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聂先生的恩宠 by 青云待雨时(下)(4)

分类: 热文
为了聂先生的恩宠 by 青云待雨时(下)(4)
·美人衣衫半敞,在聂铮身上被干得颠动不停··这几句诗念完,聂铮似乎激动得不能自持,再不说话,把全身的力道,再不说话,把全身的力道都集中在一出,激烈- chou -插。
童延很快就浪笑不出来了,只有张嘴喘气的份儿,接着,聂铮略微抬起他的身体,自己迅速脱掉裤子·这时候,童延软的趴在男人身上,但很快,他被聂铮抱着站了起来。
惊愕中,童延紧紧箍住男人的肩背,双腿用力环住男人的腰··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聂铮抱着他,再次将亟待释放的- xing -器推送进他的身子,而后一手托着他的臀,开始更猛烈的- chou -插。
童延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假人似的攀在聂铮身上··聂铮按在童延背后的手,把人死死固定在自己的胸膛·紧紧贴合,没有一丝缝隙,就好像童延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倚靠他,也只能依靠他。
这样的感受几乎让聂铮脑血管爆炸·此时,什么样剧烈的动作都不足以宣泄聂铮短暂释放出的疯狂,他听见童延叫声越来越大,喘的也越来越急··小腹被温热的体液喷溅时,聂铮积淀已久的欲望也终于爆发,他- she -了,- she -在童延的身体里,一阵比一阵强烈。
时隔三年,童延再次属于他··童延果然是个尤物,长期失眠,身体比以前弱了,可终于- she -一次,- yin -- jing -居然还没完全软下去··高潮之后,聂铮把人小心放在床上,自己压下去,钳住童延的下巴,狠狠地吻。
他- she -过,也没软,长期禁欲的男人能明白这是什么感受,一次- jiao -欢而已,根本不能把沉积的欲望完全发泄出去··童延被亲得连呼吸都没法正常维持,等到聂铮放开他时,手伸到两人小腹之间,在聂铮发泄过后的顶端挑了挑。
男人可能是怕把自己的重量全部压给他,正用胳膊撑着床伏在他身上喘气·童延的手再出现在男人面前时,指尖沾着一点白浊··他眼睛一弯,笑的像只狐狸,又开始调戏聂铮:“真浓,量还那么多,我根本兜不住。
就你刚才- she -的,现在还在往外流,你多久没给自己弄了”·聂铮略怔,不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童延立刻察觉近在方寸的危险,笑没停,胳膊肘撑着床挪动身体快速往床头缩。
聂铮灼烫的眼光一瞬不瞬地锁住他,但保持着跪伏在床上的姿势,没动,像是只蛰伏的野兽··一直到他窝到床头哈哈笑,男人才起身,把身上凌乱不堪衬衣脱掉,扔一边地上。
聂铮做这一连串动作,速度都非常慢,接着长腿慢悠悠地朝他跨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脚踝,将他硬生生地拖到躺下,随后倾身上前,身体再次覆住他··这次抓狂了童延乐不可支。
很快,他下巴被聂铮捏住了··聂铮深沉的双眼中也透着丝笑,“怎么能这么浪还知道跑,你能跑到哪去”·童延更乐,被男人压住的大腿贴着抵住他的硬- rou -棒子蹭了蹭,“我没跑,我在夸你啊,夸你龙马精神。”
聂铮灰蓝的眼珠一刻不离地盯着他的眼,“不用急,我的东西,当然要全给你·”手伸到一边好像摸了个什么物件··接着,童延手腕被男人攥住,还是两只手腕一块被攥住按到头顶。
聂铮拿的是领带,他两只手被聂铮捆在一起,绑在了床柱上··真会玩儿·童延笑声收住了,用如丝媚眼对着男人细细撩··聂铮眼神软了些,脸压下来,唇压住他的唇,舌头强势地挺进他齿关,缠绵而又热烈地跟他交吻。
鼻腔被男人厚重的气息充斥,童延三魂七魄都被拉进这一个吻里,再分开时,男人粗糙的指腹温柔的抚摸他的脸,“紧张吗”·紧张什么箭在弦上了,再大干一场才是正道。
童延忙不迭地摇头··望着童延春意缭绕的双眼,聂铮哪能看不出这小妖孽对将要发生的事儿有浓烈的期待··他自问还算自持,但今晚,真是恨不得把最后一滴- jing -液连着血一起交待给这小妖孽。
聂铮抬起童延的腿,已经硬成石头的- yang -物再次插进依然- shi -软的密洞··这次,童延是真切感受到了聂铮的可怕,聂铮从一开始就用极限的力气和速度干他。
男人喘的像只野兽,但嘴一直封住他的嘴不放,边亲边做··他呼吸艰难,在绝对的力量倾轧和狂肆的律动中,完全丧失了掌控自己身体的能力,做到最后,童延听见自己的呻吟声都像是带了哭音。
再次释放的时候,他感觉最后一滴体液都被男人挤压撞击出来了,而男人仍在他身上不知疲倦地征伐,浑身大汗淋漓··童延到的第一晚,他们在信园同床共枕,聂铮没敢做什么完全是因为担心童延的身体。
眼见过童延濒临崩溃的模样,那晚大夫来的时候,聂铮完全没有心思过问,童延现在的状态到底能不能做爱··但到岛上之后,虽然只有一天之差,童延精神状况看起来好了许多,他们都是生理机能正常的男人,又是转了个大圈好容易才互通心意,就算聂铮再习惯克制,也无法保证不擦枪走火,于是,到岛上当天的中午,他特地打了个电话咨询大夫。
所幸,得到的答案是没问题,所以这一晚,聂铮再不用克制··哪怕是在两厢有心的情人之间,- xing -也是一条微妙的线·这条线之外,宠着溺着如胶似漆,一脚踩过去,便如银瓶乍破,只想更宠更溺,更如胶似漆。
——这就是次日清晨,聂铮看童延送他出门时的全部感受··但让他再多为童延做点什么,聂铮似乎也想不出了·上午,赵祁峰如约到他的办公室,聂铮把助理一早准备好的材料推到赵祁峰面前,“我不知道你前期功课做得怎么样,这些资料,你拿回去用心琢磨,收购乔江的案子,你做主,我不插手。”
就算知道自己迟早要担起赵家的全部,即使这些年,赵祁峰也一直在往这个方向走,但聂铮这个现任主事人突然把这么重的份量压到他头上,赵祁峰还是有些意外。
可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把文件收下了,临走时跟聂铮开了个玩笑,“表哥,你突然这么大的阵仗,看来岛上住着的那位,我得抽空去正式拜会·”·这就是说聂铮这忙着抽身的姿态跟童延有关,聂铮本人也不否认,虽然赵祁峰有意思表示对童延的尊重,但想着童延好几次见赵家人、或者见跟赵家有关的人,都不太愉快,聂铮说:“谢谢,你的好意我先替你转达。
过段时间再介绍你们认识·”·童延当然还是要跟他家里人见面的,这是对童延的承认,过些时候,自然是等童延精神状态完全稳定之后··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聂铮说完,赵祁峰也不知道明白没有,应得挺痛快,“行,我是真想亲眼见见,能让你上心的人是什么样。”
话到这儿,就算说明白了··可人的好奇心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几天后,有个知名的音乐剧团到本城表演,心疼童延总闷在岛上,聂铮吩咐人严密布置后,带着童延出来观演。
童延这天很高兴,跟他从贵宾通道进剧场还乐呵呵地问:“九点,演出就结束,咱们还能去别的地方逛逛吗”·逛没问题,但也要早作安排,聂铮瞥一眼跟在身侧的保镖,示意人听好,问童延:“你想去什么样的地方”·还没等童延回答,聂铮突然听见旁边后面有人叫他,“表哥。”
不用想,是赵祁峰··聂铮不悦地转身,果然,赵祁峰朝着他们来了·他表弟一直走到他们面前,说:“这么巧·”接着,嘴角噙笑地瞟一眼童延,又看向他,“不介绍介绍”·童延稍稍怔愣,落落大方道:“你好,我叫童延。”
也就是一两句话的功夫,他们就各走各的了·赵祁峰更没说什么让童延不愉快的话··但晚上,聂铮回去,打了个电话给秘书,“去查查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查出来,给换个位置。”
毫无疑问,给赵祁峰通消息的是他身边的人··虽然这次,把他的安排外泄,也只是满足了一下赵祁峰的好奇心,可谁能保证下次是什么·这边的局面复杂,童延在他身边一点闪失都不能有,那些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人,该换走的就利落换走吧。
第73章 对兰·这通电话,聂铮是趁童延洗澡时站在卧室的露台上打的·电话挂断,他转身,正巧看白色的衣角从露台门边缘嗖地缩回去,顿时一愣··小狐狸还学会偷听了。
聂铮刚才跟秘书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就算赵祁峰本人对表演有兴趣,但剧团的演出不止今晚一场,他不相信遇见是巧合··细想还真容易让人误会:童延被赵祁峰碰见一次,他就把身边人换了,不说清楚,那孩子说不定以为他不愿意给一个名正言顺。
于是,聂铮没犹豫,放下电话就往浴室去了··到走廊就听见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行,还装得像模像样·聂铮步子很快,一把将门推开·五分钟前当着他的面进浴室的人,一条腿才刚刚跨进浴缸。
看见他,童延动作只有一瞬间的停顿,很快,把另外一条腿也放进了浴缸,接着人躺进水里,舒服地哼了声,笑着对他说:“一起”·果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水只没到童延的肩··聂铮步子踱到浴缸边上时已经解开衬衣的袖扣,坐在浴缸边缘的石台,他把衣袖随意卷到小臂,手探向童延颈侧,拇指指腹贴着皮肤,不轻不重地摩挲了几下。
聂铮习惯进浴缸之前先冲个澡,童延从没到二十时就跟着他,开始是有样学样,后来也算是习惯成自然·但此时,童延露在水面上的皮肤还是被汗液附着的微黏,显然是没用过淋浴。
聂铮专注地看向童延,所以,刚才那五分钟去了哪·童延立刻就明白他露馅了,刚才他裤子都脱了,想着不如来个鸳鸯浴,叫了声聂铮给他拿衣服想把人哄进来,但没人理。
于是他就光着腿出去瞧,没想到刚好听见那一通电话··他握住男人的手腕,把聂铮的手拉到面前,指头插进男人的指缝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聂铮由他摆弄自己的手指,问:“听到就听到了,躲什么”·“我露个脸,就能招你冲冠一怒,这样的荣宠,我先私下得意得意,不行吗”童延一边说话,一边把聂铮手掌拖到自己胸口,一双桃花眼春水潋滟,眼角眉梢尽是风情。
·但聂铮突然用拇指按住他的手背,也不出声,只是定定看着他··童延顿时就觉得绕着没意思了,收了笑,忍着烦躁说:“好吧·我又给你惹了麻烦”·在这岛上当着人家的面让聂铮跟他亲热无所谓,他看得出这屋子里的人对聂铮都是绝对服从的,私下跟聂铮提要求也无伤大雅,聂铮办不到,自然会拒绝他。
可在大事上拖聂铮的后腿,他真是忍不得,他不知道赵祁峰撞见他意味着什么,总之,聂铮因此开了一个人,那说明事态还有点严重·也真是,他在这岛上匿着就匿着了,干嘛非兴冲冲出去看什么演出·聂铮在心里叹口气,麻烦原来童延是这样想的,跟他刚才顾虑的不一样,不过也是,这才符合童延这一阵的状态。
他略作思忖,直视童延的眼睛,肃然道:“今晚,咱们不是不能被祁峰碰见,而是不该被他碰见·”·童延睁大眼睛望着他,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聂铮捏了捏童延的指头,“我的私人行程,只有我和自己身边人能事先知道,你想想,这次,他们能传到祁峰那,下次是不是就能传到别处去”·童延:“……”原来,开人是为聂铮自己安全打算……·也对,有道理。
他一下还是不能完全相信,怕聂铮这是宽慰他,于是,握紧男人的手,背离开浴缸,坐直,“真的跟我无关”·聂铮起身,两条胳膊伸进浴缸,依然注视他,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冲冠一怒也没能证明你的荣宠,失望”话音刚落,手臂抄到童延身下猛地用力。
“哗啦——”童延就这样赤条条地被抱着出水·围绕在周身的热度散去,浴室微凉的空气让他不适应,他两手环住男人,让自己紧贴男人的身体,忍不住笑了声,“可不是你抱我去哪”·他听见聂铮说:“把淋浴补上。”
到淋浴间门口,他才被男人放下·脚稳稳落在地平,热水立刻从头顶淋了下来,让人十分舒爽·童延扬起下巴,向后抹了一下额发,等眼睛能睁开便饶有兴致地望着外边正在脱衣的男人。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聂铮裤子前边已经有了动静,但扣子解得不紧不慢,说话时气息似乎也没乱,“今晚的事,你问我是对的,自己瞎想才糟·而且,也不是完全跟你无关,往后,你和我是一体,你也不能任- xing -想去哪就单独去哪了,知道吗”·这话说完,衬衣已经被扔到一边。
童延用眼神舔噬男人强健饱满的胸肌,“以后不能自己乱钻牛角尖,我记住了·可什么是一体你说明白点,我不懂”·聂铮不说话了,眼色深沉,却要笑不笑。
除开最后一丝遮蔽,聂铮腿踏上来·两个人在狭小- shi -热的空间坦诚相见,童延立刻搂住男人的脖子,把唇凑向男人薄削的唇,轻触几下,而后狠狠亲上去·与此同时,他后脑被男人的手掌用力按住。
一阵热吻之后,童延被男人翻转得面对墙壁··他脸帖着男人的脖子和鬓角厮磨,聂铮灼烫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真是个妖孽……”·而后,给他现场演示,何谓“一体”。
