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伪装 by 水苏(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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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伪装 by 水苏(6)
·山姆闻言脸色一僵,但他很快调整,露出真诚的笑:“凯尔只会针对我,怎么会惊扰二少爷呢”·没想到他还能说出这么高水平的客气话,龙夏感到有些惊讶。
“不过,既然二少开口了,那我也不能一点不让·”山姆似乎有些为难,皱了皱眉,心一横,“四六分,再多就不能让了·”·龙夏其实对能分多少一点也不在意,他只要一拿到凯尔的犯罪证据就会离开,帕斯特利洛能给他多少东西他根本不在意。
不过,这些只能在心里想,他不会跟山姆透露半个字··他也装作为难地想了想,道:“可以,但我需要你再配备一辆高- xing -能的车,以及……”·“我懂,武器和车我现在就能给你。”
“不急,等南荻康复了再说·”·说到南荻,山姆脸上露出假笑:“手下办事不知轻重,还请二少爷不要怪罪·”·龙夏淡淡瞟了他一眼:“我们之前的事情两清。”
“好”山姆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要知道,龙夏他们人虽然少,但是战斗力极强·如果因为这件事龙夏对他们怀恨在心,虽不至于有威胁,但总归是一件麻烦。
一听他这么说,山姆的心事又了了一桩··“那我先走了,稍后联系”·山姆带着他的人走了,龙夏盯着山姆远去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伤了南荻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不过,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他刚与山姆达成了初步合作,要尽快取得他的基本信任才能继续下一步计划··等获得了山姆的信任,能接触到毒的时候,他一定要将这笔帐讨回来·龙夏又在花园坐了一会儿,仔细制定接下来的的行动计划,觉得满意之后才再次回到病房。
南荻还没醒,惜阳坐在一边无聊地扯衣服上的线头··听到脚步声,她立刻看过来,问:“情况怎么样”·“南荻醒了之后我们去矿山。”
“矿山”惜阳感到很意外,“我以为你会留在城里·”·“我需要一些力量·”龙夏第一次行动之前将计划告诉南荻以外的人,“我们只有三个人,行动不方便。”
忽然听到龙夏这么说,惜阳有些不适应·但她很快明白,这是龙夏将她真正当做自己人的第一步··“我知道了·”她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开心、激动也有些紧张。
惜阳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获得一个人的信任而感到兴奋,但被龙夏认可的感觉实在太好,让她不禁露出喜悦··“看来以后我要多讨好南荻·”惜阳笑着看进屋之后眼神就没离开南荻的龙夏,“把他哄开心了,比帮你杀了一百个人顶用。”
“那我会把你杀了”龙夏斜看她一眼··以前不熟的时候惜阳就经常调侃龙夏,现在混熟了,摸到龙夏的脾气,惜阳更不怕他,戏谑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像装醋的瓶子。”
·龙夏没说话,只是眼神不善地瞪了她一眼··惜阳哈哈大笑:“南荻如果知道你这么在乎他,会是什么反应我真想看看”·“好吵……”床上的人忽然说话了,声音嘶哑,眉头不满地皱起,“惜阳,你笑太大声了”·龙夏第一时间站起来,握住南荻的手,惊喜地看着他:“南荻”·南荻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龙夏的脸,对他笑了笑:“老大,我差点就死了。”
“不可能”龙夏冷着脸皱眉,“冻一下就死,你那五年白练了”·南荻艰难地笑了笑,轻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说两句贴心的话”·惜阳见南荻确实是没事儿了,便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让给腻歪的两人。
龙夏的表情有点别扭,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南荻眨眨眼,好像在认真感受身体··过了一会儿,他摇摇头:“身体哪儿都冰,感觉不出来。”
“还冷”龙夏语气瞬间变得异常严肃,放开南荻的手就要往外走,“我去找医生”·“不用了”·龙夏疑惑回头,见南荻脸上浮起两抹奇怪的红晕,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你……你不是暖和么……亲我一下就……”·一个火热的吻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唇舌纠缠,哪儿还能感到冷,南荻觉得热得能烧起来·“暖和了”龙夏轻啄着他的唇,低声问··南荻傻笑,伸手圈住龙夏的脖子,将他拉近自己,嗅着龙夏身上温暖的味道,感慨道:“被带进仓库的时候我就在想,等你找到我了,一定要装死,让你给我做人工呼吸”·他说着,自己笑起来:“我一直想着不能睡,睡着了就不知道你来了。
可是,没撑到你找来我就晕了·”·龙夏为了方便南荻抱着他,俯下身的动作十分别扭,但他却一动没动,还伸手将他搂紧:“都快死了还想这些没用的东西,你怎么不想想怎么逃”·南荻已经习惯了龙夏说话就破坏气氛的“超能力”,笑了笑:“被裹成蚕茧我怎么逃滚着把他们压死”·初见到南荻的时候因为担心,龙夏没觉得他的造型好笑。
现在想想,被麻绳裹得只剩下脑袋的他,龙夏勾起嘴角笑了··“这个办法可行,你挺沉的·”·他的声音带了笑意,南荻听着也开心,但嘴上却不甘地反驳:“很重吗”·“我又不是没抱过。”
100  启动第二步计划·南荻立刻联想到某些画面,害羞得连耳朵根都红了··“嫌重你还抱”他底气不足道,“我不嫌你重,以后我抱你”·龙夏浅笑,侧头用唇贴在南荻耳根的位置,轻声道:“你以为我还会给你那样的机会”·柔软的嘴唇轻轻摩擦着南荻耳根,让他半边身体瞬间麻了。
南荻深深吸了一口气憋住,然后缓缓呼出,小心翼翼的生怕泄露某些情绪··龙夏感觉到了他的紧张,索- xing -一把勒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捏着南荻的后颈,迫使他侧头,露出颈侧,狠狠地吻住那里。
颈侧的皮肤被狠狠地吮吸着,那种感觉十分诡异,又麻又痒,还伴随着微微的刺痛,像是直接落在心尖上的亲吻··“唔……”南荻身体身体轻颤,抓紧了龙夏腰侧的衣服。
龙夏叼着那块皮肉又吮又咬,直到口中尝到微微的血腥味才放开,将渗出血珠舔干净··南荻紧绷着身体,僵硬地保持着侧头的动作,一动不敢动··龙夏在南荻颈侧吮出一块发紫的印记:“还冷吗”·南荻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冷了。”
“要继续在医院休息一下,还是回风林”·“回去·”南荻放开搂着龙夏的手,掀开被子坐起来,“在冰库待了不到一小时,用不着一直躺在床上。”
“嗯,回去收拾行李·”·“去哪儿”·“东边·”·南荻穿好鞋站起来,疑惑地皱眉:“去东边干什么”·“先上车。”
惜阳将车开过来,两人一起上了车··“我跟山姆达成初步合作,他把东边的一座金矿经营权交给我,利润四六分·”龙夏简短地将情况说给南荻和惜阳听,“这次我来的目的是挖出能扳倒凯尔的证据,我答应山姆只是权宜之计,使他放松警惕而已。”
“山姆有这么好骗吗”惜阳抛出疑问··龙夏还没说什么,南荻抢先道:“我相信龙夏已经想好了对策”·惜阳受不了地白他一眼:“我就说了一句,看你急的”·龙夏瞟了南荻一眼,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从表情能看出对南荻刚才的表现很满意:“山姆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我们,所以,找到适合的机会要将他除掉”·“除掉”南荻没想到龙夏的计划这么极端,“老大,咱不能做犯法的事儿”·龙夏看着他:“我有说要杀掉他吗”·“那怎么除”·惜阳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接口道:“借刀杀人”·“对,凯尔生- xing -多疑,知道山姆跟我合作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他。
如果我们在这段期间能触及到某些绝对机密的事情,凯尔为了自保,一定会铤而走险杀了山姆封口·”··南荻想了想:“那这样说来,要掌握凯尔犯法的证据并不难啊,只要山姆死了就成。”
“你要亲手杀了然后嫁祸吗”龙夏眯起眼睛,语气和表情都是冷冰冰的,“首先,我不会让你去做那种事情,其次,必须要是凯尔亲自下的命令,我们才能有十足的把握。”
“那……”南荻还想说什么··“想要得到摩尔肯的认可,必须是清清白白的”·“二少爷,万一凯尔没中计怎么办”惜阳问。
“那我们就持续挖掘他贩毒的证据·”·南荻双眼泛光,握着拳头在腿上敲了一下:“对,有的是扳倒他的办法”·相比他的豪气云天,惜阳心情就更沉重。
计划说起来容易,但真的要执行且达到目的,光是想想就知道绝对不容易··就像龙夏说的,他们只有三个人,想要瞒过山姆的同时搜集证据,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在帕斯特利洛这个地方,想要找到适合的帮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惜阳:“二少爷,计划确实可行,但是时间也许会来不及·”·“哼。”
龙夏冷笑,“凯尔确实巴不得我现在就死”·南荻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气,看他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在讲自己的哥哥··都说人之初- xing -本善,南荻相信龙夏并非生下来就恨自己的亲人。
这期间一定走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之间亲情全无·他不用知道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只要清楚,以后他都会陪在龙夏身边就行··南荻伸手握住龙夏搁在膝盖上的手,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对他笑了笑。
“不过,有人会帮我看着他·”龙夏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用力回握,“拉斐尔想要继续与摩尔肯合作,就必须帮我·”·听到这里,南荻和惜阳同时沉默了。
尽管只是一次简短的谈话,但两人都感觉到了浓郁的硝烟味儿··这一场战斗的激烈程度绝不比任何一场真正的战争,在这个过程中伴随着背叛、牺牲··在安逸环境中长大的他,根本没办法想象大家族里的- yin -暗。
那些勾心斗角,谋权夺位的事情,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直到再次遇到龙夏,了解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背后的艰辛,南荻追随他的脚步,一点一点陷入其中··南荻想到这段时间的不易,眼中露出一丝难过,正巧被龙夏看见了。
·他将南荻的手拉向自己,迫使南荻转头看他:“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南荻看着龙夏那双黝黑的眼睛,心里的急躁奇异地被抚平。
他点点头:“嗯,一切会好的·”·他相信龙夏有能力夺回自己的一切·惜阳:“既然拉斐尔能帮我们争取时间,具体要怎么做呢”·“矿工。”
龙夏眯了眯眼睛,“在帕斯特利洛的矿工三人之二都是有前科的人,这样的亡命之徒收买起来会很容易·”·“可是,这样的人我们能信任吗”南荻问。
“用不着信任,”龙夏笑了笑,“不是所有的蚂蚁都知道他们工作的目的,他们只需要听从指挥就行了,不是吗”·“既然这样,我们也做小蚂蚁好了。”
南荻握紧了龙夏的手,对他笑··惜阳闻言抿了抿唇,没说话··她实在没办法像南荻一样对龙夏交付百分之一百的信任,不过,龙夏需要的也不是他们毫无理由的信任,至少对于惜阳,他不需要。
“我会明确每一步的分工,我需要的是助手,不是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惜阳闻言松了口气,南荻没心没肺地笑笑··很快,山姆将龙夏所需的车和武器送到,紧接着,龙夏等人整装完毕,向东面的矿山进发。
南荻之前没去过矿山,在他的印象中,采矿的地方整天尘土飞扬,矿工们浑身沾满泥土,住着简陋的宿舍,吃着仅能果腹的饭,每天干着超负荷的工作··而对于矿井的想象更为抽象,- yin -暗、潮- shi -、随时会发生坍塌,这是他脑海中仅有的词语。
一路他都忐忑不已,偏偏龙夏少言,惜阳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一路脸色凝重,看起来心情很差,害得他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南荻怀着期待又紧张的情绪下车后,看到眼前整整齐齐的混凝土房的时候,有些缓不过神。
惜阳的注意力根本没在那些房子上,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停车场,脸色更难看了:“二少爷,他们不知道我们今天过来”·龙夏冷笑一下,什么话都没说,自己动手搬行李。
“愣着干什么,搬东西”·南荻眨眨眼,完全不知道刚才惜阳和龙夏说了什么,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老大,这就是矿山”·除了植物少一点,房子看起来单薄一点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嘛。
龙夏瞟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把二十多斤重的东西扔给南荻,道:“你以为还是七八十年代”·南荻嘿嘿笑,现场的情况比他想象中好多了,这让他对未来的生活更有信心。
惜阳的感觉与他完全相反··她不相信这里的人不知道龙夏今天过来,但是却没有一个来迎接,这摆明了是给龙夏一个下马威··听说暂时管理这里的是一个不过二十六岁的小伙子,虽说年纪确实比龙夏大,但一个是摩尔肯的二少爷,同时也是山姆的合作伙伴,他却摆谱,这明显是给龙夏一个下马威了。
惜阳愤愤不平,龙夏却好像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情··而南荻那神经比大腿粗的,完全没想到这方面的事情,他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通过观察,他猜测这个矿估计刚刚开采,房子还很新。
·龙夏带着他们来到三幢二楼:“惜阳的房间在最里面,然后是南荻,我的是紧挨着楼梯这间·”·“啊”南荻皱眉,看样子有些不满。
龙夏撇他一眼:“怎么”·“……没什么·”南荻眼巴巴地看着龙夏听他说完之后,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南荻站在原地苦着脸,龙夏怎么会要跟他分开呢,住一起不挺好的·三人分别把东西放好,刚打算去熟悉一下情况,有个身穿蓝色工作服,带着头盔的中年男人找上门来。
“二少爷,不好意思,刚才有事儿耽搁了”·他将头盔换到另外一只手,伸手过来要跟龙夏握手··但是他伸了一会儿,龙夏丝毫未动,中年男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二少爷今天心情不好”他将手收回去,笑道··101  逼迫·龙夏脸上没什么表情,惜阳冷冷地看着对方,只有南荻,朝中年男人笑笑:“你好。”
他一出声,惜阳眉头就皱了起来,南荻很多时候单纯得让人牙痒痒·她想阻止南荻继续搭理对方,却被龙夏用眼神制止了··惜阳虽然不明白龙夏的真正意思,却忍住了。
南荻不觉有他,见中年人笑起来,他继续跟对方寒暄:“这位大哥是在这工作呢”·中年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龙夏几眼,见他确实没搭理自己的意思,才对南荻道:“嗯,我是后勤科长,你们可以叫我迈克尔。
听说你们今天过来,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谢谢大哥,我们自己都弄好了·”·听到这里,惜阳真的很想揍南荻一顿,让他那个脑子开开窍,别以为会笑的都是好人·迈克尔听到南莸的话之后,露出一抹笑容,虽然他极力掩饰,但其中的得意还是泄露出来。
南荻也终于发现异状,他不着痕迹地看了龙夏一眼,见到他沉静如水的眸子,心里咯噔一下,直觉自己肯定又犯蠢了··他立刻收敛起初到这里的兴奋,微微皱眉看着表情变得更为奇怪迈克尔。
迈克尔看着龙夏,轻轻一笑:“巴克有事,晚上才能回来,他特意嘱咐我在这段时间里要招呼好二少爷·”·南荻看着龙夏,见他没回答的意思,自己也闭上嘴,不着痕迹挪到龙夏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迈克尔。
几个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迈克尔一开始还能顶得住,渐渐的他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嘴角抽了抽,表情彻底垮了··龙夏却在这个时候开口:“既然这样,先带我熟悉环境,”说完,不等迈克尔说什么,率先走了。
迈克尔一口气梗在胸口,半天才咽了下去··南荻跟在龙夏身后欲言又止,他想跟龙夏说对不起,但觉得这其实是多此一举··一行人在矿区走了一圈后,基本将情况熟悉j。
