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戏 by 初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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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戏 by 初禾(5)
·这小动作被韩孟发现了,他有点囧,立即掰下四瓣橘子,不由分说堵了韩孟的嘴。·韩孟被塞得险些噎住,紧嚼慢嚼终于咽下去后,掐住他的脖子道:“没见过你这么暴力的助理”·“有助理还嫌”·“你被开除了,滚一边儿去。”
“你妈的”·“快走快走,等会儿我还有一场·”韩孟笑着推他,“这都几点了,你赖我这儿干嘛赶快训练去。”
下一场是几名新兵的日常生活戏,不涉及打斗,秦徐看了一会儿就去了健身房··但躺在力量器械上,注意力怎也无法集中,满脑子都是韩孟拍戏时凶悍的目光与利落的身手,还有那种新兵青涩的舍我其谁气场。
不得不承认,站在场边时,他看得入了戏,不管是韩孟的打戏还是丁遇的哭戏,他都被拉了进去,否则也不会提心吊胆,生怕韩孟真的受伤··他从器械上起来,拿过肩头的毛巾擦了擦汗,一想到韩孟似乎不是个零演技的花瓶,心头就有种洋洋得意的感觉。
午饭前,他提前从健身房出来,没去食堂,直接跑回剧组,领了韩孟的盒饭,火速赶到休息区,眉梢扬起来,抹着汗说:“来,吃饭了·”·丁遇再次愤愤地翻白眼,和柯扬哼哼唧唧骂狗男男,韩孟牵住秦徐的手,又拍了拍他上腹,“这儿都叫起来了,下次别赶回来帮我领饭了,我自己去就行。”
“不·”秦徐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道:“我乐意,你管得着”·韩孟笑,“我就是怕你累着·你看,你现在的训练强度比以前大很多,起得早回来得晚,中途还得跑回来瞅两眼,我……”·秦徐想也没想就说:“我还怕你累着呢你今天比我起得还早。”
韩孟的笑在嘴角凝了一下,心脏就像被一堆棉花糖包裹,软得一塌糊涂,奔流的血液似乎都有了糖的味道··秦徐将盒饭从口袋里拿出来,打开后说:“你专心拍戏就好,其他杂事交给我去办,反正我乐意……今天有你喜欢的笋子牛肉,我多要了一些,来,快吃。”
第55章 ·秦徐成了整个机关大营最忙的人··韩孟是主演,前期戏份尤其多,每天睡不了几个小时,天不亮就得起来做准备工作·秦徐本来想和他一同起来,却发现撞时间后会抢厕所,索- xing -提早起床,顺手给他准备一杯放了盐的温开水。
韩孟洗漱完赶去与化妆师汇合,他就冲进尚未淡去的夜色中晨跑,时不时还会背几句韩孟当天的台词作为调剂——韩孟这一天要演多少场戏、每一场的内容是什么、大约什么时候拍,他都跟真正的助理似的,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韩孟上午有打斗或者高强度作训的戏,他一定会提前结束训练,赶去“围观”,等韩孟一从片场下来,就递毛巾递水,甚至还会提前准备好零食。
中午一到,他就先去部队食堂看菜,如果有韩孟喜欢的就用自己的饭盒装好,再去剧组看有什么好吃的,最后拿着两份饭菜跑去找韩孟,美滋滋地看着韩孟挑来拣去··虽然不是自己做的菜,但好歹是自己跑腿打来的,所以他见韩孟吃得香,心里就特别高兴。
剧组没有午休时间,不过韩孟几乎没有大中午的戏,时常拿着剧本认真记下午的台词·秦徐最喜欢他专心致志的样子,觉得他记台词时五官安安静静的,比在舞台上卖弄风骚的模样好看百倍。
他经常旁若无人地将台词大声念出来,情绪带入剧中,眼神非常生动·秦徐刚开始时会掉一地鸡皮疙瘩,觉得他的表情很作很蠢,看久了却有些佩服他,潜移默化中也记住了那些台词。
背着50斤重的背囊跑10公里越野时,秦徐就跟复读机似的背台词,背着背着,终点居然就已经近在眼前··《淬火》在C警备区拍摄的主要是军营作训部分,战斗戏大多会去新疆南部和西藏、四川西部拍摄。
虽然作训的难度不及战斗,但照着真正野战军人的训练强度拍下来,演员们还是有些吃不消··不过整个剧组,没有一人使用替身··4个月前“明星班”提前到来的目的也正是在于此。
一场800米障碍越野的戏,韩孟、丁遇、柯扬等人从早上拍到下午,24个耐力障碍翻越了不下50次·韩孟镜头最多,在牵引横渡的绳索上吊了接近3个小时,下来时险些摔进下方的碳火中。
秦徐看得心惊肉跳,好几次想跑去跟导演说“我和他身材差不多,我可以当他替身”,最后都忍住了,一见听导演说“OK”,立马冲过去扶住他,不由分说将他背起来,快步往休息区跑。
韩孟这回是真累得说不出话来了,汗水向泉水一样往外涌,胸口不停起伏,四肢痉挛似的颤抖,靠在躺椅上不停喘气··秦徐就蹲在他身边,一手糖水一手摇扇,扇得格外卖力。
几分钟后韩孟缓过一口气,坐起来接过糖水一饮而尽,挤出笑容道:“我- cao -,差点吊死在绳索上”·秦徐将- shi -毛巾递给他,捉住他颤抖的手指轻轻按,眼里有不加掩饰的心痛,“要不你去给你们导演说,拍不到脸的戏我替你。”
韩孟一下子就笑起来,“那不行·”·“有啥不行你怀疑我身手”·“我敢怀疑你身手”韩孟用- shi -毛巾擦掉脸上的汗与泥土,声音低下来,“我从来不用替身的事儿,你知道吧”·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秦徐皱眉,“偶尔用一下咋了”·“偶尔也不行,这是原则。”
韩孟将- shi -毛巾拧出了泥水,“而且你也不能当替身·”·秦徐开水冲洗毛巾,力气太大,水花溅到了韩孟身上·韩孟说:“你明年要去猎鹰,我现在其实挺担心的。”
“担心什么”·“怕你在我身上花太多时间,影响训练·”·秦徐将洗干净的- shi -毛巾扔他脸上,“我有分寸,你少- cao -心。
婆婆妈妈,跟地主家的妞儿似的·”·他踢了踢秦徐的脚踝,笑骂道:“还不是你他妈把我当妞儿惯着·”·“惯”这个字说出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韩孟咳了咳,快速掩掉眼中的尴尬,勾着手指道:“丫头,过来给你家地主妞儿捏捏肩膀,吊那么久,酸死了·”·秦徐脸颊有些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帮韩孟揉肩,但他手劲太大,出手重又成了习惯,捏到了韩孟肩头的於伤,痛得韩孟蹲在地上冷汗直冒。
他撇下嘴角,明明心疼得手指都紧了一下,却板着脸抱怨道:“妞儿就是妞儿,细皮嫩肉不经- cao -·”·韩孟眼泪花子都出来了,回头附和他,“是是是,丫头皮糙肉厚最经- cao -。”
他踢韩孟,“你妈的”·韩孟在他小腿上蹭掉汗水,还故意将脸颊贴在他大腿内侧,勾魂儿似的看他,“丫头,地主妞儿明天上午休息。”
晚上他们干了两次,韩孟- she -在他身体里,舍不得拔出来,就着- jiao -合的姿势吻他,“丫头果然经- cao -·”·他去卫生间清理时,韩孟的东西从后面流了出来,滑在大腿上痒痒的。
他倒没觉得耻,只是痒得难受,手往下一探,居然当着韩孟的面挠大腿,结果摸了一手的- jing -液·韩孟看得浑身起火,从后面抱住他,沿着他的脊椎往下亲吻,落下一路吻痕。
情欲似火,两人在浴室又来了一次··即便如此,早上丫头和地主妞儿还是硬了··韩孟帮他舔出来时笑,“妈的咱俩这枪也太好使了,弹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晚上玩得开,白天却一副禁欲脸,从上方打量韩孟,几秒就跟纯情处男似的满脸通红··韩孟段数比他高得多,亲了亲他- she -过后的前端,故意舔着嘴角道:“草儿,肾不错啊,- she -了好几次还这么浓。”
他听不下去了,一脚踹开韩孟,一边穿衣服一边吼:“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 cao -你妈·”·韩孟笑得抱着枕头打了好几个滚儿··C市入秋后渐渐凉了下来,但演员们拍起戏来仍是免不了出一身汗。
前几天秦徐见有位老戏骨的助理搞来一个小风扇,心头一动,居然花一晚上时间,拉着郑霄一起用以前宿舍里拆下来的摇头扇组装了一个靠电池工作的风扇··韩孟受到这个粗糙的礼物时着实惊讶了一番,脸贴在呼啦啦的风里问:“你还会电器活儿”·他叉着腰说:“崇拜吧感激吧是不是要跪下来谢谢草哥”·韩孟也是豁得出去,当真“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双手环着他的腿,下巴垫在他腹肌上,眨着眼笑:“谢草哥草哥男神投胎草哥嫁给我吧”·“草哥”这次词儿是兵韩CP粉们喊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秦徐居然也开始以“草哥”自称。
韩孟扬着头看他,还隔着衣服亲了亲他的腹肌,他身子一下子就僵了,愣了半天轻轻踹韩孟,故意冷着声音说:“大白天的,你撩什么撩,滚滚滚,别让我看见你”·韩孟站起来将手工风扇装进塑料口袋里,当天下午就拿去片场,休息时抱在身上吹得不亦乐乎,丁遇热成暖宝宝了,赶来借吹几分钟他都不肯。
但手工风扇毕竟劣质,没吹多久电池就罢工了·谢泉见他蹲在地上敲风扇的脑袋,问:“这谁的风扇”·他头都没抬,“我的。”
“你的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台破烂玩意儿我早上给你买的便携式空调扇呢”·“没带来。”
他继续摆弄风扇,又道:“对了泉哥,你等会儿把那空调扇给柯扬,我不用·”·“你以为我只顾你不管柯扬你有空调扇他没有”·“哦……那就帮我藏起来吧,别让秦徐看见。”
谢泉额角抽了抽,“这破烂玩意儿是秦徐给你的”·他这才扬起头,眸子里有太阳洒下的光,“对啊,我用这个”·谢泉“嗤”了一声,指着他点了点,最后摇头道:“不用算了,我留着自个儿用。”
韩孟是天蝎座,生日在10月下旬·粉丝们打从10月开始就在微博上刷起了“萌萌20岁生日快乐”的话题,剧组官微自然也将他的生日当做刷热度的利器。
为了炒一波猛的,陈姐还专门召集宣传小组开了个会,原计划是每天更新韩孟的拍摄花絮,让粉丝们看到韩孟敬业、辛苦、搞笑、帅气的一面··然而几天的花絮拍下来,负责剪辑的同事跟陈姐说,不好剪啊,秦徐太抢镜头了……·陈姐一看,惊喜得心都炸成了花儿——秦徐经常出现在韩孟身边,擦汗、揉腿、送餐、擦药、摇扇子,甚至还背着韩孟到处跑,在韩孟手抖拿不起筷子时喂饭……·而两人没有同框时,则是韩孟在片场里兢兢业业地拍戏,秦徐站在外面紧张兮兮地看。
陈姐猛一拍桌,难得爆粗,“太他妈有爱了纯天然无添加,简直本色出演真情流露哎你给我记着,多剪点儿秦徐的镜头,后期调调色,要粉红暧昧,一定要粉红暧昧剪好了叫我,我来加字做特效”·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从韩孟生日倒计时第十天起,官微每晚10点定时发一段兵韩片场互动视频。
CP粉被扔进蜜坑,惨叫着爬都爬不出来·一些韩孟唯粉刚开始时还极有声势地抵制,抗议剧组卖腐,抗议“草哥”抱大腿蹭热度,后来却渐渐发现“草哥”对韩孟的照顾几乎是无微不至的,比真正的助理还细心,而神情与举手投足又与助理或者咖位较低的艺人不同,丝毫没有谄媚与讨好的味道,反倒处处抖着军人的硬气与风度,用一个字形容就是——苏·而韩孟似乎也特别黏“草哥”,会在特别累的时候将下巴搁在“草哥”肩头,非要“草哥”背,还经常将不吃的菜丢“草哥”碗里,偶尔会与“草哥”打架,压在“草哥”身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唯粉们大面积倒戈,虽然很多人嘴硬不承认自己成了CP粉,却声称是“草哥”的迷妹,是兵韩双担。
秦徐不好意思找陈姐要视频,也跟粉丝一样等着10点看·韩孟最近几乎每天都有夜间戏,他也经常在障碍场加练到很晚·那儿没有wifi,他就开着流量看,边看边骂韩孟像地主妞儿,嘴角却自始至终勾着笑。
看完点个赞,将手机放进包里,继续加练··照顾韩孟的差事不能放下,进入猎鹰的梦想也不能放弃·第56章 ·几场秋雨后,C市从盛夏直接进入了初冬,气温骤降,天亮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除了演员,剧组人人都裹上了厚大衣·秦徐怕韩孟出一身汗后又像在猎鹰那次一样被冷风吹感冒,于是经常抱着一件羽绒服等着,见他一从片场下来,就将他严严实实裹起来。
韩孟这阵子特别累,几乎每天拍的都是高强度作训的戏,夜里回疗养所往床上一躺,困得澡都懒得洗··秦徐也累,照着野战部队的训练任务要求自己之后,体力总是呈透支状态。
但他每晚都会强打精神去片场接韩孟,回来在浴缸里放好热水,再煮一锅部队里最常见的红枣姜茶,催着韩孟去泡澡·韩孟要懒得动,他将跟拖死狗似的将韩孟拖浴缸里,还特好脾气地将热气腾腾的姜茶递人家手边。
耐心得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在浴缸里做过一次,韩孟坐在他身上动得很慢,嘴里泄出低沉的呻吟·因为第一次太暴力,他老是怕弄痛韩孟,双手支着韩孟的腰,躺在水里动也不动。
韩孟俯下身子和他接吻,咬着他的下唇笑他是- ji -巴生锈的木乃伊·他有点生气,翻身将韩孟罩在身下,明明气势汹汹,- chou -插得却比从浴缸里漫出的水还温柔。
韩孟环着他的脖子,抬腿环住他的腰,笑着亲他的眉眼,高潮时咬住他的耳垂,吮得他闷哼出声··他想,韩孟生日快到了,身为炮友,怎么着也得准备一份礼物··但他又实在无暇思索应该送韩孟什么。
最近他心情不太好,独自加练时总觉得周围笼罩着层层叠叠的- yin -云··烦恼与猎鹰的考核有关··抛去照顾韩孟的时间,他自问已经将全副心思放在了训练上。
大半个月以来,力量、耐力、格斗等方面的提高是毋庸置疑的,但是- she -击却迟迟得不到提升··与野战部队的侦察兵相比,机关兵最难赶上的就是- she -击··野战部队有专属的靶场,自动步枪、狙击步枪都能练,每天虽然有发数限制,没法与猎鹰那种“子弹不限量供应”的土豪特种部队比,但跟机关部队一比,也算是天堂了。
秦徐所在的C警备区机关大营没有靶场,营里只有一个极其普通的室内- she -击场,基本上只能练习手枪- she -击·若想练一练步枪- she -击,得一层一层向上打报告,拿到批条后去警备区下面的野战部队借场地。
机关大营在C市闹市区,而最近的野战部队在200多公里外的山村,别说批条很难拿到,就算拿到了,让他每天跑去野战部队打靶也不现实··而且野战部队痞气特别重,看不起机关兵是几十年养成的风俗。
连长营长极其护犊子,自己的兵护得跟块宝似的,外来的机关兵就不行了,借了人家的地盘就别想多摸几颗子弹,让打个十来发都算对得起那张机关来的批条··秦徐知道野战部队是怎么回事儿,同时也不想给连长添麻烦,所以一次申请都没打,有空就去营里的室内- she -击场练练手感,但遗憾的是,他的手枪精准- she -击成绩一直徘徊在7环左右。
·固定胸环靶尚且只能打到7环,实战意义更大的移动靶- she -击就更别提··这成绩放在一般野战部队都不够看,更别说猎鹰··几乎每次从室内- she -击场出来,秦徐都会坐在没人的阶梯上抽一会儿烟,偶尔拿出手机看看微博。
官微经常发韩孟的组图,他一张一张地看,看完心情会稍微舒坦一些··但这几天,一些过去觉得无所谓的评论平白让他不舒服··粉丝们说,他与韩孟的互动叫卖腐,卖得特别真实特别可爱。
“卖腐”这俩字儿令他有些烦躁··明明一直就是卖腐,卖腐也是为了给《淬火》炒作,和韩孟私底下也没少说过“卖腐”,但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就不乐意了。
可这种感觉没法说··他既不能在微博上说“你们别说我和韩孟卖腐”,也不能跟韩孟说“让你的粉闭嘴”·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最后只能暗地里告诫自己是男人就别矫情。
韩孟生日前两天,秦徐申请了一天外出假——倒不是刻意想请假给韩孟挑生日礼物,而是和祁飞、许连约好了去心理康复所探望刘沉锋··刘沉锋情况已经好了很多,除了说话时眼神有些躲闪,其他举动与正常人无异。
医生说他年底退伍之前应该能彻底好起来,进入社会也能从事简单的工作·连长舒一口气,搂着他的肩膀道:“沉锋,没保下你我至今觉得很内疚,但是你放心,从咱们警卫连出去的每一个兵都是我兄弟。
连里已经给你落实好了退伍后的工作,就在C市·你赶紧好起来,安定下来后把家里人也接来,早点成家·”·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刘沉锋一个劲儿地点头,眼眶通红,强忍着恁是没让眼泪落下来。