不得不承认,做爱真是一项消耗体力的运动,这些天童延没再在半夜时醒来,连着几天,睁眼望见的是窗外泛着鱼白的天空,虽然时间还是早了些,但清晨的空气终究让人神清气爽。
白天,只要不出门,童延的时间大都在聂铮的书房度过·为了让他能适时的休息,聂铮在露台榻榻米上备了枕头和薄毯··五月的热带海岛,阵雨总是突如其来。
童延接电话时,大面的玻璃窗外,雨水顺着屋檐拉下了一层水帘··他悠闲地趴在蔺草席上,“还得等半年这电影制作也不大,后期得做这么久”·他说的是《从雪阳》。
这部电影童延投入了太大的精力,对他来说可谓意义非凡,说不着急看效果完全是骗人·从拍《我自倾怀》开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期待自己的表现快速投- she -到大银幕,作为一个演员,表演达到哪个层次,自己还是有感觉的。
郑昭华一听,乐了,“配乐班底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总之,你表现比大家想象中的还好,这片子说不定能冲奖,现在剪辑什么的,把关都严着,慢工出细活,你就安心养身体吧。”
童延只得叹口气,“行吧,”想到什么,又问:“计秋明的新电影最近上映,据说反应不错”对对手,童延终究还是关注的,毕竟这位曾经发通稿踩着他上,最憋屈的是,他实力好像的确拼不过人家。
2014年,计秋明击败他拿到手的那部戏,没像导演原先期待中的一样横扫三金,在国外更是没砸出水花,计秋明本人还停留在最佳男配·2015年,计秋明拍了现在这部新作,也是慢工出细活,这个月才上映,大约也是冲着明年的三金去的。
郑昭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叹息道:“他那片子反应确实不错,但是,童延,你别把奖看得太重,别撞上那小子就着急上火·只要你演技有突破,即使得不到奖,有团体运作,也一定让你付出有所得。”
童延登时笑了,“我倒也没着急上火……”·这话不假,他关心对手的境况是真的,对三金有憧憬也是真的,可是,那种不能立刻把计秋明踩到脚底下就坐立难安的躁动,没了。
窗外,热带植物的枝叶在风雨中摇来晃去,一刻都不得安宁·可能正因为如此,隔着一层玻璃的屋子里,这股微凉的平和静谧才越发令人心生惬意··时钟好像走得很慢,岁月似乎可以无限悠长。
而那样漫长的路,又多了一个人陪着他走,童延又笑了笑,“日子还长,我不着急·”·这一个电话挂断,童延似乎听见外边有人说话,时间已经是中午,他赶快从地上爬起来,穿上台阶下的脱鞋,快步朝着书房外边去。
到客厅一看,果然是聂铮回来了·这些日子,聂铮每天中午都要回来陪他吃饭,平时晴天也就算了,现在外面可下着大雨·即使有车船,从沙滩到屋前的这条路还是得用腿走的,童延见聂铮肩头和裤脚都- shi -了大片,心里愈发不忍。
几分钟后,楼上房间··童延接过聂铮脱下的西装时还在嘀咕,“下雨还回来干嘛你总是这样,让我怎么呆得住·”·这就是又有负罪感了,聂铮转身,扯开衬衣领口,目光凝视童延片刻,“你怎么就不想想,可能是我自己喜欢”·童延拎着西装,一脸茫然:“……”·聂铮又朝他靠近了些,追问:“我不能喜欢”·童延唇角一扬,笑了,伸手给聂铮解皮带,动作麻利,特别有干劲。
聂铮又微微皱下眉,佯装严肃,“要是实在让你困扰,我也可以克制,不回来·”·童延把皮带抽下来的动作格外用力,示意,他才不需要聂铮克制··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童延乐得在心里唱了段啊呀呀呀呀,问:“你这么喜欢我吗”·聂铮没回答,转身,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童延亦步亦趋追在男人身后,解释他刚才的话,“我这不是怕遭人烦吗·撇开你自己劳累不谈,你这一来一去跟前都少不了人,人家未必就没点想法,毕竟也不是没有前车之鉴,坦白说吧,当初Fiona走,就是因为看不惯我缠着你。”
聂铮一怔,步子停下了,“Fiona跟你有过冲突”·决心要坦白的事儿,童延一点没遮掩地说出来了,“她……就是被我怼走的。
她说我是你的污点,我气一上来就说她是搅屎棍,还是拿了薪水倒给你挑事的搅屎棍·”·聂铮眉头蹙起来,“你怎么没告诉我”·童延眼神飘到一边,“我自己都掐回去了,还掐赢了,有什么可说的”说到一半,叹了口气,“……好吧,我怕遭你烦。”
聂铮盯着他的眼睛,“有任何一次,我不许你跟人掐架只要你有理有据·”·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童延:“……”没有。
聂铮眉头松开了些,但神色仍未舒展,“告诉我,那时候你把我当什么”·童延:“……”还不如直接问喜欢不喜欢。
片刻,他在脑子里搜了一圈,找到个合适的表述·笑意中有一闪而过的凄恻,“那会儿,我是你的人·”·这答案听着蹩脚,但也是真实描述了童延当时自以为的位置:他可以属于聂铮,可聂铮不属于他。
原来是这样,聂铮想到童延跟袁柳依的谈话正是在Fiona离开和晏三小姐找上门后,问:“于是你就替我做决定聂先生迟早要跟女人结婚,这是你替我决定的人生”·那一段,童延简直不想回忆。
眼下想起来,那时候的他也根本不像现在的自己··这话放到当下听着都刺耳,童延立刻抢白:“跟女人结婚,你现在最好想都别想·”·聂铮眼神一顿,忽而展颜,抬手扶住童延身子两侧,说:“这不就对了别在不该懂事的时候乱懂事,以后你索- xing -张牙舞爪到底,这样至少自己不委屈。”
童延心底顿时云消雾散,眼里漾出笑,带着些挑衅地说:“我张狂起来连自己都怕,到时候你可别又嫌我烦·”·能张狂得多不像样童延今年二十三,行事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准则,完全受得起纵容。
于是,聂铮坚定地说:“你不委屈,我就不烦·”·童延高兴了,一下扎进他怀里,聂铮抱着童延长回些肉的身体,眉却再次拧了起来··Fiona,Fiona。
到底是谁让她这样不顾忌自己的退路·而童延也的确像聂铮想的一样,行事自有准则,事实上,从他入行之后,对自己只有一个要求:投入过心力的事儿就务必要尽可能地做好。
别在不该懂事的时候乱懂事对吧,那他至少得知道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当天下午,卢伯到书房来提醒他吃药的时候,童延把老人叫住了··突然被他邀着坐下,老人依然客气,而且依旧从容不迫。
于是,童延也没绕弯,说:“您能跟我说说赵家的事儿吗”·卢伯很痛快,“从哪方面开始说起”·童延微微笑,“从头吧。”
第74章 对兰·童延到岛上半个月后,第一次复诊的日子到了··提前两天,他对聂铮说:“后天去医院,你就别陪着我了,我又没缺胳膊断腿,可以自己去。
再说还可以请卢伯陪我·”当然,有“和聂铮一体”这个光环在,他出门,跟着在身边的还不止卢伯··童延说话时,两人躺在床上,云消雨毕,欢情犹浓。
聂铮抚在他肩膀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不容分说道:“一起去·”·童延胳膊懒懒搭在男人的胸膛,低笑一声,“你这是打算让我在这儿住多久呢你要真是把我当客,我熟悉这岛上的前后几步路就够了,反正,离了岛,去哪都有你这个主人陪着。”
这话重了,可也不是没道理·聂铮在这边至少还得待好几年,就算以后把赵家交给了赵祁峰,他在这边的房产也不止一所,每次童延过来,他都把童延当客人·不是客,要当主人。
聂铮对童延这个觉醒的认知很满意,略作思忖,“行,但你得听我的安排·”没错,主人就得熟悉自己自由出入··而且,细水长流,总是时时刻刻地腻着,好像也不是细水长流的姿态。
童延一听,高兴了,“放心,我看好自己,保证不被野花勾走·”·转眼,到了复诊这天·可能是难得出去,童延有些兴奋·一来,自己不想太早回来,其次则是,他在中午之后回来,今儿可以给聂铮省几步路,于是,在码头分别时,他对聂铮说:“中午,我们到信园吃饭,成吗”·聂铮哪能看不出他在岛上憋得慌,立刻应了,“没问题。”
如此告别,各走一边·这天,童延的检查很顺利··医院是聂铮给他安排的,医生和护士大都是华人,因此,大夫说话只是带了些闽粤腔调,他都能听懂。
他的各项身体指标比上次检查时好了许多·其实童延自己心里是有数的,毕竟,他这段时间休息得不错,头疼也没以前发作得那样密集··重新取药,从医院出来,时间刚过十点半。
车子跑在去信园的路上,童延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卢伯,问:“信园这个‘信’,意思取仁义礼智信的信”·卢伯点头,像头几次一样跟他侃侃而谈,“其实,我们平时都叫路名和门牌,因为‘信园’不止一所。
赵家历任主事当家后,住处的名都会改成‘信园’,而且还得把‘信’字挂在宅子里的显眼处,以此警示自身,‘信’是商人立足之本·”·童延:“嗯。”
这些传统的东西,如今放在国内,平时都没人总挂在嘴上说了··果然,世家有世家的规矩,他突然刚认识聂铮那会儿,他归还钱包后,聂铮还他一身干净衣裤时附上的那张卡片,上面有聂铮端正有力的亲笔手书:微末之礼,聊表谢意。
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卢伯又说:“也不知这是哪位先祖定的规矩,但赵家的后人世代不忘祖宗的教训,才能百年不倒·”·童延觉得,与其说赵家后人不忘祖宗教训,倒不如说,忘了教训的就不算赵家后人,赵老爷子还有一个儿子在,却把聂铮这个外孙推出来管事,即使卢老没明说,思前想后,童延也能悟出个大概:那位可能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而赵老爷子连儿子都能舍,却单单看重聂铮,这说明什么他家聂先生足够优秀啊··童延嘴角扬了起来,这一笑,笑得与有荣焉··不过,他也不能懈怠就是了。
赶上聂铮挺难,可至少,他也不能跟自己男人差太远··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车驶进一条林荫道,不一会儿,从另两辆轿车旁边超过去,童延见那两辆车样子也气派,不免多瞟了一眼。
卢伯又说:“你前些天不是问到过晏家,那就是晏老先生的车·他们家的宅子在前面不远处·”·童延一怔,又回头留下个眼神·这一片似乎是华人富豪的聚居地,于是他没多想,很快,把心思收回到刚才的话题。
十一点,又过了大约一刻钟,终于到了信园··卢伯一直把他送到园子里,说:“我去跟刘叔说几句话·”·跟卢伯打理岛上的事一样,刘叔负责安排园中的琐碎杂事。
同样都是跟在聂铮身边的人,有私交也在情理当中,童延痛快地说:“行·”自己先进了客厅··在童延身后,卢伯踏过池上石桥往外头去··老人家见了老刘,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到外边似乎有吵闹声。
接着,门口的人匆匆迎着他们来·很有保留地说:“是晏老先生和晏小姐来了,说是要见聂先生,我说不在,他也不肯走,现在,保镖在应付他们·”·两位对视一眼,对晏老先生的来意都明白了八九分,这位平日见不着聂铮,今天应该是追着聂铮的车来的。
为什么来这一趟只怕是聂铮旁边那个位置太诱人··两位都跟了聂铮许多年,虽然只是打理家事,但赵家这种巨贾大族的家事又跟平常人家不同,眼下这点场面他不难应付却也没敢轻忽。
卢伯步子没停,心里暗忖,都是有身份的人,这位晏老无约而来不说,就这拍门闯堂的粗野架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卢伯踏着碎石子路一直朝外去,走出穿堂,正好碰上晏老先生气哼哼地冲进大门,身后还跟着晏小姐和赵家的一位叔公。
老刘忙上前劝阻,“晏老,聂先生不在·”·晏老带着自己的人想要硬闯,偏又被保镖拦着进不了穿堂,咆哮声几乎掀掉三层瓦··“那我家孙女就在这等他回来,等他想通为止,左右已经等了他这么些年,如今我们向他讨个说法。”
晏小姐怨道:“爷爷……”·果然,晏老爷子这是架着赵家叔公一块儿施压往聂铮身边塞人·这就有些无耻了,卢伯想,他看着聂铮长大,自然知道聂铮不近女色,根本不可能对晏小姐有过什么说法,更别提还有里头那位在。
眼下,不让这几位吵到童延才是最要紧的事,卢伯也上前,看一眼在旁绷着脸的赵家叔公,昂首直言:“聂先生跟晏小姐有什么渊源,等问过他才知道·他现在不在,请您跟他的秘书联系。”
晏老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继而破口大骂:“他岂止言而无信,他还不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赵先生为他都气病了,他呢”只差没跳脚。
也没等这脚跳起来,穿堂里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哦谁等我家聂先生,等了多少年”·短短一句话,男声字字清越,偏那个慵懒靡软的调调就像是一把软毛刷子撩在心坎上。
是童延,童延到底被惊扰到了,卢伯心里一个咯噔··几人齐刷刷转身朝对着园子的门口望去,颀长俊美的青年已经立在那,雪白的衣衫被身后大片竹林如洗的深绿衬着,活生生凝成了一幅精心雕琢的电影画面。
