外惹眼··林清越颓然地靠在浴缸边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好几天没合过眼,精神疲惫至极,可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会想起那不堪的一幕幕,还有最后自己满手的血迹……·越是不愿意回想,回忆就越发汹涌地占领了他的大脑,让他头疼欲裂。
黎远知道那些血迹意味着什么,他的愤怒如同喷发的火山一样无法遏制,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是谁林哥,告诉我,是谁”·林清越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摇着头说:“小远,别问了,算林哥求你……”·妻子的背叛是他人生中遭遇的第一个打击,本以为那种滋味就已经是人类能够承受的极致了,却没想到更加难以想象的折磨还在等待着自己,这一次,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尊严,也许就连“男人”这个身份都无法维持。
他用双手捧起热水淋在了脸上,让水珠从额头滑落,以此来遮掩住不停流淌的泪水··那个男人是一条居心叵测的毒蛇,稍不小心就会被他的尖牙狠狠咬住然后被毒液侵蚀。
他早就知道的,却为什么一次次被他无害的伪装所蒙蔽,轻易地相信了他的鬼话呢·早在自己20那年被折断了一条胳膊的时候就该警惕的,就连一向后知后觉的黎远也早已发现了对方的失常,他却依然用愚蠢的善心纵容着他的接近。
事情落到这个地步,又能怪谁呢……·“呵呵呵……”·林清越发出了奇怪的笑声,似哭非笑,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再高的水温也无法温暖他冰冻的心。
“小远,我蠢啊,蠢啊……”·让他痛心的不仅仅是那个男人残忍的侵犯,还有梁静狠心的背叛·是什么让她和那个男人串通一气来蒙骗他或者说她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布好的局·为了他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他还真是费尽了心思呢……·林清越自嘲地笑着,他这个样子看到黎远的心里却如同被刀割似的疼,林哥的样子远比六年前更加绝望悲痛,也更让他无能为力,因为这次,他就连揍对方一拳的机会都没有。
“林哥,你告诉我,是不是薛言那个王八蛋干的”除了薛言就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会对林哥做这种事,可是小岛之行怎么会和薛言扯上关系,黎远还是满肚子的问号。
林清越微微睁开眼睛,答非所问道:“小远,你帮我打个电话·”·“啊好、好,什么事你说·林哥你放心,我不会那么莽撞去找薛言拼命的,不过这事不能这么算了,这小子太他么无法无天了”·林清越又摇了摇头,报了一串数字后说:“你打这个号码,就说我病了,麻烦他来看一下。”
·黎远将号码记在心里后问道:“他是个大夫”·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林清越点头,“嗯,你叫他姜大夫就行。”
尽管黎远现在恨不得立马把薛言那混蛋王八蛋撕成碎片,不过他也不是十几岁的小毛孩了,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而且凭他一人之力也很难把对方怎么样,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把林哥的伤给治好。
他照着林清越给的号码拨通了手机,没一会一个清脆的男声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您好,我是姜百草,请问您哪位”·————————————————·黎远把泡好了澡的林清越从浴缸里扶起来又给他擦干了身子,好在这段时间楼里的供暖很给力,没有让他再次受凉。
他把穿着睡衣的林清越放在了自己炕上,给他盖好被子就静静地等待着那位叫姜百草的医生上门·听声音对方应该很年轻,大概是林哥的朋友吧,要不然怎么会一下子就报出对方的电话号码呢·安定了许多的林清越终于睡着了,虽然他的眉头依然紧紧拧着,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不过至少他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黎远坐在床边叹了一口气,林哥这么好的人却接二连三地遭受了如此巨大的打击,老天爷真是不开眼··薛言这个王八羔子白眼狼·他气得牙痒痒的,把对方放在最近嚼烂了都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薛言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就在他义愤填膺的时候,收到了来自贺时琛的电话,虽然只分离了不到一天,贺时琛却觉得已经过了好几周那么长。