秦徐抱了抱他,本来没打算告诉他自己会参加明年猎鹰举办的比武,许连却在一旁感叹道:“你看,草儿明年也想去猎鹰·沉锋,比武有什么注意事项你得跟他说说。”
刘沉锋有些惊讶地看了看秦徐,片刻后指着露台道:“我们上那儿说去·”·秦徐想给刘沉锋点根烟,刘沉锋却摆着手说戒了·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刘沉锋才开口道:“草儿,你现在觉得最困难的是不是- she -击”·秦徐侧过头,“你以前也是”·“嗯。”
刘沉锋叹了口气,虚目看着远处,“你的水平我了解,现在到明年比武还有七八个月的时间,只要你刻苦一些,- she -击之外的成绩都能提上去·但- she -击……我确实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秦徐眉头微蹙,“咱们机关没有靶场,去野战部队借场地也不现实,而且子弹管控非常严格,我现在基本上只能练习手枪精准- she -击,打不了多少发·”·“对,我以前也遇到过和你一样的问题。”
刘沉锋点头,“但这其实不算最麻烦的·”·“嗯”·“你现在也许还没有发现,我也是参加比武之后才渐渐意识到——咱们机关里,实在是没有能够请教的高手。”
秦徐眼神一深,心脏似乎被扯进了暗无天日的深渊··刘沉锋无奈地抿了抿唇,“- she -击这项目吧,还真不是靠努力就能提高的·你哪怕是打1000发子弹,如果没有高手指点一二,你可能还是上不了10环。
但有前辈从旁帮助就不一样,他会告诉你很多你一个人练习时根本意识不到的小细节,而就是这些细节,能让你飞速提升·”·刘沉锋顿了一会儿,苦笑道:“很遗憾,在- she -击上我实在帮不了你。
在去猎鹰之前,我原以为我也挺厉害的,到了才知道,我的- she -击水平顶多只算三脚猫功夫……”·“你别这么说·”秦徐心头不是滋味,脸色也很不好看。
刘沉锋摇着头笑,又道:“还有一点我得告诉你——猎鹰的选训虽然分成很多部分,但据我所知,他们最看重的就是- she -击水平·这不奇怪,现在大家去执行任务,能用枪子儿解决谁都不会跑去斗拳脚。
对你、我,对咱们这些一年到头都难打几次靶的机关兵来说,这很不公平,也有些残忍·但是草儿,你得知道,这就是现实·”·秦徐双唇抿成一条线,无声地点了点头。
刘沉锋挤出一个笑,拍着他的肩膀道:“我今天给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灰心,让你打消去猎鹰的念头·我年底就要离开军营了,如果你明年能进入猎鹰的大名单,并且通过选训,成为一名特种兵,也算是替我完成一个心愿。”
“我知道·”·“所以我想跟你提两点建议·”·“你说·”·刘沉锋目光深沉地看着他,“第一,既然- she -击是劣势,暂时也难以提高,那就在其他项目上加倍努力,将格斗、力量、耐力视作你的优势,并将它们尽量放大。
既然有人能凭着极其出色的- she -击能力进入猎鹰,那么也一定会有人凭借极其出色的综合素质达成目标·”·刘沉锋停了2秒,又道:“第二,如果有机会,或者说是有运气,我还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个顶尖的枪手,让他指导指导你。
第二点可遇不可求,但是第一点是你靠努力能够把握住的·草儿,相信你自己·咱们机关兵和野战兵比确实有不少短处,但是谁也不能说机关兵就一定当不了特种兵,对吧”·秦徐眸底的光一凝,坚定道:“我明白了。”
从心理康复所出来,时间还早,许连与祁飞要回营,秦徐冲他们挥了挥手,故作轻松道:“你们先回去吧,今儿好不容易开了张外出单子,我得再逛逛,到点儿再回去。”
祁飞知道他有分寸,嘱咐了句“别打架”,就跟连长上了车··这阵子天一直- yin -沉沉的,西南地区的- shi -冷魔法攻击已经开始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双手揣在衣兜里,在高楼林立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晃了半个小时,一会儿思考刘沉锋的话,一会儿又惦记韩孟的生日,脑子乱糟糟的,险些不等红灯就横穿马路。
被执勤的大爷骂了“没素质”之后,他翻了个白眼,拉起羽绒服的兜帽,把脸藏了起来··这件羽绒服是韩孟的,看着不咋样,却是昂贵的高档货·他拧着衣领嗅了嗅,闻到一股极浅的香水味——韩孟惯用香水,用的还都是同一款。
他对香水一窍不通,觉得男人弄得香喷喷的和兰花指娘炮没差·韩孟被他嘲笑几次后,也不怎么用了,但偶尔还是会喷一些·他闻着这味儿,就觉得是韩孟的味道,嘴角不由得向上扬了扬,心情也好了一些。
·他呼出一口气,暂时将- she -击的事儿抛到脑后,坐轻轨跑去市中心的商业圈,琢磨到底给韩孟买一件什么礼物··这天下午韩孟收工早,谢泉知道秦徐请了外出假,得晚上才回来,便斟酌再三,将他叫到自己房里谈话。
韩孟有些困,进屋就靠在躺椅上打瞌睡,谢泉煮了一杯咖啡递过去,认真地看着他,开口道:“前几天你落了衣服在房里,中途我帮你回去拿,还记得吧”·韩孟眼皮动了动,捧着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声音低沉,“记得,怎么”·“你房间那张沙发,一点儿躺过的痕迹都没有。
倒是床……折腾得挺有风格·”·韩孟直起身来,眼神变幻莫测··谢泉与他对视,冷声道:“你和秦徐,是来真的”·第57章 ·韩孟将咖啡放在躺椅边的茶几上,嘴角勾着微不可见的幅度,“秦徐自个儿都没发觉的事儿,倒是先被你发现了。”
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谢泉愣了一下,眉间微拧,“这么说,你是真动心了”·他挑起一边眉,“泉哥,你是想警告我腐可以卖,但心不能动吗”·谢泉苦笑,“如果我这么跟你说,你听吗”·他虚着眼想了一会儿,抬头道:“其实道理我都懂。”
“但爱情来了就像龙卷风,道理全懂可就想抽风,对吧”谢泉替他补充完,并不显得惊讶,踱去冰箱旁,拿出一瓶冰镇橙汁,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问:“照你刚才的意思,现在是你单方面追秦徐”·韩孟笑着摇头,“你看不出秦徐也挺喜欢我的吗他对感情迟钝,不等于我得跟他一样迟钝吧”·谢泉“嗤”了一声,“你啊,还真是自信得让人看着就心烦。”
韩孟歪着往躺椅上一靠,“泉哥,这事我谁也没说过,你就当不知道吧·”·“你经纪人我是机器人记忆说抹掉就抹掉”谢泉靠在冰箱门边,叹了口气,“以前你俩在片场腻歪,我只当是做戏。
后来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你们太亲密了,那种互动不像是演给别人看的·你以前也没少跟其他艺人卖腐炒CP,但和谁拉郎也没像现在这么主动过·”·谢泉耸了耸肩,接着道:“不过一开始我没往深处想,只当你们哥俩好。
毕竟你和秦徐一起在部队里吃了3个月苦,他还是你们‘明星班’的助教,和你一同去过保密部队·我虽然没当过兵,但军营里的感情总归是听说过的,就先入为主地把你们那些腻歪看成了手足情,直到前阵子察觉到你们房间的异常……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动心的”·韩孟按着眉心,闭着眼说:“动心这东西不好说,可能很早以前就动心了,也可能刚动心不久。”
“怎么说”·“我小时候就跟他认识·”韩孟嘴角盈着很浅的笑,“久别重逢的感觉……特别奇妙。”
谢泉托着下巴,“早知道这儿有个秦徐,我当初就怂恿剧组和成都那边的机关部队谈合作了·”·“幸好你没有·”韩孟说,“不然我哪儿去找真爱”·“这就真爱了”·“我觉得挺真爱的。
泉哥,你也没见过我跟谁这么亲密吧”·“你还没说是啥时候动的心·”·“这个……”韩孟想了想,“这我真答不上来,前阵子我还琢磨着我对他到底是啥感情,是不是喜欢。
后来有一天我突然觉得,韩孟你是不是傻,这不是喜欢还能是啥欢喜吗”·谢泉听笑了,自认十分有哲理地说:“欢喜是喜欢一个人时的心情。”
韩孟眼里的光微微一动,“那就对了·我每天看着他就觉得欢喜·”·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谢泉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暂时就这样吧。”
韩孟语气里有浅淡的无奈,“我俩的将来都有很大的不确定- xing -,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我根本来不及细想·”·谢泉点头,“是得好好想。
他是军人,你是艺人·部队怎么看待你们的感情,咱们暂且不论,但娱乐圈是什么样子,你待了3年不会不明白·卖腐是潮流,小姑娘们都爱看男神的暧昧互动、但谁真要出了柜,那些刷着‘yoooo’的粉丝,也许马上就能捶着胸口哭‘我男神怎么能是个真的gay呢’。
这事儿挺让人唏嘘,但既然吃了娱乐圈的饭,就得遵循这个圈子的规则·圈里不是没有gay,但敢于公布取向的寥寥无几·”·“我知道·”韩孟双手交叠在小腹上,“部队对同- xing -恋情的接受度比娱乐圈更低,我这边如果打死不认,又没被狗仔拍到切实的‘床上’证据,那我还是清白好偶像。
但军营里就不一样了,一旦开始传他是个基佬,他可能就没法继续待下去·”·说到这里,韩孟眼睫轻轻一颤,“这也是我不想过早与他说开的原因·我好歹大他一个多月,也比他早走上社会,经历过的事情比他多。
于情于理,我都该为他考虑·在彻底想清楚之前,在理清各种利害、计划好对策之前,我俩还是先就这样吧·秦徐那个人,看起来凶狠,其实挺单纯的,也没受过什么打击。
他现在懵懵懂懂的也好,等我把未来都计划好了,再跟他说也不迟·”·谢泉没想到韩孟已经考虑得这么深,一时有些惊讶,怔了几秒才道:“你做事向来有自己的打算,有时看起来莽撞,但其实一直有分寸有底线。
感情的问题我管不了你,只能站在经纪人的角度多提醒你、保护你,尽量挡下那些对你不利的言论·但你的家人会管你,你的背景圈里很少有人知道,但我这经纪人好歹是知道的。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嗯·”韩孟十指对在一起,“家人都是最难的一道坎儿·”·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谢泉也没多少能嘱咐韩孟的了,最后道:“将来如果你俩真到了要出柜的那一天,你得提前跟我说,让我有个准备。”
“想什么呢泉哥·”韩孟笑起来,“只要秦徐还是名军人,那就算全中国的狗仔把我绑起来,我也不会承认我是个基佬·”·谢泉长叹一声,送他回自己房间,在他关门前又支在房门上不死心地问:“你有多喜欢他”·他垂首想了想,笑道:“后天我不就满20岁了吗抛去亲情兄弟情,我想把这20年攒下来的喜欢全给他。”
谢泉皱着眉叹气,“你太肉麻了·”·秦徐入伍时带了一张卡,当兵一年多也没机会使·他对流行一向没什么研究,家庭虽然富足,但名牌不识几个。
知道身上裹着的羽绒服挺贵,但记不住那串鸟语般的名字·知道闻到的香水味是“韩孟味”,不知道出自哪家奢侈品··C市市中心商业区有一个定位高端的商场,导购比客人多,他进去逛了一圈,没看到特别想买的东西。
秋冬季天儿黑得早,他逛着逛着就发现时间不剩多少了,一时有些焦虑,钻进离自己最近的一家奢侈品店,一眼看中的居然是一枚镶着钻石的铂金男戒··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没想买,但看着着实喜欢,便问了价格,还戴在手指上试了试,既觉得好看,又觉得价格实在太高。
倒不是买不起,但贸然送炮友一个钻石,还是贵得离谱的钻石,他害怕韩孟乱想··放下戒指时,他摇了摇头,说还想再看看··专柜导购见他这身打扮就知道他兜里有钱,陆续又给他介绍了几款钻戒,他每个都问价格,然后表示自己买不起。
兴许是难得遇见像他一样直白承认“买不起”的有钱人,导购的脸色不太好看,最后又推荐了几个其他种类的饰品,他看中戒指之后就特别想要戒指,别的一概看不上,叹息道:“你们这儿没有便宜一些的戒指吗不要钻石铂金,镶钻石太郑重了,我送不出手。”
导购笑得非常勉强,将他领到商场门口,指着对面档次低了很多的另一家商场道:“先生,您可以去那儿看看,那里的饰品价格亲民,品种也多,您不喜欢钻石或者铂金的话,可以多关注关注它们的黄金饰品,我觉得挺好的,几千块钱就能买到一枚不错的戒指。”
他本来想跟导购道个谢,回头一瞧,人家已经匆匆走开,依稀还丢来一句“没钱逛什么蒂芙尼”··他这才看了看刚走出的店,记下了那一串字母。
回营的时间快到了,他到了新的珠宝店也没工夫精挑细选,看中一枚戒指后就直接让柜员打包,还要了一条编好的红绳,买得十分不走心··晚上韩孟有两场夜戏,他裹着羽绒服蹲在场边看,完了冲韩孟招手,拉开羽绒服的拉链,试图将韩孟罩进去。
韩孟踹了他一下,疲惫不堪地说:“我好歹也是1米8几的大个儿,你罩得进去”·他挠挠头,一边脱羽绒服一边说:“那你穿·”·“行了别脱,一热一凉容易感冒。”
韩孟将手贴在他脸上取暖,笑道:“祁排早就回来了,老实交代,你看完刘沉锋又赶那儿浪去了”·他毫不掩饰道:“哦,外出单子不容易开,我想反正都出去了,不如多待一会儿,正好给你买个生日礼物。”
韩孟手一顿,眼角轻轻往上挑,“你要送我礼物”·秦徐笑起来,得意洋洋的,“这儿人多,回去给你看·”·韩孟坐在床沿上,万万没想到秦徐会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周生生礼盒向他抛来。
那礼盒方方正正,比手掌小一些,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首饰··秦徐抄着手说:“打开啊”·他手指有点抖,打开一看,眼睛痛了一下,心脏紧了一下。
礼盒里装着的是一枚黄金男戒··秦徐将戒指从礼盒里拔出来,喜滋滋地说:“来来来戴上看哪根指头合适”·韩孟指尖麻麻的,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送我戒指还不知道哪根指头合适”·“你指头又没长我手上,我怎么知道”秦徐说着就要捉他的手,自言自语道:“挨个试,哪根指头合适就戴哪根。”
他舔了舔嘴角,喉咙干得难受,“不是……哎草儿,你懂不懂送戒指是什么意思还周生生”·秦徐也有些尴尬,没好意思说自己第一眼看上的其实是蒂芙尼钻戒,贵得离谱才换成周生生黄金男戒。
他也闹不清是为啥,今儿就是特别想送韩孟戒指,除了戒指,其他任何礼物看着都没兴趣··戒指是送恋人的,他知道,但又觉得自己与韩孟现在的关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他与韩孟做过,在保持炮友关系的时间里,他绝对不会和其他人做··对韩孟,他是存了“负责”这种心思的··他以前没想过要对哪个炮友负责,但韩孟不一样,他就是想对韩孟好,能照顾就照顾。
炮友信条里没说一方不准送另一方戒指,也没说一方不准爱上另一方··他不大敢在心里承认真的喜欢韩孟·喜欢这种事得推敲,得深思熟虑,还得顾及对方的想法。
谁知道韩孟是不是只把他当普通炮友·连自己的心思都没琢磨透,他暂时不想琢磨韩孟心里怎么想··但送戒指不需要想那么多··何况那是黄金,又不是铂金,现在几乎没人会把黄金戒指当婚戒。
他说服了自己,但韩孟古怪的眼神又让他心生忐忑··莫不是送个黄金也把人吓着了吧他皱起眉,干脆用粗暴掩饰心虚,抓着韩孟的手就要试戒指,还粗声粗气地抱怨:“你就是这么收礼的连个谢谢也不说”·韩孟心尖儿都麻了起来,哪里能想到下午才和谢泉严肃地聊了聊人生,晚上就被心上人套了枚戒指。
那戒指还大小适中,戴小指太松,戴中指有点紧,戴在无名指上就刚刚好··“啊……”秦徐脸上有点烧,想将戒指从无名指上取下来,挪去中指。
韩孟叹了口气,摸着戒指道:“就这样吧,谢了啊·”·秦徐这才松一口气,从衣兜里取出红绳,“你要不想戴手指上的话,我这儿还有条绳子,可以串起来挂脖子上。”
韩孟接过红绳,“还挂脖子上……你他妈以为我这是小学生挂钥匙”·秦徐蹙眉,“那你要怎样”·韩孟凑过来亲他眉心,将戒指取下来用红绳串着,双手一环,直接将戒指挂在他脖子上。
他嘴角往下一瞥,“你不要”·“谁说我不要·”韩孟笑着看他,“拍戏啥也不让戴,收礼盒里我不放心·过几天剧组就要去新疆了,反正你也去不了,正好帮我戴着。”
