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伪装 by 水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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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伪装 by 水苏(4)
·“什么都敢做”惜阳冷笑,“你不是亲眼见到乔伊斯杀了杰姆,还大摇大摆走出来”··听他这么说,南荻暗道倒霉,居然遇上了这么一群亡命之徒。
但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龙夏的信任,南荻并没有十分担心眼下自己的处境,他总觉得之后还会有别的什么事儿发生,能解决他们的困境··南荻控制着车速,随时与跟踪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眼看就要驶出城区,惜阳有些坐不住了··她与龙夏的默契和对他的信任远不能跟南荻相比,此时她十分担心身后跟踪的人会忽然发难,将毫无准备的他们置于死地。
“南荻,接下来该怎么办”·南荻的目标很明确:“去机场·”·“我知道”惜阳有些着急了,“但他们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她指的是后面跟着的人,南荻往后看了一眼,沉了沉气息:“我相信龙夏会有办法的。”
惜阳沉默了,片刻之后她轻声说:“你就这么信任他万一他没预料到这件事呢”·“不可能”南荻立刻否认,语气果断干脆,“这个世界上,如果连他都不能信,我不知道还能信任谁。”
惜阳怔怔看着南荻,她从刚才那番话中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那种力量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但却能引起强烈的共鸣··有那么一瞬间,惜阳很羡慕南荻有这么一个可以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转瞬之后,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一定是龙夏也付出了同等的信任,才能换得南荻全心全意的对待··“你真幸福·”惜阳忽然释然了,不去在意紧跟在后面的人,转而打听走南荻和龙夏的过往,“据说你们五年前就认识”·“嗯。”
南荻笑了一下,“我还是小孩儿的时候就认识龙夏,那会儿他冷冷的不爱说话,但不知道怎么的,我就爱粘着他·”·“他现在也冷冰冰的。”
惜阳吐槽,“只是对你温柔而已·”·南荻偏了偏头,想了一会儿:“有吗我觉得他对别人比对我好,你不知道,我经常挨揍”·惜阳笑出了声,因为她实在没办法想象刻板得不近人情的龙夏揍人是什么样。
因为好奇,所以她问了:“二少爷揍人是什么样”·“还能是什么样”南荻声音不禁提高,眉飞色舞地向惜阳控诉龙夏对他的各种暴行,“上次去吃火锅,我不就喝了点酒话比较多,他为了清静,居然把我敲晕”·“后来呢”·“……”南荻脸上浮起一丝尴尬,“他把我背回去了,还不小心挤坏了酱料包,弄得满身都是……”·惜阳哈哈大笑起来,她想,龙夏一脸无奈的样子一定非常有趣。
“有机会一定要看看二少爷揍你的场面·”·南荻嘴角抽搐:“还是算了吧……”·惜阳笑笑:“你打不过二少爷吗”·“怎么可能”好胜是男人的天- xing -,南荻也不例外,“他是我大哥啊,我当然得让着他”·“哦——”惜阳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不用解释的表情。
南荻忽然觉得他还不如不解释呢··两人聊天聊得都快忘了来自后面的威胁,又一个路口拐弯的时候,南荻发现那辆车停下来了··惜阳也看见了,放心下来的同时也对龙夏多了一份信心。
“老大真靠谱”南荻口气极尽炫耀··惜阳失笑,忍不住用对孩子说话的口气答应:“对,你的龙夏最厉害”·南荻得意地扬起嘴角,随即又觉得不对,“什么我的龙夏,我跟他没这么熟。”
这句话说出来可没人相信,不过惜阳懒得跟他计较,摆脱了身后的追兵,两人顺利地进入去往机场的高速路··在车上的两人不知道的是,跟踪他们的那辆车会停下来,其中发生了很多事情。
龙夏回答巴萨尔,根本不必做多余的事情,凯尔直刻带着人出现··杰西见情况不妙,想找人帮忙,他还没动,就被凯尔带来的人制住··凯尔叼着烟,歪头睨着龙夏,“弟弟,我想你一定有很多话想跟我这个哥哥说”他刻意加重两个称呼,使得这句话听起来无比刺耳。
龙夏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看着凯尔,不卑不亢道:“确实有很多话想说,但在这之前,请哥哥放了我的人·”·“你的人”凯尔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哦我差点忘了,这是你唯一的手下。
伤了他可不好,你就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了·”·对于他的讥讽,龙夏面无表情地听着,连眼神都没一点变化,好像对方口中的可怜鬼不是他··72  激怒·凯尔见他对此毫无反应,无趣地冷哼一声,趾高气昂道:“我不想影响巴萨尔的生意,有话我们去四楼谈。”
“正好,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龙夏率先上了电梯,这让自大的凯尔很不满,但他没立刻表现出来,而是默默忍下这口气·因为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惩治龙夏,这点不满,他待会儿会一起从他身上找回来的·两人走进电梯,凯尔便让手下放了杰西。
等电梯门关上,他立刻卸掉脸上的假笑,盯着龙夏,凶狠地说:“你最好现在就交出那件东西·”·龙夏顿了一会儿,不解地看着他:“那件东西指的是什么”·“别跟我装傻”凯尔瞪着他,“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龙夏露出一抹讽刺的笑:“你当然敢,我知道你每天都想杀死我。”
说完,电梯正好停下,龙夏率先走出去···凯尔冷笑,他除了讨厌龙夏完全沿袭了父亲的亚洲人特征,还有他是自己弟弟的这个身份··龙夏说得很对,他每时每刻都想着要将他杀死,而且也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做到·积怨已久,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下,凯尔毫不掩饰地用怨毒的眼神盯着龙夏。
后者对此并不在意,与凯尔错身半步走在前面,推开其中一个房间··“等会儿”凯尔叫住龙夏,指着自己经常去的那个房间,“去那里”·龙夏缓缓笑了:“好啊,既然你怕我使诈的话。”
凯尔铁青着脸想要反驳,但最后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脸色极差地进了他认为安全的房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凯尔选择站在门口,他下意识的动作处处显示对龙夏的戒备。
龙夏乐于见到凯尔无意间对自己产生畏惧,这正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进屋后,龙夏顿了顿:“刚才哥哥在电梯里说的事情……”·凯尔冷笑:“你刚才不是说不清楚我的意思”·“我确实不清楚,所以想问问,你说的到底是什么”·“龙夏,你跟我装傻”·“没有。”
面对凯尔的怒火,龙夏眉毛都没动一下··“别明知故问,你以为你能一直赢下去”凯尔怒极反笑,“别怪我没警告你,那两只吃里扒外的狗,我可以立刻把他们碾死”·龙夏挑起眉角,从凯尔一堆话里挑了最能激怒他的:“哥哥承认这一局是我赢了”·凯尔一时语塞,憋青了脸。
“我还真是荣幸之极,只凭借我和杰西两个人,居然能赢了这场·”龙夏不紧不慢地说,他看着凯尔,缓缓勾起嘴角··这个时候,不管他脸上露出什么表情,在凯尔看来都是挑衅。
更何况,在外人面前永远板着一张脸的他笑了,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讽刺·从小被人捧在手心,也从未尝过失败滋味的凯尔哪儿能受得了这种气,他双手紧紧捏成拳头,完全不顾绅士风度,朝龙夏挥拳·一个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一个是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次子,比起狠戾,凯尔绝对不是龙夏的对手。
更何况,在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搏斗技巧完全不能跟龙夏在无数次实战中练出的相比,首次交手,龙夏就占了绝对的上风··凯尔甚至不清楚自己遭受了什么,就被反压在墙壁上,粗劣的墙面将他的脸颊蹭破了皮。
反剪着他胳膊的手像铁钳子一样,攥得他骨头都要裂了··龙夏垂眼,眼神平前地看着凯尔,他现在脑子很清楚,被他死死压在墙壁上的这个人是他的亲哥哥,也是摩尔肯现在默认了的继承者。
没人敢对一个庞大家族的继承者无礼,除了龙夏,因为他身上同样流着摩尔肯的血,从基因角度来说,他与凯尔具有同等的继承条件··身后人的沉默让凯尔陷入了莫名的恐慌,龙夏的杀气凝为实质,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但是,要他开口求饶是绝对不可能的,身为摩尔肯大少爷的他还保存着最后的一丝尊严··龙夏怎么会不知道凯尔现在想的什么,很不巧的是,他正打算敲碎这份恶心的优越感·“刚才你打算打我的脸”龙夏贴着凯尔的耳朵问。
凯尔感觉自己是被一条巨蟒缠住,在耳边嘶嘶吐着信子,那种感觉让人不寒而栗,如果可以,他想要落荒而逃··现实却是让人绝望的,不要说逃走,凯尔连躲开龙夏逼问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这个房间有你设置的监控,对吗”龙夏低声道,“看了刚才的画面,老爷子一定会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不惜对亲爱的弟弟动手。”
凯尔脸色都变了,龙文康特别重视“亲情”,他绝对不允许爆出家族丑闻·所以就算知道自己找人窃取名单也不会说什么,但是要看到他对龙夏动手,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他思考片刻,压低声音对龙夏说:“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哦”·“把惜阳给你的东西还我,巴萨尔就是你的。”
龙夏嗤笑,“这样的交易公平吗”·现在的巴萨尔,名义上是龙夏的,但里面至少有一半人是凯尔的·提出这样的交易,凯尔等于是将原本属于龙夏的东西拿来做砝码,对他来说,一点都不亏。
龙夏没这么好应付,凯尔也没打算用这么一个条件就说服他··“再加上那两个人.如何”·“对于他们的事情,你还有发言权吗”·“我想你还没看清形势。”
凯尔笑道,“你以为将惜阳送走就能一劳永逸太天真了,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登不上航班”·龙夏沉默了,他似乎真的没想到凯尔会有这一招,手上的力道也放松了。
凯尔趁这个机会用力挣脱他的压制,脸色极差地瞪了龙夏几眼,最终没发作,而是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压了压火气之后,说:“我承认你确实有些本事,但很遗憾,想要赢,还远远不够。
别自不量力地做一些事情,到头来,落下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面对这样毫不留情的嘲笑,龙夏依然以沉默应对··凯尔见他这样,觉得他也不过是外强中干,刚才那种让人心悸的杀气不过是情急之下的产物。
一个从小就没什么存在感的人,难道真的能在这五年里发生洗经易髓的改变·在凯尔看来,龙夏的种种行动虽给他造成了不少的麻烦,但这不过是侥幸,不可能每一次都成功。
凯尔自信满满,相比起来,龙夏很平静··他思考片刻之后,似乎妥协了,对凯尔说:“我这里有惜阳交给我的东西,也有南荻给的,你想拿回的是什么”·见他态度软化,凯尔感觉自己胜算更大,一时间得意忘形,毫不避讳地说:“交易当然是包括录音和名单。”
·“哦”龙夏似乎笑了一下,“我想凭借这两样,我能从你那儿得到更多·”·“你还想干什么录音和名单换巴萨尔和那两个人,还有什么不满的”·凯尔不耐烦地皱眉。
龙夏恢复了往日冷冰冰的样子,盯着凯尔看了一会后:“这个提议我会考虑的·”·这话听起来没毛病,但凯尔总觉得不该在这样的情景下出现,他立刻警觉:“你什么意思”·“那下面,该哥哥听听我的方案了。”
听到龙夏这句话凯尔猛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觉得别扭,今天本来是龙夏主动找他谈话,怎么进屋之后反而是自己说得多·看他终于反应过来,龙夏冷笑,不急不缓道:“哥哥刚才不小心亲口承认了自己做过什么,我既然能进行第一次录音就能进行第二次。”
话到这里,乱尔的脸色已经变了:“不可能,你身上带了那种东西的话,大门口的设备能检验出来”·“机器总会出错,何况,巴萨尔名义上依然是我的地盘。”
龙夏言下之意,他想要做手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73谈判·“你算计我”凯尔怒不可遏,脸色青白交替,但是他仍不敢相信龙夏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对付自己。
龙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在凯尔怀疑的目光中,他轻轻掀起衣领的一角,露出指甲那么大的一块灰色圆片··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个片状物体有什么特别之处,但通过凯尔额头上瞬间冒出的冷汗可以看得出,这个东西的威力绝对不小。
龙夏轻松地整理好衣服,淡淡道:“门口的设备只能检测金属,最近我的工厂新研制了这种全部用有机材料制成的窃听器,刚才我们谈话的内容已经通过这个传输到某个地方,并全程录音。”
凯尔将牙齿咬得咯吱响,一字一顿道:“龙夏,你这是自绝活路”·“无所谓,不这么做我照样没活路·”·凯尔盯着对面年轻的面孔,虽然他非常不想承认,但事实上,他确实输给了龙夏。
五年的时间确实让对方成长了不少,龙夏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连在餐桌上吃饭都不敢抬头的小孩儿了··“你真实的目的是什么”凯尔问龙夏。
这会儿,龙夏反而不着急谈条件了··他走到酒柜前选了一支红酒,取了两只高脚杯放在凯尔面前··开塞,倒酒··深红色的葡萄酒在透明的酒杯里,散发出让人欲罢不能的香气。
龙夏浅浅抿了一口,在凯尔杀人的目光中缓缓道:“首先,让惜阳顺利登机·”·凯尔想都没想,拿出电话,交代对方几句之后,对龙夏说:“你可以打电话确认。”
龙夏也不客气,拔通了南荻的电话,确定跟踪的人停下来之后,他放下红酒杯,站起来看着凯尔:“谢谢·”·凯尔没心情跟他假客套,直盯着他等着他下一句话。
可是,龙夏似乎不打算说这第二步,等不及的凯尔催促道:“你大费周章安排这么多,就为了这一句话”·龙夏看了他一会儿,竟然微微一笑:“着急了”·“你——”那个笑容刺伤了凯尔的眼睛,让他感觉到自己被羞辱了,凯尔拍案而起,“别做的太过分”·“原来你也知道‘过分’两个字。”
龙夏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凯尔瞬间没了声儿··俩人心知肚明龙夏话里的意思是什么,因为外貌的关系,龙夏一直不被他们的母亲接受·而作为父亲的龙文康,由于是入赘摩尔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们,这么多年,他没为龙夏说过一句话。
渐渐的,龙夏成了被家族遗忘的人,直到这次回来,韬光养晦了二十三年之后,他才散发出黑珍珠般内敛却无法忽视的光芒··凯尔没说话不是觉得亏欠,他只是感到惊讶,非常非常地惊讶·龙夏的能耐超出了他的预想,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小小的阻碍,这一连串的事情看似全部在他的掌握中,其实不知不觉中已经被龙夏控制。
自己的计划每一步都按照预想的走,不知不觉却成了别人的嫁衣,本该获益的自己却成了罪人,这才是让凯尔惊讶的地方··沉默片刻,凯尔冷笑:“以前是我太小看你了。”
“不·”龙夏盯着凯尔的眼睛,“以前你眼里根本就没我·”·“……你确实长大了·”·龙夏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看着凯尔,他的虹膜反- she -着灯光,亮得慑人:“我要谢谢你将我送走,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五年我是怎么过的。”
凯尔觉得龙夏的眼睛好像带有魔力,完全锁住他的视线,让他一点一点陷入黑色的漩涡··“……这本来就是一个尊崇强者的世界·”·他脱口而出的话让龙夏又笑了。
“摩尔肯的大少爷居然做出推卸责任的事情”·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凯尔又羞又恼,但他这一次吸取了教训,知道现在自己处于被动状态,不能再让龙夏抓到把柄。
于是,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强迫自己压下来··暗暗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凯尔道:“听你说那么多废话,谈谈正事·”·“接下来很简单,”龙夏说,“从此以后,惜阳和南荻都是我的人。”
“他们现在也是你的人啊·”凯尔似笑非笑··龙夏冷哼一声:“你知道我的意思·”·“行,一条顺手捡回来的狗而已,送你了。”
·龙夏并没有因为凯尔的爽快放松警惕,他说:“以后不能骚扰南家人”·提到南荻的家人,凯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而龙夏并没有看漏,登时心就往下沉了沉:“你做了什么”·“我的好弟弟·”凯尔勾了勾嘴角,“南荻到底是什么人,你查过没有”·龙夏微讶,心想,难道是凯尔查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心里有了很多种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不需要这么做。”