矿区被分为两大部分,作业区和生活区··南荻看到那排排整齐的房子就是生活区,作业区位于后面,那里已经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周围道路呈螺旋状深入地底。
·看着这个足有四五个足球场大的坑,南荻震撼的说不出话来··接着,迈克尔将他们带到食堂,吩咐厨房特别为他们做午餐··等待的时间里,龙夏手指点了点桌面,对迈克尔说:“现在矿上有多少人”·“一百三十六人,三十六个后勤人员,一百个矿工。”
“具体制度是什么”·迈克尔看了龙夏一眼,似乎不想说··早就憋了一口气的惜阳握紧了拳头,她决定要是这个中年秃顶的男人要是再不把龙夏看在眼里,她一定揍得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迈克尔犹豫了一会儿后为难地皱皱眉,道:“这些问题,二少爷要不等到巴克回来,由他亲自告诉你”·嘭一声响,惜阳拍案而起,瞪着迈克尔:“问你就说,哪儿来这么多废话”·迈克尔先是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就调整过来,对惜阳笑道:“不是我故意隐瞒,是我真的不知道,就算知道,我说了,就算越权。”
“越权”惜阳冷笑,“二少爷让你说的,你这越的是谁的权”·南荻也听出不妥来,这个矿区已经被龙夏接管,他就是这里的老大,迈克尔口中的“权”显然不是他,换句话说,迈克尔根本不承认龙夏的地位。
想到这里,再联想到之前自己傻乎乎地搭迈克尔的话,南荻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迈克尔并没有被惜阳吓到,他依然不紧不慢道:“巴克是我的直属上司,还请二少爷理解我的难处。”
这样的借口听起来丝毫没有反驳的余地,但令人不爽的是迈克尔的态度··惜阳怒视着迈克尔,刚想说什么,收到龙夏的暗示,虽然不甘心,但她却忍了下来。
“既然这样,你回去吧·”龙夏轻而易举放过了迈克尔,不仅仅是惜阳感到惊讶,连迈克尔都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龙夏淡淡道:“你不想说,我逼你也没用,走吧。”
迈克尔犹豫了片刻,拿上安全帽,站起来朝龙夏他们点点头,走了··他走之后,惜阳不满道:“就这么放过他了”·“跟一个探路的人较劲没意思。”
龙夏说着转头看南荻,“今天的事情,你看出什么了”·南荻没想到话题这么快就转移到他身上,他神情一敛,认真道:“我警惕- xing -太低了。”
“哼,别给自己安这么好听的形容词·”龙夏冷哼一声,“笨就是笨,被人拐去卖了都帮别人数钱”··南荻瞬间涨红了脸,他看看惜阳,又看看允夏,憋了半天,挤出几个字:·“对不起……”·“说对不起干什么,你吃的亏还少吗”龙夏冷冷地说,“我看你这一年的时间一点长进都没有”·这一次,南荻的脸唰一下白了。
之前因为当着别人的面被骂,他觉得尴尬,这一次,却是因为他从龙夏的眼神里看到了失望··龙夏对他失望了·南荻的心顿时跌入冰窖,冻得嘴唇都抖了。
惜阳看他情况不对,忙拍拍他的肩膀,加重语气:“南荻”·南荻充耳不闻,直勾勾看着龙夏,那眼神混合着期望、伤心和愧疚··龙夏心里也不好受,南荻这段时间确实成长很多,但这远远不够。
龙夏本来想给他多一点时间,但今天巴克避而不见的事情再次在他耳边敲响警钟,如果他们依然停滞不前,后果不堪设想··惜阳能力虽然不及南荻,但她很懂得察言观色,只是这一点就能给她争取很多机会。
南荻却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龙夏一直怀疑是因为自己在他身边的缘故··他决定冒一次险,强制将南荻推出去,并且拒绝他的任何求救,逼迫他快速成长··所以,尽管见到南荻那样的眼神龙夏很心疼,但他没给南荻一点儿希望:·“你不能一直依靠我,我能救你一次两次,难道以后每一次你闯祸都要我帮你擦屁股”·“二少爷……”惜阳想阻止龙夏继续说下去,龙夏却抬手阻断她,并且说道,“你离开一会儿,我有话对南荻说。”
惜阳不放心地看了看两人,最后叹口气,离开了··她一走,南荻的情绪就隐藏不住,一脸难过地看着龙夏:“老大,生气了”·“这不是生气的问题,南荻你说的话算不算数”·“算”·“那么看着你现在的样子,除了打架的时候厉害,你还能带我什么”·这句话是目前南荻从龙夏口中听到最重的一句,在龙夏心里,这也是这辈子唯一一次对南荻这么说话。
如果这一次逼迫没效果,龙夏也就认了,养着一个随时给他找麻烦的南荻,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但是很显然,龙夏低估了这句话对南荻的伤害,或者说低估了自己在南荻心里的位置。
这句话一出,南荻身体整个一颤,瞪大了眼睛无措地看着龙夏,想确定他说的是不是发至内心··但他从龙夏的表情中什么也看不出,于是,他磕磕巴巴问:“龙夏,你真的……真的是这么认为的”·龙夏依然面无表情,放在桌面下的手却差点将自己的大腿掐出血来。
“南荻,我没时间等你慢慢成长,我们现在的处境比你想象的严峻很多”·南荻眼神闪了闪,他似乎从龙夏刚才的话中捕捉到了什么,但那种感觉太快,他来不及抓住。
可是,即便只是一闪而逝,他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我知道……”南荻声音有些哑,“我一直在拖累你,从我们第一天认识就是这样……”·龙夏的心因为南荻嘴角那个苦笑狠狠地皱成一团。
“我一定会努力的”南荻忽然抬头定定看着龙夏,“我会让你看到不一样的我绝对”·他咬牙发誓的样子让龙夏欣慰又心酸,如果可以,他宁愿南荻一辈子单纯地活着,知道打架的时候用力就行。
心里必须是在一次次的受伤中才能成长,这个过程,南荻会遭遇多少痛苦,龙夏已经不敢去想··102  不能太依赖·在矿山的第一顿饭吃得很压抑,南荻一直低着头,龙夏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却经常忘记夹菜。
·惜阳瞟瞟这个,又看看那个,无奈地叹口气,匆匆吃完回房间了··南荻根本无心吃饭,随便拨了两口,默默走了··偌大的食堂只剩下龙夏一个人,他出神地盯着可口的饭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少爷”门口方向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声,一个年轻体壮的小伙子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大步流星走过来··还远远的,他便将手伸出来,热情道:“欢迎二少爷来到我们矿山”·龙夏眯起眼睛看向来人,慢慢放下手中的餐具,却没有握手的打算。
来人大大方方地收回手,笑着对龙夏做自我介绍:“我叫巴克,以前矿山是我负责·”·龙夏轻轻点了点头算作回答··巴克左右看了看,奇怪道:“怎么只有二少爷你一个人,南荻他们呢”·龙夏依然没有说话。
巴克轻轻笑了一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难道是吵架了”·“你想说什么”龙夏心里警惕起来··“放轻松,我没有监视你们。
不过我听说南荻跟你形影不离,这次他居然丢下你走了,我想肯定是你把他气跑了”·说着,巴克还朝龙夏眨眨眼,表情揶揄··龙夏一向不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调侃,除了南荻,他只关心说的话做的事是不是对要实现的目标有帮助。
巴克却完全不在意龙夏的冷漠,兴致高昂地问龙夏关于南荻的事情:“我听说他是天朝人,有漂亮的黑发和柔韧的身体,真的吗”·他眼里闪着莫名的亮光,随即又遗憾地皱眉:“真遗憾没在第一时间见到他。”
巴克的话让龙夏很不爽,他脸色变得很难看,盯着巴克,道:“谁跟你说的这些”·“哪些”巴克对上龙夏含怒的眼眸,微微一笑,“放心,我喜欢胸大的妹子,看不上你的南荻。”
他说着还在胸前比了比,朝龙夏挤眉弄眼···龙夏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而变好,这个人第一次与他见面,不谈他们之间任何一个人,却一直打探南荻,这让他非常不舒服。
但龙夏意识到自己对对方的这种行为非常不满时,他便知道了巴克的目的——这个男人在用南荻威胁他·“我替南荻谢谢你这么惦记他。”
龙夏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巴克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变了,“我还听说他跟二少爷曾经在一个学校念书”·“念书”龙夏冷哼一声,“这个词用得真好,你别打听了,我告诉你,南荻的身手只比我好,你这样的不会是他的对手。”
巴克这也是第一次跟龙夏接触,他听山姆说过南荻的事情,本想旁敲侧击出他的实力,没想到龙夏这么直接··“哈,我当然不能跟他比·”巴克小心隐藏好尴尬,“乔森的手臂就是被他弄断的,我就没这个本事。”
他说的这些龙夏其实并不知道,不过他也完全没兴趣知道这些,跟巴克说了半天也没谈到正事儿,龙夏打算离开··巴克见状立刻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嘴巴不停:“迈克尔见过你们了吧,有没有安排你们的住处我走之前交代过他,不知道那小子有没有按照我说的去做。”
龙夏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巴克立刻道:“他一定没有那你们现在住哪儿我安排的是一幢四楼·”·龙夏来之前山姆说的是三幢,很显然跟巴克说的不一样,他不知道这其中又有什么诡计。
“住哪儿没有区别……”·“怎么没区别啊”巴克打断龙夏的话,“区别大着呢,只有一幢有独立的卫生间,你们搬过来吧。”
龙夏没说话,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巴克真的太聒噪了,他不禁加快了脚步朝住处走去,好摆脱烦人的巴克··南荻从食堂出来之后哪儿也没去,直接回了房间。
他在床上躺了一套儿,脑海里全是刚才龙夏说的话,想着想着,南荻抿紧唇,眼圈悄悄红了··虽然知道龙夏说的都是事实,但真被他这样毫不留情地指出来,南荻有种被脱光衣服扔大街上的羞耻感。
愤怒之后,南荻又觉得有些委屈,龙夏也真是的,他就不能换一个方式,委婉一点说嘛·“妈的”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从床上翻身起来,“真有这么差劲”·他渐渐平静下来,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也许这么多年来,他都太依靠龙夏了,所以才会一直长不大。
想到这里,南荻坐不住了,他要去找龙夏,心平气和地告诉他,自己会努力成为能独当一面的男人·南荻兴致冲冲地跑出房间,刚走到龙夏的房间门口,迎面撞上刚从楼梯拐过来的他。
“龙夏”·南荻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了龙夏身后的男人··巴克同一时间也看到了他,立刻笑眯眯走上前,握住他抬起来跟龙夏打招呼的手:“你就是南荻吧,我叫巴克,你好”·南荻的注意力并不在巴克这里,他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龙夏,但是龙夏却没有看他,径直回屋了。
被无视的南荻立刻变得垂头丧气,这才注意到巴克,他有气无力地晃了晃被握住的手,“你好·”·“欢迎你到矿山来”巴克并没有受到他低气压的影响,热情地手搭在他肩上,搂着他一起进了龙夏的房间。
龙夏正坐在房间唯一的椅子上,见到他们,微微皱起眉头··南荻一见他这个表情后背就冒冷汗,他尴尬地站在原地,想笑又怕显得太傻,脸差点皱成一团··巴克好像没发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大大方方道:“刚才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搬到一幢去”·刚住下又要搬吗·南荻看向允夏,见对方偏着头,没看他。
他只好自己问:“这里不是挺好”·“一幢有独立的卫生间·”·这样啊……·南荻又看了一眼龙夏,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看样子是不打算管这件事了·“那……你先带我去看看。”
巴克眯起眼睛笑道:“好,走吧,不远·”·两人临出门前,南荻又看了龙夏一眼,最后还是失望地跟着巴克走了··他们走之后,龙夏才转回脸,看着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啊”惜阳出现在门口,依靠着门框,笑道,“心疼就别骂·”·龙夏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我觉得他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这年头哪儿找一个能全心全意相信你的人,干嘛非要让他改变”·龙夏沉默了一会儿,道:“刚才的话你听到了”·“什么话”·“巴克提出要我们换房间,说一幢有独立卫生间。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换啊”·“你知道南荻怎么做的”·惜阳疑惑:“他不是跟着巴克看房间去了”·“是,但是在他做出那个决定之前,他一直在等我说话。”
龙夏眉头死死地拧着,“很久以前我就发现,只要我一出现,南荻就缺少了自主能力,他习惯等我做出决定,然后执行·南荻对我的信任更多的是依赖,这种习惯会害了他”·惜阳脸上的笑慢慢淡去,她知道龙夏说的没错,有龙夏和没有龙夏,南荻的表现相差很多。
她还记得刚见到南荻的时候,立刻就被他身上温暖的气质吸引了,后来陆续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惜阳感觉到南荻不仅仅只有温柔,他的心思同样缜密···跟龙夏在一起之后,南荻敛去了一身光华,变成了一把利剑,只有龙夏需要的时候,他才会显露自己势不可挡的气势。
“你希望他能独当一面”·龙夏:“我不能时时刻刻保护他,更甚至于有的情况我需要他代替我出面解决,如果他不能摆脱对我的依赖,也许……”·“什么”·龙夏没说下去,而是对惜阳道:“去收拾东西,我们搬去一幢。”
惜阳没有深究龙夏未说完的话,她出门后却意外地见到了南荻··南荻脸色有些不好,见到她,勉强笑了笑:“我去看过了,那边比这里好多了·”·从表情惜阳就能判断,南荻一定是听到刚才他们的谈话了。
她拍拍南荻的手臂,“加油吧·”·103  你的缺点·南荻露出一丝苦笑,他没敢直接进屋,而是站在门口调整了一下情绪才进屋··龙夏背对着他在收拾东西,南荻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衣服,“我来吧。”
他接手收拾衣服的活,龙夏就去收拾洗漱用品··屋里两人各忙各的,谁也没说话··这样静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南荻就是围着龙夏转的小行星,没有一刻能停下来。
今天却因为某些事情,让他没心情开口··龙夏借着收拾东西的便利,瞟了南荻几眼,最终还是没说话··“收拾好了,先放在这里,等我收拾完我的,一起搬过去。”
龙夏看着南荻失落的背影,心脏抽疼,他慢慢握紧了拳头,有点后悔那么逼南荻··“对了·”临出门的南荻忽然开口,“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龙夏明知道当时南荻就在门外,但亲口听他这么说的时候,心里竟然有点紧张··“如果你因为我的信任感到困扰·”·“我没……”·“那也没办法。”
南荻自嘲地笑了笑,可是因为他背对着龙夏,所以对方并没有看到此时他脸上的表情,“我做不到不在乎你的想法,不过,以后我会尽量改的·”·他说完,好像逃避什么一样,快步走了。
龙夏怔怔站在原地,从来都没在脸上表现过多表情的他抿紧了唇,眼圈有些红··他明白,自己的那些话真的伤到南荻了·他拒绝了一份全心为他的感情,虽然是出自好意,但确实对南荻造成了伤害。
龙夏颓然跌坐在床上,把脸埋进掌心,深深吸了一口气,憋得胸口要炸开般疼才缓缓吐出··与他一墙之隔,南荻红着眼眶泄愤似得将衣服杂乱地塞进行李包里··在他二十年的生命里,这是唯一一次感到心寒。
他以为跟龙夏到了那个地步,他们已经毫无隔阂融为一体,今天才知道,龙夏根本没这么想··他指责自己太冲动经常坏事,还委婉地表达了对自己太依赖他的不满。
不管是冲动还是依赖,在南荻看来,这都是因为对方是龙夏·他受不了龙夏受到委屈,所以才会忍不住出手,也因为处处想着要让龙夏开心,所以才会任何事情都要问问他。
明明是在乎,可为什么在龙夏眼里就变成了负担·南荻沮丧极了,诸多情绪堆积在胸口,堵得他喘不过气来··忽然,身后响起脚步声,南荻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龙夏。
他快速抹了一把眼睛,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衣服··南荻没有回头,龙夏也走到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就停住了脚步··两人再次陷入僵局,龙夏环抱着手臂靠在墙壁上,目光落在南荻僵直的背脊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不要钻牛角尖·”·南荻因为龙夏第一句道歉的话变得柔软的心瞬间又被愤怒填满,是他亲耳听见的,怎么能说是钻牛角尖呢·龙夏这个时候却停住了话头,皱着眉,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下去。
南荻面前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完了,但他却固执地背对着龙夏,将叠的很整齐的衣服展开,反复叠··“你看着我”龙夏的声忽然靠得很近,同时南荻的手腕被他抓住。