·他摸了摸红绳,抿唇“嗯”了一声··韩孟舔他的嘴角,又埋头吻了吻他锁骨下方的戒指,抬眼道:“你得把它保护好了,毕竟这小东西……是咱俩的炮友信物。
戴着它,就不准找别人·”·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第58章 ·韩孟生日这天,剧组给他开了个小型生日趴,中途还做了个直播··微博上不少与他合作过的明星发了以前的合照,祝他20岁生日快乐、《淬火》拍摄顺利。
他一一道谢,甚至转发了几条粉丝的祝福微博··但到了下午,兵韩CP粉们开始恐慌了——她们的“草哥”至今没有动作,微博最新一条还是几天前发的。
韩孟这边的评论里也不见来自“草哥”的热评,剧组官微更新的生日趴合照中没有“草哥”的身影,韩孟早上的直播里“草哥”也没有亮相。
倒是很多韩孟以前的“相好”在微博上“撩”韩孟,综艺咖李烽居然还发了一张上节目时亲韩孟脸颊的照片,写道:宝贝儿生日快乐,过几天我刚好在C市有个活动,来看看你,想吃什么吃我好么·李烽年纪不小了,童星出生,小时候无敌可爱,成年后稍微有些长歪,演技又没有什么进步,近几年国内真人秀遍地开花,他便开始主攻综艺,认识韩孟也是在一个真人秀节目上。
当时节目组炒CP,将他俩绑定在一起,韩孟是少爷攻,他是平民受,从节目里到节目外,炒的都是倒贴人设··韩孟的唯粉一向非常反感他,这条微博发出去没多久,热评就被唯粉与吃瓜路人占领,内容几乎都是叫他少来倒贴,个别过激的粉丝直接开骂,有的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故意拖“草哥”下水,说“萌萌已经有草哥了,前任就跪安吧”。
韩孟这天心情一直很好,开开心心与粉丝们互动,娱乐圈朋友发的祝福微博都挨个转发,唯独没有转发李烽这一条,而是礼貌地丢了个评论:谢谢,不过探班就不必了,部队有部队的规矩,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这条评论很快就成了第一热评,唯粉们可劲儿截图打李烽的脸,组队刷起“闲杂人等”的话题··兵韩粉们趁机在韩孟的微博下面问“草哥”怎么大半天了还没出现,是不是吵架了。
一些CP粉们直接在评论里讨论起来,说“草哥”不是娱乐圈里的人,以前一定不知道萌萌还有那么多其他CP,本来上微博是想祝萌萌生日快乐,首页却被萌萌转发的“前任”们刷屏,现在已经与萌萌冷战起来了。
韩孟边看边笑,本来没打算理,想着再看一条就去片场,结果那一条刚好辣了他的眼睛··一个从李烽微博跑来的吃瓜路人说:哈哈哈哈哈哈,让我说啊,你们草哥也成闲杂人等咯·他食指在太阳- xue -上按了按,直接将这条评论拎出来转发并圈“其徐如秦岭的树林”,写道:草儿,这位宝宝说你是闲杂人等,还不快出来祝我生日快乐,顺便咬ta一口·在韩孟当天转发的所有亲亲抱抱微博中,这条最没礼貌最不暧昧,甚至连一个桃心表情都没有,却收获了最多的赞。
虽然不知道“草哥”为什么迟迟没有出现,但兵韩粉与声称“双担”的韩孟迷妹算是吃了颗甜得发腻的定心丸··而正在执行礼仪保障任务的秦徐,耳朵几乎红了一天。
韩孟生日前一天,祁飞心急火燎地将他叫回连队,说战区的几位首长来视察工作,礼兵队伍人数不够,非得到警卫连来抽人,司令员与政委点名要他··虽然目前主要待在剧组,但他怎么说也是个军人,于是立即答应下来,换上军礼服就和郑霄等人赶去礼兵队排练。
当晚他没能去接韩孟·因为第二天整个礼兵队天不亮就要外出迎宾,他也回不了疗养所·晚上睡觉前,他本想零点给韩孟发一条祝生的微信,但一想自己连礼物都送了,再掐着点儿发微信显得矫情,便丢开手机,坦坦荡荡地倒头就睡。
对“草哥”来说,掐点发微信都矫情,更别说大张旗鼓发微博了··礼兵出任务不能带手机,秦徐清晨起床后忙洗漱忙整理着装,直到跟随战友们一同离开,也没顾得上看一眼微博,手机也被他直接丢在宿舍里。
晚上,礼兵们回到机关大营,秦徐两条长腿都站麻了,脱掉军礼服前想来一张自拍,拿起手机一瞧,被微博上无数提醒和十几个来自韩孟的未接来电吓了一跳··正好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韩孟。
他接起一听,那边懒洋洋地笑着,“终于接电话了·”·他耳朵痒痒的,“没带手机,怎么”·“回来了吧”·“嗯,刚到。”
“礼服脱了没”·“正要脱,干嘛”·“别脱·”·“嗯”·韩孟舔了舔嘴唇,声音透着十足的蛊惑,“连‘生日快乐’都没跟我说,草儿,你说该怎么罚”·秦徐身材极好,1米83的个子,双腿又长又直,裹在修身的礼服长裤与黑色长靴里,单是看一看,就令人下腹灼热。
但现在,他上身穿着笔挺的礼服,头上甚至还戴着军帽,下身却一丝不挂,暴露在空气中的- xing -器坚硬如铁、高高挺立·他单膝触地,用舌尖与口腔包裹着韩孟粗大的欲望。
韩孟站在床边,抬手摘下他的军帽,掰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他喘了口气,在根部舔弄吮吸,嘴里发出响亮的砸吧声,又沿着根部向上亲吻,几乎将尺寸惊人的大家伙整个儿按压在韩孟小腹上。
韩孟摸着他扎手的短发,半眯着眼发出低沉的呻吟··他将- xing -器吞入嘴里,慢慢深喉,用吞咽的动作刺激韩孟··韩孟卡住他的下颚,难耐地说:“到床上来。”
他坐在韩孟胯上,握着对方跳动的- xing -器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从韩孟的角度看去,他此时的姿势、表情、眼神,以及嘴角泄出的小小呻吟都销魂得令人发疯。
让韩孟整根没入后,他开始试探着上下身子,双唇微微张开,每一次坐下,都会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哼··韩孟在他大腿上拍了一下,假装凶狠地骂道:“动快点儿,没吃饭是不是”·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他保持浑身肌肉紧绷的姿势站了一天,本就没什么力气了,此时腰部已经开始颤抖,胸口起伏得厉害,但肃穆的军礼服又将他的迫切遮盖起来,反倒增添了不少禁欲感。
·他扬起头喘气,低低地喊了声“韩孟”·韩孟眼色一深,再也忍不住,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折起他两条颤抖着的腿,看向他的目光几乎着了火,腰部猛力挺送起来,每一下都毫不留情地撞向他的敏感点。
“唔……”他痛苦至极又享受至极地摇着头,呻吟被撞得支离破碎·他咬着下唇,眼神迷乱地看着韩孟,十指颤抖着挪向一摇一晃的- xing -器,哪知还未握住,手腕就被韩孟抓住。
韩孟低下眼皮睨着他,一边大力抽送一边说:“不准碰·”·他皱起眉,汗水滑到泛红的眼角,看着就像被- cao -出了眼泪·他扭着身子挣扎,哑着嗓子喊:“你让我……”·“不行。”
韩孟俯身吻他,压在他的敏感点上恶作剧似的撞击,耳语道:“草儿,记得我以前说过一看你穿军礼服,老二就硬得跟铁一样吗今儿你别想自己碰,我让你爽”·说完,韩孟将他的腿用力一折,- chou -插得如同狂风骤雨。
被- cao -得- she -出来时,他脑子里白光一闪,军礼服被汗浸- shi -大半,贴在完美的肌肉线条上,情色得让人挪不开眼··韩孟抽了出来,- she -在他犹自跳动着的- xing -器与痉挛的腿间,含住他的唇,在高潮的余韵中,将他吻得近乎窒息。
秦徐太累了,什么时候被韩孟扒光了扛去浴缸都不知道,夜里总算清醒过来,拉开被子一看光着的下身,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韩孟将他拉进怀里,笑着逗他,“草儿,刚才又被我- cao -- she -了。”
他板着脸,狠狠推了韩孟一把··韩孟立即赖上来,从后面抱住他,亲他后颈上的痒痒肉,咬着他的耳垂说:“我再努一把力,下次争取把你- cao -得- she -尿。”
他羞得浑身起火,刚想转身骂韩孟,双唇就被堵了个严严实实··韩孟一边吻一边握住他软趴趴的兄弟,低声说:“咱俩都快‘小别’了,你还闹”·韩孟生日之后,剧组就开始做北上新疆的准备,在机关大营的戏已经拍完,最后几天只需补拍几场之前不太满意的戏。
剧组与西部战区的合作堪称全方位,在C市有C警备区机关接待,去了新疆也有当地的边防、反恐部队提供支持·照战区宣传部门的话说,《淬火》不仅是一部电视剧,也是咱们西部战区机关战士、野战军人的宣传片·秦徐与祁飞作为警备区的兵,虽然在剧组挂了名,但剧组挥师北上之后,他们也不便跟随,祁飞倒是无所谓,秦徐却有些舍不得,加之韩孟补拍时出了个小意外,小腿被划了一道口子,他心痛得不行,险些说出“我要跟你一起去南疆”的话。
韩孟看出他不高兴,一边擦药一边说:“草儿,这段时间你好好训练,别老惦记我,咱们小别胜新婚,等我回来干死你·”·“去你妈的”秦徐抢过药水瓶,蹲在地上给韩孟涂,想了想说:“我觉得你还是找个替身好,战斗戏比训练戏危险,你他妈在这儿都能划一条口子,笨手笨脚的,到了南疆万一受了重伤怎么办”·“你别乌鸦嘴啊。”
韩孟笑,“请尊重你老攻拍戏不用替身的原则·”·秦徐瞪了他一眼,将药水瓶重重往桌上一搁,“你以后拍其他戏也不用替身”·“当然不用。”
“那吻戏呢床戏呢很激烈的床戏呢”·韩孟被他的问题噎了一秒,旋即笑起来,拉着他的手指笑,“嗨呀,咱草儿这是吃醋了”·“放屁”韩孟甩开他,“吻戏就算了,脱光了搞事儿的床戏你用不用替身”·韩孟忍着笑,目光温和地看着他,“用。”
他倒是怔了一下,嘴角想上扬又被压住了,“真用你不是不用替身”·韩孟眼里的宠爱都快关不住了,亲了亲他一抖一抖的嘴角,“真用。
我就打戏不用替身,以后如果真得拍床戏,我一定找替身·”·第59章 ·剧组离开后,机关大营终于恢复到数月前的样子·秦徐从疗养院搬回自己的宿舍,本以为会被重新列入站岗、巡逻名单,许连却将他叫到办公室,丢给他一份盖了好几个章的文件。
他拿起一看,两眼突然张大,“许连这……”·“我跟政委磨破了嘴皮子才给你争取来的·”许连喝了一口茶,“怎么样,现在是不是特别感谢我”·他眼里放光,又将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激动道:“子弹与枪械由机关提供每天200发”·许连得意地点头,“我了解过了,野战部队的侦察兵进行- she -击特训时,每天也差不多这个数,我本来想多给你争取50发,但确实有些困难,上头说啥也不批,而且250也不怎么好听,最后只批了200发。
草儿啊,上次咱们去看刘沉锋,后来他把你的难处都跟我说了·多余的我这警卫连连长也帮不到你,只能帮你借借野战部队的靶场,帮你讨些子弹,其余的还得靠你自己。
你回去收拾一下,下午就出发,住宿那边也安排好了,不用每天来回跑·政委批了10天,明天算第1天,去了好好练习,别耽误时间·这回咱们自带步枪和弹药,只跟他们借个靶场,谁也没办法为难你。”
秦徐没想到连长会为自己考虑这么多,内心动容,眸光一闪,敬礼道:“是谢谢许连”·文件里的野战部队在C市下辖的W县,离市中心约200多公里,正是秦徐以前考虑过“借地”的部队。
从连长办公室出来,他立即赶回宿舍收拾行李,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就驱车赶往W县··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侦察连的连长丰岫早拿到了文件,知道他这号人物,虽不大瞧得上机关里的“关系兵”,碍于上头打的招呼,还是客客气气将他领到安排好的单人寝室,离开前说:“文件只让我们提供- she -击场地,你的子弹与枪械已经送到,88式狙击步枪和95式自动步枪,悠着点儿用,超出200发就没了。”
他礼貌地道谢,又问障碍场等主要训练地大致在什么地方·丰岫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不屑地问:“不是只借个靶场吗怎么,还想管我们要其他训练场”·他背脊挺得很直,丝毫不怯场,“200发子弹看起来多,但认真练起来的话,几小时就能打完。
其余时间我总不能在寝室躺着吧连长,我不敢要求和您的侦查战士一起训练,但练完- she -击后跑一跑障碍场应该不过分吧”·丰岫哼了一声,转身道:“随便你。
这10天你想怎么练就怎么练,不过我没工夫陪你参观,现在时间还早,你整理完了可以四处逛逛,但不能影响我的兵·”·他敬了个没什么正型的礼,“谢谢丰连。”
野战部队对手机等通讯设备的管控比机关严一些,乡下信号也不太好·秦徐在寝室歇了一会儿,想给韩孟发条微信,拿出手机一看,4G已经成了2G··韩孟拍戏时不会看手机,他在屋子里转了一会儿,2G也没了,索- xing -将话都咽肚子里,等晚上韩孟闲下来直接打电话。
这野战部队占地也挺大,但不能与猎鹰比·他一边走一边问,没多久就找到了靶场与综合体能训练场··西部与北京时间有时差,天亮得晚,黑得也晚,他开车出来时在服务站吃了些东西,能量储备足够,估计到了饭点也不会饿,干脆脱了迷彩上衣,在各类障碍器械上“飞檐走壁”。
侦察连的战士都听说机关来了个“关系兵”,有的跑来围观,顺道吹着口哨嘘他··机关兵与野战兵向来不睦,换做以前,他可能会冲上去与人干上一架,现在却充耳不闻,自己练自己的,天黑后独自吃饭洗碗,休息片刻,还背着50斤的负重围着营区进行10公里越野。
这是许连为他争取到的训练机会,他再混也知道珍惜··宿舍外的信号比室内好,他找个了没人的地儿给韩孟打电话,说了来野战部队练- she -击的事·韩孟也高兴,照着手机屁股就“吧唧”了一口,腻腻地说:“草儿,我特别想干你。”
秦徐最近很受不了韩孟的声音,一听下腹就发热·他轻轻夹了夹腿,捻住脖子上的金戒指,粗声粗气地问:“今天拍得累吗拍了几场”·“就一场,这不刚到一天吗,还在磨合。”
韩孟说,“这边的合作单位也是一支部队,但是支作战部队,气氛比机关紧张得多·”·秦徐有点担心,“不会有什么危险吧”·“那倒不会。
南疆也不是处处都有危险,而且我们待的部队不是反恐一线部队,安全有保障·当初其实我还挺想与一线部队合作,不过战区总部没批·”·“你傻啊怎么可能批”·韩孟轻轻叹息,“不过离我们驻地最近的一支部队就是一线反恐部队,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他们接触一下。”
“你想都别想·”秦徐“嘁”了一声,“你给我老老实实拍戏,别成天瞎想·”·韩孟笑起来,“好好好,你说啥我都听。”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秦徐下面硬得受不了了,匆匆挂断电话,回寝室泄火·完了又拿着手机出去,看韩孟和《淬火》官微有没有什么动静··侦察连没有wifi,他只能全程用流量。
韩孟发了一条在片场的自拍,黄沙漫漫,辽阔荒凉·官微发了演员们的九宫格,一张是韩孟单人,一张是韩孟与丁遇蹲在地上对戏··他戳开第二张仔细瞧了瞧,退出微博前冲了个1G的流量包。
此时,- she -击训练正式开始··他仍旧照习惯5点半起床,练了接近2个小时体能之后,才去靶场练习步枪- she -击··靶场早就有其他队员了,还有几名教官正大声纠正大家的动作。
他竖着耳朵听,代入自己以前的- she -击姿势进行调整,一上午虽然没打多少发子弹,却自行纠正了4个错误的细节··一名教官从他身边走过,冷眼看着他,他没甜到觉得对方会主动指导他,自尊心也让他干不出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于是头也没抬,继续独自练习。
在野战部队一待就是5天,他摸清楚了侦察兵们去靶场的时间,总是掐着点儿去,不动声色地偷师,听完了再自己练习·没多久,站姿、卧姿、跪姿,精确- she -击、移动靶- she -击……几乎每一项都有了明显进步。
但他仍然高兴不起来··刘沉锋说得没错,子弹发数不是关键,要想得到猎鹰的青睐,最重要的是接受真正高手的指点··侦察连的教官们都很优秀,但离“高手”却还差得远。
他们能教给队员们的只是基础,秦徐悟- xing -极高,几天时间就将对方的老本儿学了过来,从第6天起,他就算想接着偷师,也偷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打完第6个200发时,他乐观地安慰自己——管他的,进步有一点儿算一点儿,只要比刚来时强,就对得起许连的苦心。
训练间隙,他从不跟其他兵套近乎,一个人逮着手机刷微博··这阵子他没跟韩孟一起,陈姐眼见没兵韩CP可炒了,便十分没节- cao -地炒韩丁·正好丁遇扮演的冉韧已经在戏中成长了起来,不再是动不动就哭的怂货,去南疆后与韩孟并肩作战的戏越来越多,小部分粉丝一看有门儿,就自发刷起了韩丁。