“你就这么信任他”凯尔睨着龙夏,“不瞒你说,我派人去找所谓的‘南家’一无所获,我还担心这个南荻……”·他刻意拉长了声音,凑近龙夏,低声道:“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可别不放在心上。”
凯尔的行为就是挑拨离间,龙夏懒得理会他,追问:“答不答应”·“好——既然我亲爱的弟弟开口了,两个人而已,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不给呢,你说是吧”凯尔脸上挂着笑。
龙夏不在乎他是否虚情假意,他只要凯尔亲口承认··此行目的达到,龙夏不想在此久留,凯尔一把拽住要离开的他:“想走·我答应了你的条件,那你呢”·龙夏挣脱凯尔的手,动作缓慢地、仔细地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
然后掀开衣领,将片状窃听器撕下来粘在凯尔衣襟,“你要,我给你就是了·”说完,转身大步离开·“……龙夏”凯尔气爆了,不顾形象冲出去,“我绝对饶不了你……你怎么在这里”·在门口,他差点撞上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人——拉斐尔·刚才他跟龙夏的谈话,拉斐尔是不是都听到了·那么,他已经知道是自己派南荻去窃取名单·窃取机密文件,后果会是什么·许许多多的问题蜂拥而至,凯尔脑子一片空白。
“摩尔肯·凯尔,我们需要谈谈·”拉斐尔身穿制服,严肃地看着凯尔··他平缓的语调让凯尔灵魂归位,他露出一个僵硬的笑,侧身站在门边,做出请的手势:“拉斐尔先生请进。”
拉斐尔斜眼看他一眼,跨门进屋··凯尔悄悄打量他的脸色,但拉斐尔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唯一与平时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穿了制服··巴萨尔是娱乐场所,拉斐尔平时过来都会避嫌,换上休闲装。
但今天他却没这么做,这说明,今天他绝对不是来消费的··想到这里,凯尔后背冒了一层冷汗··拉斐尔坐下之后,看见桌上两只杯子,问:“你刚才跟谁在喝酒”·“龙夏……我们谈点……生意上的事情。”
拉斐尔点点头,又问:“哪只是你的”·“还剩下酒的那一只·”·拉斐尔拿过空杯,直接倒酒在里面,端起来喝了。
见到这架势,凯尔的心又往下沉了沉··果然,拉斐尔连喝三杯之后开口了:“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凯尔心思转得飞快,面上不动声色地打太极:“能让拉斐尔先生亲自过问,一定不是小事。”
“确实不是小事·”拉斐尔盯着凯尔,冷笑,“搞不好,我会因此进监狱”·“什么”凯尔装作非常惊讶地瞪大眼睛。
·通过龙夏已经将一切都知道了的拉斐尔没心思跟他兜圈子,名单要还拿不回来,他真的得进监狱了··“少装蒜凯尔,我没时间跟你兜圈子,我限你马上交出名单,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这件事被直接捅破,凯尔也没什么好脸色,他忍着被龙夏耍了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地跟拉斐尔解释:“拉斐尔先生,事到如今我也不会为自己狡辩,但是,东西确实不在我手里。”
“你以为我会相信”拉斐尔冷笑··“我没必要骗你·”·74  条件·“是嘛”拉斐尔冷哼一声,“至少你可以在龙文康面前死赖账,不是吗”·“先生,话不能乱说”·名单失窃一直无法追回,拉斐尔也失去了耐心:“凯尔,你现在还不是摩尔肯的家主,做事别太嚣张你有没有想过,一旦龙文康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处理毁了你,挽回摩尔肯的声誉,还是包庇你,让摩尔肯蒙羞”·但凡对龙文康有一点了解的人都知道,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摩尔肯更重要·凯尔正因为深知这一点,才会同意龙夏的要求,也因为这样,他现在必须得忍着脾气跟拉斐尔周旋··“东西真的不在我这里……”·“他说的是实话。”
龙夏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他无视凯尔怨恨的视线,迎着拉斐尔审视的目光走到他面前:“拉斐尔先生,如你所见,这件事我是被陷害的·至于名单,确实不在凯尔手上,当然,也不在我这里。”
拉斐尔第一次用看男人的眼光看着龙夏:“你很让我吃惊·”·“黑色并不只是- xing -感,”龙夏意有所指道,“它更多的是神秘,蕴藏着无限的力量。”
拉斐尔知道龙夏的意思,第一次见到他,拉斐尔以为自己见到了传说中堕落成魔鬼的天使,他愿意葬身在龙夏黑色的眼眸里··千方百计地想要得到,最后看到了龙夏俊美外表下狠戾的心。
·拉斐尔知道,自己真的遇到了撒旦,那个胆敢反叛上帝的六翼天使·“说说吧,你想干什么”拉斐尔问龙夏··“我想跟大人要一个人。”
“谁”·“南荻·”·闻言,拉斐尔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问龙夏:“名单在他手上”·“是的。”
“如果我不答应,你就不给我名单”·“是的·”·拉斐尔看了凯尔一眼,“我记得南荻是凯尔的人,你跟我开口要他,似乎不适合。”
“我更愿意相信拉斐尔先生”·拉斐尔笑了笑:“龙夏,你威胁我·”·“拉斐尔先生,我不认为这是威胁。”
“那是什么别告诉我,你只是在跟我玩游戏·”·从拉斐尔的声音里听不出他的真实情绪,凯尔有些紧张,今天不管是龙夏还是拉斐尔都展现了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气场,他既痛恨这两个人表里不一,又痛恨自己看走了眼。
凯尔在一边悔青了肠子,也丝毫不影响拉斐尔和龙夏的谈话··龙夏毫不畏惧地看着拉斐尔:“我是一个商人,做事只讲利益·我相信这次我为拉斐尔先生所做的事情,足够作为交换的砝码。”
“你很有胆识·”拉斐尔微微一笑,“我很欣赏你这份勇气·”·凯尔一听这句话就觉得要糟,他立刻道:“拉斐尔先生,我想……”·“凯尔,你不用再说什么了。”
拉斐尔打断他的话,从兜里掏出一支银白色的笔,“我什么都知道了,你还能站在这里,全仰仗‘摩尔肯’这个身分·”·凯尔死死盯着他手里那只伪装成普通钢笔的录音笔,脸色青白。
拉斐尔现在没心情理会凯尔,他看着龙夏,说道:“以后南荻,还有那个女人是你的人,巴萨尔也是你的,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给我打电话·”·他的后半句话超出了龙夏的预期,拉斐尔对露出惊讶表情的龙夏说:“通过这次事情,你让我看到了你的才华,我喜欢心思缜密,做事踏实的人。”
拉斐尔每一句夸奖龙夏的话就是甩在凯尔脸上的巴掌,但是,在科伦纳这座小镇,手握重权的拉斐尔地位最高,就连龙文康也要敬他三分,更不必说凯尔··南荻和惜阳的事情,只要他点头,等于打破了凯尔秋后算账的可能- xing -,龙夏不仅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还额外成为拉斐尔新的合作人。
这些,足以让凯尔对龙夏恨之入骨·“我答应了你的条件,那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拉斐尔不关心他们兄弟之间的斗争,只想拿回失窃的东西。
龙夏点点头,给南荻打过电话去,那边很快被接起来:“老大”·“你偷的那份名单,马上送到巴萨尔·”·电话里龙夏的声音平板冰冷,南荻听了撇撇嘴表示不屑,不过却还是很听话地回答:“惜阳还没上飞机,等会儿行吗”·龙夏思考了一会儿,道:“你把电话给惜阳。”
“哦·”南荻将电话递给身边的人,他看见惜阳先是疑惑地皱眉,龙夏不知道说么什么,她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南荻皱眉看着惜阳表情一点一点变化,最后眼里竟然泛起泪花,南荻不淡定了,见她一挂了电话就凑过去问:“他跟你说什么了”·惜阳出神地看着前方,良久才幽幽道:“没什么,只是……”·“只是什么”南荻更疑惑了。
惜阳回神,看了他一眼,他又装作不在意地挥挥手,“不想说算了,谁还没有点小秘密·”·惜阳看他想知道又忍着不问的别扭样子,笑了:“放心,我不会跟你抢龙夏,我要喜欢,那也是喜欢你。”
“瞎说什么呢”南荻特别严肃地看着惜阳,“以后我们都是为老大办事,我这不是生怕听漏了什么计划,耽误大事吗”·惜阳不揭穿他欲盖弥彰的话,憋笑着点头:“对,不过龙夏真的没跟我说什么特别的事情……”·“他只是问问我,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她脸上闪过南荻看不懂的情绪,怀念的、恐惧的、欣喜的、绝望的……·“你……你别想太多,以前发生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未来你想要发生什么。”
南荻有些笨拙地安慰,他将机票塞进惜阳手里,“你看,未来就在你的手中·”·惜阳看了看机票,丝毫不掩饰眼里的取笑:“从哪儿学这么酸的话,龙夏私底下教你的”·“你别动不动就提他行吗”南荻装模作样地朝惜阳吼,“这么啰嗦,你自己在这等飞机吧!”·惜阳哈哈大笑,朝着南荻的背影喊:“跟龙夏一起努力,早点摆平这边的事情,把我接回来”·走远了的南荻背对着挥挥手,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候机大厅里的广播响起,惜阳握紧机票,转身朝安检口走去··刚才电话里,龙夏只问了她一句话:凯尔在你心里,还占有多少位置·起初惜阳并不是很明白龙夏的意思,但在短暂的沉默中,她脑海里飞速闪现被凯尔带回来至今发生的种种,她忽然明白了。
“我不欠他了·”她这么对龙夏说··“记住你自己说的这句话·”·龙夏交代完这一句就挂了电话,他一定想不到,这两句话会彻底改变惜阳对他的看法——因为惜阳从未想过,龙夏行动之前会征求她的意见。
·一个懂得尊重他人的人,同样也值得别人尊重,不是吗·另一边,龙夏挂了电话之后对拉斐尔说:“我让他马上过来,不如拉斐尔先生先回去,待会儿我带着人过去找你”·“可以。”
拉斐尔站起来,眼神在龙夏和凯尔之间扫了几圈,最后落在凯尔身上··虽然他已经极力掩饰,但眼里的仇恨还是被拉斐尔捕捉到··“你恨我”拉斐尔轻笑,“这个世界不会同情弱者,我更没必要对一个在背后捅我刀子的人心软。”
他说的是事实,凯尔无法反驳·不过,输给龙夏,他并不服气··“龙夏,别得意得太早”凯尔对着龙夏离开的背影咬牙道。
龙夏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我的事情还没做完,要得意也是之后的事情·”·在他手上吃多了亏,凯尔警觉地瞪着他:“你还想干什么”·“我想,我们的父亲一定会对这件事感兴趣的。”
龙夏轻描淡写道··凯尔闻言却失声喊道:“你居然要告诉他”·龙夏平静地看着怒火滔天的凯尔,顿了片刻之后转身重新回到他面前,“其实之前我并没有这个想法。”
“但是,拉斐尔先生已经明确表示从今以后支持我,我想,无论如何要把这个消息告知父亲·”·“……”凯尔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
龙夏看着快要被气死的他,缓缓勾起嘴角:“能让你这么生气是我的荣幸·”·第75章 另类见公婆·凯尔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指着龙夏的鼻子破口大骂:“不知道龙文康怎么会生的你这个杂咱,为了两个狗娘养的东西,你居然这么对待我别以为你赢了这一次就能成为继承者,做梦吧你让我今天吃了多少亏,以后我一定让你百倍偿还”·龙夏冷着脸听他骂完,对气喘吁吁还不解恨,试图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的凯尔道:“你说的这引起,我会如实转达给父亲。”
凯尔一愣,随即暴怒:“杂种,今天我不弄你我,他妈的不是人”·担心出事飞快赶回来南荻进门就看见凯尔随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拼命朝龙夏脑袋砸去的场面。
“龙夏”他大吼一声,飞快跑过去,一脚踢在凯尔小臂上,同时用身体护着龙夏,抱着他转了个圈,躲开了攻击··他出现得太突然,龙夏和凯尔皆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凯尔抱着手臂哀嚎着倒地不起。
刚才那一脚力度大的惊人,他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丧失了行动的能力,钻心的疼痛让他的衣服很快被冷汗浸透··凯尔的哀嚎充斥听觉,龙夏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时间,冷冷地对还惊魂未定的南荻说:“你从机场回来就花了十分钟”·南荻一脸杀气地瞪着地上的凯尔,闻言一愣,傻乎乎“啊”了一句。
龙夏咬牙:“你把车当做飞机开啊”·南荻干笑几声,顺手抱紧龙夏,让他看不见自己的脸,然后别扭地顾左右而言他,“你没受伤吧”·龙夏越过南荻的肩膀看到躺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凯尔,无声地叹口气:“你刚才踢断了摩尔肯大少爷的手臂。”
南荻身体一僵,瞟了一眼凯尔,垂头丧气地对龙夏说:“老大,我闯祸了……”·确实是闯祸了,摩尔肯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任何胆敢伤害家庭成员的人。
不过,事情总有意外……·龙夏推开他,捡到起掉在地上的烟灰缸,在南荻的惊呼中猛地往自己的右手砸去——·南荻没来得及阻止,眼睁睁看着5公分厚的水晶烟灰缸砸在龙夏手臂上,他甚至听到了沉闷的撞击声音。
“你干什么”南荻怒喝,上前一把夺下烟灰缸扔得老远,“你……”·他千言万语在看到龙夏苍白的脸和额角流下的冷汗之后都化为乌有,南荻抿紧了唇,半搂着龙夏,闷声道:“我送你去医院。”
龙夏闭了闭眼,边将身体的重量分担给南荻,边低声交代他:“凯尔跟我发生了冲突,他用烟灰缸砸我,被我踢断了手臂,记住没有”·闻言,南荻将脑袋偏到一边,过了半晌才闷闷道:“嗯。”
两人在走廊里见到了等候的杰西,龙夏对杰西说:“叫人来把凯尔送医院·”·“少爷,发生了什么”杰西紧张地看着他。
“以后再细说,你先去办事·”·杰西领命下去,龙夏没随着南荻的意思继续走,他转头过去看南荻,对方立刻转开了头··“南荻·”龙夏开口,“你干什么”·“没干什么,快走,去医院”南荻催促。
龙夏还是没动,用手肘轻轻撞了他的胸口一下:“我兜里有纸巾·”·南荻没想这么多,伸手去掏纸巾··“擦一下你的鼻涕。”
龙夏面无表情地说··南荻一愣,恨恨将纸巾塞回去,没好气道:“废什么话,快走”·“南荻……”龙夏放软了声音,“闯祸的人是你,我的手臂是为你受伤的。”
他这一句话差点将南荻的眼泪说下来··南荻叹口气:“对不起,老大,我没向你发火的意思,只是好好的手臂你……”·见他愿意谈论这件事情,龙夏才迈开步子,“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但这都是因为你做事太冲动,不然我不至于出此下策。”
“他要打你,我怎么能视而不见”·龙夏不动声色地看着情绪激动的南荻,等他平静下来之后,说:“做事冲动是你最大的弱点,再不改,你还要犯错。”
·“那还不因为是你,”南荻不服气地反驳,“要他打的是杰西,你看我冲动不冲动”·“我怎么了你失去判断力了,还是认为我连一个凯尔都对付不了”·南荻语塞,刚才他确实没想这么多,只看到龙夏有危险就冲上去了,哪儿会想到他能不能打赢对手。
“遇到任何事情,你都不能失去判断力·”龙夏随着他的脚步走出电梯··南荻心里知错了,但他总还是有些不服气,“我就是见不得你遇到危险”·“那我还真该谢谢你帮我踢断了凯尔的手”龙夏讽刺一笑,用肩膀撞开南荻,自己边往前走边说,“拜你的‘见不得’所赐,我的手也受伤了。”
南荻被他晾在原地,心酸得不得了··想来自己还不是担心他会受伤才这么冲动,虽然好心办坏了事,龙夏的嘴也太损了·南荻这里还没认识到摩尔肯家族有多么的可怕,也想象不出来,龙夏为他的冲动承担了多大的风险。
将龙夏送医院检查完毕之后,一张机票送到了南荻面前··满心歉疚,正在看医生给龙夏开的药的南荻怔了怔,问杰西:“给我的”·“凌晨3点的飞机,你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做准备。”
南荻的脸瞬间垮下来,看了一眼机票,冷冷道:“我哪儿也不去”·龙夏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闻言接过杰西手里的机票,对他说:“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你先去忙吧。”
外人走了,南荻的火气压也压不住,噌一下站起来,质问龙夏:“我不就是踢断了他的手吗,你用得着赶我走还是说赔他你的一条胳膊不够,加上我的行不行”·别人这么跟龙夏说话,绝对得不到什么好脸色,但是南荻可以。
龙夏没生气,吊着右手还笑得挺好看··他问南荻:“这么不离不弃的,你爱上我了”·这个玩笑没将气氛活跃起来,南荻依然板着脸,“就算我爱- cao -你都别想赶我走”·龙夏笑容僵了一下,呆头呆脑的南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还有,什么爱上、爱- cao -,这个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龙夏看着别的地方若有所思,南荻生了会儿闷气,冷静下来之后觉得龙夏不是会因一点小事儿就将他赶走的人,打伤凯尔的后果一定比他想像的的严重。
“南荻……”·“老大……”·两人同时开口,南荻示意龙夏先说,龙夏刚要开口,他的电话响了··这个时候来的电话一定不是他所期待的,南荻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龙夏手握着电话,很久没有说话··南荻听不见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龙夏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现,但他直觉这通电话与他有关··大约十分钟之后,龙夏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南荻紧张地凑上去问:“怎么了”·龙夏低着头在手机里翻找什么,没理他。
肯定出事儿了·南荻紧张地看着龙夏:“老大,到底怎么了”·龙夏似乎是给谁发了短信,没抬头,对南荻说:“你还有两分钟时间考虑要不要走。”
他抬起头来,南荻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担心和焦虑··“没事的,不管什么后果我都能担下来·”南荻朝龙夏笑,“但我不会走,我永远不会扔下你一个人。”