看不到傻里傻气的黎远在眼前晃悠,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于是在做完了手头的事后迫不及待地给他打了电话··他原以为黎远会和他怀着同样的心情,但是对方的语气却很反常,这自然逃不过贺时琛的耳朵——·“黎远,发生了什么”·黎远以为自己伪装得不错,冷不丁被对方这么一问还楞了半晌,干脆也不找借口了,直截了当地说:“贺时琛,我没什么事,不过林哥出了点事,这几天我可能会比较忙,就不过去找你了,具体情况我们下次见面再说。
我现在想求你一件事·”·贺时琛并不喜欢“求”这个字眼,在他心里,黎远已经是他的人了,他的事自然也是自己的事,是他分内的、应该承担的义务。
不过他还是神色如常地问道:“什么事”·“帮我找个人·”·“谁”·“薛言。”
这个名字让贺时琛感到有些意外,不过一想到事情与林清越有关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了,他对别人的事没有任何兴趣,但只要黎远开口,那他就会帮他完成··“好。”
简单的一个字极其符合贺时琛的一贯风格——冷硬、简练、高效·但黎远知道贺时琛对自己是不同的,他的妥协和容忍永远只对自己开放··一想到这里,低落了很久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他也思念着贺时琛,但是林哥还需要他的照顾,所以只能将思念藏在心里,不过话语中还是暴露了些许真实情感——·“谢谢,贺时琛,我……”·“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黎远顿了顿,接着说,“嗯,那换个话题·贺时琛,我想你了·”·“……”·贺时琛似乎被他的直白吓到,长长的静默后,他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我也是。”
黎远笑了,短短几天,他们就像一对走过了半个世纪的老夫老妻一样,对彼此坦诚到极致毫无保留·因为任何伪装与矜持在自己的配偶面前都是无用且可笑的,他们之所以可以轻易地将心理的话告诉对方,是因为认定了对方就是自己一生的伴侣。
这种感觉让他的心感到无比充实,就像一直飘在半空现在突然落到了地上般踏实·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什么,也许有世俗鄙夷的目光和众人唾弃的眼神,但无论是什么,他都会与贺时琛一起承担,走过人生的风风雨雨。
当他们的心贴在一起,时间和空间的阻隔化为了虚无,黎远似乎看到了贺时琛温柔的眼睛和他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容··“贺……”·“叮咚——”·美好的气氛被突兀的门铃声打断,黎远略感遗憾地叹了口气说:“我有点事,一会再打电话给你,挂了啊。”
挂上电话后,黎远穿上拖鞋快步来到了门前,打开门后,一个长得有点娃娃脸的青年正站在门口,一脸和善地跟他说:“请问这里是黎远的家么,我是姜百草。”
姜百草的外表比他的声音更年轻,黎远感到有些意外,眼前的青年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两岁就已经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你好,请进请进。”
他把姜百草迎进了家,看到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医药箱,颇有分量的样子,虽然年纪轻轻的也许已经是个很有经验的大夫了呢··他带着姜百草来到床前,对方打量了一下睡得极为不安稳的姜百草后转头对黎远说:“黎先生,我要给清越做个检查,麻烦您出去一下好么”·“出去我不能看么”明明是三个男人,有什么是他不能看的呢,检查为什么还要躲着人,黎远感到十分不解。
想起林清越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姜百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年,直截了当地问:“黎先生也是我们境族的一员吧”·“我们境族”这四个人让黎远也对眼前的人起了兴趣,看来林哥找他来是有特别理由的,姜百草应该十分了解他们的体质。