丁遇烦炒CP,但表面工夫也必须得做,官微每天发他与韩孟的拍摄花絮,他实在不乐意转,只好在评论里随手发个表情··毕竟也是新生代里人气颇高的偶像,他的二哈表情总是在热评区里名列前茅。
韩孟没他那么反感炒CP,时不时会按陈姐的要求转发一条,态度磊落,偶尔还会调戏一下哭包丁··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秦徐看着看着就不是滋味起来,但拒绝承认吃醋,每天晚上仍旧和韩孟通话,听韩孟讲拍摄的趣闻,然后躲在被窝里边想韩孟边撸管。
韩孟把他- cao -- she -了两次,他每次想着韩孟打飞机时,都幻想韩孟在自己身下剧烈喘息,被- cao -得- she -干了- jing -液,最后只能- she -尿··这种想象给了他巨大的快感,释放之后又有些郁闷。
毕竟将韩孟- cao -至- she -尿是脑补,韩孟把他- cao -得- she -- jing -是真实发生过的··还他妈不止一次··“其徐如秦岭的树林”已经大半个月没更新微博了,兵韩粉们在评论里忧心忡忡地议论,年纪小的姑娘问他为什么不跟着剧组去新疆,年纪稍大的妹子解释军人有军人的规矩。
他发微博的频率不是很高,看完评论突然想发一条,思索片刻又不知道说什么,无聊去韩孟的微博找灵感,刚好看到韩孟又转发了一条官微推的韩丁剧照,顿时咧了咧嘴,从相册里找出一张抓拍的韩孟翻白眼照,写道:谁帮我做个表情包·粉丝们很快将这张照片转上了万,韩孟迷妹们待见他,不骂他黑韩孟,反倒排队帮他做表情包,CP粉们在饥肠辘辘几天后终于被塞了一嘴粮,转发喊道:萌萌,草哥想你了·韩孟很晚才拍完当天的戏,一刷微博就笑了,花5分钟给自己P了个表情包,返图道:满意请给101分,多1分不怕我骄傲。
图上他脸颊绯红,嘴角还挂着口水,一旁贴着两个字:想草··CP粉们直接解读为“想- cao -”··从这天起,秦徐每天都要发一两条黑韩孟的微博,而且时间一般是在官微发韩丁片场互动之后。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拍了那么多韩孟的囧照,有喝水喷出来的,吃饭噎着的,走路摔跤的,还有一些不雅的……·抛开不雅的,其余都可以用作表情包。
那些囧照乍一看非常丑,看得久了却还是能品出无死角帅哥的本质。·丁遇转发得特别积极,跟抱住了救星大腿似的,刷着各种表情喊道:继续发不要停·10天时间很快过去。
最后1天躺在野战部队的宿舍里时,秦徐发现自己的1G流量包居然已经快耗尽··中午他与韩孟通过电话,韩孟说晚上有一场重要的夜戏,可能没法接电话,他刷了一会儿微博,想着韩孟肯定还在拍,便没有打电话过去,关机睡觉,一早起来准备回机关,已经坐到驾驶座上了,才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
柯扬在微信里发了4条语音,他挨个听完,只觉如坠冰窖··韩孟出事了··第60章 ·柯扬说,韩孟是在拍一场追缉恐怖分子的戏时出的事··当时,他所饰演的邢木可与特战小组的其他成员分头行动,只身将一名重要头目逼入绝境。
两人置身新疆常见的沙质悬崖附近,头目逃无可逃,孤注一掷欲翻越悬崖·邢木可立即拔出侦察兵匕首,在悬崖上与对方展开追逐打斗··悬崖几乎垂直于地面,其上附着的黄沙极其松软,人在上面攀爬,就算非常小心,也很有可能出现意外。
为了这场戏,韩孟在当地反恐队员的带领下练习了一周·从最初必须绑安全绳,借助从上方悬吊下来的辅助绳进行攀爬,到能够像真正的特种兵一般用一把锋利的侦察兵匕首,一步一步攀上几十米高的悬崖顶。
与他演对手戏的是一位老戏骨,负责攀岩的替身却是一位部队退下来的高手·正式拍摄之前,韩孟与他在悬崖上较量过多次,动作流畅,身手灵活,尤其是右手握住刀柄飞身踹击的那一下子,看得赶来支援的战士也拍手叫绝。
由于地势与动作限制,现场无法启用威亚·为了保护韩孟与替身演员,剧组在悬崖下方铺设了缓冲气垫·韩孟故意从悬崖上往下跳了一次,还躺在气垫上拍了张自拍。
不少战士也出于好奇跟着往下跳,无一例外被保护得很好··但正式拍摄时,韩孟在完成握匕首飞踹的动作后,本想收腿猛地一踩,脚下的黄沙却顷刻间层层往下崩塌。
匕首无法再在崖壁上固定,他整个人几乎被下沉的黄沙冲下谷底··一旁的替身演员试图稳住他,无奈沙石下滑的速度就像万丈瀑布·他拼命尝试用匕首卡住身子,但没有成功。
现场的工作人员还算镇定,导演在下方喊他别管匕首了,直接跳·而变数却正好出现在他转身的刹那——·黄尘剥落后,一块突起的巨石暴露显现,他根本来不及躲避,整个身子就朝石块撞击而去。
他的头磕在石块上,摔倒在气垫上时已经没有知觉··几位女- xing -成员当场就被吓哭,万幸的是现场有很多懂得紧急处理的反恐军人,部队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调用直升机。
韩孟被连夜送往喀什的医院急救,柯扬在外面守着,手脚冰凉得像当初得知兄长的死讯··恐惧像戈壁滩上漫天飞扬的黄沙,将他包裹得几近窒息·最难受的时候他不停给秦徐打电话,但秦徐的电话竟然从无人接听变成关机。
秦徐浑身冷汗直下,哆嗦着拨去电话,柯扬的声音带着哭腔··“韩孟在重症监护室,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但脑子里有血肿,一直没有醒来·”·18岁的男孩抽泣道:“秦哥……你在哪儿你能来看看他吗我怕……我怕你来晚了,就……”·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别瞎说”秦徐嘴唇颤抖得厉害,紧抓着手机问:“你们在喀什哪家医院”·柯扬许是想起了未见上最后一面的兄长,声音压抑得叫人心痛,“武警医院……秦哥,等会儿可能会转去乌鲁木齐的医院。”
秦徐心脏一阵乱跳,不停念叨“没事”,但这两个字既无法安抚已经失去一个哥哥的柯扬,也无法安慰他自己·挂断电话后,他点开微博,剧组官微没有更新消息,韩孟出意外的事似乎也没有传开。
他趴在方向盘上,寒气从背脊向周身扩散·他紧张得发抖,快速地自言自语道——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柯扬的哭声在脑子里回荡,“你能来看看他吗”·他猛然撑起身子来,睚眦欲裂地看着前方蜿蜒的公路,一个疯狂的想法突然闪现。
去新疆·他喉咙干哑,手忙脚乱地找出一瓶矿泉水一饮而尽,眼睛充血,双手难以抑制地颤动··理智说,秦徐你在想什么你是现役军人,你凭什么为了私事擅离职守你去新疆有什么用你是医生吗去了韩孟就能醒过来·情感却说,秦徐,不去你会后悔。
他脑子就像过了一道电,指尖麻得酸涩难忍··理智列了无数条军营的规矩,甚至骂道:你只要敢走,就不配再当一名军人,你会被开除·他猛烈地晃了晃头,魔怔了似的发动吉普。
情感说,但是你喜欢他啊·你喜欢韩孟啊·他猛踩刹车,胸口险些撞在方向盘上··车停在路边,他发了疯似的抓过随身携带的包,慌乱地翻找证件与银行卡。
身份证、卡,一应俱全·他抱着包,深呼吸好几次也没平静下来··如果此时他身在机关,那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赶往新疆,祁排和许连会将他关起来,政委与司令员会骂他胡闹,很快他远在北方的家人也会知道,所有人都会尽全力将他摁在原地,无论他怎么挣扎,最后也无法离开机关半步,而落在头上的处罚顶多是“思过半月”。
但他没在机关,他是自由的此时没有任何人能对他说教,只要他打定主意,就能立即买一张飞往乌鲁木齐的机票·可是如果去了,他一定会被开除。
就算家里动用一切能够动用的关系,保他留在军营,那未来等待着他的也是荒凉的边关——就像刘沉锋差点去的西藏岗巴哨所··如果走到那一步,他的部队生涯也算是完结了,更别说什么战区比武,什么猎鹰选训。
他与猎鹰,是彻底无缘了·但是如果不去……·他抬起右手,隔着军装摸了摸锁骨上的戒指,半晌后无声地苦笑起来··吉普再次发动,他苦涩地想——秦徐,你他妈不配当军人·军人可以为任务舍弃一切。
而他,却因为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甘愿脱下军装··吉普驶向C市江北机场,候机时,他刷卡买了一套运动服,将换下的军装郑重叠好,放进迷彩背包中··客机起飞的轰鸣声里,他强迫自己什么也不要想,两眼紧紧地闭着,拼命将一年多的军营生活、警卫连的兄弟挤出大脑,像念咒一般默默自语道:姓韩的,你给我醒过来·航班抵达乌鲁木齐时,他忐忑地开机,既害怕柯扬发来什么不好的消息,又怕看到祁飞与许连的未接来电——按计划,他今日早上驾车离开野战部队,理应在中午之前回到机关大营。
微信里果然有柯扬的语音,祁飞的未接来电与短信也一并跳出··他屏住呼吸点开语音,柯扬说:“秦哥,韩孟还没醒,这边准备将他转移到乌鲁木齐了,大概下午4点能到,你在哪里你会来吗”·他本想打字,手指却不听使唤,新换的运动服已经满是汗水,- shi -漉漉地贴在身上。
他按住语音键,沙哑地说:“我已在乌鲁木齐,你们去哪家医院”·柯扬没有回·他失神地坐在地上,过了好一阵才点开祁飞的短信,看着“怎么不接电话,你到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眼眶一阵发胀。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祁飞的名字在屏幕上一闪一闪··他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道:“祁排·”·“你搞什么怎么还不回来那边侦察连说你天不亮就走了,在哪想挨处分是不是”·他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我已经到新疆了”这种话,只能强迫自己挤出几声笑,“嘿,祁排,我刻苦训练10天了,你就让我放放风呗,天黑之前我肯定回来,别告诉许连啊,我怕蹲小黑屋。”
“我就不关你黑屋了吗”祁飞见他没出什么事,语气明显放松下来,吼道:“马上回来,晚饭之前我见不到人,你就给我蹲1个月黑屋”·秦徐抿着唇角,听那边风风火火吼完,又风风火火挂断电话。
他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片刻后将脸埋入膝间··浑身像被冷水浸透,说不出的难受··手机又震动起来,是柯扬的微信··“我们提前到了,秦哥你来了你在哪儿”·他疲惫地说:“机场……地址发我一个,我马上就来。”
韩孟被送往战区直属的医院,院方与剧组封锁了一切消息,但是剧组人多口杂,秦徐赶到医院时,网上已经开始传“韩孟拍戏摔下悬崖不省人事”··谢泉整宿没睡,下巴上冒出胡茬,见他来了,顿时一惊。
他紧步跑去,被武警拦了下来,柯扬哑着声音喊:“秦哥”·谢泉走过来,双眉紧皱,“你怎么来了”·他不想解释,急着问:“韩孟呢他怎么样了”·“在重症监护室,没醒。”
谢泉烦躁地叹气,眼睛下青了一块,“情况不稳定,现在还不允许探视·”·秦徐问:“医生说什么时候能醒”·谢泉摇头,眼中漫着浓重的悲戚,“不知道,谁也说不好他能不能醒来。
谁也说不好就算醒来……他是否还是原来的韩孟·”·秦徐愣在原地,太阳- xue -痛得几乎要裂开··柯扬却捏着拳头,凛然地看着谢泉,一字一顿道:“只要他能醒来……不,只要他还活着,就什么都好。”
第61章 ·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谢泉眼角轻轻一垂,转身看了秦徐一眼,无奈地叹气,离开前拍着柯扬的肩,沉声说:“你不该告诉他,韩孟不会想在这里看到他,更不会感激你。
他来了对谁都没有帮助,你这么做,只会害了一个军人·柯扬,韩孟带你拍这部片子,你很努力很认真,看你的身手,观众也许真的会把你当做一名战士·但是我很遗憾,你根本不懂军人,你不明白他们身上的担子和他们必须遵守的军纪”·“我……”柯扬几乎被说懵,怔怔地站在原地,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而秦徐脑子嗡嗡乱响,身子有种失重的感觉,腿脚像被抽干了力量,右手用力撑在墙壁上才不至于摔倒··谢泉刚才的那番话,是说给他听的··柯扬只是一名演员,没有义务因为一部戏就站在军人的角度考虑问题。
但他不是··他是现役军人,他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他的父辈皆在军中,他的同辈大多也在军中,最出色的几位甚至已经是经历过枪林弹雨的真正战士··柯扬不懂的事,他懂·柯扬不知道的军纪,他知道·但是他干了什么·目无纪律,私自离队,不顾连队荣誉,甚至向领导撒谎。
他脚步有些踉跄,扶着墙壁往重症监护室挪·柯扬赶过来扶他,他轻轻摆了摆手,嗓音沙哑道:“我没事·”·可他有事,怎么可能没事·如果违纪能让韩孟醒过来,他违一百次都甘愿。
但是正如谢泉所说,他来了对谁都没有帮助··残忍的现实从来不会因为自以为是的浪漫而改变,他不顾一切赶来,似乎连自己都感动了,但韩孟仍旧躺在那里,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
他的冲动唤不醒韩孟,只会自断前途,并祸及连队··一想起许连将“借地”文件交给他时眼中的期许,他就难受得喘不过气··一想到刚才祁排在电话里松一口气的语气,他重重垂着胸口,下唇几乎被咬破。
可最令他痛苦的是——自己竟然丝毫后悔的心情都没有··明知错得离谱,但如果还有一次选择机会,他仍然会飞来乌鲁木齐,将所有人的期望抛在身后……·因为韩孟生死未卜,他只想守着韩孟——尽管这种行为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病房外的走廊上人来人往,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也有不少身着迷彩、浑身是汗的军人··新疆情况特殊,这里又是战区直属的医院,外科病房住的几乎全是受伤的军人与警察。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绝大多数并非新疆本地人,父母、妻儿生活在其他省份,只知道他们在新疆当兵,不知他们每一次执行任务都可能与死神打交道,甚至不知道他们正躺在医院,有的已经残疾,有的还躺在手术室顽强地想活下来。
照顾、陪伴着他们的是比兄弟还亲的战友,很多人彻夜守候,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连脸也来不及洗……·秦徐茫然地看着这些人,胸腔似乎被打入了大量没有氧气的气体,挤得心脏近乎碎裂。
他双手抱着头,两眼酸胀,却没有眼泪··韩孟一直没有醒来,重症监护室的门紧紧关闭,医生与护士进去了又出来,没有任何人带来一条好消息··秦徐将戒指取下来,牢牢握在手中。
在这条走廊里,他是最不该出现的人··病床上的是用血肉之躯守护一方安宁的战士,照顾他们的是同样英勇的铁汉·韩孟不是战士,拍戏受的伤也当不起任何军功。
但是韩孟起码是为了自己的事业,为了纪念一位同边疆战士一样伟大的特种兵··柯扬,谢泉……部分剧组成员守在这里也是理所当然,只有他是多余的。
他的背包里装着本应穿在身上的军装,此时他应该作为警卫连的士兵,站岗巡逻,或是作为次年就将参加战区比武的战士,刻苦训练··他绝不该出现在这里··一名浑身是血的军人被匆匆推进手术室,其后的小兵在门外嚎啕大哭。
他的目光落在小兵的肩章上,那是一名和他一样的二年兵··同为军人,也许还是同龄人,小兵身在反恐前线出生入死,而他受着家庭的庇护在机关部队等待升迁,却不知好歹,干出了脱下军装的混账事·他捂住脸,脑子空空如也。
天黑了,手机在衣兜里震动··是祁飞··他不敢接,却又不得不接··他不知道如何面对祁排的质问,划开接听键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你给我马上回来”祁飞的声音非常焦急,“我已经查到你在哪里了,你听我说,你现在马上买机票回来。
所有的事我扛着,许连还不知道,纠察也不知道,我已经瞒下去了·草儿,你回来,这事儿咱们就当谁也不知道”·他捂着嘴,眼前一片模糊。
“秦徐你听到没有”祁飞在电话里吼起来,“你不要怕,知道你去新疆的只有我和二排的几个兄弟,咱们谁也不说,只要你赶紧回来,后面一切都好办。