而童延眯着眼,黑漆漆的眼珠子在堂前几人身上挨个梭,最后落到晏老身上,唇角瞬时晕出一丝嘲讽的笑,语气十分不善地说:“聂先生亏欠了谁什么,需要给谁说法”·说着,童延眼神落在晏小姐身上,三年没见,晏千仪姣好的面容依然没多少变化,看来,就连跟聂铮“谈交易”的心思都没变。
晏千仪至少还直说是交易,眼前,晏家的老爷子则是直接不要脸·于是,童延用眼神逼视着老爷子,笑着问:“聂先生向谁承诺过什么,有证据没有凭据就直接拿出来亮亮,这儿,想必谁也不敢拦着您。”
拿不出来就是碰瓷·童延刚才人已经进了聂铮住的小楼,想起还有句话没跟卢伯交待才折返,没想到出来正撞见这一出··行,撞见了他就不躲。
晏老爷子终究是赵家的世交,下边人怕是也不好硬轰人出门,他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别说他这男人就不能跟晏老硬杠,这些天,童延对赵家这些事也了解了些皮毛。
晏家是在赵家脚边上吃饭的,就冲着利,聂铮身边粘着个男人的事儿,这位再怎么闹腾,也不敢随便往不该捅的去处捅··眼见童延也是个不好惹的,可想着对面是两块老姜,卢伯终究容不得聂铮的人被人欺负,正要圆场劝童延稍避。
晏千仪却先打了个招呼,“童延,好久不见·”·童延还是笑,“好久不见·”·晏老脸色- yin -沉地问孙女,“你认识”·晏千仪忙答:“童先生是明星,大银幕经常见的呀。”
晏老绕过拿不出的证据,乘势发难,“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现在,这信园现在轮到这种下九流说话了·”·卢伯凛然肃容,一声喝断,“晏老请回。”
而童延神色纹丝未变,步子悠然踱到晏老面前,笑眯眯地说:“老先生,您可算比婊子有情有义,大上午找上门骂世交的祖宗·”·又瞟一眼赵家叔公,“什么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直闷声不吭的赵家叔公突然愤愤看一眼晏老,又叹了口气,对卢伯道:“我先走一步。”
·所以聂铮说得还真没错,甭管是掐架还是诓人,做功课都是必不可少的,晏老刚才说错了什么话·赵家曾祖太太不能生养,曾祖翁宁可一生无所出也没再娶,赵老先生是他堂弟的儿子。
晏老头在他们面前说什么自己不生孩子就是不孝,可不就是骂赵家曾祖不孝·晏老爷子一语不慎,丢了队友,还落了个不如婊子,一张老脸又青又白,颤手指着童延就要开骂。
童延却一把扳开老人的手指,先声夺人道:“看来您不想走,那我们就把该说的说清楚·话再绕回前头,您说聂先让晏小姐等他,证据呢,有吗到世交家信口胡说是不忠不义,无事乱闯是无礼,您是有身份的人,有证据就赶紧拿出来,可别让自己落人口实。”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赵家看重的东西,这些华商世交也同样看重··晏老爷子被人指着鼻子说不忠不义,险些背过气去,“你算是什么东西”·童延算什么,看旁边人的脸色就知道了。
穿堂里,常跟在聂铮身边的几位,全是听凭童延发作的姿态··童延瞥一眼穿堂墙壁上偌大的“信”字,对晏家祖孙讥诮一笑:“老先生,你这是何必连自己孙女的名声也不顾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卢伯痛快之余又有些意外,童延嘴和脑子都比晏家祖孙快得多,对着人就是一数落,口若悬河,振振有词。
你说他不客气,他偏还句句都在情在理,最后晏老险些被气晕,来时兴冲冲,离开时是让人搀着给送出去的··这一来卢伯算是对童延刮目相看了,最初,他觉着这孩子是个绣花枕头。
没想到童延还有几分心思,来这儿没几天,就缠着他把聂铮身边的事儿摸了个门清··又思及童延刚才吃了大委屈,即使担忧聂铮的现状,卢伯还是说:“你放心,晏先生刚才有多无礼,回头,我会一字不漏地转告聂先生。”
童延呵地笑声,“不用,告恶状这种事,留着我自己来·”·卢伯:“……”要不要说得这样直白··正说着,门口有汽车鸣笛声,又听见有人叫了声,“聂先生回来了。”
卢伯再一转头,刚才还嚣张着的小狐狸已经溜得人影都没了·他摇摇头,忍不住笑,还是怕吧··早晨,聂铮临走前曾交待童延,从医院回来什么也别干先洗个澡。
童延拿洗澡的时间跟人掐架了··而童延也的确只是怕聂铮看见他不把自己收拾干净就到处乱晃,因此聂铮回来吃饭,他冲凉换了身衣裤才下楼··饭吃完回房,聂铮在浴室盥洗,告恶状的时候到了。
童延就盘腿坐在床上对男人陈述了整件事··“要不是晏老用心太可恶,我也不会急着教他做人,而且我也没说错,无礼不慈,不忠不义,他样样都做到了。”
哗哗水声中,浴室里的人静默下来,童延眼神擦门过去望了望,聂铮正弓着身子凑洗手台洗脸··片刻,水声停了,聂铮从浴室出来,伸手解开衬衣的扣子,似有些好笑的问:“不慈怎么讲”·童延说:“晏小姐自诩是受过教育的独立女- xing -,还被他强拉着往男人家里塞。
那位晏老先生把自己孙女搞得像个塞不出去的物件似的,可不就是不慈”·聂铮嚼出点别的滋味,问:“你拿这个数落他了”·童延会意,眨眨眼,“我这不是替晏小姐抱不平吗”·聂铮嘴角抽了下,上前,胳膊撑着床,俯身跟童延对视。
片刻,伸手拧了下童延的鼻子,“小狐狸·”·替晏千仪抱不平才怪·晏千仪对自己祖父的安排明显是听之任之,童延这是拐弯带着女人一块儿骂。
今天这局面,聂铮满意之余又有些宽慰,首先,童延没落下风·其次,童延这急脾气的小醋精,听见晏老拉扯着他那一顿栽赃,第一反应是无条件地信任他··而且他家孩子这功课做得多棒,有理有据。
晏老今天应该是想拿孝道来压他、指责他不顾长辈期望跟男人泡在一处的·他不在,童延站出去,硬是把人顶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聂铮敢打赌,这事,晏老以后都没脸往外说。
不过,不管上午是什么结果,他还是得把接下去的事安排妥当·想到这儿,聂铮在床边坐下,对童延说:“今晚我迟些回来,你别等我吃饭·”·童延当然能猜到他要干嘛,点头:“行,”转而,似乎想到什么,胳膊挂上他的肩膀,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你找晏老说话就成,至于晏小姐,就别见了吧。”
聂铮忍俊不禁,又掐一下童延的下巴,“小醋精,听你的·”·可到了晚上,聂铮甚至连晏老本人也没见,他去了赵家的老宅··自长子去世后,这些年,赵老先生的身体状况可谓江河日下,聂铮是赶着晚上八点之前到的,八点半之后就到了老人的休息时间。
推开书房的门,满头银发的老人带着一脸慈祥笑意,目光一直随他到自己身前,说:“你昨天才来过,今天怎么又来了”·聂铮俯身,替老人把膝盖上的毯子拉上了些,这才在老人身边落座。
望着老人依然矍铄的双眼,他说:“您身体不好,不常来亲眼看看我不放心·”·赵老点点头,“祁峰也孝顺,但心思终究不如你,这话,我只当着你的面说。”
聂铮垂眸片刻,转入正题,“昨天来探望您才是尽孝,今天,我想想跟你谈两个人·”·赵老笑意逐渐淡下去,“谁啊”·聂铮很快回答:“Fiona,晏老。”
第75章 对兰·一个当了一辈子决策者的人,其言行,该怎么解读·凡事无非情理·赵老对聂铮的- xing -向没有过半个字的反对,甚至,知晓他和童延的事后,一直持支持态度。
这是情··可事实是,那一切被摊到赵老面前时,赵家还不需要被聂铮担在身上·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就算赵老一反常态让他跟童延分开,聂铮也不奇怪,毕竟,在一个顾及多方利益的上位者眼中,这就是他的短处,很可能对他外公来说,这个短处的存在就是不合理。
据聂铮这些天的了解,Fiona现在发展得不错,比他想象得还不错,在一家全球知名的IT公司,那家公司的CEO已出柜·值得一提的是,从他这离开一年之后,Fiona在美国西海岸买了栋对自己来说价值不菲的房子。
·见赵老不语,聂铮干脆把话说得更直接,“Fiona最后一次跟您联系,是在什么时候”·赵老搭在毛毯上的手枯槁得让人忍多看,经络枯藤似的突起。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风烛残年·聂铮强逼着自己没把眼光转开,这双手曾经强而有力,牵着他从那个地狱似的家离开,曾经给他全部慈爱,也曾承托他整个未来。
是,曾经牵着他走的人,现在已经是风烛残年了··可能是他们之间一向无需多言,赵老缓慢地点了下头,“你知道了·你两个舅舅都那样,祁峰又还小,说我没认真考虑过直接把你当成继承人,你信吗”·聂铮脑子有些发涨,原来,从他大舅出事前,他外公就已经考虑过把赵家交给他。
是的,他外公的确一直不赞成他把自己搞得过于孤单寡淡,但他跟男人在一起却又是另一回事··老人从来没有这样干涉过他·沉默片刻,聂铮问:“您有了意思,所以,让她试探我”·赵老目视前方,眼神逐渐放空,“Fiona还不止是试探,关键是,跟了你好几年的人,因为你的- xing -向离开,我以为你总会有些触动,总会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是否得当,毕竟,你不是听不得逆耳忠言的人,可你没有,这次,你还是一意孤行。”
行,Fiona离开前说明辞职是因为不接受他的- xing -向,原来是这个意思··聂铮沉声说:“我习惯自省,但更不怕面对自己,包括- xing -向·”压着心底的翻涌,问:“您有没有让她跟童延说什么”·赵老足够坦白,“问题一直在你身上,我只让她试探和提醒你,但不干涉她用什么样的手段。”
聂铮眼神一刻不离地盯着老人的眼睛,这双眼睛,曾经陪伴他最单薄最孤苦的岁月·今天这一场谈话,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没有·可是,已经发生过、甚至可能正在发生着的事,他没有逃避的道理。
饶是如此,聂铮再开口时也是字字艰难,“晏家祖孙·”·“晏老看好你,有说服你回来、并把千仪嫁给你的打算,最开始只是他自己的打算……”·这就是说,第一次找聂铮,是晏家人自发。
“千仪那孩子不错,对联姻的本质看得也足够清楚,是个能用的人·你别以为我跟他们许诺了多少,晏老有靠联姻找好处的期望,我只要不经意地在他们面前说,觉得你很好,觉得千仪跟你合适,点一点,剩下的事,他们自己自然会办。
这也是为了试探你·”·试探什么面对现实,聂铮有没有退一步的打算,娶个女人当遮掩的打算··晏家祖孙得了一个虚画在空中的饼,几年前不肯错过机会,今天,则是不甘心没抓住机会,由此,才有这前后两次的闹腾。
聂铮明白了··所有手段全是冲着他来的,没有一样是赵老亲自出面,要不是那天他得知Fiona的所为,突然有所悟,赵老在他面前,还是那个通达的外公··这样小心对待他,他外公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此时,赵老笑里尽是涩意,“要不是试探过你,我怎么会绕过你选祁峰,怎么会让你帮他过度,明明你比他更好·姓不姓赵有什么要紧·”·而聂铮甚至没时间消化这些情绪,他目光紧紧锁住老人,“所以,您的试探,三年前就结束了”·赵老神色相当凄苦,“否则我能怎么样,你对自己认定的事总是固执。
你跟那个孩子分开三年,还是走到一起,他对你就那么重要”·聂铮眼皮一跳,肃然道:“您说的对,是我固执,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持身的问题。
所以,我得要个保证,就算您还没打消念头,以后有任何事,直接对我来,别波及不该波及的人·您是在哪个场面呼风唤雨的人童延只是个孩子。
让您失望是我不孝,但我也做不到愚孝·”·这话就可轻可重了,一旦童延出事,“不肯愚孝”的聂铮会做出什么,谁也不敢保证··赵老注视他片刻,怆然一笑,沉沉颔首,“好,我答应你,就算再起念头,以后,也只对着你出手。”
良久,意味不明地沉吟道:“……没错,童延只是个孩子·”·赵老一贯守诺,但事关紧要,聂铮又怎么会对一个口头承诺放心。
从老宅出去时,老管家一直把他送到门口,临别还不忘嘱咐,“夜里风大,路上要多加小心·”·车缓缓离开,透过一层玻璃,聂铮看着围墙青瓦那一边高大茂密的榕树。
墙内的宅子有他成年之前大半的回忆,宅子里的人,大都看着他长大·那一棵榕树,树荫也曾蔽着他··眼神收回来,聂铮大半张脸被笼在- yin -影里,薄唇之间抿出一条线,再看不出半点情绪。
片刻,他对坐在旁边的男人说:“就从今晚开始,以后这院子里,谁进谁出,都干了什么,和谁联系,我都要知道·”·这晚回家,聂铮格外沉默··童延哪能没看出来,趁男人洗漱时问了句,“找晏老的事儿不顺利”·聂铮的回答很简单,“没有,放心。
以后,他们祖孙俩不会再纠缠上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从回家到上床,聂铮只用了半个小时,童延本来以为男人可能是累了,但灯关上后,他看见男人侧脸的剪影,聂铮眼里有幽光浮动,显然一直没睡。
童延靠过去,把自己贴向男人的身体··聂铮像是从心不在焉中回神,胳膊伸过来,捏住他的手掌,指头在他手心抚弄几下,突然问,“要是没遇上我,你会找个什么样的人过日子”·童延心里一个咯噔,来不及多想,答:“……这不是遇上了吗哪有这个假如。
再说我今年才23,去哪考虑这个·”·聂铮说:“我只是说假设·”·这就是必须要答案了·“你说认真的”童延脑子快速转了两圈,照着最大的可能答,“我从小到大又没主动看上过谁,没遇上你,那估计就是等到三十岁之后,找个我跟我妈都看得顺眼的呗。”