不过对这个新身份他还有些不大习惯,族人碰面的场景也没有让他感到愉悦,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看见黎远点了点头,姜百草接着说:“我要对清越的私密部位进行仔细检查,我想他应该不想被第三个人看到。”
原来是这样……·“那我去客厅待着,请务必治好林哥,他伤得……很重……”黎远识趣地答应了,并恳切地请求着姜百草。
·“这个自然,清越不仅仅是我的族人,还是我的朋友,请你放心·”他打开了医药箱,将里面的器具和药物一字摊开,动作极为熟练··黎远退出了房门,放在沙发上极为无聊地等待着,没一会他听见了从卧室传出来的声音,应该是林哥醒了正在和姜百草说着什么。
就在他焦急地等待着结果的时候,房里的林清越却正在经历着另一场煎熬·受伤的地方被冰凉的器具再次进入让他痛苦万分,尤其在好友面前,他极为脆弱的自尊受到了再一次的打击。
这种情况姜百草并不是头一次见,他耐心地安慰着林清越,告诉他这只是医生对病患的普通检查而已,让他不要觉得受到了冒犯或者觉得难堪,就把它当做和打针抽血一样寻常就可以了。
他的话多少宽慰了林清越,不过他还有更大的担心,在听完了关于自己伤势的报告后,林清越抓着姜百草的手问:“百草,你告诉我,我有没有、有没有……”·姜百草是他们族里有名的接生大夫,从他十几岁开始就跟着父亲帮族人度过生育难关,而林清越这样被人侵犯的例子他也不是没见过,这时候每个境族人担心的都只有一件事。
“清越,这个我现在无法告诉你·看你的伤势,事情发生的时间应该还很短,短期内无法检测出来,十天后你去我那一趟,我给你做个检验·”·林清越咬着苍白的下唇点了点头,姜百草把他放回炕上,接着说:“清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一向和男人没什么牵扯的。”
族里有不少选择女性作为终身伴侣的男人,他们和普通男性一样娶妻生子,彻底摆脱了境族男人的宿命·他本以为林清越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虽然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不过他终究会选择另一个女性来过完一生,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你的伤口很严重,我今天只是给你做了简单的消毒处理,明天我必须带你去院里接受进一步治疗·告诉我,是谁这么禽兽,完全不顾你的死活你自己也是的,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跑了这么远的路,不但受了凉还导致伤口发炎,你知道如果没有及时处理会造成什么后果吗”·逃出薛言的魔窟时,除了钱包他什么都没拿,薛言满头是血地躺在那里,让他顾不了太多,慌忙套了件衣服就跑出了酒店,当时的他不敢回家,想来想去就只能来找黎远,所以买了张机票就回到了a市,一路上胆战心惊,又怕薛言出了什么意外又怕他完好无恙地追上来,矛盾重重的心理让他就连单薄的衣物都没在意。
“百草,我……”·他不知道该为自己辩解些什么,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姜百草也不忍心再责问他什么了·看到好友遭遇了这样的事,他一边感到痛心一边又埋怨他不爱惜身体,于是言辞上就激动了些。
“清越,对不起,我的语气太重了·这件事我能帮什么忙吗我们族里也不乏有门道和权势的人,如果族人被欺负他们是不会坐视不管的,我正好认识几个,如果你愿意的话让我来帮你好吗”·林清越再次摇头,“你帮不了我,是我自作自受。”
“清越……”·林清越不再开口,薛家财大势大,他不想再把其他人牵扯到这件事里,就连黎远,他也喜欢他不要因为替自己强出头而做出和六年前一样的事。
都说自作孽不可活,是自己的一次次纵容酿成了今日的苦果,怨不得他人,就不要再让更多无辜的人来为他费神了··“百草,如果你想帮我,就请你帮我治好我的身体,还有……”他突然顿住,接下来的话让他难以启齿。
“清越,还有什么事你的忙我一定帮·”·林清越犹豫了半晌,压低了声音说:“我可能还要麻烦你一件事·十天后,万一检查的结果是……就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姜百草却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没有感到意外,像林清越这样性向正常的男人遭遇了这种事后,自然不想留下任何“纪念品”,只是那样一来,他的身体就要遭受再一次的伤害了……·这么久还没好吗·黎远焦急地在卧室门口踱来踱去,就在这时,门突然打开,娃娃脸的姜百草出现在门口,脸色明显不如他之前看到的那样好了,看来林哥的伤势的确不轻。