龙夏眼神里忽然多了很多情绪,南荻看不真切,但觉得心窝子又酸又暖··“随你·”龙夏首先转开眼睛,“但是机票的钱,你出。”
刚才奇怪的气氛被他这句超务实的话瞬间砸得粉碎,南荻哭笑不得··既然决定不走,他们就需要做很多准备··南荻自从掰手腕得了几个手下之后还没行使过权利,这一次,他按照龙夏的指示,将他们调到巴萨尔,充当保镖的角色。
同时,他将偷到的名单原封不动地交给了龙夏··忙活完这边,龙夏让南荻开车载他去一个地方··路上,南荻忍不住问:“老大,你的手还好吧”·“没事。”
龙夏懒得费事解释,抬起右手捏成拳,不轻不重砸在南荻肩上··这个方法虽然粗暴,但非常直观地让南荻了解龙夏的手并无大碍,吊起来无非是想让伤显得严重一点。
看到龙夏这么谨慎,南荻心里更加不安,总觉得一场巨大的风暴要来临··一路上龙夏心事重重,南荻偷瞄了几眼之后,还是没忍住,问:“老大,我们要去哪儿”·“回本宅。”
南荻惊得瞪大眼睛,“去那里干什么”·龙夏抽空看他一眼,淡淡道:“见公婆·”·“……老大,你别开玩笑了。”
南荻扯扯嘴角,“是不是老爷子知道这件事,找你回去问话”·龙夏闻言冷笑一声:“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为什么现在才找你回去”南荻表示不能理解。
龙夏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论装傻的本事,没人能比得过龙文康·之前没闹出什么事情,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凯尔受伤,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当然,这些话不能跟南荻说,龙夏嘴上嫌弃他不假,但是却不会真的怪他。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南荻永远不要牵扯进这些事情里··但是,经过这么多事情,南荻成熟很多,不用龙夏进一步的解释,他思考了一会儿就猜到他们此行的原因——一定是因为刚才他打伤凯尔的事情。
·想到那是因为自己一时冲动闯的祸,南荻沉默了,一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龙夏这会儿忙着考虑怎么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虽然发现了南荻情绪不高,也没多余的精力管他。
两人沉默着来到古堡,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门,来到了大厅···他们刚踏入大厅就被一位老者挡住去路,维德用一双失去年轻光泽的灰色眼睛看着龙夏,表情似笑非笑:“二少爷这么准时。”
龙夏点点头,不打算跟他多纠缠,但对方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维德巧妙地卡住龙夏的步子,并占着自己年纪大辈分高,装腕作势地交代龙夏:“我听说你和凯尔之间有些小误会,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作为弟弟,请你一定要诚实地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你的父亲。”
第76章 龙夏的底线·神经大条的南荻都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威胁的意思,他想揪着这个干巴老头的衣领告诉他,这件事不关龙夏的事情··但是看到龙夏,他忍住了。
自己已经给龙夏制造了很多麻烦,不能再给他添堵··维德是站在凯尔那边的人,他说这和衣而卧的意思是想让龙夏承认窃取名单是自己的主意·龙夏没理由给自己扣屎盆子,更没理由听一个糟老头的摆布。
但,维德好歹是摩尔肯长老之一,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足··龙夏朝他点点头,用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说:“我一定会诚实地将这件事情交代,结论如何,我想父亲自有定夺。”
南荻现在对摩尔肯内的局势不是很清楚,所以不能体会龙夏这句话里更多的含义··但维德听的清清楚楚,他不得不承认,龙夏在某些方面比凯尔厉害··比如刚才这句话,不了解事情真相的人听来就觉得龙夏非常赞同维德所说的,但他们都清楚,此“诚实”非彼“诚实”。
而后半句,他又巧妙地将维德给他出的难题踢给龙文康,在摩尔肯内,虽然任何事情都会与长老们一起商量,但作为族长的话语权是绝对的··就是说,这件事的裁决者是龙文康,不管任何人说什么都是无效的。
维德一个小小的长老,就算对龙文康的处理结果不满,他也不敢说什么··就这样,龙夏一句就化解了来自凯尔的第一道难关,带着懵懵懂懂的南荻,来到书房外。
南荻看着古朴的木质大门,没由来地打了个冷颤··龙夏注意到他的异常,问:“怎么了”·“老大……”南荻欲言又止。
龙夏眉头一拧:“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千万别一个人扛”南荻不由自主拉住龙夏的胳膊,那双在龙夏看来只会犯蠢的眼睛难得露出一丝男人该有的霸气和坚定。
龙夏看着他,有种自己养的哈士奇瞬间变成狼崽子的错觉··“死不了·”龙夏朝他笑了一下,“不管怎么说,我是摩尔肯的二少爷,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
“你别逃避我的话”南荻这次没被他糊弄过去,固执地拽着他,“你别蒙我了,一定是他们会对我不利你才会这么着急,待会儿不管他们怎么针对我,让他们来好了,大不了把命给他”·“住口”龙夏低吼,“屁大点儿事,用得着你死”·南荻抿唇不说话,他虽然不精通人情世故,但是不傻。
龙夏是什么- xing -格,他比谁都清楚··就像龙夏自己说的一样,他是摩尔肯的二少爷,没人敢把他怎么样·惜阳被送走了,杰西只是一个“看门人”,所以,等儿凯尔他们借题发挥,削弱龙夏力量的对象一定是自己。
南荻突然很难过,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给龙夏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越往深处想,南荻越觉得自己蠢得要命,他总以为完成潜伏任务是很简单的事情,以为凭借自己的本事,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潜伏到深处,然后他的工作就只剩下搜集情报和给陈司彦写报告。
现在看来,别说潜伏,他能不惹麻烦就很不错了·龙夏见南荻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细不可闻叹口气,单手给他一个拥抱,安慰道:“没事的,相信我。”
熟悉的味道和体温让南荻郁结的心情好了点,他闷闷地点头,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让他超级讨厌的声音··“啧啧,感情真好”凯尔带着恶心的笑容走过来,眼神在龙夏和南荻之间扫了几个来回,“看来我得问问父亲,是不是忘了我们其实还有一个弟弟。”
龙夏的温柔只会给信任的人看到,听到凯尔声音的一瞬间,他已经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南荻不像他那样可以把自己的情绪伪装得完美无缺,但面对凯尔,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凯尔见两人都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笑了,对龙夏道:“我很好奇,你要怎么跟老爷子解释我受伤的事情·”·南荻闻言咬紧了牙齿,双拳死死地握着,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压制怒火。
“实话实说·”龙夏对凯尔的挑衅视而不见,说完之后率先推门进屋··实话实说凯尔嘴角扬起冷酷的笑,别以迷样就能打倒他,龙夏不让他好过,他也不会轻易放过龙夏·几个人鱼贯而入,南荻惊讶地发现拉斐尔居然也在这里·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龙夏一眼,见对方见到拉斐尔没有特别的表情,还是一副全世界我最冷酷的样子。
反观凯尔,虽然表面很淡然,还对拉斐尔笑了笑,但南荻敏锐地发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震惊和不安··也许是因为自己闯了祸,也许是因为关系到龙夏,南荻不再把自己当做是随时会调离的局外人,开始不动声色地思考龙夏和凯尔之间问题。
他为什么会感到不安·南荻推断,拉斐尔的身份不一般,他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龙文康对两个儿子的评价·凯尔很重视他,所以才会觉得不安。
在场的几个人都各怀心事,最先说话的是龙文康,他让包括南荻在内的几个人都坐下,沉吟片刻之后道:“整件事我已经了解了,刚才跟拉斐尔先生谈过……”·他的话说到这里,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生怕听漏一个字。
龙文康看了看拉斐尔,礼貌微笑:“拉斐尔先生,很感谢您的宽容,至于您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接下来我想跟我的儿子们谈谈,还请您稍策等一会儿·”··作为一个根基深厚的巨大家族族长,龙文康对拉斐尔的态度已经算是非常客气。
拉斐尔也很有风度地站起来,朝几个人微微欠身,道了一句“失陪”,干脆地离开··他一走,整个房间的气氛就变了,南荻似乎能看到自己呼出来的气变成冰渣子,唰唰全掉在地上。
·“出去”龙文康的声音像一座冰山,又沉又冷,他直直地看着南荻,很明显这句话就是对他说的··南荻不放心地看了龙夏一眼,得到他“稍安勿躁”的眼神安抚,默默关上门出去了。
这个时候,房间里只剩下摩尔肯最有实力的三个男人··龙文康内心被这件事闹得心神不宁,对两个儿子也没什么好脸色··他深吸一口气,首先问凯尔:“窃取名单,想要做什么”·面对龙文康,凯尔嚣张的气焰收敛很多,听到问话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窃取名单的动机并不复杂,一是为了提前与下一任的海关总督察搞好关系,二是要借拉斐尔的手除掉南荻··凯尔一向自负,所以他根本没想过惜阳会叛变,也想不到正因为她的叛变将他的整个计划破坏了。
听他说完,龙文康并没有表态,而是问龙夏:“你早知道他会这么做”·龙文康口中的“他”指的是凯尔··龙夏摇头:“并不清楚,行动前一晚才知道的。”
龙文康又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地皱眉,不悦道:“我本不想管你们俩的破事儿,但拉斐尔横插一脚,非要让这件事有个结果,说吧,你们有什么想法”·他摆出一副调解员的嘴脸,看的凯尔咬牙切齿地恨。
不过他没别的办法,如果不照龙文康的要求去做,不管他占多大的理,龙文康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凯尔深吸一口气,连客套话都省了,开门见山道:“要么南荻死,要么龙夏滚出摩尔肯”·龙文康闻言挑眉,冷笑:“你还真敢开口。”
转而看向表情纹丝不动的龙夏,“那你呢”·“不追究南荻的责任·”·“就这样”·龙夏直视龙文康:“就这样”·这样面对面的谈判已经够奇葩了,更奇葩的是龙文康居然非常认真地思考片刻后,给出了决定:“拉斐尔要求严惩主谋,为了摩尔肯的名誉,不能将凯尔推出去。
这样的话,只能找一个替死鬼……很遗憾,龙夏,二比一,你输了·”·“拉斐尔先生已经知道了谁才是这件事主谋”·“不,孩子。”
龙文康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拉斐尔先生不会关心谁才是真正的主谋,他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向外界交代的结果,懂吗”·龙夏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如果拉斐尔是真的想要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旅游活动会在知道了所有事情之后这么淡定。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龙夏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凯尔,看向龙文康,眼里有破釜沉舟的绝决:“父亲,我想您一定不会允许有损摩尔肯的声誉的事情发生。”
龙文康眼神沉了沉,加重语气:“这是当然,任何人都不能令摩尔肯蒙羞”·凯尔心里腾起不好的预感,他已经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龙夏,但此时他身上所散发的气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让人心颤。
龙夏往前走了一步,气场全开,他一字一顿道:“摩尔肯于你,就如南荻于我,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伤害他”·龙文康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又听见龙夏道:“如果这次事件的结果不是我想要的,我给你的录音马上就会出现在互联网上”·龙夏直视龙文康,丝毫不惧怕对方身上宛如实质的愤怒,“我说到做到”·现在的情况完全超出了凯尔的预测,他没想到龙夏为了一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人做到这种地步·“龙夏,你要死也别拉上我”凯尔气疯了,朝着龙夏吼,“你想没想过录音曝光,摩尔肯会遭受什么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情”·龙夏在震耳欲聋的怒吼中依然很淡然,他目光一直落在龙文康身上,闻言只是淡淡回答:“南荻不是来路不明,他来自天朝,还曾与我一起生死与共。”
“自出生后,他是唯一一个把我当做亲人,在我需要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人·”龙夏眼神一寒,咬牙强调,“唯一一个”·龙文康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他从龙夏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恨意。
因为某些原因,他的妻子蒂凡妮非常讨厌龙夏,生下他之后从未睁眼看过他··而又因为一些他不愿意在龙夏面前提及的因素,生为父亲,从小也没给过龙夏温暖。
龙夏说的“唯一”,龙文康无法反驳··“你对我有恨,那是我们私人恩怨,你到死都是摩尔肯的一员,与它为敌是非常愚蠢的行为”·龙夏冷笑:“你错了,‘除掉任何想要伤害我在意的人的可能’,这才是我的世界”·不仅仅是凯尔,这一次连龙文康都抑制不住惊讶的神情,用一直完全陌生的眼神审视龙夏。
龙夏做了一个深呼吸,很快调整好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虽然有些冲动了,但是他没说谎,刚才那句话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在龙文康和凯尔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底线,龙夏也不后悔,他甚至有些庆幸失控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人在场,如果南荻也在,他会觉得有些尴尬。
屋子里静了三分钟,之后凯尔开口了··他睨着龙夏,神情厌恶:“你该不会是爱上那个南荻了吧”·龙夏瞟了他一眼,没搭话。
第77章 不讨喜的结果·“真够恶心的,你才是摩尔肯最大的笑话”凯尔冷哼··龙夏没理会他,因为凯尔说十句都抵不过龙文康的一句,跟他说话纯粹是浪费时间。
·虽然凯尔说的话没什么实际意义,但还是给龙文康提了个醒··龙夏刚才的那番话可以理解为很多意思,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南荻对于他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龙夏为了他宁愿得罪摩尔肯,这对龙文康来说可不是好消息。
“龙夏,你心里很清楚这么做的后果·”龙文康不断给龙夏施压,“摩尔肯不会惧怕一段录音,那不过是蚍蜉撼树,不是吗”·龙夏没说话,龙文康接着说:“得罪摩尔肯是什么后果你是我的儿子,那些长老多少会给我面子,但那个叫南荻的小子就不一定了。”
“你能保证凭借你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抗住来自摩尔肯的打击”·南荻是龙夏进攻的动力,同时也是他的软肋,龙文康拿准了这一点,以此打消龙夏危险的打算。
他见龙夏沉默,知道自己成功了··终归是太嫩了啊,龙文康冷笑,他原本是可以就这么放过那个南荻,但是,听了刚才龙夏的话,他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我还听说他打伤了凯尔”·见龙文康终于说起这件事,凯尔一脸愤怒地控诉:“父亲,南荻那杂种根本没把摩尔肯放在眼里”·龙夏闻言瞟了他一眼,口气凉凉道:“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你还护着那小子”凯尔气得脸色铁青,“你手上那玩意骗谁的,真的受伤了吗恐怕是你自己砸的吧”·龙夏也不解释,默认了他的说法,转而对龙文康说:“要真打起来,凯尔不是我的对手。
但只有他受伤的话,外人会起疑·”·“兄弟俩意见不合起了冲突笑话龙夏,为了包庇南荻,你还真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不管凯尔在一旁怎么煽风点火,龙夏都不理他,始终等着龙文康说话。
因为他知道,龙文康亲自过问这件事的原因就是凯尔进了医院··不管他跟凯尔怎么闹都是自家的事情,进了医院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不好向好奇得可怕的外界解释。
如果他仍不出面调解,保不准事情会越闹越大··为了安抚凯尔,龙文康一定会处罚南荻·龙夏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为南荻说情,最好的结果是让凯尔忍下这口气,将功补过。