我去机场接你,9点有一趟航班,你马上去”·他用力按着眼窝,泪水还未来得及涌出,就被手指拭去,他哽咽着说:“祁排,对不起”·他挂断了电话,如果再听祁飞说一句,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柯扬安静地坐在他身边,过了很久才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说:“秦哥,对不起·”·他听到了,却没有反应··柯扬小心翼翼地看他,“我太心急了,没有意识到叫你来会……”·“不管你的事。”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就算你不告诉我,也有其他人告诉我·到时候我还是会来·”·两人都沉默了,走廊上又有负伤的战士被推进手术室,说着维语的军人满脸是泪,蹲在地上哭得无声无息。
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秦徐注意到对方的军衔,是一名少校··按照母亲的意思,他应该在机关待2年,然后去军校,出来后直接提干,继续在机关工作,逐步提升,舒舒服服混个五六年,不出意外肯定能升为校官。
同样的校官,他是“混”出来的,而反恐战士们却是用血淋淋的军功换来的··心脏痛得发紧,眼睛也干涩刺痛··那少校颤巍巍地站起来,深邃的面容肃穆又悲伤,但即便如此,他的肩背仍旧挺直着,那一身污浊不堪的迷彩穿在他的身上,比干净熨帖的军礼服还要熠熠生辉。
秦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血液沸腾着冲向双目··柯扬突然说:“秦哥,我真的不是想害你·我哥离开的时候,我见到的是一具残缺不全的遗体·我……我害怕。”
秦徐心中大恸,想起韩孟在黑屋里给他说过的往事,突然侧过身子,将柯扬紧紧抱入怀中··柯扬埋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阵才道:“我心里有- yin -影,我怕韩孟也像我哥一样离开。”
他抓住秦徐的衣角,声音发颤,“也害怕万一他真的离开了,你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会像我一样一生都带着遗憾·”·他扬起头,定定地看着秦徐,“秦哥,我知道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秦徐半张开嘴,耳鸣几乎替代了世界上的所有声响。
柯扬深吸一口气,再次道歉,“我没意识到这会害了你,秦哥,对不起·”·他按住柯扬的肩膀,头一次将这倔强又懂事的小孩视作自己的兄弟·柯扬在他怀里抽泣,他慢慢地拍着对方的背,语气里有种自己都不相信的坚定,“韩孟会醒的,你放心,他命大,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这天夜里,谁也没睡好,秦徐在病房外枯坐到天亮,医生说韩孟情况稳定下来了,但什么时候能醒,未来会不会有后遗症还说不准··微博上“韩孟受伤”的消息越传越厉害,剧组迟迟不发声也间接坐实了“谣言”。
但秦徐没有工夫管网上的事,他甚至没有再打开微博··清晨,电话又来了,这次打给他的是许连··许连已经知道他擅自离队的事,可就算比祁飞还气愤,说出的话却与祁飞相差无几。
“秦徐,你他妈给我赶紧回来这事儿咱们连里单独解决,纠察休想来我警卫连逮人·今天之内,你必须回来,最迟明天中午- cao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兵明天中午之前回来,我保证给你挡下一切处罚,司令员和政委都不知道。
我能保刘沉锋,也能保你……”·他听不下去了,无声无息地挂断电话,接着关机,再没打开··他站了起来,缓缓走去走廊尽头的露台,双手撑在栏杆上,慢慢埋下头去,眼泪浸- shi -了衣袖,他在新疆寒冷的冬天,孤独又内疚地颤抖。
网上的传言已经控制不住,剧组与合作部队在商量之后,公布了韩孟受伤的消息··一时间,剧组所有人的电话都被打爆,娱记与粉丝蜂拥而至,围在医院外。
所幸这所医院并非内地的三甲医院,荷枪实弹的武警将人群挡在院门之外,就算是最机灵的狗仔也无法钻入其中··医生已经允许探视韩孟了,秦徐穿着隔离服坐在病床边,安静地看着他,直到探视时限已到,才低喃道:“我已经失去军营与战友了,如果再失去你,我该怎么办呢”·事件在时间里发酵,三天之后,当韩孟醒来之时,整个C警备区机关大营都知道了秦徐违纪离开的事。
司令员大发雷霆,祁飞与许连,以及部分二排的队员全数被关禁闭·秦徐的母亲一个电话打到医院,斥责他不懂事,他的父亲只说了一句话——“你太让我失望了。”
警备区商讨如何处分秦徐,政委询问秦家的意见,秦父沉痛致歉,说依军规重处,不用考虑情面··韩孟清醒后经过全方位检查,确定没有大碍,柯扬告诉了他秦徐的事,秦徐站在他病床前,轻声问:“你是不是也对我很失望”·他凝视着秦徐,片刻后摇了摇头,“对你,我只有心疼。”
第62章 ·韩孟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出来,住在一间单独的病房里·他头上还缠着绷带,能下床行走,但双手伤得不轻,吃饭、上厕所都需要人帮忙。
从崩塌的悬崖上滑下来时,他的手臂、手掌、胸腹、大腿被砂石划得鲜血淋淋,虽都是不打紧的皮肉伤,但乍一看着实触目惊心·因为这些伤,他不能洗澡,甚至无法洗手。
秦徐只能每晚打两瓶热水回来,兑半盆冷水,小心翼翼地避开尚未结痂的伤口,帮他擦洗身子··因为主演受伤,乐观估计也得休养一个月,剧组只好暂停拍摄,韩孟拍了一个小视频向粉丝们致歉,保证一定养好身体,满血归来。
全剧组的演员都转发了,兵韩CP粉们满以为草哥也会转发,但大半天过去,“其余如秦岭的树林”的主页却仍然没有任何动静··一些情绪激动的粉丝开始在他的微博上发泄不满,质问他韩孟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他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理智的粉丝觉得这样的质问纯属无理取闹,认为草哥是军人,虽与韩孟关系好,但没有义务事事表态··兵韩粉很快分为两拨,双方各执一词,在评论里吵得不可开交。
但不管粉丝们怎么闹,秦徐也没有回应··他根本就没有再上微博··母亲后来又打了几个电话来,让他立即回家,在家里等待处罚结果,他摇摇头,说医院里躺着的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兄弟,既然错已经铸成,与其回去等待处罚,不如留在医院照顾对方。
韩孟的家人也每天打电话来,韩母差点直接赶来·韩孟坚持说自己没事,有剧组的朋友帮忙照料,不久就能出院··两人就跟约定好了似的,谁也没提“喜欢”二字,谁也没捅破仅剩的那层纸。
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爱情有时令人无畏,有时令人盲目,冷静下来之后,他们都明白此时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秦徐话比以前少了很多,韩孟休息时,他就去走廊上坐着,面无表情地看着来来往往的战士,哪间病房需要帮忙,他就快速赶过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手术室偶尔有抢救无效的军人被推出来,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战士跪在地上哭得无法站立··每当这时,他就轻声走过去,用力将对方扶起来··警备区还未将他的处分定下来,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是想给祁飞打电话,问二排的兄弟们怎么样了,问自己的处分商量得怎么样了。
但是他没有脸再面对祁飞··可祁飞却主动打电话来找他··他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手指轻轻颤抖,出了很久的神,直到震动停下来。
他自嘲地叹了口气,刚想将手机放入衣兜,一条短信发了过来··祁飞:接电话你他妈怂什么跑的时候怎么不怂我还能吃了你·他心脏噗通直跳,胸腔阵阵发热。
手机又震动起来,他犹豫几秒,终于划开通话键··“祁,祁排·”·“草儿”·听到祁飞声音的刹那,他鼻腔一酸,眉头紧紧地锁起来。
“草儿,你周围有人没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祁飞语气很急,却一句质问他的话都没有,仿佛几天前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我……”他嗓子堵得难受,回头看了看,露台上没有其他人,内疚地问:“祁排,你们被关了多久,许连……”·“别- cao -心我们,跑路的又不是我们,关2天禁闭算个屁,谁当兵没被关过”祁飞急匆匆打断他,许是明白他心里难受,停顿片刻后语气稍稍缓下来,“草儿,你别想太多,我和许连都不怨你。
你是咱们带出来的,你脑子犯浑闹出点事儿,我们能不罩着你放心,政委抓我们去关着也就是做给纠察看,和我以前让你蹲小黑屋一个道理·都是自己的兵,谁不疼啊,谁不护着啊没事了,我和许连都出来了,二排的兄弟也没事,许大山几个成天吵着要给你打电话,说要把你抓回去打一顿。
强老三昨儿还在宿舍里骂,说就姓韩的是你兄弟,他们不是你兄弟吗结果晚上在洗衣房那边,通讯连的说了你几句,他和郑霄上去就把人给打了,我和许连把他俩捞回来时,他逮着许连问,说‘草儿到底啥时候能回来啊’……”·秦徐用力按着眉心,强忍着眼泪。
祁飞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我和许连都没跟他说,你肯定回不了咱警卫连了·”·空气静悄悄地凝固,最后被祁飞的一声长叹打破,“草儿,今天这个电话,是许连让我打的,有件重要的事,你得知道。”
秦徐吸了吸鼻子,沙哑道:“祁排你说·”·“你的处分一直没下来,是因为上面争得比较厉害·”·“一方认为应该直接开除,一方坚持将你调去边防连队,直至明年底你义务兵兵役到期。”
一股凉意从尾椎向上窜,秦徐蓦地颤了颤,手心渗出一层冷汗··祁飞又道:“不管是直接开除,还是调去边防连队,都是从重的处罚·许连这2天一直跟政委那儿转,照理说,你虽然违纪离开,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影响不如沉锋殴打群众恶劣,而且如果依照以往同类事件的处罚原则看,不至于开除,更不至于调边防连。”
·秦徐低下头,无力地抓着栏杆··“但是这次事件比较特殊,纠察正在抓典型,你们家里……”祁飞说着停了下来,想了想才道:“草儿,你跟我说实话,你家在军队里是不是有些权力”·秦徐轻轻地“嗯”了一声。
祁飞再次叹气,似乎还拍了拍桌子,“有权力为什么不为你争取轻罚,反倒要求重处啊”·秦徐抿住唇,自从前几天父亲说出那句“你让我太失望了”后,他就知道父亲绝对不会为他说好话。
祁飞说:“如果单是纠察抓典型还好,你家里又给咱们机关打了招呼,说什么着重处罚”·“我知道的·”秦徐扯出一个苦笑,“我该。”
“你别这么说·”祁飞道,“你还年轻,下个月才20岁·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没少干过混账事,不是我排长把我保下来……算了,不说这些。
你私自离队的事肯定该罚,但是不是应该罚得这么重,我不管是理智还是情感,都觉得不该·”·秦徐嘴角颤抖,半晌后挤出一声压抑的“谢谢”。
“别跟我说谢,我这当排长的没能帮你扛下事儿,枉你叫我一声祁排·”·秦徐难受得说不出话,又听祁飞道:“草儿啊,有空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吧……说真的,让我说出这句话我心里痛得就跟被刀捅一样,但是如果最终的处罚一定得在开除与调边疆之间选择一个,你……你还是去求求你的父亲,就,就……”·秦徐无神地看着远处,“就选择开除是吗”·乌鲁木齐下雪了,雪花安静地落在秦徐头上、脸上,融化后冰凉- shi -漉,像尚未干去的泪痕。
祁飞轻声说:“是·”·两人都沉默了很久,直到祁飞再次开口··“草儿,我们打听到,你和沉锋不一样,他差点被调去的岗巴观察哨在西藏,海拔高,条件非常差,但是起码……起码没有太多危险。
你可能去的地方在南疆,瓦汗听说过吗”·秦徐摇了摇头,意识到祁飞看不到时才小声说:“没有·”·“那是南疆反恐形势最严峻的地方。”
秦徐脑子“嗡”了一声··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祁飞沉着声音讲道:“瓦汗边防连属南疆一支一线反恐部队,喀巴尔反恐大营你肯定知道,就在喀什下面。
那里条件艰苦都是其次,最关键的是……你一旦去了,就有可能再也回不来·”·秦徐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血液翻滚出海潮般的声响··祁飞说:“草儿,去求求你家里的人,千万别去那里。
你一个从未接受过反恐特训和特种兵训练的机关兵,到那里去岂不是送死”·“我……”·“怪我和许连保不下你。
草儿,就算你父亲铁石心肠,你母亲总是心疼你的吧你去求求她,或者找韩孟帮忙,毕竟你私自离队也是因为担心他……”·祁飞后来还嘱咐了好一阵,他挂断电话后在雪里站了很久,木然地想——被开除了,是不是就再也不能穿上军装了·当天晚上,他的母亲突然打来电话,语无伦次道:“你回来马上回来咱不当这个兵了,你想干什么妈都依你,出国念书也行,拍电视剧也行……你那好朋友不就是演员吗你让他帮个忙,拉你一把,你也去演……”·“妈。”
他赶紧走到病房外,关门走去露台,蹙眉道:“妈,你怎么了”·“我怎么我能怎么是你爷爷疯了”秦母哽咽道:“有这么将亲孙子往火坑里推的吗”·他想到下午祁飞的话,猜出一二,温声安抚道:“妈,您慢慢说。”
秦母气急攻心,说出的话不太有逻辑,秦徐耐心地听着,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违纪的事最初家里只有父母知道,前日早就退休的爷爷从勤务兵那儿听来消息,顿时火冒三丈,骂秦家没有这么混账的孙子,骂儿子儿媳对他太过纵容,才造成他现在目无军纪,肆意妄为。
老爷子油盐不进,亲自打电话到警备区,要求必须严惩,必须让他去一线部队从最底层干起,亲眼看看真正守卫着这个国家的军人是什么样子··秦徐从来不知道,在他尚未出生的时候,他的爷爷在南疆尚未成型的反恐部队里,待过整整10年。
在几乎所有的家庭里,母亲都是最容易心软的人·秦母无法接受自己唯一的儿子去最苦最危险的反恐边防连,而且照秦家老爷子的意思,秦徐没有资格过去当一名战士,他的身份仅是一名军马饲养员,每天干的事除了伺候军马,就是与军马一起巡逻。
秦母哭着说:“妈绝对不让你去那种地方”·秦徐踩着脚下的积雪,低声问:“爸呢,爸怎么说”·“他的意思是从重处罚,但是他也没想到你爷爷会这么狠”秦母道:“你爸在,你想跟他说几句吗”·他点头,“嗯。”
父亲接过电话后,两边都沉默了,秦母催道:“你倒是出个声儿啊,儿子等着呢”·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听那边传来两声咳嗽。
父亲说:“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嗯·”·“大声点儿·”·“认识到了·”·父亲叹气,“你爷爷的意思,我和你妈都挺难接受,但是……我无法给你争取调其他地方,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部队里,就必须去瓦汗饲养军马。
不过如果你已经不想当兵了,或者说不愿意去那里,我能够争取让你现在就退伍·”·他唇角一动,“就是开除吗”·“对,就是开除。”
第63章 ·秦徐蹲在露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掉入雪中,烙下深深浅浅的小坑··不知是烟灰融化了积雪,还是积雪覆盖了烟灰··他以为自己在思考,然而脑子就像被西北干冷的空气冻住一般,空落落的,给不了他任何结论。
露台半掩着的门被悄然踢开,他抬起眼皮,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抖··韩孟站在门边,双手缩在袖子里,姿势滑稽地捧着不锈钢饭盒,笑着抱怨道:“我说我家陪床的跑哪儿逍遥去了,原来躲这儿抽烟呢。”
他立即将烟碾灭在雪里,起身走上前去,“你出来干什么外面冷·”·“你跑开这么久,我不出来找你,你舍得回来么”韩孟将饭盒往他跟前一递,“喂饭喂到一半就跑,你看,现在都凉了。”