南荻努力抑制心中翻腾的情绪,声音却有些发抖:“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龙夏眉头一皱,抓着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扯起来,“那也等我们把话说请楚了你再去静”·南荻被他扯得一个趔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狠狠甩开龙夏的手,低声怒道:“还有什么要说的,还不够清楚吗”·“那你说说,我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南荻避开了龙夏的眼神,表情有些委屈,“我知道从小我就习惯任何事情都依靠你,就算来到摩尔肯也不例外。
但是以后不会了,我已经二十岁了,已经成年了·”·“你以为我嫌弃你幼稚”·南荻看了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说明了一切。
·龙夏的眉头再次紧紧皱起来,他盯着南荻看了一会儿,道:“你确实幼稚,二十岁的人了,你说说你能为你自己的事情做主吗”·南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愤怒又受伤地等着龙夏。
“不服气”龙夏冷哼一声,“窃取名单的事情,如果不是我和惜阳帮你,你现在就在大牢里蹲着,还以为能在这儿站着还有今天的事情,不就换一个房间,你都没办法拿主意,你说你……”·“够了”南荻大吼一声打断了龙夏的话,他的胸口因为愤怒剧烈起伏,“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龙夏丝毫没有受他的愤怒影响,依然表情平淡:“我知道原因能改变结果吗”··南荻死死地瞪着龙夏,他从来没发觉,龙夏冷静的- xing -格让人这么讨厌·“南荻,我说的都是事实,你的愤怒完全没有根据。”
南荻被龙夏说的哑口无言,心同时也被他的无情伤得够深··看到他的眼神,龙夏才猛地反应过来,那些脱口而出的话又无意伤到南荻了··南荻双手握得死死的,“你说我误会你、钻牛角尖,那你告诉我,要怎么理解你此刻说的话”·“我只是想让你清楚自己的缺点。”
然后改正,变成更为强大的人··可惜后面的话,不知为什么,龙夏说不出口··南荻盯着龙夏看了一会儿,忽然一笑:“谢谢你的提醒,我现在知道了”·他说完,不等龙夏再说什么,拎上行李转身就走。
看着愤然离去的南荻,龙夏脸色- yin -沉得能滴下水来·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南荻脾气这么倔,也是首次感到挫败··在隔壁的惜阳听见了他们的争吵,听到巨大的砸门声,知道有人离开之后,她想了想,走过去看房间里的龙夏,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离开的居然是南荻”·龙夏收起只有在南荻面前才会有的表情,淡淡看了惜阳一眼,俯身将南荻落下的行礼拿上··“我说你俩是不是第一次恋爱啊”惜阳似笑非笑地看着脸色铁青的龙夏,“南荻那情商,你要不跟他直说,他会误会很正常。”
“我说的还不够直接”·惜阳噗嗤一声笑了:“不能更直接了,要是你跟我这么说,我一定会揍你的”·龙夏被她说糊涂了.既要直说,说了却要被揍·“二少爷,我看你平时情商很高啊,这是怎么了”惜阳语气里的取笑毫不掩饰,“要是我帮你这一次,你会感谢我吗”·龙夏朝她飞去一个眼刀,拎着东西一言不发走了。
惜阳笑笑:“二少爷,感情要坦诚一点才好,女孩儿才喜欢猜来猜去呢”·龙夏脚步顿了顿,接着大步流星走了··南荻拎着东西到了一幢才发现少了一件,他原路返回去拿,走到拐角的时候,遇见乔森。
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他,不过现在南荻没心思管他,打算对他视而不见,可对方显然不这么想··在南荻与乔森侧身而过的时候,一只手挡住了他的去路:“见到老朋友也不打个招呼”·南荻原本心情就不爽,一听乔森明显找事儿的口气,眼里的寒意更甚。
乔森挑眉一笑:“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让开”南荻不想初来这里就给龙夏惹事··乔森非但没让,反而跨了一步挡在南荻面前,晃了晃曾经被拧断的那只手,“急匆匆的要去哪里”·南荻往后退了一步,盯着乔森:“再说一次,让开”·“我不让,你能怎么着”·乔森说着,不知从哪儿冒出不少人,虎视眈眈地围过来。
南荻瞟了一眼人数众多的地方,心往下沉了沉,看来乔森今天不打算轻易放过他··104  挑衅·对方咄咄逼人,南荻没打算忍下这口气,真巧了今天他心情不好,送上门的沙包,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你这是想报之前的仇”南荻慢慢捏紧了拳头,准备好随时出击··乔森想到不久前被南荻捏断的骨头的经历,脸色白了,愤怒地朝他吼道:“你以为还能有第二次机会吗”·“我并没有这么想过。”
南荻往前踏了一步,“我就想知道,山姆知道今天的事情吗”·山姆的态度决定着这次合作的- xing -质,其实南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问乔森不过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测。
不过乔森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他并没有掉落在南荻的陷阱里,而是轻蔑一笑:“这种事情还需要向他汇报”·南荻见从他嘴里套不出话,打住了继续交谈的念头:“还不动手”·“还不出手”距离他们不远的楼上惜阳问龙夏。
龙夏沉默不语地看着楼下对峙的人,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好像一点也不为南荻担心··“对方有五个人,加上那个手不灵便的,你认为南荻能赢”惜阳双手撑在简易的阳台上,眯起眼睛看气氛越来越紧张的人们。
龙夏还是一言不发,惜阳偏头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你真的铁了心要这么做南荻做错什么了吗”·“能不能闭嘴”龙夏不爽地瞪了她一眼。
惜阳不仅没有闭嘴,还继续道:“你的执念很奇怪,为什么非要南荻改”·这是执念吗龙夏眼里浮现若有所思的光。
在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里,南荻和几个人已经打起来了··惜阳一开始还担心南荻落下风,但看了一会儿后,她紧张的情绪放了下来··她偶然瞥见龙夏也松了口气的表情,笑道:“很心疼吧你这样的表现让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个记录片,讲的狐狸一家。
狐狸父母在儿女长大后会把他们撵出家门,小狐狸被迫离开后不久又会回来·”·“父母再撵,他们再回来,如此反复,直到小狐狸心灰意冷·你也打算这样”·龙夏放在栏杆上的手握紧了,淡淡道:“我不是南荻的长辈。”
“但你所做的,就是长辈才会对他做的事情·”惜阳耸耸肩,“我以为你们的关系,你会……”·惜阳的话没说完,一直紧盯着下面战场的龙夏忽然离开,转眼他已经跑到了楼下,飞速朝南荻的方向跑去。
·要知道这可是三楼,一个人的步幅是有限的,龙夏是有多着急才能跑得那么快·看着如利刃插进混战圈的龙夏,惜阳笑了,不管他嘴上说得多残忍,当南荻真的遇到困难了,他比谁都着急。
南荻已经做好了被群殴的准备,毕竟乔森有前车之鉴,找来的人一定不是善类··一开始他一个人应付五个勉强够看,但在他体力严重下降之后,落在他身上的拳头越来越多。
这些人都是专业打手,打人不打脸,拳拳揍在看不见但是杀伤力十足的地方··有几次南荻躲闪不及,肚子挨了几拳,疼得他差点将刚才吃的东西吐出来··就在他快要被打趴下的时候,堵在他跟前的人忽然就朝后飞去。
南荻抽空去看,龙夏一脸冰霜地站在那里··乔森见到龙夏忽然出现,立刻叫停了围攻·几个人顿时作鸟兽散,动作快得让人吃惊··南荻顿时松了口气,呲牙咧嘴揉揉被揍得抽疼的肚子,悄悄抬眼看龙夏,视线刚与他接触,南荻立马泄了气。
龙夏的眼神并不是关心,而是凌厉得让南荻有种做了坏事被抓现行的心虚··他边揉着肚子边腹诽,是乔森首先挑衅的,又不是他爱打架·龙夏盯着南荻,眼神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同时又夹着些许心疼。
只不过离得有些远,南荻又不敢与他直视,所以没看到··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南荻低声道,“我去拿剩下的行李·”说完头也不抬地走了。
他在楼梯口遇见惜阳,“我看你被揍了,疼不疼”·南荻:“你就在上面这么看着”·“有人下去帮忙了,我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南荻无语地看着一脸理所当熬的她,憋了半天,道:“当初我是怎么觉得你是个优雅的女人”·惜阳得意地笑:“证明我伪装得很成功”·南荻被她说的哑口无言,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现在匪气十足的惜阳当初也是那么风华绝代呢·惜阳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拍拍南荻的肩膀全属安慰:“习惯就好,你慢慢会发现在帕斯特利洛‘优雅’是最可笑的东西。”
窥视到这里用拳头说话这条规矩的南荻并不怀疑惜阳的话,不过他现在没心思去想这个问题,将行李搬到一幢楼之后,南荻陷入了无止境的尴尬··如果是平时,他会以帮龙夏收拾东西为由赖在他那里,但是发生了那些事情,让他有些……不愿意这么做。
南荻不想承认自己在跟龙夏赌气,也不想承认自己在用冷战这种方式向他表达自己的不满,更不想承认,他在用沉默向龙夏证明他也可以稳重··他不主动找龙夏,对方没事自然也不会主动找他。
惜阳夹在两个人中间总觉得自己碍眼,没事儿的时候她整天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南荻自发的与龙夏的冷战还在继续,可惜龙夏已经接管了矿山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两人并没有很多见面的机会,这让南荻冷战看起来尤为可笑。
这一天吃完饭之后,他照样没等龙夏,自己先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龙夏细不可闻地叹口气,继续将盘子里的食物吃完··南荻虽然先走了,但是放心不下龙夏,又拉不下脸去找他,就在食堂外面溜达。
为了分流,平时他们用餐的时间比工人们早一小时,今天不知怎么的,他刚出门就看到一群工人朝这边走来··在矿区遇见矿工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但每个人都是一肚的愤怒就有点奇怪了。
一群人朝着南荻走来,他们只是好奇地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就走了,并没有在他身上投入太多的精力··“今天一定要讨一个说法”·南荻听见人群中有人这么说。
“是啊,每次都这么不明不白的,算怎么回事”·“每次都给一笔钱就了事,好歹是活生生的人,怎么能这样”·南荻从中听出些端倪,貌似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他顾不上还在跟龙夏冷战,从食堂的侧门小跑着上去找他··等南荻来到原先龙夏坐的位置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盘子里还有未吃完的食物··他还没来得及找,身后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工人们上来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打头的几个见到南荻先是一愣,问:“你是谁”·南荻:“我……新来的。”
问他的那个黑胖男人狐疑打量了他一会儿,觉得确实眼生就没继续问·他环顾四周,“就你一个人”·“你们找谁”南荻已经暗暗提高警惕,这样的场面让他想起了曾经见过的某些不太好的事情。
黑胖的男人看了他一眼,道:“看你的样子不像是矿工,你是巴克的手下”·自从龙夏来到这里之后,巴克就很少出现了·南荻不确定这些人要找的是矿山的负责人还是巴克这个人,于是,道:“你们也找巴克吗”·他巧妙地用了一个“也”字,一句话就将自己划到与黑胖男人一边。
果然,男人闻言眼里的戒备卸下不少,道:“你见过他”·“今天没见着·”南荻并没有撒谎,“我很久没见到他了。”
他这话一说,在人群中掀起不小的波浪,黑胖男人背后的人七嘴八舌说着什么,个个神情亢奋··南荻眉头轻轻皱起,看这些矿工激愤的样子,一定发生大事儿了·105  烂摊子·南荻问:“发生什么事了吗”·相较于后面情绪激动的人,最前面的黑胖男人镇定很多,但脸色也不是这么好。
他皱眉,沉声道:“听说矿山换主人了,你知道这事吗”··南荻心思飞转,不动声色地回答:“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怎么没关系”男人身后传来愤怒的反驳,“换了人,欠我们的钱谁还”·南荻心想,果然是这样。
不管到了哪里,工人都是被压榨的人群,卷款逃跑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了··黑胖的男人从南荻表情中看出端倪,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新老板的人吧”·南荻愣住,这个问题他该怎么回答·现在承认他会不会被后面愤怒的工人揍死·在他犹豫的时候,食堂侧面包间的门被打开了,龙夏缓步走来,眼神淡淡从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黑胖男人身上。
他的出现让混乱的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个年轻的男人身上··人类说到底还是动物,畏惧强者是本能,工人们都从缓步走来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势,让人移不开眼,同时也心生敬畏。
南荻一开始也没能逃脱龙夏无差别的“攻击”,直到龙夏又一次看向他的时候,南荻才猛然发现自己一直盯着龙夏看··他尴尬地别开眼,用余光捕捉龙夏的每一个动作。
龙夏不急不缓地走到众人面前站定,环视一圈才缓缓开口:“发生什么事情了”·南荻闻到了烟草的味道,他不适地皱了皱眉,刚才龙夏是去抽烟了这让南荻心里有些不舒服,因为龙夏很少会抽烟,除非有心事。
不过眼下不是讨论心事的时候,工人们听到龙夏这么问,下意识地认定了他就是心来的老板,顿时场面再次陷入混乱··“安静”黑胖的男人往后吼了一句,然后转头对龙夏道,“我叫西蒙,作业组的负责人,请问这位先生是”·“龙夏,矿山的负责人。”
西蒙没想到面对这么多情绪激动的人,这个年轻人还能这么从容地承认自己的身份,他浅浅笑了一下,问:“你知道上一个主人给你留下了什么麻烦吗”·龙夏往他身后瞟了一眼:“以前不知道。”
“很好·”西蒙打量着龙夏,“小伙子,我欣赏你的勇气”·龙夏直视他的眼睛,好像是笑了一下,语气淡淡道:“既然我敢接手这个矿山,就做好了应对各种历史问题的准备。”
也许是被他的从容感染,矿工们激愤的情绪渐渐平息,南荻也松了口气··毕竟寡不敌众,要真的闹起来,他没把握压得住··西蒙盯着龙夏看了一会儿,朝他点点头:“你看起来还不错。”
龙夏不答应道:“我想我们可以进一步谈谈·”·“可以·”西蒙爽快答应了,然后对身后的工人们说,“你们先回去,等我的消息。”
南荻见那些工人不肯走,往前一步,道:“这件事总需要一个代表出来谈,这么多人围着也不能解决问题,大家都先回去吧·”·西蒙闻言挑眉,看看南荻又看看龙夏:“你的人”·龙夏将视线从南荻身上收回,掩藏好眼里的赞许,点头:“我的助手。”
“有点儿意思·”西蒙想到之前跟南荻短暂的交谈,这个小年轻有点儿本事,面对这么多人,居然还能镇定地套他的话··在别人眼里,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褪去青涩慢慢成熟的时期,南荻的表现虽然有些稚嫩,却初见沉稳,不难想象以后他会是个出色的男人。
但在龙夏眼里,经过五年的特强训练,南荻有这样的表现实属正常,他应该做的更好·这也是为什么惜阳会觉得龙夏太过苛刻的原因,回想自己二十岁的时候,能做到南荻这样的,有几个人呢·当然,这些想法南荻不会知道。
他潜意识里认为无论如何不能给龙夏造成麻烦,而解决问题的最基本办法就是商讨,所以无关人员最好清走··南荻费了些口舌说服了工人们,带着他们下楼,在食堂前的人工草地席地而坐。
他仰头看食堂的窗户,囔囔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呢”·“你跟龙夏一伙的,居然不知道”他身边一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嗤笑道。
“我们刚到这里……几天·”·年轻人:“什么都不清楚就接管矿山,谁信啊”·“……”南荻还真没办法反驳这句话,因为龙夏跟山姆谈的时候他并不在场,具体细节他也不清楚。
那个年轻人看他一脸郁闷,问:“你是龙夏新找的助手”·“啊”南荻回头看他,点点头,“是啊,所以不了解情况。”
年轻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跟他说话顿时少了些防备:“怪不得你不知道,其实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欠工钱而已·不过后来……”·“后来”·年轻人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低声道:“后来发现闹得最凶的那几个工人失踪了”·“什么”南荻从他语气中感受到事情肯定不是失踪这么简单。