最坏的打算,是让南荻背凯尔的黑锅,换取他的闭嘴··这两个结果,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龙夏想要看到的··南荻留在科伦纳太危险,他想将他送走,等自居 这边稳住脚跟,那时候再把南荻接过来。
“南荻不能有事”龙夏再一次强调了自己的立场··龙文康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说:“经融危机给摩尔肯造成了一定伤害,我们花了几年的时间才稳定局势,现在正需要你们的力量来重振摩尔肯。”
龙夏已经能猜到他接下来的话··果然,龙文康说:“你们兄弟打打闹闹都是小事儿,但已经闹出了笑话,我就不能不管”·他说着,眼神凌厉地扫了凯尔一眼,凯尔心虚地别开头。
他看向龙夏,“我可以放过南荻,但是我有条件·”·凯尔和龙夏同时看向他,前者不满他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后者是笑他那副伪善的嘴脸··“南荻必须离开科伦纳”·龙文康说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却似乎被站在走廊上的南荻听见了。
南荻从来没有这么不安过,他迫切地想知道龙夏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第七次走到门前,想要破门而入,举起拳头想了一会儿又放下,困兽般地在走廊上打转。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飞速流逝,紧闭的大门终于被人打开··南荻精神一振,看到出来的是龙夏,立刻迎上去,将他仔细打量一遍:“你没事吧”·龙夏摇摇头,边走边将手上包裹着装样子的纱布拆下。
南荻抓心挠肺地想知道他们父子三人在里面说了什么,但龙夏似乎没开口的意思··他耐着- xing -子随龙夏走了一段路,远离了书房之后,问:“老大,结果怎么样”·“还好。”
南荻等了会儿,没等到他的下一句补充,追问:“好还是什么意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还是说,他们要把我推出去顶罪”·他的猜测并不是张嘴乱说,刚才在外面等待的时间里,南荻想了很多。
他终于意识到在科伦纳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不能再像在岛上一样任- xing -,包括这次任务的定- xing -,南荻也认真地思考了··他反思的效果是显著的,起码猜到了凯尔原始的打算。
龙夏难得分给他一个眼神,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终于记得带脑子出门了·”·南荻被他损习惯了,更何况现在他最关心的是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置,“然后呢,要把我交给拉斐尔吗”·龙夏没理他,冷淡的样子让人怀疑之前在书房为了南荻据理力争的人是不是他。
其实南荻也有些不适应这么冷淡的龙夏,他摸了摸鼻子,紧跟在龙夏身边··龙夏似乎没有目的地地在古堡里乱转,南荻跟他走了一段路之后,见他还是不打算开口,低声道:“老大,你生气了”·南荻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但此情此景,他找不到适合的话来做开场白。
“我刚才认真反省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给你添麻烦”南荻语气诚恳,就差对天发誓了··两人走到花园,龙夏坐在椅子上,这才开口:“想知道结果”·“想”南荻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表情严肃得像是等待法官的审判。
龙夏伸手把身上的口袋摸了个遍,没找到烟,朝南荻伸手·南荻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并握紧··……·龙夏一头黑线,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没甩开南荻,任他握着自己的手,放任对方挪近自己。
南荻盯着龙夏的侧脸不敢眨眼,生怕因为自己的一个小动作错失了听清结果的时机···风带着凉意从侧面吹来,时间长了,他的眼睛感酸涩,条件反- she -地眨眼,龙夏正好开口:“机票钱你没白出。”
南荻快速眨了几下眼睛:“你说什么”·龙夏双眼平视前方,说话的声音很轻:“机票改签吧,回去准备一下,尽快出发去帕斯特利洛。”
“我为什么要去帕斯特利洛”南荻有种不详的预感,他紧盯着龙夏,生怕对方又说什么,证实自己的担忧··遗憾的是,他没出现幻听,也没理解错。
龙夏转回脸,看着他,又说了一遍:“改签机票,尽快离开科伦纳·”·“我不走”南荻倏然握紧手,将龙夏的手指紧紧攥在手心。
“那也要有留下来的理由”龙夏瞪着南荻,“闯了这么大的祸,你还想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这不是我的错”南荻觉得龙夏今天变得有点不可理喻,被陷害不是他能控制的,这不能怪他。
龙夏冷笑:“那是我的错”·“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南荻有些抓狂,“为什么一定要我离开,你们在里面到底说了什么”·龙夏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南荻,一双眼睛里含了太多的情绪。
良久,他抽出自己的手,站起来对仰头看他的南荻道:“你离开科伦纳,这件事就没人再追究,这就是结果·”·离开·南荻有些懵了,他离开跟不追究有什么关系·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不是凯尔吗·惜阳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得到录音,不就是为了揭发凯尔·怎么到头来变成了要他来承担这个责任·太多问题挤在南荻脑子里,如果是以前,他会第一时间跳起来向龙夏问清楚。
但是,成长的效果在这个时候显现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数十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凯尔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他背黑锅,这一点毋庸置疑。
惜阳的录音足破坏他的计划,正常情况下,被问责的是凯尔··但现在情况变了,他还是背黑锅的那个,好像之前和他龙夏的努力全都白费似得··南荻不相信龙夏会任事情按照凯尔的预想发展,他一定做过努力,但是没能改变结果。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龙夏,到底发生了什么”南荻看见龙夏的手臂,忽然想到一件事,“因为我打伤了凯尔”·原本可以有回转余地的事情,因为自己的冲动,导致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你没有做错什么·”龙夏也从焦虑中走出来,他重新坐回去,对南荻说,“凯尔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南荻忽然说不出话来··他早该发现从书房出来之后,龙夏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都很不一样,在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
南荻很沮丧,一直以来都是龙夏照顾他,现在对方正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也只能眼巴巴看着··“老大,我能帮你做什么”·龙夏看了他一眼,“听我的话,离开这里。”
南荻停顿了好一会儿:“是凯尔逼你的吗要是我不走,他会怎么对付你”·“他不能容忍我有任何帮手,达不到目的,他不会善罢甘休。”
“太过分了老头子都不管一管吗”·“你说呢”龙夏扯扯嘴角,勉强一笑。
“怎么能这样……”南荻喃喃自语··他感到愤怒,同时心疼龙夏,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同样是儿子,龙文康态度却差了这么多·不过不要紧,南荻相信龙夏绝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他一定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得到自己想要的·南荻不知道从哪里出一股强大的信念,他双手扶着龙夏的肩膀,将他转来面对自己,盯着对方的眼睛,坚定道:“老大,我相信你一定能行”·龙夏被他一惊一乍弄得莫名其妙,一点儿不领南荻壮志豪言的情,凉飕飕冒出一句:“你有病”·南荻瞬间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样瘪了,哭笑不得看着龙夏面无表情的脸:“老大,你配合一下行么,我这儿在给我们鼓气呢”·看他蔫头耷脑的样子,龙夏笑了,拍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道:“行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你以为让你去帕斯特利洛是去玩吗,做好吃苦的准备”·第78章 爱爱爱的·说到这个,南荻彻底蔫了。
他垂着头用手指沿着裤子中缝线滑来滑去,闷闷道:“我不想去·”·龙夏仰靠在椅背上,看着水洗过一般的蓝天:“不想也得去·”·“留在你身边不行吗”南荻转头看龙夏,眼里尽是哀求,“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龙夏闻言笑了,“你不离开我,怎么能长大我还指望你以后帮我呢·”·阳光穿过刘海,落在他眼睛里,像撒了一层金。
南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龙夏,忽然觉得他的老大是世界上最帅的人··龙夏发现他的视线,疑惑地转头:“看什么”·“……拍马屁也没用,必须去帕斯特利洛。”
南荻无语了,皱眉撇嘴数落龙夏:“你知不知道什么气氛”·“哦”龙夏挑眉,“两个大男人要气氛干什么”·“我……那什么……”南荻被问倒了,支支吾吾接不上话。
龙夏笑了,一巴掌将他的脸推向另一边,骂道:“蠢样”·南荻低声笑出声,抓住龙夏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往回一拽,瞬间将龙夏抱了个满怀。
他下巴搁在龙夏肩上,像十五岁时候一样撒娇:“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走·”··听到他略带鼻音的声音,龙夏整颗心都软了,抬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柔声道:“走了还可以回来。”
“真的”南荻声音瞬间充满了活力,但紧接着又软了下去,“就算能回来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是不是”·龙夏环抱着他,没说话。
南荻叹口气:“老大,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凯尔逼你”·龙夏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放在南荻后颈,安抚地摸了摸:“你别想这么多,只要记得离开对我有好处就行。”
南荻被他摸得舒服,往前挪了挪,脑袋枕在龙夏肩上,整个人快贴进他怀里··龙夏被他挤得身体往后仰,不轻不重拍了他的腰一巴掌,警告他:“天大一坨就别挤了,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南荻不以为意地笑:“我长大,你也在长,抱得下。”
龙夏一边嫌弃地皱眉,一边收紧手臂,揽着他的腰··“老大,我从懂事儿就跟着你,要真离开了,我会想你的·”·这么煽情的话,龙夏的回答永远都十分破坏气氛。
他说:“说得我跟你妈似的”·“你舍得让我走吗”南荻不死心··“养大了不杀,留着供起来”·“……那你会不会想我”·“我怕恶心得吃不下饭。”
南荻彻底无语了,人汪伦和李白送别还桃花潭水三千尺呢,到龙夏这儿就变得俗不可耐了,他怀疑龙夏的脑子里装的是豆腐渣·他正想着,龙夏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忽然冒出一句:“南荻,你爱我吗”·“啥”南荻还想着李白和汪伦感情怎么会这么好,乍一听见龙夏的问题,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没什么”龙夏硬梆梆扔下一句话,也不管南荻还靠在他身上,直接站起来走了··身体失去支撑,南荻差点摔倒在椅子上··他手忙脚乱坐稳,回想刚才龙夏说的话,瞬间觉得有一股电流从心脏出发,以星星之火燎原的气势席卷全身,他每一个毛孔都呼呼往外冒着气儿·“爱爱爱”南荻喊着追上去,“老大,爱的,别走啊”·龙夏听着身后卡带一样的回答,刚才脱口而出那句话带来的尴尬顿时烟消云散。
从某种程度来说,南荻和龙夏破坏气氛的本事一样儿样儿的··南荻小跑着追上龙夏,张口就要表白,龙夏臭着一张脸冷冰冰喝止他:“闭嘴,再喊你马上就给我滚去机场。”
“……”南荻只好将冲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但他一直拿眼神瞟龙夏,刚才场面很混乱,话题跳跃太大,他一时间没搞清状况。
现在回过味儿,他就不能淡定了··龙夏忽然那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在怀疑他的忠诚度·“老大……”·南荻一开口,龙夏脸色就沉下去,吓得他赶紧闭嘴,乖乖跟在后面。
龙夏带着南荻在迷宫一样的城堡里穿来穿去,南荻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各种精美的雕刻吸引了,忘了刚才那场纠结的事情··他一路目不暇接,并不时发出赞叹·领先他两步距离的龙夏用余光瞥见他兴奋地样子,默默骂了一句“白痴”,嘴角却微微翘起,并加快了脚步。
出于对龙夏绝对的信任,南荻根本没注意看路,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进了一间卧室··卧室十分宽敞,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窗帘独居欧式风格,窗台上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从花园剪下来的鲜花。
角落里是样式古老的壁炉,一边有一个巨大的装满书的书柜·靠窗户的位置是一张桌子,上面整齐摆放着几本厚厚的书以及一盏台灯·中央是一张超大的床,四周垂下的帷幔遮住床上的风景,为这个房间添了一份旖旎之色。
卧室布置虽然简单,但不管是地毯还是家具,都充满了岁月的痕迹··南荻完全将这个地方当做了博物馆,每一处都值得他仔细研究··忽然,他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南荻愣了一下,条件反- she -地一脚将门踢上,以防有人看到。
正在换衣服的龙夏听到声音,看过来,疑惑道:“你傻站在那儿干什么”·“这是……你的卧室”·“嗯,小时候住的。”
龙夏翻出另一套睡衣扔给南荻,“今晚不回去了,在这儿睡·”·在这儿睡·南荻扫了一眼,确认这里只有一张床,那岂不是……·“老大,要不我住上次住的那间房”·龙夏看了他一眼:“随你。”
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南荻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抱着衣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之后,南荻磨磨蹭蹭进了浴室··其实南荻的神经也不是那么大条,刚才看到龙夏光着上身,那个被他刻意忽略的问题又冒出来了——刚才他在花园对着龙夏喊了一路的“爱”·太丢脸了·他忽然很不好意思面对龙夏,匆匆忙忙进浴室的时候还差点绊倒。
浴室相对狭小的空间让南荻很有安全感,他边冲洗身体脑海中边努力说服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南荻好不容易让自己忘了那句很有歧义的话,出了浴室,看到床上一幕他差点没流下鼻血来·龙夏背对着他,依然光着上身,弯下腰,整个背部拉出一条柔韧又充满力量的弧度,他一条腿套在裤腿里,另一条腿抬起,紧绷的小腿肌肉匀称,浑然一体,像是艺术家精心雕刻的作品。
如果只是这样,不足以让跟龙夏睡一个屋五年的南荻脸红,最重要的是南荻看见了平时绝对看不到的地方……·南荻脑子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眼前好像闪过一道炫目的白光,刺得他一阵眩晕。
“完、完蛋了……”南荻觉得鼻腔热热的,伸手摸,还好没流鼻血···龙夏在他发愣的时候已经将裤子穿好了,回身看见南荻满脸通红,奇怪地问:“洗澡的水很烫吗”·南荻不敢看龙夏,眼神飘来飘去,支支吾吾道:“嗯啊,有点……不是不是,是我忘记放冷水了”·“……”龙夏狐疑,但没有深究,越过他去柜子里翻找一会儿,随手拿了一条内裤,进浴室了。
南荻用余光瞥见浴室门关上,他挺得笔直的身体猛地放松,捂着心口喘了几口气··他一定是病了,不然怎么会留意到以前从来没留意过的事情·不行不行,自己窥见龙夏小粉红的事情一定不能让他知道,要是被龙夏知道了,肯定会把他碾死的·南荻一会儿捂着心口努力平息心跳,一会儿搓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任凭他捂得胸口都疼了,脸皮都快搓掉了,丢脸的症状却一点儿都没好转··而此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说不定下一秒龙夏就会推门出来·怎么办·要是龙夏问起来,自己一定招架不住会说实话啊·南荻脑子乱作一团,扯了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觉得不安全,又从床上跳起来紧张地四下张望,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要掩饰自己的异常。