就算是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不能逆长辈的意思·童延是这样觉得的···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聂铮手指一顿,握住童延手掌的指头松了些,片刻,收回胳膊。
童延察觉不对,立刻把男人的手反握住·只当是他果真答了这个假设,聂铮心里不痛快了·真是猪脑子,他刚才就应该说,没遇上聂铮,他就孤独终老··他急着解释,“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找人过日子,跟咱俩可不同。
挑挑选选那哪是恋爱那应该跟相亲差不多吧,相亲,哦,你没相过亲,可我演过,就那么回事:本来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双方坐下谈判,各自亮出自己有什么、要什么、能互相满足,彼此看得还算顺眼,协议才能达成。
否则,反正是谈判,条件有丁点不合适双方都不用勉强,就是这么无情,他们管这个叫婚姻市场,我听着都吓了一跳,结婚还市场·”·可是,有爱就不同,爱是可遇不可求,就像他,连不对聂铮动心这个选项都没有。
爱能包容很多事,就像他,毛病一大把,聂铮不也包容了吗·这才是爱情的伟大··童延继续说:“你就不同了,我妈要是看你不顺,我就说到她顺,当然,我妈其实管不着我。
你,有钱也是你,没钱了也是你,好看是你,不好看了也是你,只要是你,在我眼里头就能秒杀一切生物,不分公母·”·心里闹腾了一阵,又说了句实在话,“刚才那假设,也只能假设到遇见你之前,咱俩走过这么一遭,我以后也没法将就了,你要对我负责。”
聂铮有刚才那一问,就是因为觉着自己的出身给童延带来了重重负累,听童延说出这一番话,心上大石压得更重,沉声道:”我有那么好”·可是,他又何其有幸,童延刚才那番话是对的,这世上有多少人,终其一生都在将就,至少他遇见了自己合意的人,没错过。
童延不可能猜到赵老那回事,但心里也明白了一小半,试探着问:“你是觉着晏家那一老一小,今天让我受了委屈”·聂铮在心里那石块底下压着的东西开始猛烈翻腾,想着或许会发生的可能,他把童延抱在怀里,手掌着童延的后脑,把人紧紧按向自己的颈窝,深深叹了口气,“让你受苦了。”
他是对的,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他们争取,他们在一起又不是错,为什么不能争··孝,也该有个尺度,明知长辈有错还一味顺从,陷长辈于不义,那也是不孝。
童延在他怀里笑了,“我不是吵赢了吗他再来一次,我就再骂他一次,反正我正愁没人磕牙·”·接着,童延又转了个身,面对着他,“你怎么连这个都想不明白,聂先生你是钻石王老五啊,就算和你没多少情分的人图着别的跟着你,得到多少当然得付出多少,大头便宜都占了,吃旁人两句口舌算什么”·说着,童延用脚趾撩他的腿,没正经地说:“更何况,我对你还是那样、那样……你说是吧”·聂铮身边的烦扰或许真不少,但童延也认真没觉得有什么可委屈,从开始到现在,从Fiona到晏小姐,再到晏老头本人,有一个算一个,不管对方话说得多刺心,童延或许曾经看低自己让对方得逞,但从没觉得聂铮让他委屈。
童延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他以前怎么就觉得这个爱字说着寒碜呢这个字,能让人把苦水当作甘醴,分明,能让人连吃亏都吃得甘心情愿啊··真是神奇。
第76章 对兰·翌日上午,聂铮下达的第一个指示:再认真梳理一次待在岛上和信园的各类工作人员··在赵家这样的家庭,即使是最亲厚的亲人之间,各自的私人从属亲信也不重叠,这是习惯。
聂铮成年之后就有自己的一班子人,三年前回来,更是把班底重新充实并调理得更加严密·虽然是从赵老爷子手上接班,但直接把老爷子派来的人当成自己人用,对他们而言,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可就算是这样,如今壁垒分明,把身边人理得再清楚一些总是有必要的··童延再次察觉异动是在三天后,别墅换了个新园丁,下午出去散步,又在离沙滩不远的地方看见一个陌生男人,一问跟在身后的人才知,这是新来的水电工。
拜Fiona所赐,他对聂铮身边人的来去特别敏感,晚上,等聂铮回家,童延特意问了句,“怎么突然换了两个人”·聂铮垂眸片刻,像是反应了一下他说的是谁,而后说:“园丁被家里人接回去养老,另一个则是另谋高就了,卢伯是这样跟我说的,怎么,有问题”·一则,现在只是未雨绸缪,还没发生的事,犯不着说出来让童延紧张。
另外,聂铮家里人对他们的事持不赞成态度,这话对童延直言,难免伤人,因此,聂铮决定暂时保留真相··童延摇头,“没问题,我就是问问·”但心里头总觉得有些不寻常,这两天他有种风声鹤唳的感觉。
转念一想,应该是错觉吧·聂铮让他有事就坦白问,应该不会瞒着他什么··童延小岛幽居的生活过了一个月,六月初,云星20周年盛典··虽然早先聂铮有让童延先修养个半年的心思,但这一个月来,童延身体和精神都恢复得不错,因此,郑昭华经聂铮同意后决定让童延出席盛典,毕竟,艺人不能长时间离开公众视线。
回国的飞机上,童延一直透窗往下看··聂铮见了有些忍俊不禁,调侃道:“三天后就回来,有这么舍不得”·就聂铮现在的状况来说,盛典时不出现在公众面前更好,他这次回去,是因为云星将有一次大的董事会议。
分开的这三年,他回云星数次,每一次,童延都在出外景,国土广袤,偏他时间有限,见个面都不容易··因此,这次同去同归,童延还是挺高兴,“我就看看。”
同去同归,没错,参加完活动,童延还得回来养一阵··可童延看起来像是有些闲不住了,说完又贴着聂铮嘀咕:“我现在身体也好多了,再回来怕是也住不久,总不能一直不开工。”
是,就是闲不住··聂铮最初对童延的要求正是一直努力进取,可单纯作为男人,听到这孩子急着把他们俩的异地状态变成现实,心情还是有些微妙··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所以他的回答特别简单,“再说。”
童延像是看出什么,有像是单纯调戏他,凑过来,“咦,是你舍不得我吧·”·聂铮不说话,翻开摊在桌上的文件,低头看··童延又妖孽附体,不依不饶凑上前,嘴里突然吐出两个字,“老公……”·冷不丁听见从来没听见过的两个字,聂铮心头一跳,血压陡升,转头打量小狐狸的神色,见小狐狸得意洋洋。
眼睛眯起来,沉默片刻,说:“进去睡个午觉”·童延顿时回神,打了个哈哈,“不用,我还挺精神·”他只想撩一下聂铮,撩完就跑,并不是真想大白天在飞机上这样那样。
立刻从自己包里掏出郑昭华发给他的台本,他自己这儿还有功课,他怎么就忘了呢·这次的红毯,童延随严导走,顺便带出一位贵宾,知名摄影师华韵。
走红毯前,至少在路上,他要跟严导一起在这位面前当东道··童延一边看日程一边激动,“我这算是替咱招待客人”·这话听着顺耳,聂铮略微侧过脸,“算是。”
贵宾的名字听起来挺中国风是吧华韵其实是个歪国人,童延眼神专注地落在成行的黑字上,“幸亏他会说中文,否则我还得带个翻译。
我觉得,我应该找个老师学学英文·”·毕竟社交活动多,平时在圈里遇到的国际友人也不少,特别是时尚圈那边,随便拎来一个,就是时不时往外蹦外语单词的角色。
童延早就明白了:这个世界跟他原来想象的不一样,越往上走,越知道自己不足,人生真是个不断学习的过程,难怪聂铮到了这一步,还每天固定时间阅读··聂铮唇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等下了飞机给你找几本书,今晚就开始。”
他男人这就是要自己教他,童延一笑,“行·”又朝男人过去,把头靠在聂铮肩上··真好啊,能管着他还能教他,还那么喜欢他,这样的伴儿,别人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他能遇上聂铮,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转眼到庆典当天,童延这天跟所有到场的圈内人一样,得配合媒体的采访、红毯·不过除此之外,他还有个任务:在盛典晚会正式开始前,他得跟公司的几位艺人一起上台祝词,抛砖引玉。
他提前背台本,就是为了这个不能出半点差错的环节··这天,跟童延一起上台的,还有一位在云星待了十五年的二线男星,以及,一位签约刚满三年的新人小花。
三位往台上一站,代表的年代各不同··在创办之初,云星也曾有过一段不短不长的辉煌,那时候老聂还不那么昏聩,即使自己有心熬日子等死,被身边一群有干劲有梦想的同伴架着,也曾正经八百地经营公司。
后来,因为利益分配问题,有两位主要发起人离开,从此,老聂在一意孤行的路上越走越远··随着明煊到来,慢慢的,陪着公司一块儿起步的那些元老们一个一个地离开。
因此,云星才会沦落成聂铮接手前那样的尴尬局面··聂铮接手公司后的这五年,对云星来说是重焕生机的五年,经营理念和艺人发展环境的改善,给云星重新聚集了一批有生力量,大笔资金的投入又让那些从云星走出去的行业泰斗不计前嫌地回头跟云星合作。
因此,这次的庆典格外热闹,甚至连最开始离开的几位导演和老戏骨也坐在了观众席上,晚会现场可谓巨星云集··聂铮不上台,但也到了场··在几位大腕的现场采访结束之后,童延跟两位同伴一起走上舞台,站在了聚光灯下。
聂铮很久没亲眼看过童延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了,分开的三年,就算他对童延保持关注,也是通过郑昭华的嘴和网络,眼下,现场目睹的感受更加直观··童延站在台上,玉树临风,风采翩翩,完全把观众的视线驾驭得游刃有余。
让过前辈和女士,他最后一个介绍自己,“大家好,我是童延·”·挨个亮相后,那位签约十五年的二线男星先开腔,话是对童延说的:“今天,你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童延微微笑,“怎么不一样我造型师这个月的奖金就看您了·”·观众席上一片哄笑,掌声起··新人小花笑着接话:“放心,你很帅。”
二线男星接着说:“但我是说精神面貌,你今天看起来很自信,意气风发·”·童延看似随意,举手投足每一个细节动作都得体,“谢谢。
可能是因为我心里觉得踏实,每步都能踏出脚印的那种踏实·从五年前到现在,我在云星待得越久,归属感越强·”·二线作惊讶状,“你偷看过我三年前没拿出来的发言稿”·场上又是一片哄笑。
童延也跟着笑:“我确定没有·”·新人小花说:“那就是巧合·作为云星的艺人,今天我们站在这儿,感受应该都一样,在逐梦的路上,背有依恃,所以内心安定。”
童延把话接过去,从容自如,“是,脚踏实地地追逐梦想,这就是云星的精神·祝福云星的下一个二十年更加辉煌,征途更加远大·”·二线正色,“云星娱乐二十年盛典现在开始,有请聂博俞先生、张钤先生,以及云星的部分优秀导演和演员。”
一大批重要人物上了舞台,童延功成身退,跟伙伴一同下来·观演厅里灯光璀璨,直让人眼花缭乱,可就像他在台上说的一样,他那颗心脏跳得不疾不徐,在胸膛里很安定。
他就像是被什么洗炼过,可能是经历过低谷、感同身受地经历过从雪阳那样的波澜起伏的人生,他也生出了些放开自己的豁然之感··刚才在台上,对着满座的表演行家,他半点紧张都没有,童延转头,朝聂铮落座的方向望过去,也可能像那位小花刚才说的一样,心有所依,所以平静。
晚会之后的酒会就是纯粹的庆祝和招待,媒体虽然也在受邀范围内,但手里的摄影机和照相机都放下了,酒宴的场面不再对公众公开··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聂铮这个幕后BOSS和几位大股东坐在一个相对显眼的位置,身边自然热闹。
但跟人谈笑风生时,他分了点神,目光不露骨地追着童延··童延一直忙着跟人招呼,穿梭在资历深浅不一的同行之间,似乎如鱼得水·跟人碰了一下杯,他再望过去的时候,童延刚走到影后凌珑面前。
童延笑容恰到好处,跟影后匆匆一个礼节- xing -的拥抱,放在女星身后的手是虚扶着的·聂铮发现,虽然论咖位,童延现在仍只能算个三线,但风采放在巨星面前也丝毫不逊色。
不管境遇如何,童延终究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孩子长大就有新的烦心事,这天,到场庆贺的,还有许多跟云星合作过的明星··童延看到裴羿走到他面前时,有点意外,但没多少不耐,毕竟,他今天是东道,人家是客人。
他笑着招呼,“裴羿老师·”权当裴羿没对他表白过,也权当他那一膝盖没顶上去过··但裴羿很显然不领情,凑他近了些,“这些日子你去哪了一个月没听见你的消息了,也联系不上你。”
·这就不太好了,怎么就讲不明白呢童延脚挪了半步,略微跟裴羿拉开距离,报了个地名,然后微微笑地说:“我对喜欢两个字,有了新的理解。”
关注他的人,自然知道他和聂铮的过往,应该也知道聂铮去了哪儿,他这就是只差明说自己已经有主,而从来没入过局的裴羿也再没入局的希望··裴羿神色一滞,随后苦笑道:“原来我是晚了一步。”
童延根本不想留余地,“不是早晚的问题·”·隔着小半个宴会厅,聂铮终于发现,有个男人看他家孩子的眼神太痴迷·痴迷到什么程度,直到童延转身走远,这人还盯着背影看。
而酒会上,对童延露出爱慕眼神的,这还不是唯一··是的,他家孩子漂亮·童延今年二十三,相较十八岁时,艳冶也是男人那种英气勃发的艳冶,浑身上下的荷尔蒙气息几乎掩不住,男女通杀式的诱人。