他接过饭盒,里面的饭菜还剩一半,勺子上黏着饭粒与菜叶··韩孟右臂一伸,亲昵地勾在他脖子上,“伺候伤员时开小差,罚你喂我吃完后,再给我挖个苹果泥。”
他有些无奈地出了口气,正想说“你别烦”,心里却突然升起一阵久违的轻松··就像关在胸腔里死活吐不出来的浊气终于被抽了出来,吸进肺里的空气也不再发苦。
他怔怔地看了韩孟一眼,韩孟歪着头笑,“看什么终于发现我是个无死角帅哥了”·回到病房,秦徐将凉掉的饭菜拿去加热,回来举着勺子喂韩孟,韩孟很配合地吃完,催着他去挖苹果泥,然后舒舒服服地靠在床上,一勺一勺地舀。
直到连苹果泥也吃完,韩孟才问:“刚才打电话来的是你妈妈”·秦徐收拾折叠桌的动作顿了一下,点头道:“嗯·”·韩孟抠着左手上的痂,“跟你说什么”·“你别瞎抠”秦徐轻轻在他手上打了一下,皱眉道:“好不容易才长拢。”
“告诉我呗·”韩孟扬起头,还故意在他右臂上蹭了蹭,“你妈妈跟你说什么”·秦徐去卫生间洗餐具,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坐在床边,背对着韩孟,低头说:“过几天我的处罚就下来了。”
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罚你去哪个边防哨所放风啊”·秦徐回头道:“你怎么知道是调边防”·“那还能是什么”韩孟笑,“你们警卫连最吓人的就是调边防,上次刘沉锋不就差点儿被赶去唱青藏高原了吗你想想,机关兵在城市里待惯了,最怕的不是去守边是什么”·秦徐嘴角动了动,低声说:“也可能是开除。”
“嗯·”韩孟点头,“据我所知,不少机关兵会因为吃不了苦,找关系办理提前退伍……当然,这提前退伍其实就是开除·你妈妈打电话来就是提前知你一声儿”·秦徐没有回答,顿了一会儿说:“韩孟,你觉不觉得我是个孬兵待在机关里什么都不懂,打了架惹了事有祁排给扛着,还自以为牛得不行,教育周剑时感觉自己是个为民除害的英雄……其实吧,离开机关大院,没了祁排许连的庇护,再没了家里那点儿关系,我算个屁。”
韩孟眸光闪了闪,“也不能这么说·机关兵承担的毕竟不是战斗任务,你要比也不能拿自己的短处去比别人的长处,那三军仪仗队能和野战部队比枪法比格斗比战术吗”·秦徐侧过身子,“那你说我一机关兵,能去反恐边防站混吗”·“反恐”韩孟眉头一锁,“让你去反恐”·秦徐摇头,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我哪有资格反恐是去瓦汗边防连喂马。”
“什么”·“就是……”秦徐抓了抓头发,“饲养军马,可能还要带着军马去巡逻吧·”·韩孟脸色暗下来,盯着秦徐看了一会儿,“瓦汗,就是归喀巴尔反恐大营管的那个瓦汗”·“你知道喀巴尔反恐大营”·“记得我前阵子在电话里跟你说我们合作的部队不是一线反恐部队,临近的一支才是吗”韩孟说,“那支部队就是喀巴尔反恐大营,在喀巴尔老城,是南疆最重要的反恐力量。”
“嗯·”秦徐想起来了,片刻后接着之前的话:“是我爷爷的意思·我私自离队的事让他非常生气,要求把我调去瓦汗喂马,我妈不同意,刚才打电话就是叫我直接退伍,也就是接受被开除的处罚。”
“处罚还能选择”·“我爸说,如果我害怕了,不想再当兵了,他就去活动一下,算是能选择吧·”·韩孟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他虚目看了一会儿,转身道:“要不你……就退了吧。
人生还有很多选择,不一定非要留在军营·”·秦徐抬起头,目光幽深··“据我所知,瓦汗很艰苦,也很危险·你在那里服役,不是养一养军马那么简单,你得经常往返瓦汗与喀巴尔老城,将一些军马送至反恐大营。”
韩孟面容沉静,没了平日一贯的懒散,“你刚才也说了,你没有资格参与真正的反恐,你过去了,只能日日与马匹为伴,也许没有工夫- cao -练,甚至没有人说话。
我知道,你放不下猎鹰,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你觉得你去了瓦汗,就能被选入猎鹰吗有多少边防哨兵能被特种部队选中太少了。
你一入伍就待在机关,连营几十上百人,边防哨所多少人一双手,不,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你能适应能坚持能在那里继续你的特种兵梦想”·秦徐抿着唇,十指抓紧,“可是如果不去,我就再也不是军人了”·韩孟一怔——他从未在秦徐眼中看到如此炽热的渴望。
秦徐肩膀有些颤抖,声音也不太稳定,断断续续地说:“我爷爷骂得对,我就是不配当一个军人,我赖在机关里,奢望靠关系升上去,我想去特种部队,也是因为觉得特种兵拉风帅气……那天你被转院到这里,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我和柯扬一直在走廊里守着。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韩孟轻轻摇头··“我看到了我爷爷口中‘真正的军人’”秦徐呼吸有些急促,“有一个和我一样大的二年兵,当我在机关收拾像周剑那样的人时,他已经和他的班长连长冲进恐怖分子、军火走私贩的老巢;还有一个维族少校……”·秦徐说着用力往自己左肩上拍了拍,眼眶泛红,“他的二毛一是血与泪换来的,而我呢如果我没有私自离开,也没有通过猎鹰的考核,几年后我会靠着关系戴上相同的肩章”·“草儿……”·“来这里之前,我只看到了特种兵的荣耀,却没有体会到与荣耀并存在的责任”秦徐顿了顿,又摇头道:“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上次去猎鹰大营时,我其实已经有所触动,但是离开之后……我坦白跟你说,我又松懈了·”·韩孟从窗户边走回来,站在床边,温柔地抱住他。
他将脸埋在韩孟怀里,声音有些嗡,“直到我看到那些被推进手术室的伤者,看到那个小兵和少校·我,我……”·他抓住韩孟的病号服衣角,用一种低沉又决绝的声音说:“我真的很想成为和他们一样强大、有担当的军人我不想继续靠家庭不想继续做当一个‘帅气’特种兵的美梦”·韩孟慢慢地拍着他的背,轻声说:“你考虑过可能发生的危险吗有没有想过会再也回不来”·病房里安静下去,时间似乎驻足不前,过了很久秦徐才叹了口气,用颤抖的声音说:“想过。”
“想过之后,还是愿意去”·他闭上眼,睫毛轻颤··韩孟听见他说——“因为走到这一步,我才发现自己舍不得脱下军装”·韩孟抬起他的下巴,缠着绷带的手扫过他的眼角,温柔地笑:“草儿,将来你一定会成为你们家老爷子的骄傲。”
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深夜,秦徐拨通了父亲的电话,母亲在一旁哭喊,他跪在积雪里,几不可闻地说了声“妈妈,对不起”··3天后,处分文件正式下达——上等兵秦徐,因私自离队违反军纪,即日起从C警备区机关警卫连除名,给予一周准备时间,一周后调新疆喀巴尔反恐大营下辖瓦汗边防站。
二排的兄弟打来很多电话,秦徐挨个接起,听那边从大骂变成大哭,最后又哽咽着嘱咐他一定要平安回来·他想与兄弟们开玩笑,但玩笑梗在喉咙里,说出来的只有单调的“谢谢”。
韩孟尚未出院,丁遇柯扬等人正在拍部分没有主角的戏·导演组商量后提出删掉悬崖追缉那一部分,韩孟考虑了很久,平静地说:“能不能这样,戏保留着,我请动作替身来完成那一场”·谢泉一惊,眼里闪过一丝不太相信的感慨。
秦徐在一旁听着,等病房里只剩下谢泉了才问:“不用替身不是你的原则吗”·韩孟看看他,又看看谢泉,对照顾了自己三年的经纪人鞠了一躬,“泉哥,让你担心了。”
秦徐不太明白地看着两人··谢泉在短暂的愣神后轻轻一笑,拍了拍韩孟的肩,“小秦的事,终于让你也更成熟了·”·秦徐有些紧张地问:“什么意思”·韩孟摊开手,眉间有浅浅的歉意,“我一直坚持不用替身,认为任何戏都不靠替身的自己非常牛逼,非常敬业。
为此沾沾自喜——你看,哪个年轻演员像我一样所有打戏都亲自上阵就连老戏骨有时候都得请替身·”·谢泉释然地笑了笑,没说话。
韩孟摇头道:“但从悬崖上摔下来之后,我想了很多·你因为我被重处,粉丝、我的家人因为我而担心,剧组因为我不得不延期拍摄,丁遇他们因为我而调整档期——这还不是第一回 。
上次我一定要去猎鹰,其实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其他演员·在这之前,我没有意识到我的任- xing -给其他人带来了多大的麻烦,我总是觉得……觉得不请替身才是敬业,请了就是敷衍了事。
但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我盲目不用替身的行为才是最大的不敬业·”·“吃一堑长一智,年轻人谁一来就什么道理都懂呢”谢泉眉眼弯了弯,又道:“不过现在才考虑请替身我不知道是否来得及。
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这一场我们还是得删掉,你能理解吧”·韩孟点点头,“当然能·”·这时,秦徐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似乎有话要说,“我……”·韩孟看着他,“嗯”·“首长们给了我一周时间做准备,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
他垂下眼睑,声音很低,“我和韩孟身高身材都差不多,背影很像·匕首攀登我在新兵连里练过很多次,还拿过考核第一名·我可以去试试·”·韩孟喉结动了动,牵住他的手指。
他抓了抓头发,又道:“不过我只有一周时间,不知道拍出来的效果你们满不满意·不满意的话你们就请专业的替身演员吧·”·谢泉离开前答应与导演组商量,秦徐将他送到门边,刚一关上门,韩孟将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有些疲惫地说:“草儿,谢谢你。”
他搂住韩孟,有些别扭地说:“其实虽然想通了一些戏得请替身,你心里还是不太能接受吧”·韩孟无声地点了点头··“所以我刚才想,”秦徐轻声说:“如果第一个替身是我的话,你也许会好受一些。”
第64章 ·韩孟出院后回到喀什休养,伤愈回归剧组时,秦徐已经在离喀什200多公里远的瓦汗边防站生活了一周··代替韩孟拍的那场戏并不令人满意,秦徐攀登悬崖的动作没有任何问题,但崖上打斗的观赏- xing -不佳,剪辑之后虽然勉强能用,可离导演组的要求还有些距离。
秦徐在片场给韩孟打电话,有些沮丧·韩孟站在病房的窗户边,任夹着飞雪的冷风铺洒在脸上,笑道:“没关系·明天就要走了吗”·“嗯……谢谢。”
秦徐说着拉过柯扬披在自己肩上的军大衣裹好,冲对方笑了笑,抬头看着高原干净深邃的夜空,呼出一口气,轻声说:“韩孟·”·“嗯”韩孟转身靠在窗框上,“想我了”·秦徐将军大衣的毛领竖起来,怕冷地缩了缩脖子,“明天上午有车来帕兴接我。”
帕兴是剧组驻扎的地方,离南疆中心喀什约80公里·秦徐离开乌鲁木齐后已经在那里待了5天,像合作反恐部队的战士一样训练,像真正的演员一样拍戏,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除了跟韩孟通通电话,几乎没有闲心想其他的事。
然而一段完全陌生的人生即将铺展开的前夜,没有人会丝毫不胆怯··秦徐的声音被卷入营房外沙沙的风声,韩孟心脏悠悠地紧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害怕了”·秦徐垂下头,算是默认。
韩孟合上窗户,恨不得立即赶到帕兴,将他捂进怀里··“但不是害怕遇上恐怖分子·”秦徐为自己辩解道:“我是担心不能尽快适应那里的环境。”
韩孟手边的iPad亮着,网上能找到的瓦汗图片不多,几乎都是连绵不绝的雪山与枯黄的草地,大地只有单调的黄黑白三色,文字介绍也少得可怜,只说海拔有4500米,冬季干燥寒冷,生活条件恶劣。
韩孟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几天带去的红景天都吃了吗”·“吃了·”秦徐蹲在地上,右手团出一个小小的雪球,“海拔我倒不担心,反正这儿也有3000多米了,我就是怕……”·“吃不惯睡不好听不懂少数民族队友的话”韩孟帮他补充完。
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他微微撅起嘴,闷闷地说:“嗯·”·“那就想我好了·”·“想你有什么用”·“吃不惯那里的食物,就想吃的是我,保证吃得香。
睡不惯那里的床,就想睡的是我,保证睡得香·”韩孟笑着说,“听不懂队友的话呢……嗯,这个不能乱想,你就想‘韩孟比他们都帅’。”
秦徐被逗乐了,将雪球扔了出去,“尽扯淡·”·“尽扯你的蛋·”·“……”·顿了一会儿,韩孟懒懒地喊:“草儿。”
“干嘛”·“去了好好保护自己·”韩孟手指在iPad上划动,“方便的话多与我联系·过几天我就出院了,不回内地,直接去喀什,尽量早回剧组。
我已经跟认识的战士打听过了,帕兴与喀巴尔老城之间也就100多公里,你如果要去喀巴尔反恐大营,就提前告诉我一声,我赶过去看你·”·秦徐抿着唇,本想说自己大概没什么机会去喀巴尔反恐大营,想了想将话咽了回去,脱口而出的是个蹩脚的玩笑,“行啊,到时候你在外面开间房,躺平让我- cao -。”
明明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说出来才觉得耳根发烫··他尴尬地“啊”了一声,急忙补充道:“我开玩……”·“听你的。”
韩孟打断他,温声道:“你辛苦戍边,好不容易进一回城,我当然得好好犒劳你·”·秦徐用冰凉的手指压住脸颊,起身踹起脚边的积雪,嘀咕道:“去你妈的。”
启程去瓦汗边防站的这天,帕兴起了沙尘暴,秦徐等到中午,接他的车才姗姗来迟··开车的是一名维族士官,浓眉大眼,皮肤粗糙,看起来像三十好几的人了,其实还不到25岁。
他帮秦徐将不多的行李提上车,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自我介绍道:“我叫力克,负责马厩·”·吉普在土路上颠簸,力克一边开车一边努力给秦徐介绍瓦汗边防站的情况,说到马匹时特别兴奋,似乎想将马儿们好好夸上一番,但半天也没从脑子里搜出合适的词语,急得满脸通红,还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秦徐有些无语,建议到:“班长,要不我来吧”·力克表情夸张地摆手,“不行不行,你不熟悉路,开着开着翻沟里怎么办而且今天天气不好,说不定我们天黑都赶不回去。”
秦徐额角抽搐,“那怎么办”·睡在车里吗还是在路边搭帐篷·力克憨厚地笑了笑,“只要能赶到喀巴尔就行,我们可以在营里歇一晚上。
正好我得去检查检查上周送去的军马,嘿,我们站里最好的军马都在那儿”·秦徐眼睛一亮,“你说的‘营’就是喀巴尔反恐大营”·“对啊”力克自豪地动了动眉毛,“咱们营是南疆最强的反恐部队呢”·说完似乎又有些害羞,在毛茸茸的军帽上抓了抓,放低声音道:“虽然我们瓦汗边防站只负责军马饲养与边境巡逻,但归营里管,军马也主要供应给营里,所以咱们也算是反恐战士呐”·秦徐干笑两声,不知怎么往下面接。
好在力克虽然汉语不好,发音可笑,但话特别多,像出租车司机似的聒噪·秦徐在脑子里纠正他的发音,从他各种错误表达中找出正确的信息,终于渐渐勾勒出瓦汗边防站的轮廓——军马饲养员一共3人,除了自己与力克,还有1名刚下连的新兵,17岁,哈萨克族,好像叫“加米尔”;边境巡逻员一共18人,除了4名老兵,其余都不满20岁。
力克晃着头说:“你别看咱们只是个边防站,今年咱们站就有2名小战士被选去大营当反恐特种兵了”·秦徐心脏一紧,“喀巴尔大营也有比武选拔怎么比”·力克偏过头来看了看他,有些惊讶,“什么比武我们这里没有比武。”
“那怎么选”·“哦,这个……”力克皱起眉头,似乎正在组织语句,“他们很出色,被营里看中了。”
秦徐想,你这说了等于没说··力克尴尬地“嘿”了一声,“反正就是特别优秀·怎么,你也想去大营当特种兵吗”·“你不想”·力克干脆地摇头,笑呵呵地说:“我只想陪我的马儿。”
秦徐微微蹙眉··一想到自己未来的“领导”是个不怎么有上进心的人,就有些沮丧··路上又起了沙尘暴,力克开得很慢,看着天色说:“赶不回去了,既然你对大营的特种兵感兴趣,我也想去看看我的马,那咱们就歇一晚好了。”
秦徐兴奋得指尖都颤了一下,脸上却装得很平静··有件事他谁也没提过——尹天就在喀巴尔反恐大营··为了留在部队,他选择去艰苦而危险的瓦汗边防站,但有勇气并非意味着不害怕。