“咔嚓”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南荻深吸一口气,憋住涌到胸口的惨叫,忽然急中生智,立马趴下开始做俯卧撑·龙夏擦着头发出来,看见南荻上了马达似的做俯卧撑。
“你有病吧,洗了澡还做运动”·南荻双手撑地,抬头对他笑笑:“我忽然觉得肌肉有些僵硬,活动活动·”·“……”龙夏皱眉,不可理喻地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拿起睡衣穿上。
见他没起疑,南荻松了一大口气,手臂一软,整个人趴在地上··好吧,澡白洗了·他慢腾腾爬起来,又回浴室冲洗一遍··再出来,龙夏已经躺下了。
南荻在床边犹豫了很久,最后咬咬牙,小心轼揭开被子一脚,刚把一条腿抬上去,看起来睡着了的龙夏忽然转过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呵呵,老大还没睡啊。”
南荻头皮都吓麻了,却只能强装镇定,他搭在床上的那条腿收回来也不是,继续躺下的动作也不是,僵住身体,笑得很勉强··龙夏似乎没发现他的异样,看了他一会儿之后抬手枕在脑后:“你肌肉不僵硬了”·“啊……是啊,好了”南荻慢慢将腿收回来,轻轻放下刚才掀起的被子一脚,准备随时撤退。
龙夏见状眯了眯眼睛,问:“你准备去哪儿”·“没啊”南荻特无辜,“我这不是怕风吹进被子里,害你着凉么”·他觉得这次真的是反应超快,回答得特别顺口,都快给自己点赞了。
龙夏听了他的话之后,笑了一下:“真孝顺·”·南荻脸上的笑还没打开,见龙夏忽然沉下脸:“你脑子里装了什么龌龊的东西,滚回去洗干净再上床”·南荻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被龙夏吼了一句之后俯身抓住他的手腕,把没防备的他一把拽起来往浴室拖。
·事情的发展超出龙夏的预料,短暂的惊讶之后,他怒道:“你干嘛”·“把我脑子里的东西洗干净”南荻闷闷回了一句。
“你洗脑子里的东西抓我干……”龙夏忽然停住,又惊又疑地盯着南荻的后脑勺··第79章 不作就不会死·感觉到手上的重量忽然增加,南荻抿抿唇,鼓着一口气愣是将龙夏拖进浴室,然后一言不发地打开花洒,热水顿时喷了龙夏满身。
龙夏自第一次反抗不成功之后就没有多余的动作,任凭热水将他身上的衣服淋透··水汽慢慢腾起,在灯光的照耀下舞动身姿,像一双双柔软无骨的手,轻抚南荻的脸颊。
他透过水汽与龙夏对视,他看到对方的眼神从责任到疑惑,最后,所有情绪都隐藏在那片沉静的黑色后面··龙夏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南荻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因为刚才的行为完全是本能的反应,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所以,他脑子里没有相应的语言向龙夏解释。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了一会儿,龙夏慢慢皱眉,在看了南荻一眼之后,转身要走·“别”南荻鬼使神差地拉住他。
龙夏停住脚步,似乎叹了口气,沉声道:“时间不早了,睡吧·”·这是一句在正常不过的话,但在南荻听来却相当刺耳·他收紧抓着龙夏手臂的手指,想说什么,发现喉咙干得快冒火。
南荻艰难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一点点将龙夏拉回来,沉默地帮他脱掉- shi -透的衣服··整个过程,他没说一句话,也尽量避免碰到龙夏··其实,一开始他只是想恶整龙夏,谁让他每次说话都要吐槽他。
但在龙夏忽然停住话头的瞬间,南荻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那种感觉就好像看到一朵美丽的花,还没走近就发现它被别的摘了·又好像吃到自己最喜欢的蛋糕,却发现只剩下最后一口。
那种幸福与失落的交替将他的胸口涨的发疼,水汽氤氲中,龙夏一言不发的凝视更加剧了这种情感的发酵··南荻再傻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有些窍喜,同时又感到恐惧。
他并不清楚龙夏的沉默代表什么,可悲的是他还不敢问··南荻边走神边解扣子,解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他的,“够了·”龙夏的声音像被水淋过一样,带着温暖的慵懒。
龙夏的声音似乎有魔力,南荻的手没出息地开始抖··他觉得很丢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是不管他在心里狂骂自己也好,不断做心理暗示也罢,还是不能抑制住身体的战栗。
“原来你脑子里一直想的,是我的衣服”龙夏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平板得让人觉得不近人情···南荻满脑子的粉红色的幻想被他的一句话击得粉碎,正常人这个时候不都该意识是告白前的旖旎气氛吗,怎么到龙夏这儿就变成洗衣服了·“没想到你这么讨厌我这件衣服,那我不穿就是了。”
龙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乱扯一通,彻底把南荻激怒了··他皱眉,猛地抬头,以为自己会看见一张无所谓的,表情欠扁的脸··可万万没想到,龙夏的表情与他说出口的话完全不搭调。
南荻怔住了,他傻愣愣看着龙夏晶亮的眼睛,任凭一只冰凉的手抚上自己的脸……·他盯着对方越来越近的脸,想的却是龙夏的手为什么这么冷·“老大,你在紧张”·龙夏靠近的动作顿住,视线似乎直看进南荻心里。
两人保持着一个友谊之上恋人未满的距离,交换彼此的呼吸,却没有更进一步··良久,南荻笑了一下,伸手圈在龙夏背后微微用力,将两人的距离变为零··“时间不早了,老大,我帮你擦干,睡觉吧。”
“……”龙夏眼神暗了暗,顿了一会儿,“不用,你先出去·”·南荻放开龙夏,低头不敢与他对视:“哦,那我先去睡了。”
他垂着头走出了浴室,刻意忽略背后能将他烧成灰的视线·直到小心关上浴室门,隔绝了视线,他才敢抬头··南荻头重脚轻地飘回床上,仰面看着天花板,在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情况下,有一个声音好像浓雾中指引方向的歌声,一直在提醒他,不能放任心声。
过了很久,南荻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醒来,发现龙夏还没出来··他有些不放心,照理说,再洗一次澡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更何况浴室里那么安静,完全不像是在洗澡的样子。
也许,龙夏生气了·南荻沮丧地抓抓头,就算生气也不能睡浴室是不是·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他还是决定去看看··走向浴室这一路,南荻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点。
来到浴室门前,他抬起手,谨慎地敲了敲……·南荻以为会过很长时间才开的门在他的手刚碰到门板的时候,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面拉开··门带起的风扑了他一脸,龙夏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拉着把手,脸色的不善地盯着他。
南荻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忘记的念头这会儿又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他尴尬地朝龙夏笑笑:“嗨,老大……”·嗨个屁啊嗨,没看到你老大冲冷水冲得脸色发白嘴唇发青嘛,这个时候果断要用温暖的身体去安慰他,你说嗨信不信他一拳送你见阎王·南荻内狂吼,面了却一丁点儿都没表现出来。
应该说他不敢有什么表现,因为龙夏看起来心情真的很糟糕··龙夏一直没说话,他看南荻的眼神很复杂,有探寻也有疑惑·南荻被他这么盯着背后直发毛,心虚地与他有短暂的视线接触又赶快离开。
“那个,时间真的很晚了,咱别闹了,睡觉吧·”南荻将视线调回龙夏脸上,但依然不敢看他的眼睛,而是盯着他的鼻尖··睡觉的建议石沉大海,南荻郁闷得快哭了,心想今天的龙夏真难伺候。
他正绞尽脑汁想新的话题,龙夏终于大发慈悲开口了:“你敢不敢正眼看我一次”·不敢不敢,绝对不敢·南荻心里的小人儿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面儿上却挂着笑,说:“老大你这话问的真奇怪,你又不是夜叉,为什么不敢看”·龙夏没接话,只是冷哼一声。
那意思很明显,既然你说敢,为什么还要低着头装死·南荻听见那声几乎是从他耳边擦着过去的单音节,脸不争气地热起来·真是要命了,他觉得今晚他不死一次天都熬不到天亮·在这一次的较量中,龙夏超乎寻常表现出了咄咄逼人的一面,而南荻,第一次显现出他隐忍的天份。
·龙夏看着南荻隽秀的眉毛,眼神的热度一点点退去··他收回扶着门框的那只手,想要推开南荻,以结束今天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老大,我觉得我一定会后悔”南荻忽然按住他扶着门框的手,终于抬头,只是看龙夏的眼神让人感觉他快哭了。
龙夏忽然心软了,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强硬··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南荻忽然冒冒失失扑上来,双手捧着他的脸,笨拙地覆上他的唇……·龙夏被他换气然的动作惊住了,下意识往后躲,并且屏住了呼吸。
南荻的吻十分生涩,或许说这根本不算是一个吻,只是嘴唇一起而已··唇一触即离,只留下淡淡的柔软的触感··时间在两人的对视中静止了,过了大概一分钟,面色如常的两个人跟约好了似的,同时涨红了脸,并且慌慌张张挪开目光。
龙夏忙着要从浴室出来,南荻慌乱中下意识想要躲进空间狭小的浴室,两人就这么狠狠地撞在一起,力量大得让南荻有胸骨碎了的错觉··“对不起对不起”南荻迭声道歉,伸手扶住差点被他撞得后仰倒地的龙夏,又忽然被烫着似的撒了手,尴尬得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短暂的混乱之后,两人逐渐冷静··南荻像一个做了错事儿的孩子,沮丧地耷拉着脑袋·龙夏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偷偷摸摸瞟了他一眼之后,从南荻身边挤了出去。
之后,房间里再没有人说话··两人各做各的事情,好像完全忽视了另外一个人的存在··直到龙夏躺下,关了灯,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南荻的动静,他才问:“还不睡”·“……马上”黑暗中传来南荻迟疑的回答。
过了一会儿,床的另一边被压下去,南荻还是上了同一张床··四周又安静下来,南荻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他睡不着,脑海里一遍一遍播放今晚发生的事情··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在痛恨自己的同时,南荻心里有种情绪在疯狂生长。
他无法用语言描述那种感觉,似乎是惶恐,但又觉得暗喜···太过年轻的他并不知道,爱情发生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心境··南荻想了一会儿,偷偷裂开嘴笑了,他想看身边的龙夏,又怕被发现,只好拼命忍着转身的欲望。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南荻觉得龙夏一定睡着了,想了又想,悄悄转身,躺了一会儿,慢慢挪近··没感觉到身边的人有什么反应,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像过去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把自己塞进龙夏怀里。
因为太暗,他没看见其实龙夏一直醒着,并且一直看他死蠢地做完一系列小动作··在他终于靠近龙夏怀里的时候,一直等着他主动的人才心满意足拥着他,闭上了眼睛。
时间是个坏东西,过于年轻的他们,分不清这是爱情亦或亲情,本能地亲近,却找不准方向羞怯又着急··时间是个好东西,它模糊了感情的界限,分不清这是爱情亦或亲情,只是想到,在将来的每一天都有他,幸福就只是这样而已。
第二天醒来,南荻几乎都忘了昨晚上的蠢事儿,但当他迷迷糊糊走进浴室,看到洗漱台前正在刷牙的龙夏还光着膀子,那些尴尬的片段蜂拥而至··两人动作皆是一顿,龙夏首先转开了眼神,继续刷牙。
南荻抓抓头发,别别扭扭走到更里面撒尿··早晨的时光在诡异的气氛中慢慢流逝,两人虽然没有更多的语言交流,却依然默契··龙夏刚把衣服找出来,还没递给南荻,他已经伸手过来接了。
南荻见龙夏顿住,以为是自作多情错把衣服当做是给自己的,讪讪收回手,不自然地笑了笑··“拿着·”龙夏将衣服拍在他脸上,然后继续在衣柜里翻找。
南荻笑呵呵拿上衣服去换,一早上的尴尬气氛就这么消散··第80章 等我·两收拾完毕准备出门,在走道里遇见了凯尔··凯尔在两人之间看了个来回,讽刺地笑了:“放着这么多空房间不用,偏要挤一张床。”
南荻有一瞬间的尴尬,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在凯尔面前,他不想表现出任何真实的情绪··他对凯尔露出一个特别纯善的笑:“我跟老大从小感情就好,这么多年习惯了。”
龙夏意外地瞟了他一眼,嘴角挑起一个细不可闻的弧度··凯尔没想到南荻会这么直白地回答,冷哼一声,“知道的说你们关系铁,不知道……”他若有所指地扫了南荻一眼,“还以为你两个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句话刺耳极了,特别是在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
南荻在心里冷哼一声,脱口而出:“那也总比作为一个哥哥,却把自己弟弟往死里整的你强”·凯尔一听,脸色顿时铁青,龙夏眼疾手快将南荻拉到身后,往前一步挡住凯尔:“这件事已经有了论断,你再敢动他,我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龙夏,你这是打算跟我撕破脸了”凯尔挑着眉脚,神情倨傲。
龙夏没理他,拽着南荻走了··南荻知道刚才自己又冲动说错话了,走远之后小声向龙夏道歉:“老大,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龙夏头也不回,简洁地回答:“没事,不管你说什么,凯尔都那副德行。”
想想也是·凯尔就是一条疯狗·逮着谁咬谁·而且很久没见到龙夏站出来维护他的样子·现在想想·怪不好意思的··南荻尽量让自己嘴角的笑不要太明显,实在忍不住得意,赶紧咳嗽一声无话找话:“我们现在去哪儿”·龙夏带着南荻上了观光车,看了他一眼之后,淡淡道:“送你去机场。”
“这么快”南荻惊呼,“我还没准备好呢”·“你还需要准备什么”龙夏瞟了他一眼。
“很多需要准备的·”南荻一脸认真,“再说,机票都没改签,怎么去”·“机票已经帮你订好了·”·说到这里,龙夏脸上浮现不悦的神色。
之前冲动在龙文康面前说了那番话,虽然成功地将南荻保住了,但同时引起了龙文康的注意··在他看来,南荻来历不明,他一定会用最快的将南荻这个不定因素除掉。
事实证明,他确实这么做了·协商完毕之后,龙夏被告知机票已经订好··龙文康的雷厉风行让这件事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就算再不情愿,南荻也必须搭上飞往帕斯特利洛的航班。
龙夏完全失去了主动权,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个令他焦虑的结果·如果这样的状况仍然不能改变,他能预见在将来的某天,还会遇到更令他心碎的事情··思及至此,龙夏脸上- yin -霾越重。
南荻原本对这样的行程颇有意见,但看到龙夏的样子,知道他比自己还难过,也就释然了··他挪到龙夏身边,握拳轻轻捶了他的肩膀一下,故作轻松道:“还没走你就愁眉苦脸的,这么舍不得我啊”·他本想戳龙夏暴跌的点,没想到这次没戳中,龙夏一反常态没骂他自作多情,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南荻的笑容僵在脸上,无奈地捏了捏龙夏放在膝盖上的手,安慰他:“也不是去很远的地方,我会回来看你的·”·“你懂什么”龙夏火了,瞪着他,“你以为真的只是让你离开”·“你一辈子都想象不出来帕斯特利洛的环境有多复杂,别以为在岛上学了几招就能称霸天下,到了那里,你也只是个捡到垃圾的料”·南荻无奈地笑,好脾气地任由龙夏宣泄。
“我没钱没势,什么都帮不了你·去了那边,你连吃饭都要自己挣·以为还跟在科伦纳似得,陪拉斐尔笑笑就能拿到那么高的工资”·堂堂摩尔肯的二少爷居然说自己没钱没势,南荻并不觉得这是玩笑,反而感同身受。
龙夏在摩尔肯的日子比外界所认知的艰难很多,他不想离开龙夏,唯一的原因就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龙潭虎- xue -···“老大·”南荻搂着龙夏的肩膀,“没事,说不准他去那边还给你打下一片天,到时候你过来,咱哥俩过好日子”·龙夏快被他的天真气死了,冷笑:“祈祷别三天后就有人通知我去认领尸体。”
“怎么可能……”南荻用力搂了一下龙夏,“放心,我还舍不得死呢”·不是没有过离别,只是从未遇见过这样不甘心的分离。
此时,无论是南荻还是龙夏都深刻体会到身不由己的无奈,同时更进一步坚定了要获得权利的信念··两人一起回到家,真的收拾起行李,南荻才发现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简简单单一个手拎的行李袋就是他家当的全部。
“收拾好了·”南荻站在门口朝龙夏咧嘴笑,“老大你就不用送我了·”·龙夏没说话,从他手上接过行李扔在车后座,上车发动引擎,南荻只好上车。
一路上,他总想跟龙夏说几句话,可对方一点儿交谈的意思都没有·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直到进了候机室··“帕斯特利洛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温泉胜地。”
龙夏将行李递给南荻,无视他瞬间晶晶亮的眼睛,叮嘱他,“去那边一定要非常小心,千万不要单独行动·”·“嗯,我记住了”·“在岛上学的东西不能忘,能救命”·与龙夏一脸严肃相比,南荻表现得轻松很多。