聂铮可以站起来宣示主权,可他没有,无论如何,童延的正常社交他不能干涉··但这一晚,他们格外激烈··面对面,童延坐在聂铮身上,被男人箍在怀里。
他一次一次被抛到巨浪之巅,那高处的风光几乎让人心脏受不住,他叫喊着讨饶,但很快,又被禁锢着抛送到更让人心跳失速的更高处··接连着做了三次,聂铮才放过他。
童延躺下休息时,骨头都快散了··他只觉得男人今天势头不对,想到酒会上,在男人身边打晃的花草品相似乎都不错,开了个玩笑:“你别是被哪朵野花挑起了兴致,把力气撒到我身上了。”
小醋精,见不得稍微有点姿色的男女出现在聂铮身边一米以内·聂铮心里有些微妙的快活,于是也开了个玩笑,“野花这种植物,出现在你周围的几率似乎更大。”
童延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乐颠颠地翻身,“你醋了”·胳膊搭上男人胸膛时很是无力,他哑着嗓子笑了声,“还野花呐,我连家花都快伺候不起了。”
聂铮注视他片刻,“你是在向我求欢”·童延一怔,这话真没毛病,被榨干的男人,自然生不出外心·他急忙张嘴,“我……”·但也只说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全都被男人浊重的气息封死在唇间。
聂铮强势地再次覆上他的身体,“满足你·”·他们在S城待三天,次日就是最后一天·聂铮得出去见一个朋友,童延则去了郑昭华那··郑昭华给了他一本册子,童延接过来一看,是电影剧本,封面上有两个大字,归途。
这部戏他是听说过的,严导执导,摄影师正是他昨天接待过的华韵·《归途》的拍摄计划在庆典上就公开了,这部戏据说筹备已久,演员还没定·他跟那两位一起走了趟红毯,外边有人传这戏有他的份,居然不是传说,这饼真归他了·郑昭华说:“回去好好看,这片子光写剧本就用了一年,不过你也别紧张,等你身体好了再开拍。”
童延顿时咂摸出点别的意思,“档期随我不是,别是特意给我留的吧”·郑昭华说:“你看看剧本就知道了,量身定制,加油”·从一年多以前就开始准备,是谁授意自然不用说,童延愣了,“怎么没人告诉我”·郑昭华很苦恼,“你问我干嘛问你家里那位去啊。”
童延浑浑噩噩接了个饼,浑浑噩噩回家,没想到聂铮比他回得更早··他到家时,聂铮正在院子里伺弄花草,对着一片红艳艳的野花,特别精心··男人就活像是回来一趟不容易,临走都得安抚安抚这些小东西似的,旁边其他种类的花草,聂铮本人可没管,偏宠得十分坦然。
童延顿时忘了自己要问的话,心里有些泛酸,半真半假地笑着说:“你才喜欢野花吧,其他的都没见你这么经心,就这几株野的百合你特别偏爱,这花要是能成精,我都得往边上站了吧。”
在这儿养就算了,那边海岛上还养着一大片··“野生的百合”聂铮微怔,“你会认”·童延得意地说:“当然。”
就不提是柳依姐姐告诉他的··聂铮:“……”这是他的对兰啊··2011年春末,这些对兰无端落在他的院子里,花苞那脆弱又艳丽的红色,直让他想到几乎同时出现的某个人。
他一向不喜欢太艳丽的东西,至少当时他是这么以为的,但不知是揣着什么样的心思,他还是把这些对兰养下来了··起初,他真没投注多少心神关注,对兰该是养在盆里的,可那一株对兰植在石蒜地被从中,竟然像野草一样的疯涨,生命力不合常理地顽强。
竟然,能蔓延到他目光所在的每一处·竟然能让他聊以慰藉,那天各一方的三年···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野生百合,你说是就是吧,此前种种,不值一提。
聂铮起身,拍去手上的泥土,微笑着说:“百合不好吗百年好合·”·童延倒也没醋精到跟花较真的程度,立刻就高兴了,“这倒是个好彩头。”
花团锦簇啊,对着这一院子的花团锦簇,童延心情十分明媚,他就是这样一个俗人,喜欢明艳绚丽的盛景··放到眼下,就好像寓意他们之间的炽热,永远鼎盛,永不衰竭。
可生命终有衰竭才符合自然规律··这一晚,他们再次回到那个热带国度,刚一到岛上,聂铮的电话响了··童延就眼见着聂铮猝然色变,这一通电话,聂铮只是听人说,甚至没都没插一个字,等那边说完,男人脸色冷肃且灰败,只回复了一句话,“我这就过来。”
童延心知不妙,“发生了什么事”·聂铮抬手抚上他的脸,眼光似乎找不准一个可以停留的位置,“老爷子不行了,我现在就得过去,你先回屋休息。”
童延大惊:“什么——”·赵老爷子不行了·第77章 良人·窗外是一片浓厚而混沌的黑暗··原本围在病床边的人大都被请出去,除了监测仪间隙着发出嘀声,房间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仪器屏幕孱弱起伏的线条冰冷流过,清楚而残酷地记录一个生命最后的跳动·床上老人曾经坚毅的面容已经瘦得脱了形,脸色是寻不到一丝血色的灰白,可眼睛直直盯着聂铮,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任何声音。
·聂铮俯身,把耳朵凑到老人面前,“没事,您慢慢说·”这个抚养他长大的人,终于到了跟他告别的这一刻·对于自己至亲的人,就算是早有准备,这一刻到来时,还是觉得突然。
老人像是要把全部的力气都投注到这句话里,字字艰难,“我……我要食言了……”·聂铮的心脏像是正从血肉剥离,那是活得最透彻的人都无法透彻排遣的悲怆,而此时,他极力维持的清明又像是被什么抽了一鞭子似的。
把他单独留到最后,老人留给他的,竟然还是这样一句话··他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居然也害怕听过自己不愿听到的声音,“您想说什么”·赵老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像是倾尽心力也无法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片刻,目光缓慢地转向立在一边的老管家,吃力地点了点头。
老管家脸色也苍白如纸,泛出血丝的眼睛注视赵老片刻,会意,也点了一下头·转而,对聂铮凄然而郑重地说:“聂先生,为了那个孩子的安全,请你暂时放下他。”
赵老闭上眼睛,薄薄的眼皮跳动着犹不平息的最后一口生气··聂铮恰如五内俱焚,开口时,声音已然转冷,“什么”·一分钟,老管家在赵老授意下道尽了这个呼风唤雨大半生的老人,在弥留之际仍存的凌厉。
“你不要试图弄清藏在你身边的人是谁·你在明,那些人在暗,你只要着手查就一定会被发现,他们一旦发现,就会对那孩子出手·”·“外边的杀局也已经布下,他们自然有他们传递消息的办法,安插在你身边的人被铲除,布在外面的桩也会对童延动手。
除非,你把那孩子和他家人藏起来,藏一辈子·”·“老先生不想要那孩子的- xing -命,只是想让你暂时克制一些,三年、或者五年,只要不一直在你身边,那孩子就不会出事,等赵家平稳过度到祁峰手上,杀局就自动撤销。”
望着聂铮的眼睛,老管家眼中划过一丝不忍,“你想想,老先生没把事情做绝是不是也没用那孩子的- xing -命要挟你娶女人,终究是体恤你遇到合意的人不容易。”
悬在头上的刀锋终于落下来·聂铮头脑像是混乱又像是清醒··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那么小心,还是让赵老把局给布出去了。
这个国家对同- xing -恋确实不友好,但是……·聂铮压不住心底的郁愤,“为什么我自问,把他带回来后,所有事一直处理得很周全,他分明妨碍不了什么。”
老管家替赵老答话,“老先生不放心,你太看重那孩子,还有要让他名正言顺的心,你现在能管住自己,可是以后呢万一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老先生不能冒险相信你会一直周全,赵家不能栽在这件事上。”
一室沉默··片刻,行将就木的老人终于能发出声音,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聂铮,“我……不放心,你忍一忍,几年……几年过去,交给……祁峰……你就自由,就这几年,别让那孩子……跟着你……。”
聂铮几乎找不回理智,冷冷道:“您不怕我干脆豁出去,什么都舍掉,把属于祁峰的东西据为己有”·赵老嘴角抽搐,“那……就最好……赵家担着太多人……你担过去……最好……”·老人眼角有浊泪滑落,似是祈求似是不舍,“……聂铮啊……外公……要走了。”
人都是赤条条来、赤条条去,赵老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聂铮铁腕,甚至不是为他自己··这一晚,童延也没睡好··醒来时天还是蒙蒙亮,情理当中,他身边的床褥空荡荡的,聂铮一夜未归。
他匆匆洗漱,下楼,拉着卢伯问:“那边有消息吗”·卢伯摇头,非常平静,“没有,你别担心,该做什么做什么,早餐,你想吃什么主食”·赵老不好了,聂铮那边场面多混乱,童延大致也能想到,因此,他没敢给聂铮打电话,这种时候,他但求不添乱。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不管外边是什么样,这所房子里的一切都有条不紊,童延没什么胃口,想了下,“咖喱牛肉面吧·”他不喜欢咖喱的味道,但岛上三位厨娘之一,做这个挺拿手。
来的那天,他被聂铮哄着尝过一次,当时觉得不怎么样,现在居然有点想吃··这房子里的日常岂止维持得有条不紊,吃过饭,童延从客厅往外看,几位安保大哥已经屋内屋外地活动开,他远远听见对讲机的电流声,那种风声鹤唳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对,要波澜不惊,要安之若素,消息都没传回来呐,他心里毛躁个什么,童延看了几眼就去了书房··书房外的小露台,矮桌上摆着聂铮给他重新勾的一副白描花卉,童延坐了一会儿,心始终静不下来。
大雨将至,空气沉闷地让人透不过气,他干脆起身,把所有窗都推开··屋侧茂密的灌木从,那枝叶间有成群的小虫肆意飞舞,童延瞧着,心里更加烦躁·他回到桌前坐下,提笔蘸水,润了一抹朱砂,笔锋落在纸上,没染多大一块,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郑昭华。
童延跟郑昭华说了几句话,突然,颈侧皮肤像被什么叮了下似的,很轻,细细的痒·童延抬手一拍,又挠了几下,问郑昭华:“你清早打电话,就是为了问我睡得好不好”·这一通电话挂断,听见外边似乎有人说话,童延急忙起身穿鞋,出屋。
果然,聂铮回来了··聂铮神色相当疲惫,目光中犀利的锋芒几乎敛不住·身后跟着的一位安保正在跟他交待什么,但他像是完全没心情听似的,脚步不停地朝着童延来,拧眉对那人说:“知道,等会儿再说。”
准确说,聂铮像是不想跟其他任何人说话,到童延跟前,也只吐出两个字,“回房·”·童延当然没异议,乖乖跟着男人上楼,回了房间··门一关上,他立刻问:“赵老情况怎么样”·聂铮简单回答,“四十分钟前落的气,我回来换身衣服。”
抬手,掌住了童延双肩··听说赵老已经过世,童延心头一突,搜肠刮肚一圈才觉得说什么都苍白无力,于是,他低声道:“节哀·”·而聂铮目光探照灯似的打量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扫视一个遍似的。
这节骨眼上,童延哪能让男人分神担心他,急忙拉开男人的手,“你去忙,我这儿没事·”·看起来是真没事,脸色红润,精神也还不错,好像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有那么一瞬间,聂铮甚至想着,或许,赵老临终前是在哄骗他,根本没有布什么局··但是,他眼神落在童延颈侧时突然顿住了,童延脖子上有道抹开的红痕,他手指落下去,指腹下经脉有力的跳动。
聂铮艰涩地开口,“这儿,怎么弄的”·童延抬起下巴,用眼光斜着瞟也瞟不着,顺手一摸,“在书房露台被虫盯的吧,很严重我自己倒是不疼不痒。
我去照照镜子·”·聂铮说:“不用,我给你擦药·”·被虫盯的,怎么可能·那一道红痕底下,有几个没完全抹开的针尖大的点,凑起来像是一朵梅花,非常小,不认真看几乎看不清。
这力道拿捏到什么程度让童延觉得只是被蚊虫盯了下··那朵梅花底下,就是童延的颈动脉··毛骨悚然··聂铮用药棉蘸酒精涂在梅花时,手有些发抖,努力让声音平静,“今天,这楼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童延心头一紧,“楼下的安保大哥们好像都挺紧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留在这儿的保镖不止一个,安保方案还算严密,可是,没有一个察觉异常,连童延自己也没觉得异常。
聂铮脑子一阵空茫,楼下的人,谁都可疑,他能相信谁赵老到底什么时候在他这儿埋下了这么一个钉子·沉默片刻,他说:“没有,现在是非常时期,多加小心是正常的。”
童延点头,似懂非懂,“哦·”赵老去世相当于赵家的政权完全交叠所以得小心·童延没有受伤,梅花擦去之后,底下的皮肤完好无损。
赵老没一句虚言,聂铮敢肯定,这朵梅花,就是给他的警告··聂铮在岛上待到下午··下午两点,聂铮接了个电话,对童延说:“你收拾收拾东西,现在先回去,接你的人,在楼下等你。”
童延午觉刚醒,乍一听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干嘛让我这个时候回去,我不走·”·不是他任- xing -,聂铮外祖去世,这是他应该陪在男人身边的时候,他就这样大大咧咧的甩手离开,成什么了他不放心。