果然,年轻人的声音又低了些:“有人在废弃的矿井里发现了失踪的人的尸体”·南荻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刚想说什么,年轻人一把扯住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声张。
年轻人:“不想下一个失踪的人是你就别说”·南荻压低声音,问:“没报警吗”·“有用”年轻人冷笑,“在这里,有钱什么都能做到。
他们给失踪的人家里赔了不少钱,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失踪的人,所以没人再敢提工钱的事情·”··“那现在这是……”·“不是听说换老板了吗,要是再不说,工钱可就真的拿不到了”年轻人脸上闪过一丝愤怒,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着,“这次过来的都是不怕死的,大家拼命也要讨到血汗钱”·南荻往身后看了一眼,矿工们个个坐的笔直,盯着食堂的出口,像是孤注一掷的狼。
他轻叹一口气,对年轻人道:“放心吧,龙夏不会不管的·”·与他全心全意的信任不同,年轻人对他的保证嗤之以鼻:“哼,谁知道呢”·南荻张张嘴,但什么也没说,他知道现在不管他说什么都是徒劳,这些人不会听他的。
楼下的气氛在等待中越来越焦躁,楼上包间里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龙夏和西蒙分坐两边,将基本情况了解之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良久,龙夏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按死,对西蒙道:“我需要一些时间。”
·闻言,西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我们等的够久了·”·“我知道·”龙夏并没有退让,“但就算是筹钱也需要时间,不是吗”·西蒙深深吸了一口烟,“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出现失踪的情况。”
“三天·”龙夏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三天后如果我拿不出钱来,洛迦的军工厂送给你们·”·西蒙手一抖,烟灰掉落在地面,他又惊又疑地看向龙夏,不确定道:“洛迦你……你是……”·龙夏点点头,“龙夏,龙文康的小儿子。”
他没说摩尔肯,也没说在帕斯特利洛名气比较大的凯尔,但对面的黑胖男人显然知道这个“龙文康”是谁··西蒙眯起眼睛,眼神投向很远的地方,良久,他弹弹烟灰,“好,给你三天时间。”
他抬头看龙夏,“如果这三天内我的人出现任何问题,你要负全责”·龙夏轻轻勾起嘴角,“一言为定”·西蒙点点头,然后像是叹息般道:“想不到你居然是他的儿子。”
龙夏侧头,看着他··西蒙笑笑:“这矿山是山姆的吧,凯尔知道你跟山姆合作了吗”·“你什么意思”龙夏皱起眉头,这个西蒙好像知道不少东西,对方是敌是友·西蒙见他一脸紧张,笑着摆摆手:“别紧张,我只是恰好知道一些事情而已,摩尔肯的事情我可不想掺合。”
龙夏对他的戒备并没有因此减弱,知道摩尔肯家主真名,又知道山姆和凯尔关系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这样的人却只是一个矿山作业组的负责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106  心里的位置·面对龙夏探究的眼神,西蒙没有任何透露更多消息的意思。
他将烟头按灭,拍拍落在裤子上的烟灰,站起来,“三天之内我不会让兄弟们闹事,但是,”他严肃地看着龙夏,“今天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你要向我保证,我的兄弟们不会有事”·龙夏从他的话中嗅到了- yin -谋的味道,对他来说,钱不是最难的问题,三天时间他有信心筹到足够的款项。
但是西蒙最后的这个要求,让只有南荻和惜阳两个帮手的他很为难··话到这里,龙夏有些怀疑西蒙的身份,他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作业组负责人·也许是他表现得有些明显,西蒙微微一笑,语气有些不耻:“比把我跟巴克那些渣滓想成一伙的”·龙夏眼神暗了暗,“我需要离开帕斯特利洛,希望这几天内你的人不要乱跑,我会想办法保证他们的安全”·“可以,”西蒙肯定地答道,“但是我不乱跑,不代表那些人不会找上门。”
他说着瞟了一眼龙夏,见他皱眉沉思,表情缓和了不少··西蒙:“三天时间而已,我相信对方也会有所顾忌·”·龙夏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谢谢你的信任。”
西蒙摆摆手,率先离开了食堂··不一会儿,南荻出现在门口,他焦急地往里看,见到龙夏好好地站在那里,悬着的心便放下了··他刚想离开,听到龙夏叫他:“南荻,过来。”
南荻脚步一顿,这么多天了,他没主动跟龙夏说过一句话,对方忽然叫住他,南荻心跳不由加快··他怀着期待又紧张的心情走过去,见龙夏正在打电话:“过来食堂,有事儿商量。”
南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龙夏,对方挂了电话转过头来,视线与他相对,南荻看到龙夏也出现了短暂的愣怔··那个停顿虽然很短,但足以让南荻心绪翱腾。
他甚至有一瞬间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跟龙夏赌气,差点像以前那样靠过去,笑嘻嘻地跟他说话··但是,到底南荻还是忍住了··在很多无关大雅的事情上他愿意迁就龙夏,但不代表他能任何事情都让着龙夏,这一次龙夏的责备来得莫名其妙,他没有理由容忍对方的脾气。
所以,等惜阳赶来的时候,见到的正好是南荻脸上的温和的表情渐渐被冷漠代替的样子··她奇怪地看了龙夏一眼,当然没得到什么回应·她也懒得管这两个人的事情,无所谓地耸耸肩,走过去,问:“楼下那些工人是怎么回事儿”·“这正是今天我要说的事情。”
龙夏示意惜阳坐下,“南荻,你应该知道事情的起因,说说吧·”·南荻将心里的异样情绪压了压,将自己从工人口中听到的消息详细说了出来。
“我怀疑,这事儿是……”··龙夏忽然抬手打断了他自己的猜测,并用眼神示意他隔墙有耳··南荻心领神会,打住了话头··惜阳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龙夏:“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与西蒙谈好,三天后付清他们的工钱·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我需要离开帕斯特利洛·”·南荻:“你想让我们留下来稳住他们”·“有这个打算。”
龙夏看向惜阳,“西蒙向我保证这三天不会闹事,但是不保请有人会找上门·我需要你今天连夜赶去科伦纳,将迪恩他们带过来,充实我们的人手·”·南荻听到龙夏给了惜阳任务,眼巴巴地看着他,生怕自己被落下。
“南荻·”龙夏看向南荻,眼神闪了闪,声音却依然带着公式化的冰冷,“你留下,在惜阳把人带回来之前,由你负责他们的安全”·一个人保护十几号甚至几十号人吗·南荻顿时感觉到了身上的压力,他重重地点点头:“放心,我保证不让他们任何一个出事”·“嗯。”
龙夏看了看两人,“还有什么问题吗”·惜阳和南荻异口同声:“没了·”·“好,行动”·他说完便站起来,“哎……”南荻伸手想拉住他,但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尴尬得眼神四处乱飘。
惜阳看他别别扭扭的样子,揶揄地笑笑,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走了··龙夏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他一直不说话,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耐:“你要说什么”·南荻心里一直压着的火被他的那种口气勾了起来,冷冷瞪他一眼,硬邦邦扔下“没事了”几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了。
龙夏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愣了一下,再次反思是不是自己对待南荻的态度出了问题,为什么这几天他们一说话就要吵架·他以为南荻已经走了,出门却看见山姆新送来的车停在食堂门口,南荻坐在驾驶室里,指尖卡着香烟,见他过来,将口中的烟雾吐出,食指一弹,剩下的半截烟落在了路上。
“上车·”南荻双眼直视前方,淡淡道··龙夏并没有矫情地转身离开,他坐进副驾驶室,对南荻道:“去机场·”·矿山和机场同在帕斯特利洛的郊区,开车不过半小时的路程。
前半截路,南荻没跟龙夏说一句话,认真地开他的车,好像车里只有他一个人··直到能看见候机室的屋顶,他才问:“你要去哪里”·龙夏的动作几乎与他一样,都是看着远处,表情冷淡,像是自言自语:“洛迦。”
这个地名南荻有些熟悉,仔细一想,想到曾经惜阳跟他说过龙夏有个军工厂,地点就是在洛迦··“这个时候去能买到机票吗”·龙夏:“下午四点有航班。”
南荻瞟了一眼时间,还差两个小时,他默默提高了车速··车里再次安静下来,表面上南荻对这样的安静没什么反应,其实他的心已经酸的皱成一团了··与龙夏的冷战是他最无奈的事情,南荻不明白,为什么龙夏在这件事情上能这么坚持,说那么多伤人的话。
他在等龙夏服软,但眼下,先低头的看样子还是他自己··“我……”·南荻刚开口,龙夏同时也说道:“只有你一个人在矿山,知道该怎么做吗”·他将私情暂时压回去,回答道:“提防山姆来捣乱。”
龙夏:“根据西蒙提供的消息,每次失踪的都是带头的人,你要特别留意西蒙的安全·”·“我知道·”南荻之前已经想好了,等把龙夏送上飞机,他回去后就与西蒙一起工作,时时刻刻待在今天去食堂的那些工人之间,保证一旦发生意外,他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不管遇到任何事情,不要冲动·”龙夏瞥了南荻一眼,“这一次没人能帮你·”·南荻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他知道龙夏是在关心自己,不过说话的方式有些让人难以接受而已。
“如果真的出了事情,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别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真的暴尸街……”·“够了”南荻低喝一声,打断龙夏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温和的:“龙夏,你在表达关心的时候能不能把话说得好听一点为什么明明是担心我的安全,被你说出来跟咒我死似的”·龙夏顿了顿,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道:“我是在提醒你,免得犯错误·”·“我知道你是好意·”南荻有些无力地笑笑,“但是……老大,在你的心里,我是你什么人”·对亲人、朋友和属下说话的口气跟神态是完全不一样的,但是在龙夏身上,南荻感受不到区别。
或者说,根本没有区别··即便惜阳经常说龙夏对他的态度跟别人有很大的区别,但那只限于跟龙夏不只是谈工作,两人偶尔会开开玩笑,斗斗嘴··可是……·就如刚才,世界上表达情绪的方式有那么多种,龙夏偏偏选择了最让人无法接受的那种。
南荻不要求他说出多暖心的话,但……可不可以把话里的“刺儿”去掉,让他感受到龙夏最真实的情感·龙夏听了刚才的南荻的问题,立刻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什么缘由,他竟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
南荻似乎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抿了抿唇,笑了一下:“我爱你,龙夏·”·107  只有你··世界上真的存在这么一种力量,它可以完全不接触你的身体,却能将你的心生生撕扯,发出难以忍受的疼。
那三个字脱口而出,好、像这么多年刻意忽略抑制的感情井喷般宣泄出来,感情汇聚的江海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南荻感受到一阵钻心的疼··他根本不敢看龙夏此时的表情,双眼直视前方,脸上露出苦笑,自嘲般地说:“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你的感情会变成这样,之前在风林的那晚我就一直想跟你说……但是当时没有勇气……”·“要知道,被你上一次,比说出这句话简单多了……”南荻飞快地瞟了龙夏一眼,“我是说真的,你不知道,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觉得那只是个梦,因为你看起来好像根本没当回事儿。”
两人在身体上的有了更进一步之后,龙夏表现得太过平静,就像很久之前酒吧里的那个吻,明明是那么亲近的举动,却没有给两人的关系造成什么影响··南荻很多时候都会想,他与龙夏相识多年,是不是已经熟悉到进入彼此的身体也觉得这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就连“我爱你”这样的告白,也跟“早安”一样,不能在龙夏的心里激起一点涟漪·这么想着,南荻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哭笑不得的表情难看极了。
如果他此时转头看龙夏就会发现,刚才的告白并不是石沉大海,至少龙夏因为那句话愣在了原地··良久,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他的耳尖,习惯抿紧的唇角也忍不住向上弯起。
“你以前经常对我说‘爱’·”·终于等到龙夏开口,却是这么一句指向不明的话,南荻一时摸不准龙夏的意思··“你确定分清了它是哪种感情”·南荻微愣,忽然反应过来,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路中间。
他转头看着龙夏的眼睛,心中情绪翻腾,“我以为我愿意为你雌伏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只有你为爱放弃了作为男人的尊严吗”龙夏轻笑,“如果以这个为标准的话,好像是我先做出选择的。”
南荻看着龙夏,他的思绪不禁飞到风林旅店极尽疯狂的那一晚,回想起龙夏的顺从和忍耐,他完全说不出话来··“想起来了”龙夏眯了眯眼,“我虽然没有你天生神力,但别忘了,我的搏击技巧并不比袁骁差。”
如果龙夏存心反抗,南荻根本不可能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情··对此,南荻心知肚明··车内的气温陡然增高,南荻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他忽然探过身,勾住龙夏的脖子,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舌尖舔过齿痕:“恐怕从今天起,我不能把你当做我的大哥了。”
“哼”龙夏冷笑,“什么时候学了出尔反尔的毛病我记得之前你说我永远是你大哥”·南荻轻轻吻着他的嘴角,含糊道:“那是骗人的,既然爱你,怎么可能甘愿跟你做兄弟”·龙夏还想出言讽刺,被南荻堵了个结实。
吻罢,两人呼吸都乱了,南荻拇指摩挲着龙夏的脸侧,哑着声音道:“我敬你,更爱你,有时候我也会分不清这两种感情,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拉起龙夏的手按在胸口,“这里,全部是你。”
龙夏能感觉到掌心下强有力的心跳,似乎南荻的整颗心已经交到他的手上··他笑了一下,手掌顺着肌理滑到南荻的肩膀上,然后滑到后颈、背部,最后落在腰上,微微用力,做出拥抱的姿势,“一个小屁孩儿,说这么感- xing -的话”·低哑的声音震颤着南荻的心,他面红耳赤地反驳:“你才比我大三岁,有什么资格说我小”·龙夏低声笑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腰,“好了,快开车,再耽搁我就赶不上飞机了。”
南荻瘪瘪嘴,腹诽龙夏一点也不懂浪漫,好好的气氛都被他破坏了·虽然有些不满,但他还是很快重新发动车辆,载着龙夏朝机场驶去··距离机场越来越近,南荻心里越发不安,他侧头看看身边的人,问:“只有三天的时间,来得及吗”·龙夏手撑着下巴,闻言淡淡道:“钱不是问题,大不了我把军工厂卖了”·“那不行”南荻道,“巴萨尔有凯尔的人,你要再把军工厂丢了,就什么都没了”·龙夏轻笑,转头看着他:“不是还有你吗”·“……我没跟你开玩笑“南荻底气不足地小声嘀咕。
龙夏:“放心,拉斐尔不是拿来看的·”·“你要去找拉斐尔”南荻瞬间坐直了身体,一脸紧张,就差说“我跟你去”了。
龙夏知道他的意思,本不想解释太多,但是想了想,道:“这件事你要学着相信我,如果拉斐尔能这么容易得手,当初他会找上你”·话是这么说,南荻还是觉得别扭,但又找不到适合的理由说服龙夏,只好闷闷闭嘴不言。
十分钟后,车停在候机室门外,南荻看着这就要下车的人,欲言又止··龙夏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南荻不分的情绪,径直下了车,却绕过车身,来到驾驶室边,手搭在车门上,探过头来看着情绪低落的南荻:“比起我,你才是最危险的。”
“我会小心应对·”·龙夏点点头,沉默片刻,道:“乔森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要随时提防他·”·“我知道·”听到龙夏关心他,南荻这才再次打起精神,将龙夏搭在窗沿上的手捏在手心,“如果拉斐尔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你别答应他”·龙夏眯了眯眼,盯着南荻看了一会儿,忽然探身进来,吻住他。