他原本以为离开这前龙夏都不会跟他说话了呢,看来老大还是疼他,还特意交代注意事项··龙夏零零散散说了很多,南荻一件不差地点头说好,到底听进去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末了,似乎没什么可以交代的,龙夏要走,被南荻拦住··人来人往的大厅中,人没注意到两个年轻的男人也在进行一场离别··“怎么了”龙夏疑惑。
南荻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抓着他手臂的手松了又紧,那句话愣是卡在喉咙说不出来··“想说什么就说”·“我……我想……”红晕慢慢爬上南荻的耳根,他看见龙夏皱眉,表现出不耐烦,那句话就这么被吓了出来,“我想亲亲你”·话脱口而出,南荻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甚至有些不敢看龙夏。
龙夏的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他既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站着··这是默许了·南荻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忽然想到这是在公共场所,又觉得害羞,磨磨蹭蹭也没真的亲上去。
龙夏眉头越拧越紧,“你乌龟啊,伸脖子玩儿”·“……”南荻囧了。·“我就奇怪了,你这么傻居然还能活着”龙夏冷淳。
“你唔……”南荻被他吐槽得心塞,想反驳,话刚出口就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令人心悸的触感让南荻蓦地瞪大了眼睛,耳朵嗡嗡响,连龙夏什么时候放开他都没发现。
过了半晌,他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巴,颤颤巍巍探出舌尖舔了一下- shi -润的唇瓣……刚才,龙夏的舌、舌头……·南荻瞬间跌入一片绚丽的花海,醉人的花香让他头重脚轻,如花朵般娇嫩的触感使他灵魂出窍门,晕晕乎乎不知今夕何夕。
“保护好自己·”龙夏贴在他耳边说,“相信我,很快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呼吸间全是龙夏的味道,深沉磁- xing -的声音让南荻的脑袋更晕,他下意识地点头,心说我一定会活的好好的,至少在弄清一件事之前,绝对不会有事儿。
等他魂魄归位,龙夏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旁边几个陌生人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南荻脸皮一红,避开陌生人好奇的眼光,焦急地四下寻找,可川流不息的人群里并没有熟悉的身影。
他遗憾地叹口气,听到广播的登机提示,不甘心地又看了几眼之后脚步沉重地离开了··龙夏并没有走远,他站在能看见南荻的角落,一直等他安全进入才转身离开。
车行驶在机场高速路上,头顶飞过巨大的机体··巨大的轰鸣中,龙夏眼神越加深沉,好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中酝酿着巨大的能量··此时,机舱里的南荻心事重重地看着越来越小的地面建筑,离别的伤感过后,他冷静下来,脑海中一遍一遍回想在科伦纳发生的一切。
发现他自认是精心的布置,一点作用都没发挥·整个过程他都被凯尔牵着鼻子走,不仅自乱阵脚还连累了龙夏··他摸了摸唇,眼里闪过一丝无奈··龙夏的出现让他几乎忘了自己还在执行任务,给陈司彦发去的任务日志也没有得到回复,南荻有些无助,他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不过,眼下似乎没有让他选择的余地,被迫离开科伦纳,距离任务的要求更远了一步,目前必须要及时解决的,是怎么快速地改变对他不利的局面··几个小时的飞行,有足够的时间让他考虑清楚下一步的打算。
南荻深呼出一口气,手插进衣袋,之间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拿出来,看到是龙夏给他的礼物,那只奇特的手机··他笑了一下,握紧手机,思路渐渐清晰。
·一场不由自主的离别,让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成长不少·甚至于拉斐尔重新见到龙夏的时候,有种眼花的错觉··眼前这个黑发的青年,无论五官还是身形都与之前毫无二致,但整个人看起来总有这么些变化。
拉斐尔觉得有趣,给他倒上一杯烈酒,感叹道:“长大了·”·龙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问:“找我有事”·拉斐尔把玩着酒杯,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没回答龙夏的问题,盯着他看了一会之后,笑问道:“你跟南荻到底什么关系”·如果不是心里特别的人,南荻受了不公平的待遇,绝对不会在龙夏身上影- she -出这么大的伤痛。
拉斐尔知道他们曾是一起奋斗的室友,现在看来,他得重新认知这俩人的关系···烈酒灼烧着龙夏的胃,火辣辣的痛暂时压住了他心里的苦闷··“我跟他什么关系会影响你的判断吗”他问。
拉斐尔点头:“会,他对你重要- xing -,决定着他是否能生存下去·”·龙夏很清楚拉斐尔说的意思,他直视对方,一字一顿道:“那么……他是我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闻言,拉斐尔笑了:“这么直白地告诉我,你心里有别人,真的好吗”·龙夏看着他,没说话。
“好吧,我知道是我自己想要听到这个答案·”拉斐尔抿了一口酒,“言归正传,找你是想听听你对名单失窍这件事的看法,以及……以后的打算。”
拉斐尔邀请龙夏去了书房,两人面对面坐着··“我想,二少爷能看出我的诚意·”拉斐尔拿出平时工作的态度,表情和语言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庄严。
龙夏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想知道你帮我的理由·”·“这不是帮你,而是与你合作·名单失窍事件对我造成的影响很严重,具体有什么影响,原谅我不便透露。
二少爷只需要知道,我并不打算就这么忍下这口气就足够了·”·“你可以找龙文康合作,他才是摩尔肯的代表·”·拉斐尔笑了笑:“我想没有人能比你更清楚龙文康和凯尔的关系,还是你认为,他会为了一份客无威胁的名单处置他认定的接班人”·龙夏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虽然在他的计划里,拉斐尔是反扑行动的头号合作人选。
但当对方主动接近,他却不得不考虑这是否可行,或者又是另一个陷阱··小心总是没错的,更何况,他现在的任何行动都是孤注一掷·失败了,不仅自己要遭殃,南荻也会受到牵连。
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拉斐尔并没有催促,而是起身从书架上取了一份资料放到龙夏面前:“我先说说我的计划,你再考虑要不要接受。
龙夏随手翻阅资料,同时听拉斐尔讲述合作的计划··当对方谈到其中一项的时候,龙夏翻阅的动作顿住,抬起头来看着拉斐尔:“我答应跟你合作·”·拉斐尔了然一笑:“很高兴我的计划能有打动你的部分。”
龙夏没心思跟他说客气话,语气强硬道:“希望拉斐尔先生信守承诺”·“我以- xing -命起誓”·“谢谢拉斐尔先生。”
龙夏站起来,伸出右手,“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拉斐尔与他握手,纠正道:“是帮助我们·”·“合作愉快,我想你一定非常着急见到那个人,所以……准备好之后就去他身边吧。”
第81章 竟敢挂我电话·飞机缓缓降落,南荻透过窗户看外面灰黄的天,心情无端沉重起来··刚才在天空往下看到满地的黄灰,他以为是高空俯视的缘故,等下了飞机,脚踏实地,南荻发现,真正身处这个地方才知道什么叫黄沙漫天。
“欢迎来到沙之国·”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南荻转身,诧异地发现,几天不见而已,惜阳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她换掉了时髦艳丽的服装,穿着样式古老的土黄色工装。
脸上精致的妆容也已经不见,可尽管素面朝天,她看起来依然很精神··南荻收起诧异,朝惜阳笑笑:“又见面了·”·“看起来你过的很好。”
“那当然,能自由的呼吸,我想我没有理由过得不好·”·南荻做出苦闷的表情:“我与你相反,这里是我的牢笼·”·惜阳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我在电话里都听说了,没关系,要相信这只是暂时的。”
“龙夏给你打过电话”南荻眼睛晶晶亮地看着惜阳··“打过,他特别交代要我好好照顾你·”·南荻皱眉,不死心地追问:“还说了别的吗”·惜阳似笑非笑看着他,南荻不自在地假咳嗽一声:“走吧,我有些饿了。”
来到停车场,看到那辆敞篷越野,南荻再次对惜阳刮目相看··惜阳得意地拍拍引擎盖,朝南荻扬扬下巴:“如何”·“机械版的美女与野兽。”
“我当作你在夸奖我·”惜阳笑道,“上车”·南荻将行李甩到后座,乘着这辆惜阳美人的霸气坐骑,朝着市中心驶去。
帕斯特利洛因为富产矿物而闻名于世,这里的繁华不是科伦纳能够比拟的··但多年的开采使得这个地方生态遭到了严重的破坏,让这个热闹的城市始终蒙在漫天黄灰里。
越野车以强悍的姿势冲进市区,停在一幢半新不旧的大楼前··“我们的目的地到了”·惜阳单手拎着南荻的行李,帅气地摔上门。
南荻失笑:“才几天不见,变得这么野蛮·”·“这是天- xing -的解放·”惜阳白他一眼,将行李扔回给他,“自己拿着”·南荻接过行李,指指身边的大楼:“住这”·“嗯,二十二楼,为你专门留下的。”
惜阳从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套在指尖转悠,边说边往里走··南荻跟上她,两人一同搭乘电梯,没在二十二楼,在十七楼停下··惜阳打开1701房门的时候,南荻问:“我们一起住吗”·“你可别吓我”惜阳道,“二少爷知道会杀了我的。”
这套房子不大,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也许是因为环境恶劣,没有设置阳台··南荻没想到还能住上这么干净整洁的房子,顿时对未来产生了些许信心。
·惜阳替他拉开窗帘,虽然天空依然是黄色,但能看出空气质量比地面好了不少···“这里比不上科伦纳,只能帮你找到这种条件的住处·”·“我很满意。”
南荻四处看了看,“你也住在这幢楼”·“没有,我住的地方距离这里五分钟的车程·”惜阳将空气净化机打开,又到敞开式厨房给南荻煮了一碗面。
南荻将行李搁置妥当,然后在一边帮厨··简单的晚饭过后,惜阳正色道:“准备好听我说具体情况了吗”·“说吧·”·“帕斯特利洛这边有摩尔肯唯一的矿产,这些年一直亏损,尽管这样,摩尔肯也没将它抛弃。”
南荻不禁开始思考,摩尔肯为什么要留着一个需要倒贴钱养着的矿产·“刚才说的只是基本背景,帕目前的形式更为复杂·这里曾是一个极度繁华的城市,不能免俗地滋生了各种各样的欲望。
随着资源的枯竭,帕逐渐没落,欲望的怪兽开始显现他丑恶的一面·”·“在这里吸毒,赌博,皮肉生意甚至是杀人都是合法的·”·南荻听到这里,挑了挑眉。
惜阳微微扬起嘴角,眼神冰冷,继续道:“在这里,暴力就是法律·靠拳头说话,这就是帕斯特利洛的规则·”·时间仿佛被她冰冷语气吓得忘记了流动,直到南荻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它才再次走起来。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他问惜阳··“保护好自己·”·南荻有些诧异,他以为惜阳会说要打败别的帮派,称霸帕斯特利洛呢。
“你那是什么表情”惜阳蹙眉,“你以为能活下去是件容易的事情跟我出去转一圈,你一定会改变现在的想法。”
南荻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惜阳了,连忙赔笑:“别生气,我只是很好奇·”·惜阳的表情一点都不轻松,再次强调:“在帕斯特利洛,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我不希望你出事,这样我没办法向二少爷交代。”
看她面色凝重,南荻收起玩笑的心思,认真对待即将开始的新生活··“我会小心的,那除了活下去,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吗”·“一座矿山配套的相因设施有很多,大部分在凯尔手里,二少爷名下有一间温泉酒店。”
温泉酒店·南荻眉头深深地皱起,帕斯特利洛遍地是温泉,在这里竞争最大,最不能赚钱的就是温泉酒店··他没想到龙夏在科伦纳受到那么不公平的待遇就算了,在偏远的帕斯特利洛也这么不公平·惜阳从他的表情看出点端倪,玩笑道:“你不是来了吗,一定能让濒临破产的酒店起死回生,对不对”·“你别说笑了,”南荻苦笑,“我哪懂做生意”·“那这可怎么办才好”惜阳故作为难,“就眼睁睁看着酒店破产”·“……”·南荻没听出她只是在开玩笑,于是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惜阳偷瞧见他蹙眉思索的样子,露出恶作剧成功的得意笑容,也没解释,站起来准备离开··临走前还嫌南荻不够纠结,一脸严肃地对他说:“短期内我们是回不去了,想要改变生活状况,必须把酒店做起来。”
南荻几乎要哀嚎,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我会仔细考虑的·”·惜阳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朝他挥挥手,留下一句“明天见”就走了。
关上门,南荻又仔细将房间检查了一遍,没事做之后,他竟然觉得这个小小的单身公寓空旷得让人感到不适··南荻爬上床躺着,躺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又看,没忍住,拨通了某个人的号码……·电话里响起拨通的声音,南荻有瞬间的后悔,刚离开科伦纳几个小时就忍不住打电话回去,会不会太没骨气了·但没等他挂断,电话已经被接了起来。
“南荻”电话里龙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南荻皱了皱脸,很不好意思地说:“老大,我吵醒你了”·“没有。”
龙夏的声音清醒了些,“你到住处了”·“嗯,惜阳刚走·”·“嗯·”·话说到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可讲的了。
加上两人都不是擅于聊天的人,气氛更是尴尬得要死··可是,南荻明明找不到话要说,却不想挂电话,从听筒里听见龙夏的呼吸声,他都觉得很安心··两人就这么沉默了几分钟,龙夏首先开口:“在那边住的习惯吗”·南荻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从床上坐起来,又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很开心,假装随意地说:“挺好的,比我的科伦纳住的好多了。”
“嗯……”龙夏应了一声之后顿了顿又接着说,“那边环境不好,出门记得带口罩·”·他语气生硬,听得出这样的叮嘱他是极少说的。
南荻举着电话傻笑,语气却还是一本正经:“那我明天去买·”·……·谈话又卡住了,奇异的是双方都不愿意挂断电话··时间一分一秒溜走,南荻在听了龙夏近十分钟的呼吸声之后,干咳一声,郑重其事问他:“惜阳把这边的情况跟我说了,我不会做生意,所以酒店的事情,只能尽力而为。”
“酒店”龙夏似乎很奇怪他为什么会提起酒店··“就是你名下的温泉酒店啊,惜阳说再不想办法就要破产了·”·“哦……”经他这么一提醒,龙夏似乎想起来了,“那个的话,你尽力就行。”
南荻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另一层的意思,他怎么觉得龙夏对酒店并不十分在心·“酒店的事不重要吗惜阳说,那是你在帕斯特利洛唯一的产业。”
·“嗯,确实是这样·不过,我不打算将酒店继续经营下去,在那个温泉遍地的地方,它没有竞争力·我打算过一段时间就将酒店与别的产业整合,然后撤出帕斯特利洛。”
“……哦·”南荻完全没有想到龙夏会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的问题,更没想到他会把未来的计划说给自己听·虽然他心里把龙夏当做大哥对待,但南荻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一个投奔者,而龙夏是正儿八经的摩尔肯少爷。
换句话来说,他是打工仔,龙夏是少当家··少当家有什么打算,完全用不着跟打工仔说啊·南荻心里又惊又喜,惊得是什么,喜的又是什么他完全不清楚,只觉得能听见龙夏说这引起,真的是太好了·“你没什么想说的吗”电话那头的龙夏忽然问,听语气,似乎有些不高兴。
南荻被他问懵了,反问:“我要说什么”·“没什么”龙夏硬梆梆扔出一句话,“惜阳跟你说了吧,在帕斯特利洛你给我分分钟把脑袋捂严实了,别没几天就暴尸街头”·南荻还没从刚才的疑问中回过神来就被吐槽了一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着电话就嚷回去:“说话能动听点儿吗,随时跟吃了火药似得,我欠你啊”·“……”·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忽然传来嘟嘟声。
南荻握着电话石化了,龙夏居然挂他电话居然挂他电话·他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几秒,仍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短暂的惊讶之后,南荻愤怒地回拨,电话一接通,他劈头盖脸喊道:“你耍什么小脾气,居然敢挂我电话”·第82章 帕斯特利洛·“帕斯特利洛确实很危险,你跟惜阳相互照应着点。”
南荻似乎听见龙夏的叹气声,感受到他的关心,刚才被挂电话的不愉快他就全忘记了··“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嗯,没事我就挂电话了。”
“等等”南荻一冲动就叫住了龙夏,对方等着他说话的时候,南荻却怂了,支吾半天也没说到底什么事儿··龙夏也不着急,给他足够的时间酝酿。