聂铮抬手抚上他的脸,“听话,这些日子我会很忙,顾不上你·”·童延说:“我用你顾了吗你忙你的就成·”·正在此时,手机在一边床头闹腾起来,童延心里烦,反手摸过来一看,是郑昭华,他按下接听,“有话快说。”
郑昭华说:“听聂铮说你要回来住一段,我给你接了个综艺节目,明天下午开录,你什么时候到,我让小田给你把台本送过去·”·行,这一个一个都给他安排好了,童延摁断电话,想质问聂铮他在这儿能添多大的麻烦。
可转念一想,也是,他在岛上,男人一天几趟的跑,而且,聂铮说现在不太平,他在旁边,可能反而是个负累··而且说什么质问,他根本舍不得,聂铮这可是刚没了亲人。
童延心立刻软了,蹭过去抱住男人,“我下午就走,你别太想我,也别一下都不想我·等你方便了,我就回来看你·”·聂铮深邃的双眼中像是凝着两团浓得散不去的黑雾,神色极度郁悒,注视他片刻,突然压住他的后脑,狠狠覆住他的唇。
这一个吻,聂铮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童延嚼碎,连骨头一起吞进肚子里··分开时,两个人都喘着粗气,聂铮轻抚童延的脸颊,“等我去接你·”··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童延笑着点头,此时,还来不及体会“聂铮去接”和“他主动来”有什么区别。
这次陪童延一块回去的人,挺让童延意外,并不是聂铮早先给他安排的那几位·这几个专业保镖,有- cao -着西南官话的、有东北腔的、也有说标准普通话的,没一个的口音是他在聂铮身边常听到的闽粤腔调。
一问才知,这几位都来自S城的一家安保公司,而且,是公司替他请的··他像是一出岛,就跟聂铮断了一层联系·不过,童延也没多在意,毕竟,眼下,正是聂铮用人的时候。
童延回国,重新投入工作,郑昭华给他安排的通告不止一个,而是一个接着一个·他日程不算紧张,但是,两次通告间,最多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跟聂铮见不上面,童延第一次知道异地恋是什么滋味。
每晚摸准时间给聂铮打电话,说说自己在干什么,再问问聂铮在忙什么,聂铮静静听他说的时候比较多·从视频上看到男人英俊的面容,童延伸手摸,可触及的只是冰冷的屏幕,那皮肤的温度,离他很远。
童延忍不住的时候就撒娇,“你要是能闲下来,就来看看我·”·聂铮的视线定定锁住他,“一定·”·童延顿时找回理智,“我开玩笑的,你只管做你的事,我就是表达一下,我挺想你。”
这一年的七月,发生了一件让童延高兴的事:袁柳依回来旅游,路过本市··三年没见,童延欣喜若狂,当晚,就找了个僻静的去处招待袁柳依··见面,他给了女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姐姐。”
被他放开时,秘书姐姐做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儿,说:“让我多抱一会儿啊,我好久没抱过帅哥了·”·童延就笑,“怕什么,还有一整晚。”
两人进了包间,童延自然别忘记秀一番恩爱,毕竟,他跟聂铮在一起的事,袁柳依还不知道··袁柳依听完一直感慨,“哎,帅哥都去搅基了,你这样的,聂铮那样的,都是。
对了,恭喜你,抓住了那样一个大BOSS·聂铮现在又水涨船高了吧,整个赵家都没人盖得住他了,关键,还没人能管得住他跟你了,他如今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横着走就横着走啊。”
童延暗叹一口气,女秘书离开得久,弄不清赵家那边的形势也正常,“也没那么自在,赵老爷子这一去,新旧交接,他糟心的事多着·”要不聂铮也不会突然送他回来,对吧。
袁柳依笑了,“你还替他谦虚,赵老爷子那摊子事早就全交给他了,那种家庭,等到老子去了再新旧交替别以为我走了就不知道,赵家其他人早就是他手心里的蚂蚱了。”
·可那蚂蚱说不定还能跳一跳呢童延其实也想不明白,赵老去世,岛上为什么要加强安保·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想对聂铮不利。
有这个动机的,除了赵家人,他想不到别人··到这儿,童延还没多想·跟女人吃完饭,时间已经过了九点·送袁柳依回酒店的路上,听见女人念叨本市一家老字号的甜品,童延当即决定送绕路送女人去买。
车驶过湖滨路时,从一间茶室门口经过,童延在这儿买过茶叶,自然多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愣了:茶室门楼停着一辆suv,车门被人拉开,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长腿正往车上跨。
童延确认他没看错,自己男人化成灰他都认识··他刚要叫司机停车,可男人上了车,那辆suv立刻朝跟他们相反的方向绝尘而去··他一直向后望,袁柳依问:“看什么呢”·那辆车已经看不见踪影,童延回头,笑着摇头,“没什么。”
聂铮来了,难不成是想和以前一样给他惊喜那他就先不戳穿了吧··把女人送回酒店,他给聂铮打了个电话,问:“你在哪”·聂铮的回答很简单,“出差。”
童延干脆没问男人在哪出差,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开了瓶酒,躺在床上一边看书一边等··直到眼皮打架,人快撑不住了,他再次拿起手机,而聂铮电话这次只有冰冷机械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78章 良人·童延顿时清醒,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聂铮的电话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关机:在飞机上··聂铮这是走了来之前没告知他,到这儿也也没找他,就这么走了·正如满腹热情糟了一阵嗖凉的风,童延有种痴缠热恋突然被冷却的感觉。
这晚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不过童延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清早起来就给聂铮来了个morningcall··聂铮跟他的作息时间向来一致,接起电话时声音就很清醒,“早。”
童延也应了声早,对着镜子一边扒拉头发,一边问:“你在哪出差呢”·片刻后,聂铮才回答:“港岛·”·行,还真是回国了。
童延笑了声,“你昨天回来过”·透过镜子,他看见自己的笑容有些僵硬,连扎在发间的手指也顿住了,他等着聂铮的回答··电话里头沉默一会儿,他听见聂铮说:“是,我的目的地本来是这边,昨天临时需要见一个朋友才从那过,算上在机场和市区间来回的时间一共才待了两小时,太匆忙,就没去看你。”
童延松了半口气,至少,聂铮没骗他··虽然还是有那么点不舒坦,但聂铮忙,他还是能理解的,他拍戏时忙起来那心浮气躁什么都顾不上的劲儿,好像也好不了多少。
虽然,聂铮连个电话都没给他,可一时疏忽总是有的·男人和男人嘛,为了丁点小事儿过不去,说起来也挺没意思,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于是,镜子里静止的画面重新鲜活起来。
童延凑近了些,用手指把落到下眼皮的一根睫毛挑出,“行吧,这次原谅你·你在那儿待几天”·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聂铮很快应了他的话:“明天上午回去。
你今天没通告”·“叮咚”门铃响了··童延急忙说:“有,当然有,有人敲门,我先挂了·”·童延这天的活儿是给一本杂志拍封面。
不用说,他又是带着助理和保镖去的·但凡他要去的地儿,保镖都要先探探再说,到了摄影棚里·就连灯的支架和照相机镜头,几个汉子都没放过··他这就有些想不通了。
圈里别的艺人也不是没有安保,毕竟明星的价值在本身,都是砸钱堆资源捧出来的人,出了事儿,公司吃亏·但安全工作做得像他这么严密的,至少二线往上,他这架子是不是太大了点·是,从他跟聂铮在一块儿之后,跟着他的人就多了。
跟聂铮一体嘛,他懂·他对这句话的理解很直接:聂铮太有钱,得防着人拿他勒索聂铮·可保镖大哥这连背景布后头都要看个遍的劲儿,怎么活像防着人谋杀他呢·不过,可能这就是专业人士的素质。
背景和灯光都准备好,童延听见摄影助理叫他,立刻就往镜头前去了,也没空多想··这天的拍摄一直持续到下午才结束,换回自己的衣服,童延腰酸腿疼·但他兴致挺高,一上车,驾驶座上的人问他:“直接去机场”·这是清早出门前就跟保镖大哥们敲定的事儿,机票都买好了,童延说:“对。”
郑昭华是拍摄快结束的时候到的,此时正站在车窗下跟童延说话,一听他们这对白,愣了,“你们去哪”·童延老实回答:“我今晚出去一趟,明天中午回,放心,明天下午的通告我还记得,台本我带着呐。”
说完眨眨眼,“聂铮现在离我就两小时的飞机·”·童延强调这一句,就是让郑昭华有点成人之美·昨天聂铮没来找他,没关系,今儿他自己找过去,他今晚去,明天清早回,也不会耽搁聂铮的时间,毕竟,聂铮再忙,晚上也得睡觉是不是·可郑昭华很显然没有成全他的心,听完立刻说:“我忘了告诉你,我给你接了个专访,就在明天清早。”
童延不说话了··窗外的楼前广场,三两成群的行人从郑昭华身后匆匆而过··不说话的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郑昭华·郑昭华被他看得心慌。
好半天,童延忽而笑了,“你说实话,是他不愿意见我”·他指的是谁,自然不用多想·郑昭华张了张嘴,连忙否认,“哪里的话。”
童延分寸不让,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连着一个月,我工作都没这么忙,单单他回国的时候,你就把上下午都给我排上了·这还是临时加在日程表上的。”
聂铮在本市落脚不给他半点音讯,他要过去,又突然被郑昭华扯由头阻拦·童延再也骗不了自己了,他可还没忘记,他是被聂铮跟郑昭华内外夹击哄回来的。
没听到回答,他索- xing -又问一次,“他不想见我,是不是”·郑昭华目光闪烁,眼神往窗外飘,没回答··这欲言又止的架势,算是默认·可是,这是为什么呢聂铮连跟他打个照面都要躲着避着。
童延简直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送他回来之前,对,赵老病危之前,云星的20周年盛典结束后,坚持把他往岛上带的也是聂铮··童延这下突然觉得袁柳依的话或许是对的,就算离开许久,人家给聂铮当了八年的秘书,对聂铮和赵家的现状,可能看着就明白。
童延思前想后,勉强抓住一条线,“是不是赵老不同意我跟他的事,临走前留了什么遗言,他听完后,后悔跟我在一块儿了”·是,这说得过去,聂铮后悔,觉得再跟他腻在一处就是对不住外公,又不好跟他明说,所以不明不白地晾着他,一时冷,一时热。
郑昭华怔愣着,像是用了些时间消化他的话,而后炸了,“哪里的话,他为你焦心得头发都快白了·”·童延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听见这句,陡然一惊,“为我”·“别问我,你去问他。”
郑昭华烦躁地把脸转到一边··童延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心烦意乱地问:“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郑昭华闭紧嘴巴成了没嘴的葫芦。
不答不答算了,童延套上墨镜,冲着前座开口:“开车·”·郑昭华手还扒在窗沿,“真去啊明天上午,得去见《归途》的造型师。”
童延索- xing -按上窗子,“我现在是吃人嘴短,还演什么演”·车稳稳驶离,郑昭华站在原地吃了会儿尾气,叹息一声,行,去问吧,关系到童延自己的事儿,还是那么大的事儿,瞒,这是能瞒得住的·真是,聂铮自己不累,他都跟着累。
还不说清就看着办吧,没听见童延嘴里都蹦出吃人嘴短了·一个小时后,童延跟保镖一块儿上了飞机··吃人嘴短怎么说聂铮做事一向不跟他商量,就比如给他量身打造的《归途》。
得知聂铮私下里叫人筹备《归途》的拍摄时,他除了感动之外,心里还有些异样,明明这事儿跟他有关,可为什么到戏都要开拍了他才知道但聂铮是好意,他占了便宜。
他的事儿,聂铮为什么总爱闷声不响地替他做主,这质疑,他在占便宜的时候没提出来,现在遇到不舒坦的事儿就知道拿出来说了·是他自己给了聂铮可以随便摆布的讯号,本来他是怨不着什么。
可别问为什么,童延心里这口气就是平不下去,聂铮这一阵忽冷忽热,他想不通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应该是跟他有关的事,聂铮就不能说明白说明白,两人共担,总好过他在一边像个傻子似的受着摆布,还患得患失,是不是·两个钟头后,飞机在目的地着陆。
果然,童延下飞机就接到聂铮的电话··从约好的地方出去,聂铮带着几个人在航站楼门口一个较为僻静的位置等着他··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不管心里打了几个结,童延看见男人时还是高兴的。