“姜医生,林哥怎么样了”·“还好通知得及时,还不算特别严重,只是麻烦黎先生明显送他到院里来一趟进行下一步治疗·”·姜百草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黎远,上面写着他的工作单位和详细地址。
“好的,我明天一定去谢谢姜医生·”·“不用客气,清越也是我的朋友·”姜百草叹了一口气,每次看到族人身上发生了这种事他的心情都会变得极其沉重,而且这次的主人公还是他的好友。
姜百草虽然外表看着稚嫩,但是一言一行都很老练稳重,让黎远对他又多出了一份敬意·这是除了林哥外,他认识的第二个境族男人,自从知道了身体的秘密后,其实他一直有些迷茫,甚至觉得这个种族十分虚幻,现在终于有了真实感。
送走了姜百草,黎远按照他的嘱咐让林清越吃了药,然后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就准备在沙发上对付一晚··他睡得很不踏实,梦中都是薛言那张令人憎恶的脸,他把对方来了个花式吊打,给林清越狠狠地出了口恶气……·第二天清晨,他被电话铃声给惊醒。
沙发上睡觉可不死件舒服的事,黎远坐起身来刚扭了扭脖子就疼得“哎呀”了一声··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怎么了”·“没什么,落枕了……”黎远扶着脖子痛苦地哀嚎了一会后说,“这么早有什么事吗”·“是关于薛言的事。”
“什么”听见薛言这两个字,黎远脑中浮现的是对方被自己打得面目全非的样子,他连忙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门关得好好的,林哥应该没听到,于是他捧着手机来到了阳台,“那小子现在在哪,我要找他算账。”
“恐怕有难度·”·“我知道有难度,那小子不就是仗着有些欺男霸男么,有几个臭钱就能无法无天了啊该顿大牢还得蹲……”·“我不是这个意思……”贺时琛总觉得黎远最后那句话十分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听到过,只能苦笑着打断了他,“我是说,你找他算账只能过一阵了。”
“什么意思”·“他似乎受了极重的伤,刚刚抢救完还没度过危险期·如果你特别恨他,可以祈祷他永远也不要走出重症监护室。”
这下黎远彻底傻眼了,在他的预想里,林哥千辛万苦逃出魔掌,而始作俑者的薛言应该正在享受女干计得逞后的喜悦或者满世界地找他吃进了嘴还跑了的鸭子,却没想到他的伤势比林哥更加严重,直接就命悬一线了·“这是怎么回事”·贺时琛知道他有此一问,时间紧迫,具体过程他的人还在查,只能告诉黎远大致情况,“他的头上被人用重物砸了一个洞,躺在酒店里血流不止,如果不是清洁工发现了他,恐怕现在就不会躺在重症监护室,而是太平间了。
他是薛家唯一的男丁,现在薛家正满世界地找凶手·”·听完他的话,黎远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快步走到洗衣机旁,拿出了昨晚扔在里面还没来得及洗的脏衣服,仔细地翻看着林清越换下来的衬衣,没一会就发现了袖口上的血迹。
难道是林哥……·这个可能性很大,当时林哥极有可能为了反抗薛言的暴行,而拿重物敲击他的脑袋致使他昏厥以后才逃了出来·但他这么做只能算正当防卫,但薛家才不管这么多,一旦被他们发现林哥的存在,那后果不堪设想·“贺时琛,薛家现在有什么进展吗”·“没有。”
还好……·黎远松了口气,但他知道现在决不能掉以轻心,他这几天的出行都必须十分隐秘·他请求贺时琛一会派人送他们去姜百草所在的医院,贺时琛自然应下,之后黎远就挂断了电话,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把林清越藏得再严实一点……·一晚的休息后,林清越的烧并没有退,只是脸上微微有了点血色,不再是昨晚活死人的样子。
只是精神依然十分萎顿,有时候很久才能对黎远的话产生反应,黎远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吃完后他又让林清越吃了点药,看看时间,已经快到点了··“林哥,我们走吧,我叫了车在楼下等着。”
经过这件事,林清越发现他无法再把黎远再当成那个冲动莽撞的少年了,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熟了很多,无数的苦难和打击没有压弯他的摇杆,反而让他挺得更直。