南荻听着电话那头若有似无的呼吸声,脸不知怎么的,越来越红··过了很久,龙夏道:“不说的话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南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将那句话说出口,气得他狠狠砸了床几拳头。
电话那边的龙夏似乎叹了口气,然后用他低沉的声音对南荻说了一句话:“想我了”·南荻被他的直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跟放了俩熨斗似得,红得发亮。
心事被猜中,南荻心里泛起小甜蜜,嘴上却不饶人地嚷嚷:“老大,我才发现你这么闷骚”·“你给我合适着点”龙夏的声音像是含了笑意,“得了便宜卖乖是不是”·南荻笑倒在床上,仰面看着天花板:“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等你说那句话等得我手机都没电了,我不问,怕电话再断了你找我拼命。”
想到自己磨磨唧唧耽误了那么长时间,南荻老脸又是一红,不服气地反驳:“你不觉得说那话很矫情”·“有你明明想说又不说矫情”·“……”南荻无话可说,其实他也觉得自己挺矫情的。
龙夏在那边似乎已经看到南荻一脸尴尬的蠢样,低声笑了起来:“想我就直说,我不会笑话你·”·“……才分开几个小时,想什么想”南荻不屑地撇嘴,完全否认了自己很想回到科伦纳的事实。
“我怎么知道你想什么”龙夏决定跟他死磕到底,句句针锋相对··“好了,时间不早,睡觉了·”龙夏大发慈悲放过了南荻。
“先别挂,你好歹跟我说声晚安”·南荻话没说完,龙夏已经挂了电话·紧接着一条短信进来:神智已不在服务区,深度睡眠倒计时5……·这是什么·南荻整个愣住,盯着那条囧囧的短信,实在不敢相信它来自龙夏。·嗡嗡——·再有一条雉,内容就一个字:4。
南荻嘴角抽了抽,难道龙夏还真的在倒计时不成·嗡嗡——·短信:0··擦,还玩上瘾了还有,这么个计数法跟谁学的·南荻立刻拨通电话,他就不信了,龙夏还真的睡了不成·电话通了,却没人接,一条短信横插进来:已熟睡·……南荻彻底无语,他感觉三观再一次被刷新。
想到那条卖蠢短信来自龙夏,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默念一百遍“这是幻觉,不是龙夏发的·”·由于睡觉之前得到了很好的安抚,南荻初到帕斯特利洛,在安稳的睡梦中度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房门就被敲响了··“这么早”南荻趿着拖鞋去开门,没想迎接他的不是惜阳,而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南荻瞬间警惕,戒备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有事”·大汉占着身高的优势俯视南荻,缓缓将袖子撸上去,向南荻展示他满身的纹身及夸张的肌肉。
南荻面无表情地看着大汉在他面前炫耀武力值,心理却已经把他归为孔雀开屏的行为··“嘿,新来的,要我给你讲讲规矩吗”大汉觉得已经对眼前这个瘦弱的东方男子产生了威慑,傲慢地开口。
南荻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心想麻烦来得还真快··大汉见他不说话,不爽地皱眉,提起他碗大的拳头,砸在距离南荻脑袋不过十公分的地方:“弱鸡,听见我说话了吗”·“你不是要告诉我规矩”南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正在等你后面的话。”
·大汉盯着他从容不迫的脸,缓缓露出个笑容:“有意思的小鬼,那你听好了,克里街是我的地盘,看你刚来不懂规矩,我先来给你打个招呼·从明天起,你每天到1号楼报道,每周交10美元安全费,知道了吗”·原来是街道土皇帝上门勒索来了。
南荻冷笑,看来他想过安身日子,首先就得搞定眼前这条地头蛇··“谢谢先生的提醒·”南荻朝对方露出个温和无害的笑容,“不知先生尊姓大名”·大汉听他文诌诌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像听到笑话一般夸张地哈哈大笑。
巨大的声音让南荻有将袜子脱下来塞进他嘴里的冲动··大汉止住笑,伸手要捏南荻的脸,被躲开也不恼,不怀好意地笑道:“叫我乔森,小东西我很喜欢你。”
小东西……小东西·南荻脑内万马奔腾,被这个称呼恶心出一身的鸡皮疙瘩··“特许你少交10%的安全费。”
看着他那张“特许”的脸,南荻在心里咆哮,我是不是还要谢主隆恩啊·“呵呵,那真是太好了”南荻忽闪着眼睛,特别崇拜地看着大汉,“不知道乔森先生那儿还招人吗我刚到这里,还没工作呢。”
·他的眼神让乔森很受用,于是难得跟一个新人说了更多话:“你这幅身板不行,连我们安全队都进不了·”·哦能以队为单位,证明人数不少。
南荻不动声色地继续套话:“那我可以给你们管理帐目,或者打杂也行·”·乔森发现自己已经说了不该说的话,面对南荻的第二个请求,他没有透露更多,只是说别得寸进尺。
南荻见好就收,上次他已经知道对方人数不少,剩下的,明天去报道的时候见机行事··送走乔森,下一个访客就是惜阳··“看来你已经跟那些吸血虫见过面了。”
“你说乔森”·“乔森”惜阳皱眉,嘟囔,“原来那只臭虫叫这个名字·”·“什么”南荻没听清,问她。
惜阳摇摇头表示没事,道:“准备好去看看我们的酒店了吗”·南荻边关门边说:“我们真的需要将酒店做活”·惜阳闻言笑了起来:“你获得了什么内幕消息”·南荻不知是她笑容里的取笑意味太明显,还是自己太敏感,总觉得惜阳话里有话。
经她这么意有所指的一说,南荻不免想到昨晚那通电话……·“龙夏准备将酒店整合,所以,昨天你是骗我的·”·惜阳耸耸肩:“冤枉,我怎么知道你家龙夏怎么想的,他只告诉我有个酒店,看到那种濒临破产的店,正常人第一反应不都是拯救它吗”·“我跟龙夏没……关系。”
南荻后两字气势不知不觉弱了下去··惜阳玩味地看他一眼,转回头时,笑容变得苦涩:“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反感,不知道上辈子要积多少德,这辈子才有个能托付所有的人。”
“不是反感·”南荻认真地说,“龙夏是我大哥,我敬他爱他,不想给他添麻烦·”·“你就这么确定龙夏把你当作麻烦”·南荻只是笑笑,没说话。
惜阳又道:“我觉得你可以亲自问问龙夏,看他怎么回答·”·“没这个必要·”南荻撇开了脸,用行动表不自己不想再谈这件事。
惜阳看着南荻有些失落的表情,感慨这要有多么在乎,才会连真心都要这么小心翼翼地隐藏·她原本只是随口调侃他们,今天窥见了真相的一角,以前能够肆无忌惮说出来的玩笑话,现在却无法说出口。
毕竟,一份真挚的深沉的感情,值得任何人尊敬,任何玩笑都是对它的亵渎··惜阳决定不再提他们感情的事情:“那还要去看酒店吗”·“去。”
南荻点点头,“闲着也是闲着·”·“那好·”·惜阳驾驶着她的越野,载着南荻在城市里畅通无阻止地穿行··街道两边的内景极速往后退去,南荻微微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周围的建筑。
因为环境的缘故,所有建筑都蒙着一层灰,根本无法分辨新旧·南荻只能从建筑风格及样式看出,这座城市的繁华·只可惜,如今的帕斯特利洛只剩下一座空壳,虽不至于萧瑟,街面却也人丁稀少。
“白天在帕斯特利洛街面很少能见到人·”惜阳适时解释,“晚上空气会好一点,那时候会很热闹·”·南荻看着黄澄澄的天空,对惜阳的说法深感赞同。
两人很快穿过市区,驶入一片酒店聚集的地方··酒店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就算是在白天也亮着,南荻一路看过去,猜想这里哪一幢属于龙夏··车驶过了临城装修豪华的酒店,穿过中低档的宾馆,走完平坦的路以后开始爬山。
南荻心里腾起不妙的感觉,对这个还未谋面的酒店已经丧失了大半部分美好的期待··终于,惜阳钭车停在了一幢样式古朴的木质小楼前··“欢迎光临风林旅店”惜阳转头朝南荻笑。
南荻盯着那幢小楼看了好一会儿,回给惜阳一个假笑:“这就是你说的酒店”·“是啊,”惜阳带头往里走,“酒店和旅馆不都一个意思么”·完全不一样好吧·南荻欲哭无泪,他以为至少是一栋大楼,就算旧一点也没关系。
完全没料到是这么矮小的木屋,原木的风格在漫天黄沙的帕斯特利洛只剩下被掩埋的份,不破产才是怪事儿·“别傻站着了,进去看看,这个旅馆远不像外面那么邋遢。”
南荻抱着怀疑的态度踏入木屋,在玄关处遇到一个老奶奶··“……她是”南荻问惜阳···“旅店老板娘。”
“你又耍我”·“我没这么无聊·”惜阳朝老奶奶点点头,并向她介绍,“奶奶,这就是南荻。”
老奶奶抬起她满是皱纹的脸,凑近后很仔细地看了南荻一会儿,裂开嘴露出光裸的牙床朝他笑,然后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南荻一头雾水,但老奶奶的音调却很熟悉。
“奶奶叫惠子,是东瀛人·”·东瀛·南荻想起什么似的再看了一眼这个旅馆,于是焕然大悟——这不就是东瀛传统的旅馆格局嘛·另一边,惜阳费劲地已经开始和奶奶沟通,她连比带说地让奶奶明白南荻是新来的,奶奶笑眯眯地看向南荻,朝他微微点头。
跟惠子奶奶沟通完毕,惜阳带南荻四处参观,并将旅馆的具体情况向他说明··第83章 麻烦来了·当南荻得知整个旅店只有奶奶一个人打理的时候,惊讶道:“这么多房间,就她一个”·“房间虽然多,但入住率几乎为零,每个温泉的水都是活的,算起来,其实也没什么活需要做。”
话虽如此,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要照顾这么大一个旅馆,一定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我准备搬过来和奶奶一起住·”惜阳说,“你呢如果喜欢这里,也可以搬过来。”
南荻对东瀛这个国家没好感,但他不忍心让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独自守着这么大的空房子··所以,参观完旅馆,南荻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搬家··刚踏出大门,南荻迎面撞上乔森。
乔森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行李上,然后挑眉冷笑:“要走”·“嗯·”南荻虽然笑着,心里却一点也没放松警惕,因为乔森的眼神透着不善。
“要走可以·”乔森挡住南荻的去路,“把这周的安全费交了·”·“我只住了一晚·”·“小东西,昨晚睡得安稳吗”乔森邪气一笑,“如果没有我和兄弟们为你们保驾护航,信不信你一觉醒来,连内裤都被偷了。”
明明是一个流氓·却把自己标版成人民卫士··南荻失笑,慢慢敛了表情:“我拒绝支付·”·随着南荻的话音,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乔森垂眼盯着眼前身材瘦弱的男人,脑海里已经浮现不下十种将他弄死的方法··不过,被誉为“沙之国重拳王”的他更倾向于以力量制胜··他慢慢调整呼吸,做好攻击的准备,只要眼前这个男人再说一个“不”字,他保证打爆对方的脑袋。
“再给你一次机会·”·南荻虽说不上身经百战,但经过专业系统的训练,乔森的任何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且他也早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如果我再说一次不,你会怎么做”南荻问。
乔森漏出森白的牙齿:“我会把你的脑髓打散”·南荻瞟了一眼对方有他两倍粗的手臂,微笑:“看来我没有拒绝的余地·”·乔森冷哼一声,算作回答。
南荻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他将行李随手扔一边,嘴角重新勾起:“我听说帕斯特利洛有个有趣的规则·”·乔森见他忽然笑了,随之,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男人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气势。
像是春天的内,柔弱温暖,却能将冰冻了一整个冬天的冰融化··“你想做什么”乔森谨慎地问··“我不会给你一分钱。”
南荻笑笑,“但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我想到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话音未落·南荻的拳头夹着凌厉的拳风直扑乔森左脸··在社会混迹多年的乔森凭借野兽般的本能,紧要关头后退一步并且快速摆头,险险避开攻击。
“小子,你找死”乔森怒吼,手臂肌肉暴涨,南荻只觉得眼前一闪,他的拳头已经来到眼前··只这一拳,无论从角度还是力度来看几乎完美,南荻知道自己遇上对手了。
自离开小岛,南荻再没遇到旗鼓相当的人,这个乔森让他再次燃起斗志··南荻迅速往旁边撤了半步,乔森的拳头擦着他的鼻尖过去··乔森再也不敢小看他,一击未中,他立刻化拳为爪,手腕翻转的同时迅速往回收,这一招若是击中,南荻的脸眼都得被揭下来。
可惜的是,这样的攻击对于南荻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在乔森收回手的同时,南荻闪电般地出手,精准地捉住对方的手腕··乔森只觉得手腕一痛,整条手臂好像被焊死一般,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都不能撼动一分。
这样违反常理的事情让他心中骇然,惊恐地看向风轻云淡的南荻··感受到他的恐惧,南荻露出个浅浅的笑,肌肉绷紧的同时发力捏住比他小臂还粗的手腕··乔森不可置信地双眼圆睁,现在用骇然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震惊。
他无法理解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东方男子如何能释放出这么大的力量·南荻将他震惊的神色尽收眼底,并眯了眯眼睛,持续施加压力··乔森已经没有多余的能力攻击南荻,因为他不得不调动全部精力让自己从手腕的剧痛中解救出来。
无声的对抗在狭小的楼道里上演,渐渐的,乔森脸色发白,冷汗顺着鬓角流下··面对外人,南荻没有那么多的慈悲心肠,他对乔森的痛苦熟视无睹,直到听见清脆的骨裂声,乔森发出痛苦的闷哼,整个身体向地面滑去,他才放开了手。
“能免了我的安全费了吗”南荻居高临下看着半蹲在地上脸色惨白的乔森··乔森一只手无力地耷拉着,看南荻的眼神又恨又怕。
“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南荻捡起自己的行李,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最后看了一眼乔森,大步离开···南荻知道,得罪了乔森,就是开启了他在帕斯特利洛的麻烦之旅。
不过,想要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这是必经之路,南荻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没有惜阳霸气的越野接送,南荻花了些时间才再次回到风林··他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惜阳正巧从越野上跳下来。
两人同样做着下车的动作,一个潇洒帅气,一个慢吞吞像个老头子,这一对比,再次显出没车的苦闷··惜阳见南荻长手长脚费力从狭小的出租车内挤出来,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
南荻也笑,只不过走到她面前扬手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很好笑”·惜阳笑着将他的手拿开,道:“你这样不行,风林这么远,你打车都会打穷了。”
她说的没错,南荻问了好几辆车,师傅都委婉地表示不去·所以,他耽搁了很久才找到愿意载他的车··不过,南荻没钱为自己添置一辆新车,龙夏也没那个实力。
“车对我来说是奢侈品·”他这么跟惜阳说··惜阳知道龙夏的困境,所以没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南荻又跟她说起今天碰到乔森的事情,惜阳听后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南荻:“你一只手就把他捏死了”·“没死。”
南荻道,“不过腕骨断了·”·惜阳无语,这要多么逆天的力气才能轻描淡写地将一个人的腕骨捏断·“虽然很想夸你做得很好,但我不得不先提醒你,乔森只是那个团伙最底层的人物。
得罪了他,等于是得罪了那个团伙,你会有很多麻烦·”·南荻不以为意地笑笑:“踩在帕斯特利洛的土地上,我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挑战的准备”·谈话间,两人走到了玄关处。
惜阳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回头对南荻展颜一笑:“很好,你已经具备了在这里生存下去的基本素质·那么,吃完这顿饭,我们开始在帕斯特利洛的第一次行动”·吃饭南荻不解,他并没有听说有饭局啊。
答案在餐厅看到一桌子丰盛的晚餐后得到揭晓·惠子奶奶穿着灰色的围裙,将最后一道菜摆在桌子最中央,看到南荻和惜阳进来,笑眯眯地朝他们打招呼。
惜阳还以微笑,从善如流地坐下,南荻则盯着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肴还没缓过神··奶奶见他迟迟不肯坐下,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牵着南荻的手,将他带到座位上,并细心地为他舀了一碗汤。
南荻被扑鼻的异香惊醒,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从奶奶手上接过小碗:“奶奶您坐,我自己来就好·”·惠子不是十分理解他的话,不过这并不阻碍她感受南荻对她的关心。
惜阳看南荻诚惶诚恐端着那碗汤,噗一声笑出来··南荻瞪了她一眼,严肃道:“笑什么让奶奶伺候我吃饭,要遭雷劈的”·虽然跟奶奶在语言上有些不通,却并不妨碍南荻感受她对小辈的呵护。
惜阳没受过东方传统教育,对此感受并不深,不过她从南荻对惠子的态度直观感受到了“孝”的力量··这一顿饭,三人都吃的很开心··饭后,惜阳对南荻招手:“出发,干事儿去”·南荻边跟着她往外走,边问:“要去做什么”·惜阳发动车,卖了个关子:“去了你就知道。”
南荻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笑心里发憷,总觉得他们要去做的不是什么好事儿·他一路担惊受怕,生怕天- xing -解放的惜阳,在这个没有法律的地方干出点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