就算再给自己鼓劲,再拍着脸说“秦徐,勇敢一点”,心头还是有一层驱之不散的胆怯··好在他知道从小带着他打群架的尹天在那里··有“熟人”的感觉非常奇妙,不能让人无畏,却能让人多一分坚定——四哥都敢去,我为什么不敢·但他不想跟韩孟说。
总觉得如果说了,就会令自己显得不那么勇敢,不是因为想成为强大的军人而去,而是因为有“靠山”可以依赖而去··在韩孟面前,他是绝不愿意缩成一个小矮人的。
日落之前,他们抵达了喀巴尔老城··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秦徐隔着车窗往外张望·这里与他到过的新疆城市不太一样,街头巷尾四处是荷枪实弹巡逻的军人与警察,路上摊贩很少,空气中漂浮着令人呼吸不畅的紧张感。
也许是硝烟的味道··力克说,这是因为这一带是恐怖分子最常活动的地方,很多人藏匿在民居里,伺机制造恐怖事件··吉普很快驶入一处规模可观的营区,秦徐从车上下来,一队穿着防弹衣的武警面容肃穆地从他身边经过。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眸底盛着夕阳的光芒,像微风下粼粼的波光··力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什么一动也不动的”·他转过身,几乎听见了心潮澎湃的声音。
力克和这里的战士很熟,一边带着秦徐往宿舍走,一边跟人拥抱打招呼,一段没多长的路恁是走了20多分钟··秦徐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四处看··这里和警备区机关大营不同,没有任何装饰- xing -的建筑,但是单调的楼栋非但不刻板,反倒有一种叫人热血沸腾的感觉。
正打望着,右臂突然被拉了一把,秦徐回过头,见力克笑着冲一名军官敬礼·那人回了一个礼,看着他礼貌地问:“这位是”·“咱们军马饲养队的新成员”力克拍着他的背说,“这位是军警联合反恐部队的中队长,你不是也想参加反恐任务吗来提前认识一下”·中队长似乎很好说话,笑嘻嘻的,但汉语比力克还说得烂,秦徐听了半天,就听出他叫什么买买提。
到宿舍时,力克记都没登,刷了脸卡就往房间里走,秦徐跟在他后面,走在过道上时,好奇地往开着门的寝室里张望··一不留神,就撞了个人··那人护着险些被撞地上的饭盒,不耐烦地说:“小兄弟看路啊,鸡腿掉地上你赔吗”·第65章 ·“抱歉。”
秦徐抬眼一看面前比自己还高出几分的男人,目光短暂一滞··男人哼了一声,瞧了瞧他的肩章,饶有兴致地问:“警备区的”·他身上穿着的还是以前那身军装,旧臂章没摘,新臂章没戴,一时有些尴尬,又说了声“抱歉”,就侧身从男人身边快步走过。
力克站在一间寝室外朝他招手,喊道:“我们住这儿·”·进屋前,他又朝后面望了望,男人已经不在走廊上了··寝室里有8架上下铺,但似乎没有其他人住。
力克解释说这一间是专门给各个边防站的兵留的,今天只有他俩住··此时正值饭点,放下行李后,力克提出去食堂·秦徐暂时不想让尹天知道自己犯错被调到瓦汗,担心去食堂会遇见尹天,便撒了个谎,说在路上颠簸久了,有些晕车,没什么胃口,想先休息一下,正好包里有一些食物,等会儿饿了也能填肚子。
力克没勉强他,倒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都怪自己车技不行·他当然不能顺着力克说,连忙摇头道:“没有的事儿,班长你开得比我好多了·”·力克给他打来一瓶热水,守着他吃了几颗抗高反的药,这才赶去食堂吃饭。
力克一走,寝室就安静了·秦徐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想给韩孟打个电话,却见屏幕右上角写着三个小小的字——无服务··他微一蹙眉,想到正身处何方,立即关掉手机。
这里的军人似乎不能使用手机,上次他因为韩孟想去猎鹰的事给尹天打电话,拨的还是尹天以前告诉他的座机号码··现在很多部队推行人- xing -化管理,允许战士使用电子设备,禁止老兵欺负新兵,不准基层干部责骂战士……这几年网上直播盛行,很多列兵甚至会拿着手机做直播,向外界全方位展示军营生活。
秦徐倒没这么做过··虽然一直用着手机,还时不时发微博,但潜意识里还是觉得“直播”这种事儿不太符合军营的规矩··谈不上泄密,但如果参与直播的人太多,对部队来说似乎有一些隐患。
喀巴尔反恐大营就和西南深山里的猎鹰大营一样,手机成了最没用的摆设··秦徐脑子放空了一会儿,慢慢回味着这一天的所见所闻,心脏跳动得比平时略快··吉普驶入反恐大营之前,他在车里看到了好几组手持95式自动步枪的军人,他们个个穿着防弹衣,有的甚至戴着防爆头盔与盾牌。
虽说是巡逻,但他们并不像机关兵在院子里巡逻时那样讲究队形与气势,而是彼此将后背交给对方,警惕地搜索前进··进入大营后,他又看到了一些刚执行任务归来与即将外出的战士,他们眼睛里的光,是当惯了机关兵的人难以想象的。
秦徐坐在床沿上,想起自己在机关站岗巡逻那会儿,手里拿着的95式自动步枪经常不上弹匣,在哨位上一动不动站2个小时,目视前方,看起来相当认真,实际上啥也没想,啥也没看。
巡逻也是走走过场,6人一组拿着装饰品一样的步枪,在大院里齐步走,偶尔点点谁风纪扣没扣好,日子也就这么过下来了··他捂住额头,皱着眉想,也许以前的站岗与巡逻只是过家家一般的游戏。
巡给领导看,站给首长看,还觉得自己挺了不起··他明白面子活儿总得有人做,机关兵站岗巡逻展现的是当代军人的风貌,只是事到如今,他已经不能,也不想再继续了。
力克没多久就回来了,手上提着一个口袋,热情地招呼道:“我给你打了些饭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还难受吗来趁热吃了吧·”·秦徐打开口袋一看,盒子里装着的是红烧鸡腿和滑肉片。
他有些惊讶,“这是猪肉”·力克摆手道:“我虽然不吃猪肉,但不排斥别人吃·这儿有两个食堂,大家相互尊重,我吃完去另一个食堂给你打的。”
秦徐有些感动,“谢谢班长·”·“谢啥你吃吧,我等会儿去看我的马儿·”力克说,“你如果感觉好一些了,就跟我一起去,还是不舒服的话,就早些洗漱早些睡。”
·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秦徐坐下吃饭,“好多了,班长你等等我,我吃完和你一起去·”·反恐大营的马厩离宿舍较远,力克喋喋不休地说,养马也是一项技术活儿,马需要锻炼,每天都要放出来活动,但时间得把握好,既让马儿玩得开心,又不能过于疲惫。
大营这边的马比较可怜,因为虽然有专门的饲养员伺候,但没有场地放养,而且经常跟随战士们一起执行任务也会影响健康,所以大营的马必须经常与边防站里的马对换,执行一段时间任务,就“回家”休养一段时间。
秦徐问:“我们一般多久来接送一次”·“本来一周就得换一次,但是咱们站里人手不够,十天半月才能换一次,有的马回来时精神特别不好,前年还有一匹在执行任务时脊椎断了,看着太叫人心痛了。”
力克叹了口气,又道:“不过现在好了,有了你和加米尔,我准备每周都换”·秦徐又问:“具体怎么接送”·“当然是开车。”
力克说,“站里有专门运送马匹的军卡,一次送十几匹到大营,再接十几匹回去·”·秦徐一喜,“那我能负责接送吗”·力克笑道:“暂时不能‘负责’,你得跟着我接送几次,然后才能‘负责’。”
说着马厩到了,一股浓郁的牲畜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秦徐下意识地皱起眉,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力克已经欢天喜地地说了一串维语,快步跑进马厩··秦徐只好跟进去,哪知刚一走近,就被难忍的气味熏得头晕目眩,眼睛也刺痛起来。
力克却跟嗅觉失灵似的,抱着一匹通体黝黑的马亲了好几口··秦徐捂住口鼻,眉头紧锁,与门口一匹个子稍矮的棕色马对视片刻,本想抬手表示一下亲热,那马就冲他呲了呲牙,还喷了他一脸不知是鼻涕还是口水的液体。
他恶心极了,连忙用衣袖擦,瞪了马一眼,退后几步,不愿再往里走··马歪着脑袋看他,打了个响鼻,从围栏里探出身来,马脸直接对着他··他觉得烦,又不好当着力克的面一走了之,再往后面退就退出马厩了,只好压着声音吼:“走开”·马又呲牙,鼻孔一鼓一鼓的,可劲儿往外面喷气。
马的呼吸有股奇怪的味道,但比起马粪与饲料的味道好接受得多·秦徐被熏了好一阵,这会儿倒不觉得马吐出的废气臭了,站在原地与马对视,又小声说:“真丑。”
这匹马长得的确歪瓜裂枣,毛色不对称不说,五官也生得有些滑稽,再加上老是呲牙,还故意歪着脑袋,看上去丑得引人发笑··秦徐又被喷了一脸液体,揩着脸说:“长得丑就算了,- xing -格还讨嫌。
好看的马歪头叫卖萌,像你这样丑的,顶多算个歪脖子·”·丑马似乎听懂了,冲他使劲呲牙·他摆着手喊:“丑丑·”·力克听到了,大声说:“你怎么知道它叫丑丑”·秦徐眉角一抽,瞪着丑马道:“你真叫丑丑啊”·丑马继续呲牙。
力克走过来亲昵地摸它的脖子,笑道:“丑丑可聪明了,身体也好,还跟队员们一起立过功·”·秦徐不大相信,力克又说:“你别看它比其他马稍微矮一些,它跑得特别快,耐力也好,机灵得不行。
上半年咱们的战士堵了一伙企图越境的恐怖分子,它跑在最前面,很通人- xing -·”·丑马又打起响鼻,得意地看着秦徐··秦徐白它一眼,力克说:“你摸摸它吧,它亲人。”
秦徐才不想摸,但丑马竟然脖子一低,自个儿将马脸递了过来··力克大笑,“丑丑喜欢长得俊的小伙,它肯定看上你了”·秦徐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似乎正在撒娇的丑马,敷衍了事地在它脸上摸了一把。
丑马连忙凑得更近,迅速伸出舌头,哧溜哧溜地舔着他的脸··秦徐从来没被这么大根舌头舔过,一时愣在当场··力克笑得更加爽朗,拍着丑马安抚道:“好了好了,丑丑,你吓着咱新兵了。”
晚上回宿舍后,秦徐拼命往脸上抹香皂,洗了三回才作数·力克过来人似的说:“等回了瓦汗,你就洗不掉身上的味儿喽·”·秦徐额角抽搐,心里再次烦躁起来。
他想在南疆成为真正的战士,而不是浑身马味儿的“弼马温”··理智告诉他不要心急,但情感又一遍一遍地催促——秦徐,你时间不多,明年年底之前如果转不了士官,爷爷又不松口,就只能退伍·力克不知道他心里焦虑,还在喜滋滋地讲丑丑的乐事儿,秦徐勉强听着,直到熄灯。
夜里,他在床上翻了几个小时也没睡着,半夜突然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开门一看,只见一群身着黑色特战服的战士正冲向楼下,雪地里停着一辆辆步兵战车,警车的红蓝警灯在夜空里快速闪烁。
他看到了尹天·多年前带着他跟7号院打群架的四哥已经是顶天立地的军人,与那些同样强大的战士站在一起,时刻准备出征··尹天身边的军人也有些眼熟,他虚起眼,想起正是在走廊里撞到的男人。
战车驶入黑暗,他看着雪地里的轮印,轻轻攥紧了手指··一宿未眠,直到天亮离开,他也没看到夜里出发的战士平安归来,心里不免担心·但反恐大营一切如常,战士们该站岗站岗,该巡逻巡逻,似乎战友深夜出征已是司空见惯的日常。
力克又去马厩看了看马儿,回来将他赶上吉普,嘱咐道:“虽然瓦汗离这儿只有80公里,但都是上坡,海拔会逐渐升高,你如果不舒服要立即跟我说,我开慢一些,你别跟我说话,好好休息。”
离开喀巴尔老城时,秦徐又回头朝大营的方向看了看,那里隐没在一片朝霞里,似乎既有前赴后继的厚重,也有生生不息的壮烈··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吉普一路向西,力克的确开得极慢,中午才驶抵瓦汗。
秦徐头一次站在海拔4500米以上的高原,暂时没有高反现象,但眼前的一切却让他有种晕眩的感觉··黄色的荒原,白黑相间的雪山,苍蓝的天空,所有颜色似乎都是一望无际的,绵延千里,最后混合成无法分辨的混沌。
唯有边防站前那飘扬的国旗是鲜艳的··第66章 ·瓦汗边防站没有秦徐想象中那么糟糕·有一栋正规的营房,通电通水,只是目前是冬天,水资源比较紧张,有时需要战士们轮流去2公里之外的冰湖凿冰取水。
·单从生活条件来说,还是比仅有几栋土屋的西藏岗巴观察哨好许多··不过此时正是午饭时间,站子里却很安静,营房外有2名少数民族战士正在站岗,只有3张桌子的食堂里1人都没有,马厩里也没有马,宁静得令人心慌。
力克解释说,巡逻队的战士到了晚上才会陆续回来,一趟巡逻路要走很久,中午没办法回来吃饭,所以会带上干粮在路上解决,完成巡逻任务之后再回来吃热饭·至于军马,早上加米尔就将它们放出去了,马儿们在这里非常自由,一般会玩到下午四五点才会回马厩。
所以站子里白天都只有站岗的战士,偶尔有留下来休息的兵,只有晚上才会热闹起来··秦徐问:“那你们平时怎么训练呢”·“训练”力克想了想,“哦,你是说作战兵那种训练吧啊,我们这儿没办法训练。”
不知是不是有些缺氧,秦徐发觉自己胸口闷得难受··“没有场地,没有时间,没有教官·”力克领着秦徐往宿舍走,“巡逻队员成天都在边界线上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军马饲养员呢,每天天一亮就要赶着马儿们去吃草,溜达一天回来,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秦徐不甘心地问:“昨天你说这里出去过几位优秀的特种兵,他们平时也不训练吗”·“这就是他们的厉害之处了·”力克推开门,耸了耸肩,“他们走完巡逻路还能练练格斗,打几发子弹……对了,你如果想练习- she -击的话,往东走5公里,那里有个很简陋的靶场,靶子都是我们的战士自己做的。
哎,你别看我们边防站生活艰苦,没水了还得自己去凿冰,但枪械弹药从来不缺·没办法,戍边不能只是靠腿脚,有武器心里才踏实·你可以跟指导员申请一下,每周领个……嗯,500发应该没问题。”
秦徐目瞪口呆地看着力克,“500千发”·“呃,肯定没喀巴尔的战士领到的多,但更多指导员可能也批不了·”力克有点不好意思,“小秦,我知道你想去大营当作战兵,能去的话当然也是我们站子的骄傲。
这样吧,我去跟指导员沟通一下,争取帮你多要200发,一周700发,平均下来一天就是100发,不能再多了·”·秦徐咽了咽口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在机关当了一年多的兵,除开去野战部队借地和前往猎鹰的那段时间,练步枪- she -击的次数统共不过5次,使用的子弹不超过100发,而到边防站的第一天,就被告知一周能打700发·他深呼吸一口,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兴奋,绷着脸说:“那就谢谢班长了。”
力克嘿嘿直笑,又说:“不过训练不能耽误工作·你、我和加米尔轮流休息,每周都有一天闲暇时间,这天你想怎么训练我都不管你,但放马的时候得好好放,偶尔支援巡逻队也不能马虎,回来之后如果你还有精力,就去练习- she -击吧。”
秦徐踌躇满志道:“明白”·“对了·”力克又说,“从我们这里出去的兵有个很明显的优势·”·“什么”·“体能特别好”·秦徐不太懂,力克解释道:“瓦汗海拔高,巡逻路有一段非常难走,70度的山坡,足有好几百米长,界碑就在那上面,必须上去。
战士们一年半载走下来,下到海拔低一些的地方,跑10公里啊,可以把其他连队的兵拉老远·咱们放马也不轻松,马儿跑你就得跟着追,刚开始你肯定不适应,跑不了,没关系,站里有供我们放马的自行车。
你可以先骑着车追——在4500米高的地方,就是骑自行车也很耗体力·适应之后就像我一样跑起来,保管你耐力突飞猛进·”·秦徐听得热血澎湃,之前压在心上的- yin -霾一扫而空,恨不得立即领子弹立即去追马。
力克将他的行李放进一个柜子,又指着一张放着崭新被子的床,“你睡这儿,右边那个床是加米尔的,其他几张床都是今年刚到的巡逻兵,我睡门口·”·落脚后,力克又带着秦徐去食堂。
午饭非常简单,是一碗加了几块羊肉的面·秦徐心情好,吃得红光满面,还夸力克手艺好··力克憨厚地笑,下午带着他在小得可怜的营区里逛,几步就从头走到了脚。
力克指着通讯室说,里面有座机,打电话很方便·他打开手机,发现这里居然有信号··力克说,边防站和大营不同,可以使用手机,但信号不稳定,战士们需要打电话时通常还是会去通讯室用座机。
秦徐给父亲、祁飞发去报平安的短信,本想上微信看韩孟在不在,飘忽的信号已经断了·力克说:“进去打吧,我去马厩准备饲料,打完了过来帮我忙·”·秦徐犹豫了一会儿,没打电话,编辑了一条“我到了,很好”的短信发给韩孟。