这天,聂铮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薄衬衣,袖子随意卷到小臂,宽肩窄臀大长腿,身姿挺拔如松,可童延依然觉得男人好像瘦了些·这副身体有他久未触及的醉人体温,童延快步过去。
而聂铮就站在原地,看着童延越走越近··想吗想·此时,在聂铮眼中,童延身后的背景全成了虚影,他视线的焦点只在那张被墨镜遮去了一大半的优美精致面容。
聂铮近乎贪婪地用视线索取,恨不得把矫健身姿就这样吸进视网膜中··但他还有理智,这份理智让聂铮有些愤懑·现在是什么时期童延想出来就出来了,郑昭华居然也能放任。
不,是他的错,自己身边有老爷子的钉子,为安全计,他另外请了专业保镖,把童延的安保系统从他这儿完全分离出去·这些保镖只对童延自己负责,不需要向其他任何人通报,所以,童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童延现在的委屈都是为他受的,聂铮看着大男孩儿时,五味杂陈,欣喜和心疼又何尝没有要是放任情绪,他现在应该给童延一个拥抱,再把人带回下塌处吃饭休息,可这些都不可取,这次,他纵容了,童延下次还能乱跑。
于是,在童延欣欣然走到他面前时,他没说话,转身进了车里··等童延跟着上车,聂铮问:“你怎么来了”·童延宛如被当头浇下一盆冰水,顿时浑身透凉,倾诉离情的心思立刻全被理智覆没。
收了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聂铮哪能坦白真相,童延不知道,最多跟他发个脾气,知道了则更糟··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普通人家的孩子,突然听闻自己天天被杀手盯着,承受力差点的,得疯。
他微蹙的眉头纹丝未动,“能有什么事我很忙,最近抽不出时间陪你·”·童延声音拔高,突然激动起来,“你的事我不能每件都问,跟我有关的事,我也不能知道吗”·聂铮没出声,不知道最好。
童延似是嘲讽地笑了声,“能让你经过一趟也不见我的事儿,我也没权利知道”·聂铮说:“你给我些时间·”·童延心里像是有双爪子在不停抓挠,烦躁到了极点,“有什么不好说的,你跟别人搞出私生子了三年啊,要不是有些事咱俩都闷着不说,哪至于有那三年。
我都吃到教训了,跟你在一块儿之后,我一直在学,学怎么跟你说话,生怕咱们再有误会·你让我不明白就问你,原来,答案给不给,得看你想不想让我知道”·真不是童延爱计较,聂铮曾指责他,不问清楚就自己在脑子里替聂铮决定人生,很显然这事儿聂铮当时就是知道的,知道而且怨念。
这事是他做错了,他拎不清,聂铮也憋着,于是两个人都没痛快·别说Fiona和晏千仪出来做了妖,他俩要是交流通畅,那等幺蛾子算得了什么··所以,在一起之后,他一直在学,他已经很努力了,可聂铮还是在原地踏步。
跟他有关的事,还是瞒着他,由着他百爪挠心··聂铮自问,他再怎么隐瞒也都是为童延好·他只是需要些时间,等杀局破了,把事情说出来,童延也顶多是个后怕,自然会理解他的用心。
于是,他不容分说道:“William手上有给你订的机票,你先回去·”·William是聂铮助理··童延简直不可置信,他大老远的来一趟,想问的答案问不到就算了,聂铮要他现在回去·谁没点脾气,童延冷着一张脸,二话不说,推门下车。
一群男人侯在车外,有跟着聂铮来的,也有跟着童延来的·此时,见人从车上下来,聂铮的助理和童延的几位保镖上前,到了童延身边··车门还没关上,聂铮高大的身体笼在后座的- yin -影中。
·童延走了两步,突然转身,冲到门口,对车上面色沉肃的男人说:“你送我的车还给你,你找人写的戏让给别人演,我什么都不要,你也高看我一眼行不行”·这话真是重到诛心,聂铮呼吸都滞住了,顷刻间已是满面寒霜,“回去”·童延立刻横眉倒竖,抬起胳膊,手指头指着男人的鼻子破口大骂:“聂铮你欠收拾欠教训给你机会你不说,以后你什么也别说了。”
好生嚣张,好生霸气··车外,一片寂静,跟着聂铮来的人先是大惊失色,而后全都抬头望天,没谁敢看聂铮的脸色··而童延气焰还没下去,“我他妈要是再找你,我是你孙子”·现场版的分手大戏·这下,其他围观者都还好,聂铮那位订机票的助理拿不准了,望着童延决绝而去的背影,助理瞧了下聂铮的眼色,老板被情人指着鼻子骂,好像还被甩了,这机票他还要不要陪着去取呢·聂铮英挺的面容- yin -云密布,像是还有些无所适从,看他一眼,“你还在这儿”·助理得令,赶快跟在童延身后去了。
童延的飞机就在半个小时后起飞,而聂铮的车还停在原处,一直没开走··聂铮坐在车里,还是童延离开之前的那个姿势,眼睛望着前窗外忽闪的灯,他在思考,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些日子,自己为周全的防范突然被人击破,这种被人- cao -控,而且受了挟持,不得不被人- cao -控的感觉,让他很不痛快。
他一直在想办法,即使隐瞒,他也从来没有做过对童延不利的事,童延为什么就不能再懂事一次··这一顿不依不饶是他把童延宠坏了·想到这个宠字,聂铮眼皮突然跳了下。
何为宠,谁对谁用宠字他突然想到,童延近乎哀求地跟他说,你也高看我一眼··童延以后再也不找他了得不偿失真是得不偿失,老爷子布下的局,网都没动弹一下,他自己先把事情弄糟了。
大糟特糟·半个小时后,聂铮让助理订了去S城的机票,当晚的··此时,最近的一班飞机在一个小时半后··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接近三个钟头过去,聂铮终于跑在了去童延家的那条路上。
去干嘛还用得着说··助理坐在一边叹了口气,觉得他这种平常男人的也有平常男人的幸运,被太太骂,回头哄,至少都是在人后·再没脸没皮,关上门,外人哪能知道·可聂铮就不同了,聂铮这是当着一大群随行者的面,被小情人指着鼻子骂了。
丢了一通颜面,同样,还得当着他们这些人的面打飞的找上门道歉··玩儿呐飞过去时一顿吵,再飞过来一顿追,两个人加起来快六十了吧,这60,他家老板还占了一大半。
画面太美不敢看··不过男人惧内是美德,难得跟端肃威严的老板找到共同点,助理作为资深已婚男人,提了个经验- xing -的建议,“聂先生,您看,前面那间像是花店。”
童延离开时活像是吞了几吨炮仗,回家之后亦如是·下飞机,见几个保镖还跟着他,不能朝无辜的人身上撒气,他忍着火气说:“别跟着我了,我跟出钱的那位都吵翻了。”
但保镖说:“我们不管聂先生,只用对你负责·”·由此,保镖还是跟着他回了家,外边有人,于是童延把自己关在卧室阳台没出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外面似乎有人敲门,想着有人开门,他还是没出去。
此时,已经是深夜,屋子里没开灯,阳台倒是被一抹淡泊月光照着··说话声离他房间越来越近,接着“笃笃”两声,有人敲门··这他妈大半夜的,谁啊但保镖能把人放进来,很显然是他认识的,童延没好气地说:“进来。”
接着,门开了,他躺在休闲椅上,头侧过去··他看见一个高大的、黑黝黝的影子立在门口,手上似乎还捧着个长形的盒子··童延一愣,嗖地把脸回来,目光眺向天边毛乎乎的满月。
片刻,聂铮步子踱到他身边,屈膝蹲下,接着把礼盒打开,靠一边墙壁放着··童延:“……”一盒子黄玫瑰哄小姑娘吶。·想着自己赶到机场就被男人堵回来,他恨不得把这花砸到聂铮身上·童延没说话,起身,把自己甩在床上趴着了··片刻,身边床褥下陷,很快,男人的身体覆上他的背,一条胳膊撑在他脑后,另一只手抚他的脸,声音低哑地问:“怎么就不能打商量”·说的好像商量过似的,童延把脸转到一边,“你走,我不稀罕见你。”
聂铮在他耳边叹出一口气,接着说:“是我想见你,咱们一个月没见面,我这一个月,没睡好觉·”·童延气又不打一处来,“你该·”·聂铮握住他的手,贴住自己的脸颊,“是,还有,我欠收拾欠教训,这不是来给你收拾教训了”·童延猛地把手抽回来,索- xing -翻身面对男人,“别逗了,你也会出错”·而聂铮就一直跟他对视,深邃的双眼里有幽光浮动。
良久,他听见男人缓缓开口,“第一,错在学不乖,该坦诚时不坦诚·”·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他终于看清男人认真的神色,“第二个错,居然敢在机场对你出言不逊。”
童延都要气笑了,今天难道不是他说话更不客气··而后,男人声线又低沉了些,语气却越加郑重,“第三,错在低估有些人的手段,让你受苦·”·第79章 良人·童延脑子里一个激灵。
手段什么手段谁给他使手段·他眼睛猝然睁大,望了聂铮一瞬,很快又把脸瞥到一边·他坐了两小时飞机上赶着去问这事儿,却被人撵回来,眼下男人嘴缝才透了点风,他就像只见了腥的猫似的扑上去,还有没有脸·他不假辞色,男人半点没恼。
片刻后,他听见聂铮说:“我知道你已经不想听了·我就自己捋一捋这阵子发生的事……”·童延:“……”对,就是不想听。
看着童延扭向一边的脖子,聂铮百感交集·不过心情再复杂,道明也不过一个庆幸,庆幸童延还好端端地在他面前·所以对他发火算什么骂他又算得了什么何况童延骂得也不是完全不对。
·坦白说,这事儿要是发生在他身上,被人瞒得密不透风,他也不会高兴··聂铮组织一下措辞,拇指按上童延的脖子,艰涩地说:“那天,你这儿不是被虫子叮咬,打在你这儿的,是颗只有半粒米那么大的珠子。”
童延猛地一惊··察觉不对后,离岛那天发生的所有事他翻来覆去地想过数遍,当然明白聂铮说的是什么·他不是被虫咬,是被珠子打到,显而易见,是人有意为之。
忍不住了,话立刻冲口而出,“谁要害我”·聂铮嘴唇紧抿,心里积压的郁愤又翻腾而出,过了一会儿,注意力再次回到童延身上时,面色才温和了些,手指贴上童延的脸颊,说:“他想给我一个警告,这件事,说到底,是为了要挟我跟你保持距离,你算是被我拖累。”
童延又是一怔,拿他的命做威胁让聂铮跟他分开,结合事情发生的时机,祸首是谁是太明白了··赵老爷子……赵老爷子要杀他能把聂铮都威胁住,铺下阵仗应该不小吧难怪啊,难怪那几位保镖大哥每天都那么小心,小心得恨不得把他装进一个铁桶里似的。
老爷子怎么死都不让人痛快·童延讷讷看着聂铮,“艹”·这一句脏话竟让聂铮有些感慨,今天在机场,童延跟他发脾气时也说了句脏话。
这些不好听的字,他们刚认识不久时,童延不小心就能带出来·可是,慢慢的,他就很难从童延嘴里听到了··是的,人都在变·童延一直在长大,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他一直在见证,可是,的确,到今天才开始正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望着童延那双比以前深沉了许多的眼,聂铮突然问:“怕吗”·童延:“……”怕不怕才怪。
他好不容易混到这一步,影帝还没得上呐,死亡威胁啊,谁遇上这事儿都得心惊胆战好吗·可他最在意的居然不是这个,童延定定逼视男人的眼睛,“你跟我说句实话,老爷子反对,你想没想过丢下我,一秒钟的念头都得算,别撒谎。”
聂铮也跟他对视,片刻,攥着他的手腕,让他掌心贴住自己的胸膛,坚定地说:“半秒钟都没有·”·手心下的心跳平稳有力,童延笑了,手攀上男人的肩,胳膊一用力,让男人胸膛贴住自己的身体,在男人背上拍了拍,“算你明白,原谅你一半了。”
聂铮手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收回来,大掌按住童延的后脑,指头扎进浓密发间,童延在意这个··但转瞬,童延似乎想到了有什么不对,又稍微推开他,“可你宁愿冷落我也要瞒着我,昨天来一趟连音讯都没给我,这种扎人心的事儿,你不跟我说你有苦衷,我要不问,自己往心里去,以后越来越多事儿往心里去,咱俩不就散了吗我告诉你,垂涎我的野花也多着。”
反正都坦白了,那就干脆坦白彻底,聂铮说:“昨天我没找你跟别人说什么没关系,纯粹因为见面不急在一时·早上,我没骗你,我昨天的日程确实非常紧,只是路过一趟,犯不着扰得你不安宁。”
想着童延对那个要挟的程度可能有些误解,他干脆直言,语气中有了烦闷的味道,“事实上,我们不是不能见面,我一年最多见你四次,每次在一起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可你确定要照着做”·童延:“……”简直绝了,赵老爷子这到底是个什么腔调·可能对赵老来说,不让聂铮跟他断绝关系就是让步,可他和聂铮,谁愿意在这画好的圈里打转他们是牲口吗发情期到了就凑在一处过两天·他都不愿意受这憋屈,就更别提聂铮了。
眼下的关键,先抓紧时间从这个圈里跳出去再说·童延问:“你昨天过来……”·聂铮很快回答:“找一个能帮得上忙的朋友·”·事发当天,趁童延午睡时,聂铮下楼,在书房的桌子底下找到了作案工具,半颗米粒大的小圆珠,表面还有球状突起,着了色,一下被击打到童延颈侧的皮肤上,留下几个小点状似梅花。
这东西不知道是用什么发- she -出来的··童延回来后,聂铮去见了Len,专业问题自然要请教最顶级的专业人士·而这个潜伏者本身并不是不好对付,就岛上那些人的其中之一,他怎么收拾都容易,关键在于,这个人一动,跟这人互通消息的、老爷子散布在外的暗桩会对童延下手,这盘上所有的棋,他得一次全部连根拔起。
好大的一盘棋,这一支力量,老爷子布局后甚至没在赵家任何隐秘事宜上动用过,就连几年前对付那些黑道残余也是借了外力··早先,他查过赵老的暗中势力,从赵老和其所有亲信的资金流向入手,包括已经走了的和仍留在赵家的,毕竟养人办事都得用钱。
可还没查到与之有关的任何异常,赵老就去世了··聂铮不知道赵老是什么时候给自己留了这么一手,这一手最初很显然不是打算针对他,可到最后,到底还是用在了他身上。