好在这一路惜阳除了嘴角的笑容有些瘆人,其他都很正常··两人一起来到一个露天二手车市场,惜阳让南荻来驾车,并要求绕着市场转圈,她自己则站在副驾驶室上,四处张望。
“你在选车”南荻看出了些门道··“别吵”惜阳低声道,过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问南荻,“喜欢那边的那辆吗”·南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边角落停放着一辆九成新银灰色的悍马越野车。
“你有钱买吗”南荻怀疑地看着惜阳··“谁说要买了”惜阳挥手指挥南荻向那辆车靠近,“待会儿机灵着点儿,别拖我后腿”·南荻心想你不买难道想直接跳上去抢啊惜阳是没看见门口几个守卫还是怎么的,才离开科伦纳几天就变得这么强悍,真的没问题吗·正想着,站在副驾驶室里的惜阳在车经过悍马的同时,纵身一跃,灵巧地从后座窜到驾驶室。
紧接着是点火挂档起步一系列的动作,动作之快让南荻咋舌··“快走快走”惜阳朝南荻喊,“他们来了”·“卧槽,你真的抢啊”南荻骂了一句,一刻不敢耽搁,驾驶着越野车在二手市场里灵活地穿梭。
而惜阳,完全不顾有没有碰到别的车,开着悍马横冲直撞,看的南荻眉脚抽抽··他们的行为在第一时间就引起了几个看守人员的注意,南荻并没有在混乱中失去观察和判断力。
他看见那几个人中,有一个在发现他们之后立刻开始打电话,其余几个挥舞着两尺长的砍刀或者钢管朝他们扑来··南荻忽然有些胃疼,那些人傻了么,人的肉体怎么能跟越野车抗衡,这个时候他们不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吃了兴奋似的悍马吗·“南荻,你在干什么踩油门啊,快点冲出去,等援军来了我们就跑不了了”·冲在前面开路的悍马里传来惜阳的大喊,隐约还夹着她兴奋的欢呼。
南荻跟在后面,无语地看着她撒野··第84章 上门抢·悍马果然名不虚传,跟小坦克似的轰轰在前面开路··眼看就要冲出大门,前面的悍马忽然一个急刹车,南荻本能地减速并且向左打方向。
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可怕的声音··南荻没心思去看车有没有撞坏,他迅速从车上下来,跑过去拉开悍马的车门···眼前看到的是他完全想象不到的景象——一根拇指粗的钢筋穿破挡风下班,斜斜地插在驾驶室座位上。
“惜阳”南荻心跳都停了半拍,看到惜阳险险避开了钢筋之后,稍微松了口气··“好险……”惜阳小心地挪动身体,避开直插进驾驶室的钢筋,从车上滑下来。
看见南荻一脸的紧张,她笑笑,“我看见它了,所以踩了刹车·”·那表情竟有点得意,让南荻不知道该生气还是庆幸,只好脸色- yin -沉地顺着那根钢筋看过去寻找罪魁祸首。
他见到这一会儿的功夫,门口多了一伙人·为首的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干瘦的家伙,在他旁边吊着一条臂,一脸蠢样的是乔森··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南荻能感觉到乔森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烧成灰·惜阳感觉到对方滔天的恨意,问:“认识”·“乔森和他的老大。”
惜阳了然,自言自语:“原来这黑唐猴就是山姆·”·“谁”·“吸血虫们的头儿·”惜阳简单解释一句,“没想到这个市场是他的。”
南荻无语,心想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来偷车,还能再作死一点吗·惜阳显然没意识到自己有多乱来,蹙眉盯着山姆几个出神,不知道在考虑什么。
山姆接到电话赶来,视线瞬间被那个纤瘦的人影吸引··“头,就是那小子”乔森凑过来,低声道··山姆瞟了他一眼,讽刺一笑:“你居然连这样的角色都收拾不了”·乔森窘迫不甘,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令他颜面扫地的事实。
山姆冷哼,再次将目光投向南荻,仔细打量起这个年轻人··南荻被打量的同时,他也在评估对方的实力··除去乔森,那伙人里还有两个武力值够看,其中叫做山姆的看起来又瘦又黑,跟非洲难民似的,实际上最难搞定的那个。
南荻比较了一下他们与对方的实力,觉得连全身而退都不是容易的事儿··他正头疼要怎么脱身,惜阳靠过来,低声道:“一共七个人,我二你五·”·“旁边三个看门的不算人”·“哦,那你八我二。”
“……我觉得开车冲出去的胜算比较大·”·惜阳斜他一眼,“那我们白来了”·“你还想干什么”南荻无语,眼下不是逃命要紧吗·“车要开走”惜阳斩钉截铁,“把他们打趴下,这里的车就全是我们的”·南荻惊讶地看着匪气十足的她,很怀疑这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惜阳。
“看我做什么”惜阳已经开始跃跃欲试,“我知道你能打,这几个根本不够看”·“你从哪儿听说我能打了”南荻嘴角抽了抽,这都是谁造的谣·再说了,再能打,以一敌八也不现实啊。
南荻还想说点什么,对面脸色铁青的山姆一挥手,他的手下张牙舞爪地朝他们扑过来··“啊哈,来了”惜阳大笑,捋了捋头发,笑吟吟看着面色- yin -沉的南荻,“看家本事就别藏着掖着了,小心- xing -命不保。”
南荻气得冷笑,一脚踹开最先扑上来的人,怒道:“惜阳你到底是哪边的”·“不用怀疑,当然是你这边的。”
惜阳边躲边打,她力气不敌男人,但身形灵活,游刃有余地穿插在几个人之间,瞅准时机给出致命一击··南荻起先还担心她吃亏,边躲过攻击边观察了一会儿后便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的对手身上。
他全心全意地应对下,他的对手压力倍增,没几下就被他打得躺在地上··惜阳喘着气靠过来,笑着拍他的肩:“真有两下子·”·南荻白她一眼:“你是不是故意给我下这个套,等着看好戏”·“怎么可能,我……”·啪啪啪——·几声清脆的拍掌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循声望去,山姆皮笑肉不笑地拍打着双手:“漂亮”·一听到这两个字,南荻立刻想起拉斐尔夸他的那些话,登时条件反- she -地觉得恶寒。
山姆有一下没一下地鼓着掌,慢慢走过来,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手下,对造成这一切的南荻说:“你做得很棒,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想让他们知道失败的滋味,今天你帮我做了,我要感谢你。”
对他疯疯癫癫的话,南荻装作没听见··惜阳比他更直接,在把那群人打趴下之后,她就开始慢慢朝被钢钉在原地的悍马挪去,看得出她还没死心··但这一次用不着南荻阻止,山姆先一步挡住了惜阳的去路。
南荻暗道不好,他立刻朝惜阳靠拢,想要帮忙,冰冷的声音却在一旁响起,“你的对手是我·”说着,攻击夹着凌厉的杀气朝他扑来··南荻眼神一寒,抬起手臂挡下。
巨大的力量将他的手臂震得发麻,南荻表情更加严肃,他知道,自己现在无法分心接应惜阳,她必须得靠自己度过这一关··冷面杀手非常不满意南荻的分心,他又快又狠地出拳,冷冷道:“据说力大无穷的东方小子,来点儿认真的,让我长长眼。”
南荻被对方的咄咄逼人弄得心烦意乱,一个侧踢将他逼退的同时飞快朝惜阳冲过去,借着惯- xing -一把将她山姆扑倒在地··惜阳见状立刻回身往越野车跑,南荻见她终于肯放弃那辆悍马,正觉松口气,却听见对方朝他喊:“愣着干什么,去开悍马啊”·南荻差点一口血没吐出来,“人都快死了,你要什么悍马”·惜阳没跟他犟嘴,飞快接近越野,打算借车扭转不利的局面。
可是山姆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读出她的意图,山姆立刻追了上去,同时冷面杀手堵住南荻的去路,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再次正面交手,南荻没给对方留一点余地,用简单直接的招式,配合逆天的力气,强势封死对方所有的攻击。
杀手就像是困兽般,徒有一身的本事却使不出来,渐渐地,他变得焦躁,攻击也随之乱了脚步··南荻一直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身上的杀气疯狂向四周扩散,浓郁得让人不寒而栗。
并且他不再是面无表情,而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如果是熟悉他的人看到这抹不合时宜的笑容,一定会背脊发凉,百分之百地进行防备··可惜,他此时的对手是初次交手的杀手,他对南荻一如所知,也就不清楚这个微笑背后蕴藏的危险。
只见南荻动作诡异的一顿,下一秒,就见他身体猛地往下沉,眨眼功夫又迅速弹起,同时飞起一脚踢到杀手腰侧,瞬间便将人撂倒在地··紧接着,他一把抓住对方右手,膝盖在他背上一顶,手腕一扭,就听一声让人发寒的断裂声隔着皮肉闷闷地传来——杀手的右臂竟被生生扭断,不自然的折向背后。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所有人连震惊都慢了半拍,半秒后杀手才捂着肩膀哀嚎着倒在地上·而亲自体验过南荻怪力的乔森脸色惨白,盯着那条不自然弯曲的手臂,瑟瑟发抖。
山姆听到了杀手的惨叫,回头看到他躺倒在地,怒吼着朝南荻扑过来··南荻冷哼,嘴角缓缓勾起,眼里似乎闪过一抹红光,整个人如修罗一般··惜阳看着变了个人一样的他,即惊讶又隐隐担心这么颠覆的变化,不会是不可逆的吧·有人更不愿意看到南荻现在的这个样子,山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得力助手被拧断了一只胳膊,怒得招招致命。
南荻不知道是打得兴奋了还是平时他装小白兔装得太像,这会儿火力全开,一闪身一踏步,无一不显出几分霸气··惜阳得空跳上车,原本想开着车冲过去把人撞了再让南荻去开那辆悍马,但她打了好几次马达都没点着,顿时气得狠狠踹了车几脚。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引擎声··不会是援军吧惜阳暗道不妙,却见乔森也是一皱眉,似乎有些意外··下一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子弹一样冲入视野。
随着发动机的咆哮,黑色头盔的骑士宛如一匹俯身车上··还没等看清对方是谁,车子像一匹黑马斜插着冲过来,在南荻面前一个漂亮的打横·根本没给众人反应的机会,骑士掏枪连瞄准都没有就“砰砰”开了两枪,拓开空间逼退山姆后一把将南荻拽上车,说了句“抱紧”。
南荻根本没时间反应,他也不需要反应··在听到熟悉的声时之后他身体已经自动选择被动模式,来人说啥他就做啥··惜阳没这么好的“奴- xing -”,被拽上车的时候还挣扎了几下。
“找死啊”南荻紧紧抓着她,免得从高速行驶的车上掉下去摔伤··惜阳见他们距离悍马越来越远,肉疼的直喊停车··南荻不想理她,驾驶着摩托车的人则一言不发,将车速提高到了非常恐怖的地步。
摩托车载着他们三人刚拐弯,紧接着就听到后面几声枪响··那是对方的反击,子弹嗖嗖从他们身边飞过,南荻心想要是再晚一秒离开,被崩的就是他的脑袋了吧·“他们居然有枪”惜阳比南荻还震惊。
南荻帮助她坐稳之后,没好气地朝她喊:“对方什么来头,有什么家底你都不知道就去抢车,找死”·惜阳不甘心地大喊:“你不也来了吗”·南荻语塞,女人真的不能相信,特别是漂亮的女人这一次他就是轻信了惜阳,差点连命都丢了。
“那是谁啊”惜阳指了指驾驶摩托车的人,“你朋友”·南荻拍了一下对方的头盔,笑道:“我老大”·车突然又加速,惯- xing -使得南荻身体猛地往后仰,吓得他赶紧抱紧前面人的腰。
不知道怎么的,耳边风声呼呼响说话都要靠喊,南荻就是听到对方不悦的冷哼··南荻一边想这人怎么转眼就到跟前了,一边又嘀咕刚见面就没好脸色,不知自己哪儿又招惹他了。
第85章 重逢·顺利脱逃,南荻松了口气··刚才摩托车飞速行驶的时候没觉得,现在车停下来,他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人家背上··南荻连忙撒手,站在一边,朝骑士笑。
早一步从车上下来的惜阳看着瞬间变“傻”的南荻,对来人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骑士已经脱下了头盔·细密柔软的头发因静电而略微凌乱,微长的刘海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一下。
然后,那人抬起头,一双乌黑的眸子让南荻几乎坠了进去··惜阳不由翻个白眼,她还真没猜错,来人果然是龙夏·她嫌弃地睨着南荻:“擦擦你的口水,快流到地上了”·南荻笑容一僵尴尬地摸摸鼻子,忽然想起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由道:“老大,你没事吧”·虽然说单枪匹马冲进敌营帅瞎了眼,但那么危险的事情,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龙夏没理他,而是看着惜阳,语气有些不悦:“今天怎么回事”·“如你所见,被围攻了·”惜阳摊手··“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哦,因为我们缺一辆车,所以我想到了这个办法。”
南荻心惊胆战地看着龙夏的脸色变得漆黑,连忙在事情不可收拾之前出来打圆场:“老大,是我们考虑不周,下次一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龙夏闻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朝风林旅馆走去。
南荻见状连忙跟上,惜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亦趋亦步跟在龙夏身后的他,摇摇头,也跟了上去··龙夏的忽然到来让南荻惊喜之余又有些担心,特别是自对方出现就没什么好脸色,这更让南荻往坏的地方猜想。
跟着龙夏进了房间,南荻心事重重地坐在榻榻米上,直到眼前出现一双没穿鞋,上面还沾着几颗水珠的脚,他才猛地回神···龙夏已经在他发呆的这段时间里洗好了澡,这会儿只在腰间围了一块浴巾,居高临下看着南荻。
“老大”南荻咧嘴朝对方笑··龙夏眯了眯眼,右脚往后撤半步,蹲下身,使实现与南荻处于同一水平面上··南荻被迫盯着那双黝黑的眼睛,竟然紧张得屏住呼吸。
“你知道那二手车市场是谁的地盘吗”龙夏平淡地开口··“我……不知道·”南荻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你就去抢”·“……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惜阳是去抢车·”·龙夏闻言笑了一下,盯了南荻一会儿,站起来从他身边走开,道:“你这么信任她。”
“不是的,老大”南荻被他那个笑弄得慌了神,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生气,道歉的话脱口而出,“我错了,对不起”·龙夏脚步都没顿一下,走到一边拉开认柜,翻找出新的衣服边换边说:“不是什么难道那个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去抢车的人不是你”·“是我是我”南荻快用膝盖跪着爬过去了,“我这不是道歉了吗”·龙夏扣纽扣的动作顿住,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看着趴在地上的南荻:“你跟我道歉”·“啊”·“命你是的,跟我道歉你没病吧,南荻”·南荻都快被龙夏整懵了,他张了张嘴,但没想出该说什么话。
龙夏一刻不停穿好衣服,再看南荻一眼,准备出门··愣在地上趴着的南荻见状“嗷”一声扑过去,抱着龙夏的腰往回拖,边拖边嚷嚷:“你去哪儿啊我错了还不行么”·龙夏的腰椎差点被他撞错位,一听他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捧了他几拳,怒道:“你哪儿错,是我错了你给我放手”·“不放,好不容易见到你了,不能让你走”南荻保持着双手圈着龙夏腰,撅着屁股的动作,跟狼崽子拖猎物一样把龙夏拖回去。
龙夏生生被他气笑了,手臂往南荻身上一拐,道:“放手”·他这一拐子不知撞到了南荻的哪儿,只觉得搂着自己腰的手忽然松了一下,南荻的呼吸同时顿了一秒。
龙夏吓了一跳,忙反身看南荻:“三儿,没事吧”·“老大……”南荻固执地抱着龙夏,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这次我真错了,你别生气。”
“……”龙夏盯着南荻瞬间肿起来的眼角,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慌··两人僵持了几分钟龙夏细不可闻地叹口气,拍拍南荻的手臂:“撒手。”
“你还要走”南荻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瞬间直起身,一把勾着龙夏的脖子,“怎么这么小心眼,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你用得着不依不饶吗”·“南荻你小兔崽子活腻了我让你撒手”龙夏气得不行,“我哪儿也不去,我……我肚子饿了找吃的不行”·“真的”南荻将信将疑,慢慢放开手,狐疑地盯着龙夏。
龙夏喘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特别无语地看着南荻··刚才他那一拐子正好撞在南荻眼角了,这会儿肿起来了不说,还弄得南荻眼泪婆娑的··“擦擦眼泪,像什么样子”·南荻用袖子抹了一把,眨眨眼,不一会儿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
龙夏很无语,南荻却不在意地笑笑:“没事,待会儿消肿了就不流眼泪了·”·“这是报应·”龙夏低声说了一句··南荻不明白自己被撞了眼角,怎么就变成报应了·龙夏没给他解释,而是朝他招招手,示意跟上。
南荻跟着他在走廊拐来拐去,最后拐到后院厨房,见到惠子奶奶正在里面忙活什么··“奶奶,您又在忙什么”南荻赶忙走过去,把奶奶手上的米接过去,“淘米吗”·奶奶听不明白,但能理解南荻想帮她,于是笑呵呵地指挥着南荻做这做那。
等南荻按照奶奶的指示处理好一切,并将她送到门外后,龙夏手里拿着一只刚煮好并剥了壳的鸡蛋,对他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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