现在,黎远也可以从容不迫地处理好突发事件,甚至强压下情绪率先考虑身边人的情况··黎家的小儿子终于长大了,他再不是跟在自己身后喊着“林哥”的毛头小子了,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已经有足够的勇气和自信来面对风雨。
而自己呢却因为六年前的事一蹶不振,再也找不回当年的意气风发,甚至还碰上了被男人侵犯这样的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走出了黎远的家,他们慢慢地下了楼。
每一次抬腿对林清越来说都是一次煎熬,短短的四层楼他们足足走了好几分钟,打开楼道门后,两个人都惊呆了··“贺时琛”·“贺时琛”·不同的语调代表了他们不同的心情,林清越是单纯的意外,而看到分别两日的贺时琛,黎远感到十分惊喜。
“怎么是你来了”他跑到贺时琛面前,难掩笑意··贺时琛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你要我让人送你们去医院,可没点名是谁。”
天知道他现在多想冲上去抱抱贺时琛但是当着林清越的面,黎远自然不好表现得太露骨,他只能一个劲地傻笑,挠着头说:“我以为你没空的……”·他们之间有一种看不见的气场,把他们和周围的世界隔绝开,形成了一个密闭温馨的小空间,再也容不得第三人。
而这一幕也证实了林清越之前的猜测,黎远到底被贺时琛给……·“小远,你们……”·第74章 ·此时的黎远还沉浸在小别胜新婚的喜悦中,听见林清越的声音后才觉得自己的态度似乎太过直白了。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决定了在一起,黎远就从没想过要在亲友面前隐瞒什么·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他会对此负责,同时他也相信,在乎他的人最终都会理解他的这个决定。
“林哥,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我跟贺时琛在一起了·”黎远干脆拉过贺时琛来到林清越面前,直接把这个重磅炸弹给扔了出来··林清越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在他的记忆中,黎远对顶头上司贺时琛还是有些抗拒和防备的,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相亲相爱的摸样。
黎远浅笑着,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他的眼神坚定,一脸的坦荡·而他身旁的贺时琛也收了他那副漠然的态度,第一次用双眼直视着林清越,因为视黎远为配偶,他会理所当然地尊重他所重视的人,这是贺时琛在学会爱一个人后第一次明白的道理。
眼前的两个男人并排站在一起,一个高些,一个矮一些,贺时琛的一对鹰眸深邃如海,黎远的眼神则清澈明亮·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却有着同样坚定的目光,林清越微微眯起了眼,不知刺眼的是这清晨的阳光还是他们相爱的眼神。
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从突然得知这件事情到最终接受,林清越没有花太多时间·因为他看到了黎远身上所发生的变化,这段恋情驱散了他骨子里淡淡的自卑和对孤独的惧怕,成熟和自信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体里发芽,在短时间内就长成的参天大树,让人无法忽视。
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体状况太差,早在见到黎远的第一眼他就会发现这种巨大的变化·他最担心的就是贺时琛这样的人是否真的愿意付出真心,可是眼前的贺时琛让他暂时打消了这个疑虑,他收起了所有的骄傲与漫不经心,站在黎远的面前,希望得到自己的同意。
这种尊重并不是出于对林清越本身,而是将他视为兄长的黎远··落差巨大的两个人真的能够厮守一生吗·他们的爱情让林清越无法不动容,但是一想到他们之间存在的差距,他还是不禁为黎远感到担心。
贺时琛是贺家长子长孙,他的家族怎么可能会允许他和男人过一辈子·“林哥”迟迟没有等到林清越的答案,黎远唤了他一声。
回过神来的林清越拍了拍黎远的肩说:“小远,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够过得好……”·平淡无奇的一句话让黎远的眼眶微微发酸,什么样的决定并不重要,在乎你的人最关心的永远是你是否健康快乐。