·这可是在机场,来来往往那么多的人……·南荻惊得瞪大了眼睛,好在龙夏的吻很短暂,成功吓到南荻之后他就离开了··“除了你,我不会让任何人碰我。”
他唇贴着南荻的耳朵,“这么说,你能放心了吗”·南荻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满脸通红,眨巴眨巴眼睛,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头顶,龙夏很不客气地揉了一把:“行了,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再说·”·说完,他转身朝候机室走··直到他的身影被人潮淹没,南荻才回神,将被拨乱的头发整理齐,绷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重新发动车辆,朝矿山驶去。
回到矿山,惜阳也已经离开了,南荻回到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后,敲开了西蒙住处的门··虽然已经是深秋,但来开门的西蒙却依然光着膀子,身上的薄薄一层脂肪下能看到形状壮观的肌肉。
他看到南荻并不意外,开了门之后便转身进屋:“你来干什么”·南荻将随身带着的衣服放在一角,道:“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我这几天就住在这边。”
闻言西蒙好像看笑话一样转头看他,将南荻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之后,笑道:“好啊,不过既然你要跟我们住在一起,就得跟我们一起干话·”·“那当然。”
南荻已经做好了随时跟这些人在一起的准备,当然也包括采矿··西蒙嘴角噙着一抹笑,走到衣柜前,俯身在里面翻了翻,找出一件旧的工作服扔给南荻:“穿上这个,然后搬到104室,今天你运气好,下班了,明天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小伙子”·“我不需要运气。”
南荻看了一眼手中的衣服,将它随意搭在肩上,拎起刚才带来的衣服,下楼去了··每一个部门的负责人都能有一间单独的屋子,工人们则是六个个住—间。
南荻拎着行李来到104,往门口一站便引来五道不善的目光··这些矿工常年做着高强度的工作,身上肌肉紧实,皮肤泛着健康的小麦光泽,几个男人挤在狭小的房间里,不免给人压抑的感觉。
特别是,他们个个表情严肃,用探究的眼神盯着自己,南荻顿时感到不小的压力··108  以一敌五·最靠近门口的寸头男人看了南荻一会儿后,转头对身边的人说:“这小子你们上红灯区叫来的,细胳膊细腿的,能耐的住- cao -么”·“你叫来的”他身边的人将问题传递下去。
他们这一排站了三个人,最后一个尖下巴的男人探出头,用很奇怪的表情看了南荻一会儿,笑着对其他几个人说:“哥们,管他谁叫来的,我们先用了再说·”·随着他的话,几个人男人哈哈大笑起来。
·站在门口的南荻皱了皱眉,在五个男人露骨的眼神中,从容地走进去,从他们中间穿过,将行李随手扔在唯一的空床上··寸头男拇指在自己的食指上滑动,眼神一直落在南荻精瘦的腰上,他朝旁边几个人递了眼色,其中一个立刻心领神会,悄悄走过去将门落了锁。
屋子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南荻整理行李的动作一顿,慢慢直起身子,转头看着不怀好意围上来的男人们··“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寸头男笑着问,“不是本地人吧,满16了吗”·南荻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很像龙夏。
不过,熟悉的人都知道,龙夏生气会笑,南荻生气才是一言不发··寸头男一行人显然不够了解他,见他不说话,脸上的笑容越发猥琐,甚至有一两个人盯着南荻的脸,手在自己的身上煽情地乱摸起来。
南荻没理由不懂他们的意思,早听说矿山上都是男人,这种事情很普遍,但他没打算让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头上··就在寸头男人长满老茧的手快要碰到南荻脸颊的时候,他问道:“你们认识西蒙吗”·寸头男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个时候你提那软蛋干什么,想警告我”·“没有,我只是想确定一点事情。”
既然不是跟西蒙一边的,被打残了也没关系··寸头男不解地看着南荻忽然露出一个笑,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一记重拳砸在了他的鼻梁上·“嗷——”寸头男捂着脸跌倒在地,鼻梁传来的剧痛让他频频倒吸冷气,眼泪也不断地流下来。
这一击完全出乎那些男人的意料,怎么看南荻也不像是能一拳将比他强壮两倍的男人打趴下,可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由不得他们怀疑··“该死的,给我揍他”寸头男好不容易缓过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他一声怒吼将其他人拉回神,五个男人恶狗一样朝南荻扑过去··南荻最不怕打群架,混战需要的速度和力气,恰好这都是他的优势·面对五个空有一身力气,并无过多打斗技巧的男人,南荻几乎是一拳一个,瞬间将人全部放倒。
房间里设有三张高低床,加上六个男人,空间本来就小·一番打斗将床撞得咣当响,男人的嚎叫再加上撞击声,很快引来了围观者··西蒙也在其中,他嘴角含着浅笑,负手站在人群的最外围,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打斗的声音持续时间并不长,十分钟后,里面完全安静了··“完了”围观的人面面相觑··“谁赢了”·“讨论输赢之前,有人告诉我里面是谁在打架吗”·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唯有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等着门被打开。
又过了一分钟左右,紧闭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南荻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抬头就看到很多双眼睛好奇地盯着自己···“……”南荻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我们……”·“是你”人群忽然被拨开,之前跟南荻一起坐在食堂草地上的年轻人挤出来,表情复杂地看着南荻。
“呵呵,是我·”南荻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些人解释··那个年轻人偏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见到五个男人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脸上露出一抹泄愤的表情。
“你一个人对付他们五个”年轻人看着南荻的眼神里多了一份狂热··南荻瞟了围观的人群一眼,看到了似笑非笑的西蒙,“嗯,他们说话比较……欠揍。”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年轻人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兴奋地看着南荻:“你太帅了”·然后他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他是新矿山负责人的助理,他一个人打败了恶狗”·南荻平静地听他用激昂的声音宣布一件在他看来很平常的事情,然后又惊讶地发现围观的不少人都一脸激动地看着他。
“那个……”·南荻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刚想说什么,手就被对方抓住:“你要加入我们吗,有住的地方了”·“我没……”·“西蒙,”年轻人不等南荻说什么,拉着他挤开人群走到西蒙面前,仰头看着他,“让他跟我住一个屋好吧”·西蒙低头看他,好笑地伸手揉揉他的脑袋:“这个你该问他。”
年轻人脸上立刻露出明媚地笑容,他转头看向南荻,问:“你愿意跟我一起住吗,我们的床位并不多,与其跟他们四、五个人挤,不如我们两个睡一间,可以吗”·南荻看着年轻人,又看着西蒙,顿时明白了。
他点点头:“可以,我叫南荻,你叫什么”·“克里斯·”·“那好,克里斯,你能帮我把行李搬到你的屋子吗”·克里斯见他答应了,兴冲冲地朝恶狗的屋子跑去。
他走后,南荻看向西蒙,道:“你是故意的·”·西蒙将目光从克里斯身上移回来,朝南荻笑笑:“年轻人,用不着生气,我总要了解一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对你所看到的,满意吗”·“还行·”西蒙朝不远处看过来的克里斯摆摆手,让他先走,然后对南荻说,“我想,这并不是你的极限。”
对方的态度让南荻很不爽,被人当做刀来使的感觉糟糕透了··西蒙似乎能看穿人心,或者说他对周围的事情观察细致入微,很清楚对于南荻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我的位置不适合对这五个人出手,我不会让你白白帮我这个忙··允夏这次来帕斯特利洛的目的不简单吧,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帮他·”·南荻满肚子的怒气在听到这番话之后想发也发不出来。
西蒙斜看他一眼,忽然低声笑了起来,边笑边摇头··南荻见他笑得快断气了,没好气地问:“你笑什么”·对方还是笑,但就是不说话。
南荻翻了个白眼,不放心地嘱咐:“你要记得刚才说过的话,到时候别赖账”·“我说什么了”西蒙偏头看他。
·“你”南荻瞪大眼睛,“你过河拆桥”·西蒙没听懂他的成语,不过也不难猜其中的意思,笑着回答:“我说什么了你就相信,太天真了。”
这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南荻却如遭雷击,瞬间消沉下去··“你说得对……”南荻自嘲地笑了笑,龙夏也这么说过他,明明已经下了决定要改,没想这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西蒙皱起眉,看着瞬间沮丧到极点的南荻,不知道自己话中的哪个词戳中了他··“你讨厌别人说你天真”·南荻气压又低了一分,闷声道:“不是讨厌,只是有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西蒙指着不远处蹦蹦跳跳往这边走的克里斯:“你觉得他怎么样”·南荻看了一眼笑容灿烂,活力四- she -的人:“很年轻。”
“他跟你年纪相仿·”西蒙嘴角弯起,“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活力,‘天真’并不是贬义词·”·“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这么忌讳别人说你天真,但我觉得,每个阶段都该有相应的心态和表现。
你才二十岁,就该有这个年纪的单纯,喜怒不形于色等深藏不露的阶段,你至少需要十年才达到·”·南荻有些意外地看了西蒙一眼,这个黑胖的男人真不像是会安慰人的人。
西蒙完全不在意他,只是看着前方走来的克里斯,脸上的表情称得上温柔:“充满活力的人就像是冬日的太阳,让人的视线忍不住要追随·”·109  “闺蜜”谈·南荻:“可很多时候,‘天真’不是好事。”
西蒙笑了:“‘天真’不代表无知,你确定自己分清他们了吗”·一句话,让南荻犹如醍醐灌顶,联系之前龙夏跟他说的话,他似乎明白了自己走入了一个误区。
克里斯走到两人跟前,奇怪地看了南荻一眼,然后问西蒙:“你跟他说什么了,看把人吓的·”·“没说什么,你确定要他跟你住吗”·克里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托住南荻的手臂:“那当然,他是我的英难”·南荻不习惯与陌生人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抽出来,与克里斯拉开距离,对他说:“我不是什么英雄。”
·“怎么不是”克里斯并不介意南荻的疏离,依然兴致高昂地看着他,“你一个人教训了恶狗他们五个,为我们出了一口恶气,当然是英雄”·南荻无奈地笑笑,克里斯对“英雄”的要求还真是简单。
西蒙:“克里斯,你带南荻去看看住的地方·”·“对”克里斯再次拉住南荻的手,拽着他朝二幢走去,边走边给他介绍住宿的情况,“我们都住在二幢,我的房间在三楼,因为我待的时间最长,所以西蒙给了我一个单独的房间。”
南荻沉默地跟着他走了一段路才将注意力从别的地方拉回来,恰好听见他的介绍,便问:“你待了多久”·“我跟着科考队过来,然后就没走了。”
克里斯站在楼梯上,回头朝南荻笑笑,“差不多三年了·”·南荻不是很清楚对于一个矿山来说,工人待多久算时间长,但换做是他自己,在环境这么糟糕的地方工作,超过两年已经是极限。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克里斯的住处,打开门,看到的景象与南荻想象的相去甚远··屋子里十分整洁,没有任何一件东西是乱放的,而且屋里干净得不像是矿山上的住所,更像是精心布置的单身公寓。
克里斯见到南荻脸上的表情,自豪地扬了扬下巴:“进来做吧,你的床在那里·”·南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屋子的另外一角摆放着一张单人床,虽然是木板床,但收拾的十分干净,看上去就很舒服。
“谢谢·”南荻忽然对这个话有些多的年轻人多了一份好感··克里斯将南荻的包递过去,对他道:“浴室在楼下,以后洗澡你可要去早一点,不然没热水。”
经他这么一说,南荻才发现这里没有独立的卫生间,他本想说自己在一幢有住处,那里可以随时洗澡·但转念一想,又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克里斯介绍完住所,又开始介绍他们的工作制度。
简单来说,矿工们分为三个班,三班轮换,今天克里斯所在的一班正好上白天的班,明天就上晚班··“所以,你要有什么需要购置的,跟西蒙说一声之后就能到城里去,只要明晚上班之前回来就行。”
“不了,我没什么需要买的·”南荻摇摇头,双手放在脑后,和衣躺在床上休息··克里斯完全闲不住,他见南荻的东西放在地上就走过去,看了一眼之后,说道:“我帮你挂起来”·“不用”南荻一骨碌翻身起来,从他手里接过衣服,挂到墙角的铁丝上。
克里斯也没跟他抢,抱着手臂靠在墙上跟他聊天:“我看你跟我一样瘦,是怎么做到将恶狗他们打倒的”·南荻笑笑,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这么恨他们”·克里斯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撇撇嘴:“哼,那五个人脑子装的都是屎,张嘴喷出的气都是臭的”·看他说起那几个人都嫌脏了自己嘴的模样,南荻越发好奇了。
“他们不是西蒙的人”他试着从克里斯嘴里套出更多的话··“当然是,只不过他们……喜欢做一些让人恶心的事情”·南荻看他脸都皱成一团,嫌恶的样子,联想到了一些事情:“他们经常去城里吧”·“你怎么知道”克里斯惊讶地看着南荻。
南荻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们似乎把我当做MoneyBoyb了·”·克里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片刻后,他冷笑一声;“你该将他们的喉咙捅穿”·南荻从他的话语里感受到了货真价实的杀气,他微微皱眉,问:“发生什么事了”·克里斯背过身去,冷声道:“没什么,我有些累了,想睡一觉,你随意。”
说完,掀开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只留一个背影给南荻··事情转变得很突然,南荻笃定克里斯与那五个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他虽然有些好奇,却没有挖掘别人隐私的爱好,克里斯不说,他就不会问··将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妥当之后,南荻躺在床上,耳边是克里斯均匀的呼吸声,渐渐地,他有了睡意。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他看到比现在年轻一点的龙夏,背景是那片植被旺盛的雨林,龙夏坐在树杈上,蜷着身体靠着树干,双眼紧闭,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南荻知道自己在做梦,但见到龙夏,却忍不住要靠过去。
他小心地伸手过去,想要触碰龙夏浓密的睫毛,手还没碰到,对方忽然睁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南荻忽然从梦中醒来,跟眼前的人大眼瞪小眼··“啊”克里斯忽然大叫一声,连连后退,“你怎么忽然起来了”·南荻才被他吓了一跳呢,没好气地说:“你不睡觉靠我这么近干什么”·“我看到你眼角有伤,想给你擦药,你这么大反应吓唬谁啊”·南荻这才看见克里斯手里拿着一条药膏,右手食指上沾着黄褐色的膏状体。
“……你应该先叫醒我·”他有些闷闷道··克里斯平复着被吓得砰砰跳的心,走过去坐在南荻身边,手指戳在他的眼角:“我刚准备叫你,你就醒了。”
南荻知道他并没有说谎,长期的训练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他的警惕- xing -,除非是有同伴在身边,不然他很难熟睡··“我自己来·”南荻接过药膏,抹在眼角,用手指在上面打转。