他想,信号总有好起来的时候··边防站的马厩没有大营里臭,大概是马儿们一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外面跑,回来拉的屎尿较少··力克穿着筒靴清理粪便,秦徐在一旁看着,也像模像样地拿起长柄刷子,和力克一起做清洁。
他心里还是不太能接受成天与马为伴,但力克的话给了他希望,所以被臭烘烘的气味包围时,他情绪也不像之前一样低落了,反倒干得非常起劲,完了还帮力克洗刷子··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黄昏时,加米尔赶着马群回来了。
力克拉着秦徐前去迎接,秦徐头一次看到那么多马冲自己飞奔而来,一时还以为仍在帮韩孟拍电影··加米尔骑着一匹棕色的马,远远看去像个顽皮的少年·他生了一张娃娃脸,个子不高,从马背上下来,好奇地抬头望着秦徐。
秦徐心道,原来是个小矮子··小矮子咧嘴笑起来,说了一串他听不懂的话··力克说,加米尔是哈萨克族,汉语说得不好··加米尔用力踮起脚尖,伸手在他面前比划了半天,说出一句令他有点生气的话。
“哎呀你真高,你们汉族不都是矮个子吗”·力克急忙说:“瞎说什么”·秦徐嘴角抽了抽,心想也不知道谁是矮个子。
晚上战士们都回来了,大多是少数民族,汉族只有7人·晚餐很热闹,大家挤在3张桌子上吃饭·秦徐注意到1张桌子上有猪肉,另外2张没有··加米尔居然坐在有猪肉的桌子边,一筷子夹了好几片肉,眼珠子还不停转悠,似乎在数着盘子里还有几片肉。
·最后的一片被秦徐夹走了,小矮子噘了噘嘴,馋巴巴地看着秦徐··秦徐一口塞嘴里,“看也没用,这块是我的·”·晚饭后,信号满格,发给韩孟的短信显示对方已收到。
秦徐坐在院坝里盯着手机,不到一分钟,果然来了新信息··韩孟说:方便接电话吗·秦徐直接打了过去··然而一声“韩孟”还没喊全,信号就断了。
之后他又试了几次,都是半句话没说出口,就给自动挂断··他有些恼,只好发短信道:这边信号太差,你在干什么·韩孟说:在想你··他手指一顿,抿着唇笑,打字道:这里其实还行,宿舍比机关差,但被子很干净,室内不冷,东西我也吃得惯,没高反症状,班长是个维族,人挺好的,但队友是个傻小孩儿,一来就鄙视咱们汉族的身高……·韩孟看着手机笑,回道:他是什么族你也鄙视鄙视他呗。
秦徐说:他啊,哈萨克族,今晚还盯着我碗里的猪肉馋得跟小狗一样·算了,他还没成年呢,我也不想搞民族矛盾,忍了··韩孟担心了两天,看秦徐似乎挺适应那边,终于放下心来,又道:注意安全,你今天放马了吗·秦徐说:还没。
今天傻小孩儿放,明天就得轮到我了,要给它们梳毛,给它们铲屎,还得带它们去吃草··韩孟:吃草·秦徐:是啊·我本来以为它们吃的是青草,到了才知道这儿根本没有青草,全是荒原,草都是黄的,贴在地上长。
韩孟:我也想吃··秦徐:啊·韩孟:我也想吃草,翻来覆去吃··秦徐这才看懂,唇角轻轻上扬··韩孟的短信又来了:哎,等春天到了,我的草儿都被马吃光了。
秦徐想都没想就回:不会·发送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傻了··韩孟躺在病床上笑,写道:我的草儿要留给我吃··秦徐:你是马吗·韩孟:你要骑吗·秦徐左右看了看,确定身边没人,快速打字:骑死你·韩孟秒回:嗯,骑乘式。
秦徐正想骂,信号又没了·他等了10分钟,信号还是没恢复,只好起身往宿舍里走,进门前突然想起自己练习- she -击的事有着落了,于是写了很长一条短信发给韩孟。
半夜才显示发送成功,次日一早,他拿过手机一看,韩孟回复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草儿,咱们都加油·第67章 ·秦徐盯着手机点了点头,然后关机,放进宿舍的储物柜里。
力克搬来一辆自行车,有些抱歉地说:“今天我要跟巡逻队去界碑,你们俩行吗”·加米尔拍着胸脯道:“没问题”·力克又看向秦徐,“午饭和水我都给你们装好了,你头一天放马我就不能带……”·“我带”加米尔笑嘻嘻地打断,乖巧地站在秦徐身边,似乎昨天的小摩擦根本不存在,“班长你放心,我保证照顾好大个子”·秦徐眼皮跳了跳,心道我还要你照顾还有大个子是什么·力克笑了笑,又说:“对了,子弹和枪械的事我已经和指导员说好了,下午你们回来后你就去领吧,靶场让加米尔带你去。”
秦徐眼睛一亮,“是”·马厩的门打开,马儿们狂奔而出,秦徐没想到它们那么野,险些被一匹黑不溜秋的马踹翻·加米尔一把拉住他,骂道:“小贱人别靠那么近”·秦徐凌乱了,“你叫我什么”·“小贱人啊”·“我- cao -”·加米尔笑起来,“‘我- cao -’我也知道,庆宝教过我”·庆宝是巡逻队里的兵,汉族,刚下连队不久,加米尔说:“他是我汉语老师。”
秦徐脸色难看,“他都教你什么小贱人是什么意思”·“就是‘很笨的人’啊·”加米尔说,“谁让你站那么近,被踢到了怎么办不是笨是什么”·秦徐叹气,耐着- xing -子道:“他骗你,你别跟他学。”
“怎么会”加米尔委屈地瞪大眼,“那‘很笨的人’怎么说”·秦徐挠了挠鼻翼,觉得“笨蛋”听起来太娘,一时又没想到“蠢货”“傻子”之类的词,干脆道:“傻逼。”
加米尔学了一遍,冲着他大喊道:“傻逼”·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秦徐翻白眼,在他头上推了一把,“傻逼快走,马都跑了。”
加米尔探着脖子往荒原上望,将自行车推给他,“你骑吧·”·“上来,我搭你·”秦徐指着后座,加米尔却拔腿就跑,“我追马去了”·小矮子腿虽然短,但跑起来就跟脚底有风似的,秦徐骑着自行车在后面追,怕他跑太快出事,喊道:“回来这儿是高原”·小矮子回过头笑,“我就生在高原啊”·马儿们跑出2公里就不跑了,全部埋头乖乖地吃草,秦徐坐在石头上歇气,加米尔往他身边挤,将水递给他,一副献殷勤的模样,“美女,你长得真好看。”
秦徐喷出一口水,“美女”·加米尔警惕起来,“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你先告诉我美女是什么意思”·“庆宝说长得好看的人统称美女。”
“放他妈的屁”·“放他妈的屁是什么意思”·秦徐双手捂住额头,半晌才道:“小矮子,你还是跟我学汉语吧。”
加米尔似乎挺高兴,“那长得好看的人到底叫什么”·“叫秦徐·”·加米尔思考了几分钟,吼道:“傻逼你骗我”·秦徐忍不住笑起来,在小矮子额头上弹了弹,“说啥都信,你还真是个傻逼。”
如力克所言,放马的确是件考验耐力的事,在荒原上骑车追着马跑了一上午,秦徐说话都有些费力·加米尔取出带来的牛肉大包子递到他跟前,“师傅你多吃点。”
他已经成功诱使哈萨克小矮子叫他“师傅”了··下午,两人继续追着马跑,休息时加米尔很得意地跟他说,自己有个很漂亮的女朋友,还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他想了想,笑道:“没有女朋友,但有媳妇·”·“哇你已经结婚了”·“嗯,结婚了·”·3秒后,加米尔学以致用道:“你放他妈的屁”·“……”·“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他想,小矮子懂得还挺多。
小矮子又问:“你媳妇好看吗”·他唇角一勾,眼神也温柔了不少,“特别好看·”·“怎么个好看法你给我形容形容,正好我多学几个词语。”
他低着头笑,“就……妖艳贱货那种好看·”·加米尔哪里听说过“妖艳贱货”,又问:“什么意思”·他懒得解释了,逗小矮子道:“就是特别特别特别好看的意思。”
加米尔思考片刻,打了个响指,“那我女朋友也是妖艳贱货”·3点多时,荒原上刮起大风,加米尔急忙将马群往回赶,秦徐也摸出了赶马的门道,和他一起赶在沙尘暴出现之前,安全将马儿们赶回马厩。
靠在马厩的栏杆上,他已经精疲力竭,别说去靶场打一梭子,就是走去宿舍都没力气··加米尔却记得力克早上交待的事,催促道:“班长让你领子弹去靶场呢。”
他蹲在地上道:“让我休息一会儿·”·加米尔这回相当懂事,自己跑去找指导员领了步枪与子弹,还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正儿八经道:“你感觉好了叫我,这边天黑得晚,你难受的话也可以吃了晚饭再去,反正也就5公里,今天不练习的话,去看看场地也行。”
秦徐休息半小时后感觉好了些,敲敲小矮子的后脑勺,勾着眉梢道:“走吧·”·出发前小矮子说:“你的手机能借我玩一玩吗我又不想打靶,等你的时候肯定很无聊。”
秦徐回宿舍取出手机,给得特别干脆··加米尔小心翼翼地摸着手机,生怕弄脏了,什么都不会,只知道傻兮兮地盯着屏幕看,熄了又摁亮,亮了继续看……·秦徐说:“里面下载了不少游戏,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加米尔有点不好意思,“我不会玩游戏·”·秦徐诧异起来,哪有17岁的小孩儿不会玩游戏·加米尔帮他背着步枪,断断续续地解释说,自己父母是护边员,一直生活在海拔接近5000米的边境,和那里的边防战士一起守护边疆,家里没有电器,他以前在离家一百多公里远的地方上学,同学们都没有手机,还是在入伍之后,他才玩过汉族战友的手机。
秦徐突然有些心酸··他知道护边员是什么——他们不是军人,却一辈子生活在边境,方圆百里没有其他人家,一代又一代帮助那里的战士巡逻、守边。
他没有想到,小矮子居然是护边员的儿子··加米尔盯着手机乐,突然说:“师傅,你手机刚才震动了一下·”·秦徐斜眼一看,是韩孟的短信。
他拿过点开看了看,韩孟写着:因为想吃草,今天中午吃了三盘蔬菜··他笑着退出短信,在手机里挑了一个简单的游戏,又将手机递给加米尔,“喏,等会儿到了靶场,我练我的,你没事就研究一下这个游戏,很简单,就是抽卡练级。
只要你不是真的傻逼,应该很快就能玩·”·加米尔嘀咕道:“我那么聪明”·游戏已经启动,单调的荒原上响起一阵欢乐的音乐。
秦徐立即拿过手机调音量,“小声一些,音乐耗电,玩不了多久就得关机·”·加米尔戳着屏幕上的“loading”字样道:“师傅,这是什么意思”·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秦徐看了看,皱眉道:“哎我怎么忘了这事儿……这里信号不好,可能没法玩儿。”
加米尔居然也不失望,“没事,我看看就行,万一等会儿信号好了呢”·靶场到了,果然如力克所说,极其宽广,也极其简陋。
秦徐兴奋得指尖都颤抖起来,从加米尔肩上接过步枪,提着弹药箱转身就往最近的- she -击位走··他想先试试相对容易的卧姿··加米尔找了块石头坐下,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手机,本来看他的时间与看手机的时间对半分,后来就只看手机,不看他了。
秦徐打了50枚子弹,验靶纸时满意得眉眼一弯··加米尔跟过来看靶纸,惊道:“哇都在9环上”·他有点得意——虽然还不能枪枪10环,但经过在野战部队的训练,他的成绩已经提高了不少。
如果能得到高手指点,并一直练下去,说不定真能成为优秀的枪手·加米尔也很得意,举着手机给他看,“师傅,刚才有信号,我好像抽到最好的牌了,你看看。”
他一怔,心道自己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一来就抽到好牌,低眼一看加米尔的抽卡记录,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加米尔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又喊:“师傅,是不是最好的牌”·他捂了捂心口,耷着眼皮道:“是最好的牌……”·加米尔一蹦而起,“我- cao -我最他妈牛逼”·“最他妈傻逼……”秦徐看着游戏商店里自动冲的8000块钱礼包,低声骂道:“花了老子8000块钱”·加米尔察觉到不对,回边防站的路上小心问:“师傅,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秦徐已经关了自动充值的功能,睨着他道:“没,你可牛逼了。”
加米尔嘿嘿直笑,“那明天还能借我玩吗”·秦徐摸了摸他脑袋,“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临睡前,秦徐又跟韩孟发短信,中途提到了加米尔,秦徐说:小矮子是个活宝,花了我8000块钱·韩孟:谁让你给他玩手机,活该。
秦徐:他也挺可怜的,17岁了都没有一部自己的手机··韩孟:我好像吃醋了··秦徐:……·韩孟:逗你玩呢··秦徐:对了,小矮子今天让我形容一下我媳妇有多好看。
韩孟:你怎么说翩翩公子还是温润如玉·秦徐:我跟他说是妖艳贱货··韩孟:……·秦徐:哈哈哈哈哈·3天后,秦徐已经与马儿们混熟了,早晨力克要送军马去喀巴尔大营,问谁想跟着一起,秦徐看了看加米尔,小矮子说:“我不去”·秦徐这才道:“那我去吧。”
力克在车上跟秦徐叨,说丑丑已经在大营待一个月了,早就疲惫不堪,这回一定要接回来好好养一养··秦徐一想到丑丑就觉得好笑,随口道:“接回来休养的马能骑吗”·“能啊,不骑太久就行。”
力克问:“怎么,你想学骑马”·“嗯·”·“那行,丑丑喜欢你,让它陪你练好了·”·因为车上有马,军卡开得非常慢,到喀巴尔反恐大营时已是下午,没有办法当天赶回去。
力克说:“都是这样的,带着马不能赶时间,接送马儿都是今天去明天回·”·秦徐想,又能待上一天了··马厩里多了十几匹马,显得有些拥挤,秦徐找了半天没看到丑丑,想起上次力克说有军马在执行任务时牺牲,心里顿时一紧。
他转了个身,紧张地冲力克喊道:“班长,丑丑呢”·话音刚落,后颈就被喷了一口热气,他回过头,见丑丑正呲牙站在他身后··而一个熟悉的声音唤了唤他的名字,“徐崽你怎么在这儿”·第68章 ·秦徐头皮一僵,眼皮跳了跳,看着跟随丑丑一同出现的男人,心虚道:“四哥。”
力克这才从马厩过道上挤过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丑丑不是在这儿吗……哟,这不尹天吗上次来都没见着你”·尹天放下手中的水桶,与力克寒暄了两句,往秦徐手臂上重重一拍,“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你们认识啊”力克打断道:“小秦调我们边防站饲养军马呢”·秦徐脸上一阵发烧,瞄了尹天一眼,发现对方表情不怎么好看。
“怎么回事”尹天问··丑丑踱了踱前蹄,好奇地晃着脑袋··力克推秦徐一把,嘿嘿直笑,“这边交给我好了,小秦你和尹天找个地方聊聊吧。
咱们明天上午出发,不急的·”·尹天摘下塑料手套,将丑丑牵回马厩,一双筒靴在雪地里踩出“沙沙”的声响·秦徐寻思着应该怎么开口,越想越觉得自己丢人。
尹天将他领到宿舍,8人间里居然没有其他人,他四处看了看,不知道该坐哪里,尹天指着自己的床道:“坐那儿·”·“哦·”他走过去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尹天站在他跟前,又问:“到底怎么回事,前阵子你不是还和你朋友去我们队了吗,怎么现在又被调到南疆养马来了出了什么事”·“我……”他双眉紧锁,头一直垂着,声音压得很低,“我干了一件混账事,被警备区除名了,我家老爷子让我过来感受真正的军人是什么样子。”
强强娱乐圈业界精英·“混账事”尹天递给他一杯热水,坐在他旁边,“你能干出啥混账事聚众打架不会是殴打群众吧”·秦徐盯着水杯出神,尹天也不催他,正当他准备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时,宿舍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逆着光站在门口。
秦徐抬起头,看清男人的面目时,轻轻“啊”了一声··男人快步走进来,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五官挤出一个震惊的表情,瞪着尹天道:“这谁”·尹天:“我弟。”
男人弯下腰,直勾勾地盯着秦徐·秦徐搞不清状况,觉得男人很奇怪,回头看尹天,尹天咳了咳,推男人一把,介绍道:“我一个院儿的兄弟,上次跟我打听大队情况的人就是他,出了点事儿调这边来了……宁城你干什么”·被叫做宁城的人一手掐住秦徐的下巴,勾起一边唇角道:“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见过你,你差点撞掉我抢回来的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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