在黎远的成长过程中经历的无数的风浪,当亲人逝世或者离开自己后,身边还能有林清越这样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绝对是老天对他命运多舛的一种补偿··“林哥,谢谢……”·“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字,走吧,一会要赶不上时间了。”
贺时琛心甘情愿地给两人当起了车夫,往市郊的一家医院行去·一路上,林清越的心七上八下的,贺时琛似乎和薛家有些交情的样子,不知他是否知道薛言的近况……·可是他不敢把话说出口,他害怕背上头上杀人犯的罪名,那将会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没多久,车子就来到了一家叫做仁爱镜慰的医院门口,从门口看来十分稀疏平常,不过里面的设备却堪比最豪华的私人医院,这让贺时琛多少产生了一些好奇··姜百草工作的地方是一家主要给境族人提供医疗服务的私人医院,挂了号后,林清越就直接去姜百草的办公室门口等候了,过道里只剩下了黎远与贺时琛。
“薛言他……不会有事吧……”他何尝不担心薛言的状况,因为林清越的事,黎远恨他入骨,可他不希望看到他的死亡,因为那会让林哥背负上杀人犯的罪名。
“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的·放心吧,薛家请了最好的医生,应该不会有事的·”贺时琛宽慰着黎远,但实际上,他心里没有半点把握·薛言的情况远比他告诉黎远的要严重得多,薛言的父母早就收到了医院开具的病危通知单,能不能熬过着最危险的三天就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说到底这都是别人的事,贺时琛不太感兴趣,他更希望黎远能够跟他早点回家,尝到过分别的滋味后,他恨不能立刻把黎远套上绳子绑回家··而某人的心思却完全扑在了林清越的事上,压根没有注意到贺时琛灼热的眼神。
直到被突然拉着走进了安静的紧急通道时,他才发现了贺时琛的异常··“拉我来这干……”·最后两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火热的唇就盖了下来,然后就是狂风骤雨般的激吻,亲得黎远腰肢发软晕头转向。
原来他把这个男人忽视了这么久……·火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黎远听见了贺时琛有些粗重的船息声,他的动作有些粗暴,比过去的任何一次都显得急躁。
黎远的手攀上了对方的脖子,任由对方把腿挤进了自己的双月退中间极其暧昧地摩擦着··濡湿的唇齿交缠声在空无他人的楼道里想起,他们像一对在野外偷欢的野鸳鸯,疯狂地拥抱、亲吻着,生怕错过了这难得的时光。
“吱呀——”·就在他们忘情拥吻的时候,通道的门突然被打开,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姜百草出现在门口,被眼前的活春宫给吓了一跳··“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关上门退了回去,不过转念一想又再次打开了门,对黎远说,“不好意思打断了你们,不过我想跟你聊聊关于清越的事。”
早在被他发现的那一刻,黎远就条件反射地推开了贺时琛,然后跳到了三步之外,始终跟他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他的脸上红潮未退,脖子上还带着可疑的印记,这欲盖弥彰的做法实在起不了半点作用。
好在这里是境族人的地盘,姜百草又是个见惯不怪的医生,起初的诧异后就恢复了他那张笑眯眯的娃娃脸,一点撞破别人好事的愧疚感都没有··要不是他及时出现,谁知道这俩接下来会干点什么呢,这里可是医院我这是在捍卫医护行业的尊严·他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借口,然后带着黎远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贺时琛早已被黎远赶回了车上,林清越、黎远和姜百草三个人坐在一起,讨论着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由于林清越必须住院观察几天,所以黎远把他留在了这里,离开了医院后,他的眉头一直紧锁着,林清越的命运就掌握在薛言的手里,希望那小子不要出什么岔子……·而就在距离a市数千里之外的米国,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声从一家医院的顶级监察室门口传了出来。