克里斯坐在他身边,表情已经恢复正常,正好奇地盯着他看··南荻:“你看什么”·“你真的只是一个助手”克里斯忽然问。
南荻擦药的手指一顿:“你什么意思”··克里斯笑了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在你身上嗅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味道·”·南荻被他说得背后发毛,瞪了他一眼:“别乱说”·“我没胡说,你身上有别的……”克里斯欲擒故纵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不知道怎么的,在他的眼神下,南荻忽然有些心虚··“你平时的工作是什么”克里斯此时笑得像一只狐狸,“你是哪方面的助理”·南荻急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克里斯指着他的脖子哈哈大笑起来,道:“哪个姑娘能这么狠,都出血了”·血·南荻一把捂住脖子,耳根有些红。
克里斯一脸八卦地用手肘捅了捅他,朝他抖抖眉毛:“你老实说,是不是那个二少爷弄的”·“……”南荻耳根的红晕有扩散的趋势。
“哇靠,真的是啊”克里斯瞪大眼睛,“你身手那么好,怎么还会被压啊”·“这又不是靠武力决定的。”
南荻嘟囔一句,随即想到什么,问,“你叫他‘二少爷’”·克里斯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嗯,他不是摩尔肯的二少爷吗”·南荻没吭声,他只是觉得克里斯的话有些不对劲,但是却一时找不到原因。
“啊呀,不说这么多了,都这个点了,不知道食堂还有没有吃的·”克里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要一起去吃饭吗”·南荻心里的怪异挥之不去,他点点头,跟着克里斯出了门。
第一次在用餐高峰期来到食堂,南荻看到不大的餐厅里人头攒动,他顿时没了吃饭的念头··克里斯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踮起脚尖往贩卖窗口看了几眼,确定目标之后回头跟南荻打了个招呼便朝那个方向奋力挤去。
南荻看了看四周,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看着工人们为了晚饭挤破脑袋··忽然,他眼前的光线变暗了,南荻微微蹙眉,“小子,闯了祸想跑”头顶响起不善的说话声。
110  胖揍汉斯·南荻抬头看向来人,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臂上鼓起的肌肉像树疙瘩一样··“就是他”对方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转头问身后的人。
“是的汉斯,就是这小子”·南荻在这个大汉身后见到了恶狗他们几个,那几个人脸上还带着他刚才留下的伤,仗着有人挡在面前,朝南荻耀武扬威。
“找我有事儿”南荻微微笑了··“听说你跟我的兄弟们有些小误会·”汉斯俯视着相较于他来说瘦弱的年轻人,说实话,他在看到他的时候,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一个身材纤瘦的小伙子将恶狗他们五个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南荻细不可闻地叹口气,有些无奈地看向汉斯:“你先告诉我,你上头还有没有人”·汉斯眯了眯眼睛:“你什么意思”·“我怕过一会儿又有人来跟我解释‘误会’,你索- xing -把你的老大叫来,我们一起解决。”
恶狗一听这话,气得躲在汉斯背后大骂:“小子,你别嚣张,等会儿一定让你哭爹喊娘”·南荻轻描淡写地往他们那瞟了一眼,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汉斯盯着表情淡然的他,缓缓勾起了嘴角:“有意思,你要见我们老大很好办,跟我走”·南荻看他一眼,从容地站起来,刚要走,忽然被闻讯赶不的克里斯拉住胳膊。
克里斯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瞪着汉斯:“你们干什么”·“克里斯,好久不见·”汉斯脸上带着莫名的笑,看克里斯的眼神让人感到十分恶心。
南荻感觉到拉着自己手臂的手在微微颤抖,显然克里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汉斯,这是我的朋友,请你带着你的人马上离开”·“离开”汉斯盯着克里斯的脸,眼神中透露出来的讯息让人背脊发凉,“可以,只要你愿意代替他。”
南荻很明显地感觉到克里斯身体剧烈地震了一下,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就算他极力掩饰,眼里的恐惧还是没能完全消除··“怎么来北海道了”汉斯的眼神慢慢变冷,“你或者他,选一个”·克里斯苍白着脸,双眼放空,他拉着南荻的手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坚定。
从他紧抿的唇和略微急促的呼吸能看出,此时他心里正在做着激烈的斗争··南荻虽然不清楚克里斯和汉斯之间发生过什么,不过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克里斯为他负担什么,所以,汉斯出的选择题对他无效。
他轻轻将克里斯的手拂开,往前踏了一步:“你要找的人不是我吗”·“不行”克里斯猛地回神,焦急地看着南荻,“你不能跟他去,我……”·“放心,”南荻回头低声安慰,“你不是说我是英雄吗,我不会有事的。”
克里斯怔怔看着他,眼神慢慢回归冷静,他看了汉斯一眼,对南荻道:“你小心,我去找西蒙”说完转身拨开人群,走了··汉斯冷哼一声,挑衅地看着南荻:“如果你害怕的话,现在跪下来给我磕头,我也许会放过你。”
“这个建议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南荻毫不畏惧地迎上对方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似乎能看到火光四溅··“有意思。”
汉斯勾唇一笑,“小子,希望你到时候别哭着求我让你跪··”·南荻冷哼,率先走出了食堂··在用武力说话的帕斯特利洛,在全是男人的矿山,打架几乎跟吃饭一样变成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人们早已经习以为常。
可是今天,住宿区唯一的小广场周围却围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央六个人身上··确切说,他们看得都是胆敢以一敌六的南荻··汉斯在这篇地区声名显赫,没有人不惧怕他的拳头,这个眼生的年轻人不知道哪里惹到他,希望下场不会太惨。
南荻瞟了一眼周围夸张的围观人数,露出一抹不合时宜的温暖微笑:“你是特意选在这个时候找上我的·”·汉斯并没有反驳,而他身后的恶狗他们却嚣张地嚷嚷开了:“你知道就好,别以为仗着是二少爷的人就不把人放在眼里,今天就让你知道,在帕斯特利洛,身份地位都他妈的是垃圾”·恶狗也知道龙夏的真实身份·刚才的违和感再次冒了出来,并且这一次,南荻抓到了问题的关键——这里曾经是山姆的地盘,他的背后是凯尔,按理说他与龙夏合作是保密的,为什么这里的人都知道龙夏的真实身份·南荻被这一问题困住了,对方还以为他被吓得不敢说话,嚣张的挑衅声不断地传来。
汉斯跟他背后的几个蠢货不同,他很清楚对面的男人心思不在这里,被忽略的感觉让他很不爽,同时也对南荻重新评估一番··南荻很随意地站在那儿,微微垂着头,眉头紧锁,他总觉得整件事情很蹊跷,顺理成章中处处透着巧合。
可总也找不到关键的地方,是哪儿出错了呢·他想得入迷,好像已经忘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可是,当汉斯的拳头就要碰到他的发丝的千钧一发之际,南荻忽然动了·他顺着拳头的轨迹往后仰,汉斯的拳头擦着他的鼻尖过去,紧接着,南荻抬手握住汉斯的手腕往前带,脚踢在对方的小腿胫骨上,汉斯瞬间身体失衡,整个人被南荻拉得扑倒在地。
这一击不过是南荻借力用力,在汉斯倒地之后,他手腕一转,将对方的胳膊拧到身后,同时拧腰翻身,膝盖重重砸在对方的背上··“咯啦——”·瞬间安静的场地里只听得见骨头断裂的声音,汉斯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颤,手臂被生生掰断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南荻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立刻从汉斯身上离开,轻巧躲过了对方气急败坏的攻击··在场的人惊讶得差点忘记了呼吸,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年轻人居然一招就将汉斯的胳膊拧折了·就连恶狗他们几个也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之前的交手中他们确实感觉到南荻力气大,却没想到居然这么逆天,只不过轻轻一动,汉斯那比他大腿还粗的手臂就被拧断了·恶狗五个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他们这才知道,之前南荻对他们已经手下留情了。
不管围观的人怎么看,南荻都没有掉以轻心,在交手中他感觉到,汉斯跟恶狗、乔森不一样,这是一个真正的战士,他不会因为受了伤而放弃进攻,除非南荻将他杀死才能阻止汉斯的疯狂进攻。
自从离开小岛,南荻这是第一次遇见单打独斗不输于他的人,他的心往下沉了沉,调动十二分精神,认真对待这一场较量··汉斯的右手以诡异的角度耷拉在身侧,他几个侧踢逼开南荻后,一把将上衣撕烂,将右手固定住。
他眼角充血,恶狠狠地盯着南荻,“果然有些能耐,但你得好运到此结束了”·南荻站在原地等他绑好手臂,慢慢拉开架势,一言不发地盯着汉斯。
气场全开的南荻眼睛亮得摄人心魄,似乎风经过他的身边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喝”汉斯大吼一声,像是独臂巨人一般朝南荻奔去,他带起的风将南荻柔软的黑发吹起,露出那双沉静如海的眼睛。
也许正是因为有这样一双在逆境中越发淡然的眼眸,南荻的动作才能那么精准··这是一场不像打斗的打斗,孔武有力的攻击,精妙绝伦的化解,一招一式,飘逸与厚重,轻灵和沉稳,像是风与树的合作,为“观众”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动作大片。
汉斯又一次攻击的落空,后颈传来一阵剧痛,脑部瞬间供血不足让他脚步一软,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你打不过我·”南荻脚尖轻轻点在他的太阳- xue -,冷冷盯着他的双眼,“不想死就放弃攻击。”
汉斯眼里情绪翻腾,他还能动作的左手死死地握成拳头,片刻之后,他卸了全身的力气,躺倒在地:“你赢了·”·南荻淡淡点头,收回脚,往后退了几步。
周围观战的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现场一片寂静··克里斯拉着西蒙姗姗而来,他见到躺在地上的汉斯和完好无损的南荻,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南荻··“唔,看来已经结束了。”
西蒙在他身后轻声道··111  南荻被怀疑·“天啊,你们看到了吗,汉斯被打败了”·围观的人们忽然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有人兴奋地大叫,有人吹着口哨,现场的气氛热烈得能将人掀翻。
·克里斯冲到南荻面前,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脸上仍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真的……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南荻微微一笑,没告诉克里斯,他其实没表面看起来那样轻松,肋骨可能裂了,呼吸都疼得慌。
“你打败了汉斯”克里斯兴奋地大喊,“你打败了汉斯,天啊”·“咳咳,其实我……”·“恭喜你。”
西蒙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不动声色地将克里斯拉到身边··“这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南荻对这些人这么大的反应有些无奈,“希望不要给……我惹出更大的麻烦。”
·西蒙闻言笑了:“不是你惹麻烦,是麻烦自然找上你·”·“……我知道·”刚才南荻就想通了,这些天不断涌来的麻烦一定与山姆有关,或许背后指使的人是凯尔,总之,只要龙夏没有取得最后的胜利,他们一定会麻烦不断。
不过……·“你是哪边的”南荻眯起眼,看着永远一副好人的西蒙··西蒙将目光从克里斯身上移到南荻脸上,笑道:“我是工人这边的。”
要不是西蒙做得太明显,南荻也不会注意到克里斯的异常··克里斯看起来是匆匆赶来,衣服虽然穿着却有些凌乱,头发也乱蓬蓬的,更可疑的是他颜色异常鲜艳的唇以及领口下新鲜的吻痕……南荻看看笑得一脸无害的西蒙,明白了。
克里斯之前说去找西蒙,这一去就是半小时,期间发生了什么,从他身上就能看到··西蒙的所作所为,明显是有意拖延时间··南荻道:“这已经是第二次你故意让我面对他们,我很怀疑你的立场。”
西蒙笑而不答,走到狼狈的汉斯面前,语气平和地说:“你输了,以后不要出现在这里·”·汉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西蒙,你会遭报应的”·西蒙脸上的笑容不变,转身走回南荻面前:“我的立场并不重要,也许我的存在能激化某些矛盾,但你不能否认,这些矛盾是客观存在的,其实跟我没多大关系。”
南荻冷哼一声:“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不过是想掩饰你恶毒的本质,不过,为了龙夏,我不介意做你的刀·”·西蒙露出一副了然的笑··南荻接着说:“但是请你遵守约定,保证在这段时间内你的人不发生意外。”
这一次西蒙回答得很干脆:“这是当然·”·南荻看他一眼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西蒙拉住想要跟上他的克里斯:“你想去哪儿”·克里斯咬牙瞪着他,不甘不愿地说:“去哪儿你管得着吗”·西蒙对他笑笑,用与脸上表情完全相反的强硬态度拽着他往相反的方向走:“我已经答应你过来处理这件事,该你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你、你耍赖”克里斯涨红了脸,“你根本什么都没帮到南荻”·南荻并没有走远,站在一棵树后面将克里斯和西蒙的互动看在眼里。
看来他并没有看错,西蒙和克里斯的关系确实比较复杂……南荻转身往住处走,边走边想,也许能利用和克里斯同住的便利做一些事情,至少改变眼下被动的局面。
原本南荻打算今天跟克里斯好好谈谈,却没想一整晚对方都没回来·直到第二天下午,克里斯才拖着步子慢腾腾回到住处··他回来的时候南荻正在给陈司彦写任务报告,见他挂着两个黑眼圈,一脸纵欲过度的样子,南荻忍住笑,对他道:“你这样子,今天还能去上班”·克里斯无力地朝他摆摆手,“别的事情闪边,我先睡一觉。”
说完一头栽倒在床上,“哦,对了,昨天你真的没事吗”·与汉斯的打斗确实给南荻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那都是小伤,睡了一觉疼痛减轻不少。
他道:“没事·”·“哎……你真厉害,连汉斯都被你打败了·”克里斯盯着天花板,好像陷入了回忆,过了一会儿,他笑了笑,“也好,免得汉斯整天祸害人”·“汉斯到底是什么人听你的口气,他之前做了很多坏事”·克里斯的声音听起来快睡着了,迷迷糊糊道:“他是这片区的老大,在你之前,没人能打得过他……”·话没说完,他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南荻咀嚼他话里的意思,片区的老大是不是跟乔森一样,是这个片区的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汉斯绝对跟山姆脱不了关系·想到这里,南荻脑子突突地疼,山姆绝对是个心狠手辣城府极深的家伙,一面跟龙夏谈合作,一面不断地派人找他们的麻烦。
他不信龙夏会想不到这些,既然知道了,还要跟他合作,看来其中利大于弊··南荻仔细想了一会儿,决定不管跟山姆手下的人闹得多大,表面一定要和和气气,具体要怎么做,等龙夏回来再仔细商量。
打定主意,南荻将任务报告写好传出去之后,动作轻巧地帮克里斯盖好被子,伸个懒腰,准备出门··经过刚才胖揍汉斯的事件,南荻明显发现别人看他的眼神变了,有好奇、敬畏、也有怜悯。
前两种情绪还好理解,这怜悯从何而来·南荻摇摇头,将这些无用的情绪抛到脑后,沿着水泥路面慢慢朝西蒙的住所走去··刚走到一半,看到不少工人从住所涌出,他正奇怪,听到克里斯在远处喊他。
“什么”南荻隔空看过去··克里斯挥舞着手里的安全帽:“开工了”·“……”南荻遗憾地看了原本的目的地一眼,选择地往回走。
南荻在克里斯的指导下将工作服穿好,戴上安全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南荻有些无奈··倒是克里斯毫不避讳,指着他哈哈大笑:“你看起来好奇怪”·“我可以不戴帽子吗”南荻拿下帽子,耙了耙头发,“戴上看起来蠢爆了。”
“那不行,这是规定”克里斯不容分说地将帽子重新扣在他脑袋上··南荻无奈地撇撇嘴··克里斯:“都怪你脸太小看上去好像脖子上长了一个安全帽”·“……”南荻恼怒地瞪着镜子里看起来无端小了好几岁的人,最后索- xing -眼不见为净,转身走了。
·克里斯嘻嘻哈哈地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路笑闹,直到坐上开往作业区的车才停止··开往作业区的车破旧不堪,南荻看着近在咫尺人工悬崖,无时无刻在担心车会翻下去。
好在一切有惊无险,南荻和他的“工友”们顺利抵达目的地··南荻这一边顺利切入工人之间,龙夏那一头也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刚下飞机,他便见到拉斐尔。
“啧,我就说不能让你去那种地方·”拉斐尔见到龙夏的第一眼便皱起眉头,“你晒黑了·”·龙夏不答,而是开门见山道:“钱准备得怎么样了”·拉斐尔脸上的笑容一僵,眼里闪过不悦:“你似乎很不希望见到我”·龙夏闻言瞟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会呢,能与拉斐尔先生见面是我的荣幸。”
“从你的表情我可一点也看不出来你对这次见面的期待·”·“是嘛,那很抱歉,估计是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笑不出来了·”·拉斐尔笑了,道:“如此伶牙俐齿的二少爷真让我感到意外。”
龙夏既没有看他,也没接话,自顾自上了车··看着他沉默的背影,拉斐尔脸上露出感兴趣的微笑,对他来说,龙夏不仅仅是控制摩尔肯的突破口,更是一个有着强大吸引力的男人。
每次看到他古井般沉静的黑眼睛,拉斐尔都有种浑身过电的感觉··而一次又一次的接触,他发现龙夏就像一个万花筒,每一次都能让他看到不同的风景··拉斐尔笑笑,上了车,坐在龙夏身边,偏头看他:“你能换一种表情面对你的合作对象吗”·龙夏皱眉,看向见面以来一直废话不断的拉斐尔,“表情并不能增加我们共同的利益。”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拉斐尔失笑:“二少爷还真跟传说中的一样,从来不做不必要的事情·”·龙夏眉头不耐地越拧越紧,他用非常严肃的口气对拉斐尔说:“拉斐尔先生,我再次声明,对方只给我三天的时间,为了我同伴的安全,我必须按时返回”·拉斐尔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盯着龙夏看了一会儿,道:“同伴你指的是那个亚洲人”·见龙夏默认了,他冷哼一声:“龙夏,作为利益共同体,我提醒你一句,请保持你的警惕- xing -,别到时候栽在‘熟人’手里”·虽然没点名,但拉斐尔话中的意思很明显,他在暗示南荻不可信任。
龙夏闻言眯了眯眼睛,沉声道:“谢谢拉斐尔先生的提醒,不过我们各取所需,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你别不爱听·”拉斐尔冷笑,“不相信,你尽管可以去问问布莱恩长老,打听一下龙文康最近在干什么”·这番话对龙夏起了作用,他并不会因为对方的一面之词怀疑南荻,但他相信龙文康一定有所动作。
但,龙文康的目的是什么呢南荻已经被他扔到那么边远的地方去了,一个在科伦纳毫无依仗的外乡人,能给他造成什么威胁,要龙文康处心积虑的对付他·难道是因为自己也随着去了帕斯特利洛,所以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力·龙夏只想到这么一个可能,他问拉斐尔:“这么说,我该回来”·“用不着,他已经产生的怀疑不会因为你的离开而消除。”
拉斐尔顿了顿,“抛开我们之间的私人感情,我希望二少爷能慎重对待这次合作,毕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龙夏的心往下沉了沉:“我知道该怎么做。”
112  不容小觑的对手·“你要是真的知道该怎么做就不该放他在帕斯特利洛·”·龙夏不悦地看了处处针对南荻的拉斐尔一眼,“我们合作的不包括私人部分”·“私人”拉斐尔脸上露出笑容,只是笑意未达眼底,看起来有种压抑的疯狂,“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有什么居心的亚洲人,你跟我说‘私人’”·“拉斐尔先生”龙夏声音已经饱含怒意,“请你注意自己的措辞”·拉斐尔牙关紧咬,看着表情严肃的龙夏,半晌才转开目光,道:“钱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一千万,足够你应付这次事件。
现在我们去银行,我需要你的签字才能把钱给你·”·龙夏见对方终于将谈话的重点转移到工作上来,不禁悄悄松了口气··后面的行程中,拉斐尔没再谈南荻的事情,但龙夏能感觉出来,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热情。
不过,龙夏并不需要拉斐尔的热情,他们不过各取所需,私人关系并不重要··在协议上签好字,拉斐尔确定之后,龙夏道:“谢谢拉斐尔先生的帮助,我会尽快将借款还上。”
拉斐尔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眼神复杂地看着龙夏:“我们难道不能做更亲密的朋友吗”·龙夏低着头,闻言淡淡道:“还有什么比我们现在更‘亲密’的关系”·拉斐尔神情黯淡下去,手刚伸向龙夏,被对方毫不犹豫地拍到一边。
龙夏冷冷看着因为不敢相信自己会被打而瞪大了眼睛的拉斐尔:“拉斐尔,我们只可能是合作人的关系·”·被三番五次地拒绝,拉斐尔再也不能在龙夏面前维持绅士风度,他有些疯狂地朝龙夏吼:“为什么你允许别人在你的身上留下那种痕迹我却不可以”·龙夏被他说得一愣,侧头看一边的玻璃,隐约见到自己耳后一个颜色很浅的吻痕。
“是那个南荻”拉斐尔表情有些狰狞,“他根本配不上你”·龙夏对他的吼叫置若罔闻,抬手摸了摸已经淡去的吻痕,回想是什么时候被南荻那臭小子占了便宜。
·拉斐尔瞪着龙夏,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自己此时说的话不过是小丑的表演,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他刚想发作,却听见龙夏说道:“拉斐尔,如果你还想继续合作就必须接受南荻。”
·“你永远不会懂我对他的感情,那远远不是一个‘爱’字能概括的·”龙夏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甚至能完代替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他呼吸我便呼吸,他死亡我便入土。”
拉斐尔怔怔看着龙夏,有这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从龙夏的眼睛里看到了南荻的倒影,就好像在他眼里,再也没有别人··“你疯了”拉斐尔呓语般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很清楚。”
龙夏的双眼又亮又黑,闪着令人心动的光芒,“没有人能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包括我自己·但是它就这么发生了,从我意识到这一点开始,每一天我都在克制这种情绪的滋长。”
“可是完全没用我无法控制它占据我的思想,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下一秒我就会将南荻吃下去……”·拉斐尔惊恐地看着陷入自己世界的龙夏,被他疯狂的念头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不会明白我有多渴望有一天他能站在我身边,跟我看到一样的风景,遭受一样的危险……”·所以,他需要南荻成长,直到他们可以并肩站在一起·“够了”拉斐尔厉声打断龙夏,狼狈地撇开眼睛,“你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拉斐尔不敢看龙夏,他就像一个入了魔的人,疯狂地向旁人宣传他的信仰。
刚才那短短的一分钟内,拉斐尔的衣服几乎被冷汗浸- shi -··他真的被吓到了,“元凶”却在一秒钟之内完全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漠然地看着他··缓过神后,拉斐尔看到眼神平静的龙夏,再次愣住了——从他此时的表情很难与那番偏执的言论联系在一起。
“你……怎么回事”拉斐尔完全糊涂了··“没什么,为了不节外生枝,我要立刻回去·”·拉斐尔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他顺着龙夏的意思点了点头。
龙夏没浪费一分钟,立刻掉头离开··直到他离开了很久,拉斐尔才缓过劲··回想起之前龙夏那番话,他发现龙夏根本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在乎南荻,在那样的情景配合那样的表情和证据,龙夏利用自己心里的弱点,给了他一次强有力的思维攻击,迫使他对南荻产生了“不能伤害”的意识,以至后来这么轻易地将龙夏放走了。
拉斐尔回想起当时思维被牵制的恐惧,死死攥紧了拳头——龙夏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他不仅擅于观察,更擅于攻击别人的弱点··这一次是龙夏给他的警告,告诉他不要妄图伤害南荻,更不要小看任何人·龙夏真是一个有趣的人,明明什么依仗都没有,所以不得不跟他合作,却能凭借自己的本事丝毫不落下风。
就凭这份魄力,龙夏也比他那个哥哥凯尔强太多··跟他合作,有利有弊,不用担心会被拖后腿,却又不得不提防他的反蚀··拉斐尔嘴角勾起冷笑,龙夏果然没让他失望,总能带给他一些“惊喜”。
今后的日子一定会热闹非凡,他到有些期待了呢··坐在返程的飞机上,龙夏没有心思去考虑拉斐尔为什么会出现在洛迦,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南荻身上··几个小时以前南荻的电话就打不通,龙夏设想过很多可能,比如南荻是随着工人们下了矿井,手机没信号,又或者粗枝大叶的他忘记充电……可不管找多少理由,龙夏都没能成功地说服自己,尽管用最快的时间赶上航班,他也觉得几个小时的飞行太难熬。
去科伦纳的惜阳因为路途近而先龙夏一步回到帕斯特利洛,她的车上还坐著几个人,莫顿和迪恩都在其中··莫顿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看到漫天黄沙,他秀气的眉毛皱起来:“环境真糟糕”·惜阳从后视镜瞟了他一眼,笑道:“等到了矿山,你会发现这里其实算好的。”
莫顿皱了皱眉,在心里已经将矿山的环境想象得无比艰苦··坐在副驾驶室里的迪恩淡淡看了惜阳一眼:“你告诉二少爷,我们已经到了·”·“二少爷还在飞机上,联系不上。”
“那头儿呢”·惜阳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接着想起来南荻已经将这些人收服,迪恩口中的“头儿”指的应该就是他··不过……·“真没想到你居然能这么坦然地承认。”
她笑道··迪恩将视线转向窗外,用平板的声音道:“我输给了他,这是事实·”·“愿赌服输”惜阳多看了他几眼,“是条汉子”·迪恩不可置否地嗯了一声,惜阳接着道:“我之前尝试过联系南荻,但一直没有结果,我不知道他那边是否出了问题,只让抓紧时间赶回去。”
“只有他一个人留在矿山”迪恩问··“不然我何必千里迢迢将你们接过来”惜阳苦笑,这一次她并不顺利,回到科伦纳就被人跟踪,与迪恩的对接几次被人恶意打断。
还好龙夏事先让布莱恩接应,不然迪恩他们根本出不了科伦纳··会这样千方百计阻挠龙夏计划的人,除了凯尔惜阳想不出第二个·连几个帮手都不愿意放,该说凯尔做事严谨还是十分忌惮龙夏·迪恩双手环抱在胸前,他双眼盯着前方,手指在手臂上轻轻的点了点,忽然道:“如果是我,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惜阳:“什么意思”·“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对二少爷下手,就连我们都遇到了攻击,头儿能幸免”··莫顿从后座探过身,一脸紧张地看着迪恩:“你的意思是……头儿的电话打不通是因为……”·“嗯。”
迪恩表情挺重,“我不知道为什么二少爷会这么放心地让头儿一个人呆在那种地方·”·惜阳再次拨通南荻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113  意料中的“意外”事故·“别打了”迪恩沉声道,“一定出事儿了,你指路,我来开车·”·惜阳二话没说,蜷缩着身体直接从两个座位的间隙翻到后面。
迪恩边分神掌握方向,边灵巧地换到驾驶室,然后猛踩油门,驾驶着车朝矿山飞驰而去··车化为一道影子,在马路上飞驰··惜阳紧紧皱着眉头,盯着手机的频幕,希望下一秒电话就被接起来。
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响起,同时身体因为巨大的惯- xing -朝前扑去·慌乱中,惜阳看到前方路中央停着一辆车,车顶趴着一个人,一挺机枪对准了他们……另一边,南荻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片,有这么一瞬间,南荻以为自己瞎了。
身上没有一处地方不疼,连喘气都像是有一把刀在割着他的喉咙·他的头非常晕,稍微一动就感觉天旋地转··一定是脑震荡了,南荻这么想··大概是一个姿势昏迷了太久,他四肢发麻,等到感官渐渐回到他身上,他才感觉自己躺在水洼里,而且身上压着一个人。
南荻很快回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负责引爆的工人- cao -作失误,导致大面积塌方·他们正巧出于塌方体的正下方,混乱中,他拽着克里斯拼命往一侧跑去。
在那段记忆的最后,只有铺天盖地的土石以及克里斯崩溃的大喊·南荻依稀记得是自己用身体挡在了克里斯身上,怎么现在是克里斯趴在他身上·而且,他们并不像被活埋。
“克里斯,克里斯”南荻推了推身上的人··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呻吟,紧接着南荻听到一声夸张的惊呼:“我瞎了”·就凭这句话,南荻断定自己的眼睛没事儿。
“没瞎,只是这里没有光线·”南荻将克里斯从自己的身上推开,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来··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晕得想吐,看来他摔得还真不轻。
克里斯似乎终于冷静下来,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发抖:“我们这是……死了”·南荻喘着气:“我肯定没有,妈的,我的手……”·“你的手怎么了”克里斯循着他的声音爬过来,“受伤了”·“嗯,估计我们掉下来的地方很高,不仅脑震荡了,手还骨折了。”
南荻忍着疼,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摸了摸骨头,发现没从肉里戳出来,不禁又松口气··“还好……没死就好……”克里斯囔囔说着。
南荻往自己身上摸了摸,发现除了一只被摔坏的手机,连只打火机都没有··“喂,你身上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吗”·“你等等,”克里斯说着,将自己身上的口袋摸了个遍,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正方形的小包装,苦笑,“安全套一只,你想用吗”·南荻气得想踹他一脚,但是转念一想,道:“用我们不知道要在这里被困多久,用来装水澄清,不然我们三天都撑不过去。”
克里斯没想到这东西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发挥作用,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他将安全套撕开,在衣服上擦了擦,俯身往里面灌水··这个地方虽然有水,但是很浅,他根本没办法装满。
“要不我挖一个洞蓄水”·“这下面都是石头,你用什么挖”·“……”克里斯不死心地抠了抠地面,“那怎么办”·“有多少算多少,有水我们暂时死不了。”
南荻不敢脱衣服,只好用力将受伤那只手的袖子扯下来,用来固定受伤的手··他给自己的伤做了简单的处理之后,开始寻找是否有出去的路··“露天开采的矿山怎么会有这样的大坑”他不解地问。
克里斯道:“在大公司开采之前,这山上多的是私人的矿井·”·南荻彻底无语了,他们得多倒霉才能恰好遇到这种事情·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没有这个废弃的矿井,说不定他和克里斯就被活埋了。
他忍着眩晕和剧痛将周围环境都摸了个遍,发现这里应该是某个矿井的入口,而且能摸出其中一面“墙壁”与其它不同,那里原先可能是通往更深处的隧道,由于某些原因被堵上了。
不过,还好有这么一个空间,让他暂时不担心没空气会被闷死··克里斯估计是很久没听见南荻的声音,感到了不安:“南荻,你在哪儿”·“这儿。”
克里斯循着他的声音走过来,伸手摸到他的手臂,立刻像是他会跑掉一样抓紧:“你的伤严重吗别乱动,我们没吃的,要保持体力·”·他的表现比南荻想象中的冷静,“你不怕吗”他问克里斯。
“怕啊,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克里斯扶着南荻靠着墙壁坐下,“有水我们能活一星期,如果这之前没人来救我们……”·南荻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这段时间发生的“意外”太多了,他已经不相信这次爆破真的是意外。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为了除掉他,居然不顾这么多人的安危··南荻拍拍克里斯的手,轻声道:“是我拖累你·”··“哪儿的话,这不是意外么,要不是你替我挡着,说不定我已经被石头砸死了。”