“是谁干的,还没查出来吗小言躺在里面生死未知,凶手却还在逍遥法外,你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无能了”·一位贵妇满脸怒容地质问着丈夫,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脸上的疲惫之色,自从得知儿子出事,她已经两天没合过眼了,可是一天抓不到凶手她就寝食难安。
“燕如,急有什么用,凶手的事我自会派人去找,眼下最要紧的是小言的伤势·”高大英俊的男人浑身散发着中年男子的成熟魅力,可是在妻子面前气势却无端矮了几分。
“现在摆出一副关心儿子的姿态了,当年他得病的时候你在哪里如果不是当年的那个林老师,没准小言他现在都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薛燕如反唇相讥,却突然中断了话音,思索起什么来。
生子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励志人生·高松柏当了薛家快三十年的上门女婿,在太太面前从来都敢怒不敢言,看到妻子神色古怪,他凑上前问道:“燕如,怎么了”·在看到监控录像中的男人时,薛燕如就有一种无比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因为模糊的镜头让她分辨不清那人的五官,可此时,林老师三个字却让她突然有了头绪。
“松柏,快去查查那段时间林清越有没有在那个酒店里”·“林清越你是说小言以前的那个家庭教师,他怎么会……”·“当年小言对他有多执着你忘了吗要不是答应了我们的条件,他早就回国去找林清越了能对小言有这么大影响力的除了他还有谁”·她的话让高松柏也渐渐起了疑心,现在想想,录像里的男人确实和林清越十分相似,十一年前发生的事历历在目,林清越救了小言一次也能彻底毁了他·“我立刻去办。
不过燕如,如果确定了是林清越干的你打算怎么办”·薛燕如把身体面朝窗外,沉思了片刻后,沉下声音说:“松柏,林清越对小言有恩,可是他就是个定时炸弹,只要有他的存在,小言就永远都断不了心思,我们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燕如,你是说……”·————————————————————·仁爱镜慰的安保做得十分出色,为了保险起见,黎远还拜托贺时琛请了私人保镖来监视周围的情况,一是怕林清越在这里的消息泄露出去,二是怕薛家俩口子找上门来要人。
薛言的情况还不明了,现在所有人都希望他能够活下来,因为他的生命还关乎着另一个人的命运··黎远重新过上了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日子,除了公司的事,他还会抽空去看看林清越。
他的精神还是不大好,但是听姜百草说身体上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再修养几天就能够出院了·不过林清越还是决定住满十天后再做打算,他现在担忧的不仅是薛言的状况,还有那件事可能留下的后遗症。
黎远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看看各大门户网站的头版头条,看看有没有薛氏独子遭遇意外的噩耗·他每次都是把心掉在嗓子眼里看完新闻的,生怕薛言真的就这么去了。
不过几天后他就宽心了许多,薛言应该熬过了危险期保住了性命··我就说嘛,这白眼狼命硬着呢,不是说祸害遗千年么·这样一来,林哥就不用遭受牢狱之灾了,只是不知道薛言如果清醒了会不会找林哥麻烦……·黎远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想要上门报复的薛言,一边漫不经心地浏览着当天的早间新闻,前面全是一些政治决策和经济新闻,以及最近当天发生的重大事件。
黎远的眼睛在它们身上随意地扫着,挑着自己感兴趣的事件和话题打开仔细浏览··翻到后面,就是一些不够热点的消息了,大多是一些社会和娱乐新闻,比如某人出轨,某人和某人再度复合,某某求婚成功等等。
看了不到一个小时,黎远就觉得眼睛有些干涩,于是揉了揉准备再翻看几页·就在这时,一个位于十分不起眼的角落的长标题引起了他的重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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