南荻轻声笑了一下:“你真的以为是意外”·克里斯不说话了··“你很清楚,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南荻叹了口气,“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的心这么狠。”
“从你们来到矿山的那天我就知道日子不会太平·”克里斯忽然说··在这里密闭的环境里,也只有说话能排解死亡的恐惧··南荻问:“为什么”·“这个矿山原本是大少爷的,却被二少爷接手了,是个人都知道其中有猫腻。”
克里斯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好像很不开心南荻他们插手进来··不过这个时候,个人意愿已经不重要了,南荻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太阳,就算死,他也得搞清楚一件事情。
“你怎么知道凯尔和龙夏的事情”·克里斯又不说话了,过了很久,他叹口气:“也许我们出不去了,告诉你也没关系·”·“是西蒙告诉我的。”
南荻一听,心道这个西蒙果然有问题··“西蒙知道摩尔肯的很多事情,你们刚来的那天他就说要变天了·”·南荻:“他还跟你说了什么”·“没说别的了。”
“就说了这个”南荻有些不相信,“我们都快死了,你瞒着我有什么意思”·克里斯敲了敲南荻的肩膀沉声道:“别瞎说他们会来救我们的”·南荻在黑暗中笑了笑,看着克里斯认真的反驳,他可算理解为什么每次龙夏都说他幼稚单纯。
想到龙夏,南荻心脏一抽,再也笑不出来··克里斯停顿了很久,缓缓道:“你跟二少爷是那种关系吗”·南荻没否认,他接着说:“真想不明白,二少爷那样的人,怎么会看上你”·“喂喂,你什么意思啊,我有这么差吗”南荻不乐意了。
克里斯没把他的抗议放在心上,呓语般地继续说:“不过你打架很厉害,汉斯都被你打败了呢……西蒙说汉斯是山姆的人,山姆是大少爷的人,你打了汉斯,不就是不给大少爷面子”·南荻将他绕口令一般的话听完,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那个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的西蒙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些隐秘的关系·他还想知道更多的信息,所以问:“西蒙在矿山待很久了”·“不知道,我是去年才认识他的。”
见这个方向问不出自己想要的信息,南荻转而问道:“恶狗他们五个人属于汉斯管辖范围吗”·“当然是,不过他们只会捣乱”克里斯说到他们几个显得很气愤,看来平时没少吃几个人的苦头,“说起这事儿,上次你为什么跟他们打起来了”·“西蒙让我跟他们住在一起。”
南荻平静地说出这番话,他想看看克里斯听到后会是什么反应··克里斯的反应并没有出乎南荻的意料,他很奇怪地问:“西蒙让你去怎么可能,他明知道恶狗他们……”·说着,克里斯反应过来了,他尴尬地笑笑:“估计是因为……你是二少爷的人。”
“所以西蒙是站在大少爷那边的”·“不可能”克里斯立刻反驳··“那怎么解释他的行为”·114  救援·南荻将克里斯问倒了,西蒙明知道恶狗他们的秉- xing -,又很清楚南荻的身份,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将南荻故意介绍去恶狗他们那里,这不是给南荻出难题吗·还好南荻有自保能力,要是出一点儿错,西蒙都是将南荻往火坑里推。
他这么做,确实有足够的理由让人怀疑他的动机,南荻的猜测也不是没有根据··但克里斯心里很清楚,西蒙绝对不可能是大少爷的人·“我不知道西蒙的打算,但他绝对跟大少爷没关系”克里斯再次斩钉截铁地说。
黑暗中,南荻没必要掩饰自己,他露出一抹坏笑,继续逼问对方:“那就奇怪了,既然不是大少爷的人,却处处与我为敌,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一次,克里斯彻底沉默了,过了大概十分钟这么久,他才再次开口:“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我对西蒙不了解,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南荻微笑:“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得到西蒙的帮助·”·“这个你得问他”克里斯的闷闷道,“祈祷我们能活着出去吧。”
他说完这话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南荻心知已经不能从他那儿套话,也不再说话,保持体力··在绝对的黑暗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南荻只能根据自己身体的变化推测他们被困的时间。
在经历了饥饿,手脚发凉,再到完全没了感觉之后,他们至少被掩埋了两天··这段时间里,克里斯手上原本显得可笑的安全套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它至少保证了两人能喝到相对清澈的水。
又靠着这点水支撑了很久,终于听到头顶上传来了钻探的动静,声音很小,估计他们离地很远,但也是这段时间除了说话之外他们唯一听到的声音了,这不能不叫人振奋。
“听到了吗”南荻声音嘶哑,他推了一下身边死了一样的克里斯··克里斯身体素质不及他,此时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只是动了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指算作回答。
南荻无法确定自己到底被埋在几米深的地下,恐怕上面的人喊话他们也听不到,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告诉他们自己和克里斯还活着,一定要挖这个隐蔽的矿井里来···可是饿了这么长时间,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喊,只能瞪着眼睛,看向声音的来处。
在地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看不到光,看不到希望,伴随他们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之前被南荻刻意压制住的感情在听见细小的挖掘声之后彻底爆发了,他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以为缺水而早已经干掉的眼眶里涌出泪水。
克里斯察觉他的异样,挣扎着轻声问:“你怎么了”·南荻扬起头,喉头滚动,用沙哑的声音忽然朝上面吼了一句:“龙夏”·克里斯被他吓了一跳,听见他饱含绝望、深情、不甘、思念等多种情绪的声音,竟也有种想哭的冲动。
刚才那一声吼几乎用尽了南荻的全部体力,他无力地倒回地面,像濒死的野兽,死死盯着上面··头顶上机器作业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嗡嗡嗡得一直不停,让人感到有几分烦躁。
克里斯知道挖掘工作伴随着很多危险,最常出现的情况就是造成二次塌方,那么就算他们不被压死,也可能让之前的挖掘工作前功尽弃··是死是活,也就两天之内的事情。
这个时候克里斯反而一点儿也不担心了,估计南荻跟他的感觉一样,两人索- xing -聊起天来··南荻忽然说:“如果我能出去,一定要好好干一次龙夏·”·“……出息”·“上次我太激动,晕晕乎乎就完了,不补回来,亏死了”·克里斯低声笑了,“你就知足吧,那可是摩尔肯的二少爷,他愿意看你一眼都是福分”·南荻脑海中浮现龙夏冷峻的脸,想到他总是冷冰冰的,说话总带刺儿,以前会觉得烦,现在想想,龙夏从小就被自己的生母厌恶,他肯定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就像克里斯说的,他能看你一眼就算好了。
·“龙夏很善良·”南荻牵起嘴角,“以前一起训练,他虽然总嫌弃我,但每次都悄悄帮我·要不是他,我估计毕业都困难。”
“这么说,你们以前就认识了”·“我十五岁认识他,已经第六个年头了·”南荻回想起初见龙夏时,那个眼神深沉忧郁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气质冰冷的男人。
只是想起龙夏的那双眼睛,南荻都能感到一股暖流从心里流遍全身··“龙夏是我见过晕帅的男人”他说··克里斯嘲笑他:“就你这样还想干他”·想起龙夏身体的触感和他唇齿的味道,南荻脸有些烧:“你不懂他,只要我要,他会给的。”
克里斯本想笑他痴心妄想,但不知道是怎么的,想到龙夏看南荻的眼神,他忽然就信了南荻的话··也许爱上一个人,真的能为他做任何事情··“你呢,说说你跟西蒙的事吧。”
南荻猛然问克里斯··“我……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克里斯的语气很淡,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情,“他把我从汉斯手里抢过来了而已。”
怪不得克里斯这么恨汉斯,不过,真的是“抢”吗,南荻觉得用“救”比较贴切··不过,南荻没跟克里斯计较这个,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很久,把小时候尿床的事儿都说了以后,终于听到了上面的喊话声。
南荻精神为之一振,立刻挣扎着爬起来朝上面喊了几声··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的克里斯从鼻腔里哼出几个音节,费劲儿地睁开了眼睛··“死……不了了……吗”·南荻蹲下身,用力摇了摇他:“睁眼,我们有救了”·这些天,对于地面上的人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龙夏没日没夜守了三天后,终于听到了来自地底下的声音,他险些支撑不住倒下··西蒙跟他一样,从挖掘开始一直守在现场,此时他的状态也不比龙夏好到哪里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法形容的喜悦,此时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地底下埋着的那个人在对方心里占据怎样的位置··但是越到这个时候越显得重要,害怕引起塌方,挖掘机已经不敢动作太大了,上面开始靠机器辅助人力挖掘。
这个过程进行的比想象中还要缓慢,他们要不断地测试承重,不断地变换挖掘方向和角度,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废··原本计划下午可以完成的挖掘工作,直到第二天下午依然没有完成。
南荻和克里斯已经在下面埋了整整五天了,没有一点食物,只有水的情况下已经到了人体的极限··地面上的气氛随着挖掘的进度越来越压抑,很少抽烟的龙夏现在几乎只能靠着烟草保持清醒。
就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挖掘队伍忽然停住了,领队满脸激动地跑过来对坚守的龙夏和西蒙道:“据监测只有一米的距离就可以挖通了,现在需要向你们确认,是不是……”·“挖”龙夏将烟头狠狠摔在地上,拿上外衣边穿边往那边走,“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必须挖通”·“好,开工”·最后一层土,如果处理得不好,塌方会是致命的。
几天连班作业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但现在没人敢休息,都屏息等着最后的结果··龙夏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头,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地面……终于,某个位置的土忽然落了下去,露出一个拳头般大小的洞。
现场诡异地安静了,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敢呼吸··就这么静了一分钟左右,领队忽然大吼一声:“快”·被按下停止键的现场再次忙碌起来,这一次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激动的表情。
龙夏看着那个洞一点点被扩大,直到能通过一个成年人大小,救援的人立刻顺着挖出来的洞下去了,龙夏看着人一点点消失在洞口,整颗心再次悬起来···“上来了,拉绳子”·听到这声欢呼,龙夏的心才开始一点点回落,他盯着洞口,对西蒙道:“去吧,先上来的一定是克里斯。”
西蒙看了他一眼,大步往前走,却因为太着急差点摔倒··115:救援失败·    果然,首先被救上来的是已经完全昏迷过去的克里斯,龙夏看见西蒙瞬间咬紧了牙关,他一把接过克里斯,朝着临时的救护站狂奔而去。
    龙夏轻叹一口气,慢慢走过去··    紧绷了这么多天的神经放松之后,他险些被疲倦压倒,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揍净给自己找麻烦的南荻。
    龙夏刚走到距离洞口两米远的地方,领队转头朝这边大喊:“快闪开”·    电光石火间,土堆再次发生了坍塌,几乎所有人都离开了洞口,只有龙夏,在泥土滑下来的时候不顾一切地往洞口扑去·    不能让洞口再次被堵上,龙夏心里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几千方的土石势不可挡地翻滚而来,龙夏的身影在它面前不过蚂蚁一般,但,似乎上天动了悲悯之心,- cao -控着土石推倒其中一台挖掘机,正巧挡在了龙夏面前。
    轰隆隆的声音震颤着大地,等一切回归平静,所有人都惊呆了——龙夏真的用血肉之躯保护了那个洞口,虽然再次变得只有拳头那么小,但这足以成为维持南荻的生命的重要通道。
    塌方结束之后,人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龙夏从土堆里拉出来,并用一个塑料管插进洞口,防止它再次被掩埋··    这次塌方对于南荻和龙夏都是雪上加霜。
    龙夏拒绝了所有人让他去医院的建议,坐在石台上,固执地瞪着那个洞口··    领队带着人去附近勘探一番后,一脸为难地回到龙夏身边,迟疑很久,还是将真实的情况向他说明:“因为刚发生一次大塌方,我们需要等到塌方体稳定了才能开工,所以……现在只能通过那个洞口将食物和水送进去。”
    龙夏眼珠动了动,道:“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脸上也全是土,完全没有昔日冷漠俊美,气势夺人的样子。
·    领队将他这些天的坚持都看在眼里,也非常想将人救出来,但是面对这样的事情他也很无奈:“很抱歉,目前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龙夏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能动工” ·    “最晚明天下午·”·    “好,那就明天。”
龙夏转过脸来,盯着领队,一字一顿道:“明天就算是把这座山炸了,也必须让我见到他,哪怕……是尸体”·    他的话无端给每个人的心上蒙上一层- yin -影,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他说的很可能是事实。
    龙夏明明是最该难过的那一个,此时反而是最镇定的··    他对其他人说:“既然没办法开工,就都回去休息·”·    “最该去休息的是你”西蒙大步流星地走来,一身煞气瞪着满脸倦容的龙夏,“你们几个。
把他拉回去”·    龙夏闻言淡淡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工人,然后将目光落在西蒙身上··    即使他一句话没说,也没人敢碰他。
    “别在这儿浪费时间,别人没救出来,还把你搭进去了·”·    龙夏看了西蒙一眼:“如果先救出来的是南荻,你就是现在的我。”
    “……”西蒙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里的坚定,将劝解的话咽了下去··    也许让龙夏守在这里是对他最大的安慰。
    西蒙对无措的几个人说:“派几个人在这儿守着,你们回去休息·”·    “可是……”他们看了看固执的龙夏,欲言又止。
    “没事儿,没确定南荻是否活着之前,他不会让自己有事儿·”·    西蒙说得对,现在还不知道南荻是死是活,龙夏绝对不会让自己倒下。
    他走回洞口旁,看几位救援人员将一瓶矿泉水和一罐八宝粥小心翼翼地从洞口放下去·绳子放了大概三米就到了底,但是绳子那头迟迟没有动静··    龙夏沉默地看着一切,安静得让人觉得不正常。
    见几个人等得有些焦躁,他接过绳子和扩音器:“你们走吧,我守着·”·    在所有人走开后,龙夏轻轻将绳子绷直,握在手心,确保能感受到任何动静。
    几个小时之后,绳子那头依然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龙夏期间问了一下克里斯的情况,得知对方依然昏迷的消息,他不得不继续猜测南荻目前的状况··    龙夏其实坚信南荻还活着,他跟克里斯不同,要强壮很多。
没有人能比龙夏更了解南荻又多大的本事,至于他一直没动静……  ·    也许是因为他受伤了··    龙夏抿了抿唇,这个时候他不能生出一点负面情绪,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坏念头都能给他致命的打击。
    他知道除了自己没有人相信南荻还活着,除非亲眼见到南荻,不然龙夏不会放弃如果连他都放弃了,南荻就真的没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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