是他不够警觉,不过没关系,现在知道了,开始着手收拾也不迟·还是那句话,聂铮对童延解释:“专业问题留给专业人士,我那个朋友手下的人,有的是办法比我的人做得更有效率更不露痕迹。
昨天,我就是来听他说进展·”·关键是得查得不露痕迹·赵老拿童延的安全威胁他接受被监视的事实·不让他查他就真不查简直是玩笑。
他不仅要查,还得查得越发得小心·事实是,聂铮跟Len试探了几个来回,确认Len跟赵老早无交集,才确认这一条线可行、可用·不过,这些边角料,眼下都不值一提。
童延第一反应就是,这专业人士应该老贵了吧·不是,他又错了重点·他拧了下男人的后腰,“这不是挺好吗至少跟我有关的事,你得告诉我。
我再不如你,也想活得明白点·”·以及,他知道聂铮对赵老有多看重,那算是聂铮唯一能信赖的亲人,聂铮揣着一颗拳拳之心去见老人最后一面,吃到的是一顿胁迫。
童延抱住男人的手臂用力收紧,心疼得拧起来,开口时还是嘴硬··脚在下头狠狠踢了下男人的小腿,“让你小看我,你早说,我还能安慰你·现在安慰都过期了”·聂铮心潮汹涌,低头,视线寻到童延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的眼光,沉默半晌,说:“谁能小看你”·是的,谁能小看童延·这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次把聂铮骂醒的人。
也是,明知自己身陷杀局,依旧毅然决然,坚定如磐石,笑着闹着用一腔热血的温度抱住聂铮的人··童延满意地轻哼一声,“算你明白,原谅你了。”
话音刚落,聂铮的脸突然在他面前放大,他嘴唇被封住,男人浑厚的气息顿时充满他整个鼻腔··小别重逢啊,于情,这是日思夜念后终又相见,说本能,这是食髓知味后久旱逢甘霖。
聂铮这次倒没一开始就把他嚼了,吻得温柔缠绵,童延腿一抬,刚好蹭到男人身体下头已经精神起来的那一处··都这样了还能温柔缠绵·因此,他比聂铮用力得多,- she -在男人嘴里翻搅,邀男人释放热情跟他共舞,很快,他听见男人的呼吸声粗重起来。
聂铮翻了个身,像以前一样强势地把他压在身下·隐秘的遮蔽被扯开时,童延满以为男人会像以前一样直接,他伸手去床头找东西,可是,胳膊被聂铮按住了··聂铮像是一点也不急。
我的天,这是要干什么童延看着男人头顶浓密的黑发,按住男人的肩,笑着惊叫出声,“你——都说原谅你了,道歉也不用这样·”·偏偏,他腰杆被男人压得动弹不得。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聂铮的声音很温和:“别动,不是道歉·”·从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到现在,已经有四年··他们房事的状况一直如此:童延太浪,不用撩拨几下就能喊着让男人提家伙上。
而聂铮对体位实在不讲究··所以,他们还真没试过口- jiao -··童延刚发育那会儿,沉重的家庭负担让他分不开神,他并不像其他青春期的男孩儿那样把发泄不出去的荷尔蒙溅- she -到成堆的色情杂志和小黄片上。
接着,入行后,忙起来,忙着提升自己都来不及,哪有那么多功夫留意各种教学片而且十八岁时他就有了聂铮这个固定床伴,靠别的发泄就更不用了。
所以,就算偶尔看见些体位特别的图片,童延也就是啧啧叹几声清奇,对于- xing -爱的各种方法,他还真没认真学习过,他的浪,那就是与生俱来外加本色出演··而此时,他- bo -起的玩意儿被聂铮含进嘴里,童延本能的快感汹涌而来,可是,这快活也快活得不可置信,聂铮给他吹童延快活的倒嘶气,一边说:“真不用——”·可聂铮说不是道歉。
- xing -器被圈握吸吮的感觉太让人疯狂,童延脑子防空,很快就说不出话了··真不是道歉,聂铮一边吞吐,宽大的手掌沉迷地在童延小腹来回抚弄,他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他才好。
童延身体养回来了些,适当运动后的小腹有六块漂亮匀称的腹肌,半点不突兀,皮肤健康干净·这样令人迷恋的身体,无论男女都无法拒绝的尤物,聂铮吞吐得更加用力,古希腊神话中令神痴迷到痛苦的美男子也不过如此,更何况,还是这样令他迷恋的人。
聂铮这样卖力,童延此时只有喘息的份,不管怎么在他面前低头,聂铮骨子里还是强势的,童延躺在那,大口地喘气,男人伏着的肩膀线条那样强壮坚硬,是的,不管什么样的体位,这是男人和男人的- jiao -合,童延激动得无法自持。
好一阵没纾解,没多久,童延- she -了出来·聂铮没让他退出去,而是强迫他在自己嘴里释放,童延喘息、呻吟,身体扭动像一条刚苏醒在春日的蛇,一直到聂铮覆上他的身体,再次吻上他的唇。
舌尖顿时一片甜腥,童延从没想过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交换体液,可是,一点抗拒都没有,好像他们早就融为一体,不分彼此··身后的密处被拓开,童延勾住聂铮的脖子,热烈地缠吻,此时,男人呼吸声已经浊重得盖过唇间的水声。
聂铮进去的时候,他抱着男人不肯放开,通晓心意之后,一个月的分别,再重逢,皮肤相贴地火热交缠似乎是最能尽兴的做爱方式·他后头黏黏腻腻地- shi -被男人粗壮的- yin -- jing -猛地进入,两个人满足地同时叹出一口气,生理上的快感且不用说,他们终于再次彻底地密不可分。
这样想着,从一被进入开始,童延就似乎进入了高潮前的临界状态,觉得自己身体里头仍然留有空虚·他沉醉地叫出声,给男人鼓劲,“啊……”·而聂铮一直抱着他,健硕腰臀的力量带动小腹,一下下- chou -插,推着他的身体,以同一个韵律上下,用男人最炽烈的渴望满足他的律动。
真是让人大脑发涨,欲仙欲死··聂铮的律动坚定有力,每一次都撞入最深处,床嘎吱嘎吱地响,窗外似乎起了风··在大脑乱成一锅粥的醉人快意中,童延听见聂铮喘息着说:“叫我的名字。”
聂铮说话时,- yin -- jing -刚好从他身体深处抽离··童延笑了,“聂铮……”·一语击落,猛地撞入,而后那情色的水声加速,- jiao -合处传递到四肢百骸的快感愈发让人血脉喷张。
童延呻吟和喘息声连城一片,心脏几乎要从胸膛跳出来··聂铮狠狠地咬他的唇,呼吸粗重的哄:“乖,再叫点别的·”身下的动作愈发猛烈。
童延身体快被颠出去似的,手紧紧掐进男人坚硬的背肌,“老公……”·接下来,男人的动作宛如异常暴风雨·而聂铮的双眼一直紧紧锁住童延迷离的眼眸,沉溺在情欲中的疯狂,和几乎把他吞噬的深情交织在一处。
不知如何是好,聂铮当真是恨不得把童延吞进肚子里,此时,所以,不用自己最大的力道根本宣泄不了血液里沸腾的炽烈··聂铮- chou -插得更快,也更猛,开口时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再叫一声。”
童延满头的汗,眼角晕上一层迷人的泪红,“老公……”·真是- chun -药一样的效果,看,就这一声,这个人指着他的鼻子骂,跟他嚣张肆意成什么样都顺理成章,聂铮激动得无法自持,只能用最原始的活塞运动把自己满身的力量都发泄出去。
敢指着他骂,真辣呀,这一剂- chun -药的成分太复杂,聂铮拿出全部的力量,心情像是凶狠的雄兽征服自己的伴侣,是的,辣的,也是他的··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快感一起积累到顶峰,聂铮冲撞的力道更重,速度也逐渐攀升到极限。
童延在他身下,像是受不住了,指甲掐进他肩膀,“啊……老公……”·那阵酥麻感从聂铮的大脑快速穿透脊背,直击腰眼,满集的欲望就这样喷- she -而出……·第80章 良人·聂铮次日下午返回港岛,清早起来,找了个瓶,把昨晚带回来的玫瑰给童延插了起来。
·半夜下了一场雨,到晨间才停下,窗外天空是非常明澈的蓝色·童延腰有点酸,坐在一边,望着男人认真的神色和细致的动作,突然说:“我要是真有个好歹,你能替我照顾我妈”·聂铮心头一跳,斜着一剪,利落剪去根部一小截花枝,瞟一眼童延,坚定地说:“别多想,你不会出事。”
童延把腿跷起来,“我就交待一声,要真有那天,你留个神替我看着她一眼就行,她跟的那位我不放心·”··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聂铮难得对别人的生活发表意见,认真地问:“那位张先生看起来是能负责的人,他做了什么事,让你觉着不放心”·谈到自己不情不愿接受的那位继父,童延笑了声,“男人嘛,也就那么回事,此一时彼一时,他现在倒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可以后怎么样,谁说得准。”
这真是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不过,童延这话刚好没把他们俩摆在那船上··聂铮不知童延这是从哪学来的人生经验,男人就那么回事可童延显然很信任他。
他忍俊不禁地问:“你这是,没把咱俩算到这- xing -别行列之内”·童延立刻回答,“咱俩跟别人怎么一样”·对着自己接受范围之内的人格外高看一眼,对那范围之外的一切则保持世故的漠视,可能是年纪和- xing -格的关系,童延现在还不算透彻。
聂铮突然想起,前些日子,童延跟他说到两情相悦和相亲的区别,言辞中对相亲似有鄙薄,其实,这两者之间,只是生活方式和际遇的区别,完全谈不上谁是正确·是,童延从来不算是个透彻的人,可是,对于他们之间的事,却偶尔能比他透彻,只能说,童延对这段关系,真是相当用心。
嗯,对他相当满意,也相当用心··雨后的空气很清新,鲜花馨香暗暗浮动,聂铮沉郁已经的心情难得舒畅,得过便宜还卖了个乖,佯装肃然地说:“这可不好,总觉得只有自己的是真的、是对的,别人的都是假的。”
聂铮也觉得他俩格外靠谱,全世界只此一家,但作为一个成熟男人,这话他是不会说的,毕竟,谦逊克制是美德··天气挺好··童延比他率- xing -得多,“有什么不对”·聂铮很快应道:“没什么不对这花别放在太阳底下烤。”
其他也不用他多说了,童延现在已经过了需要别人灌输什么的年纪,自己会思考··他把最后一支花插进瓶里,问童延:“你最近回过家没”·童延不明所以,但答得很快,“前些天才回过,怎么了”·聂铮用纸把剪刀擦干净,放下,捻去指头上的水,“我带了些适合女士的滋补品,上午送你回去一趟”·童延乐了:“你想见家长”·也不是不行,他这点事迟早要跟童艳艳交待的,男人跟男人在一块儿,如今也算不得多惊世骇俗。
而且按童艳艳对他期望,他跟聂铮在一块儿,不就是少个娃吗带聂铮过去认个门是必要的,这样一想,童延立刻站起来,“行,我去换身衣服·”·聂铮明白童延想到了哪,但没立刻否认。
他们到童艳艳楼下时,时间刚到八点半··等下了车,聂铮从后备箱取出准备的东西递给童延,这才把话说清楚:“你自己上去,有些事从长计议,今天先别提,现在不是时候。
我在车里等你·”·童延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一听这话愣了,但想想也是,好像时机确实不合适赵家这边他们还没摆平,万一童艳艳非得跟他犟,这岂不是又添了一个棒打鸳鸯的·于是,他痛快应了声好,拎着聂铮给他的东西就往电梯去了,两只手都沉甸甸的,聂铮这心意挺重。
聂铮知道他想岔了,但也没点明,为什么时机不合适,童延自己看过就知道··童延上去,自然有一帮子保镖陪他上去,童艳艳头一次见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好在对平常人来说,娱乐圈总有几分神秘,童延自己懵头解释,他妈就真懵头信了。
这次给他开门的是老张,不管心里喜欢不喜欢,面子上总是要过得去的,童延客客气气跟老张打了个招呼,问:“我妈起了”·老张说:“起了。”
把他引进门··童延脚刚踏进屋子就听见一阵呕吐声,从洗手间的方向传来的··大清早,这屋里的另外一个人,除了童艳艳还能有谁童延大惊。
老张说:“她不舒服·”干脆丢下他进了洗手间··童延也急匆匆地跟在男人身后,站在门口往里一看,童艳艳穿着睡裙,披头散发地对着马桶干呕。
童延的第一反应:“这是吃错了什么东西看大夫了没”·童艳艳见他来了,像是想跟他说句话,可突然又捂着胸口几下干呕。
老张给老婆拍背,也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似有些不自在··童延:“……”这什么情况·眼光瞟回客厅,见茶几上有个来不及盖上的奶粉罐子,罐身有四个字几乎闪瞎他的眼:孕妇配方。
童延头一炸:“谁怀孕了”·童艳艳勉强能喘匀一口气,“还能有谁你老娘我啊·怎么了”·童延看着他妈苍白的脸色,一秒认怂,打了个哈哈,“我这不就问问吗大喜事啊。”
等童艳艳到洗手台前洗脸,他脸色不善地瞪了老张一眼··童延妈怀孕已经三个月·因为老一辈有坐稳胎再把消息传出去的习惯,所以之前也没跟童延提。
有他妈在,童延没在楼上发作,回到车里时毛焦火辣的,屁股狠狠落在座椅上,一把扯下墨镜,对聂铮说:“这事儿你早知道我就说那男人不是个好东西。”
他安全受威胁,聂铮让人看着他,可能同时也注意了他家里人,童延这时候明白了··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聂铮得知这消息也是愕然·可以想象童延知道的时候得炸毛成什么样。
但童艳艳孩子已经怀上了,童延迟早得接受现实·有些事,他本来是想托郑昭华办的,但今天他刚好在,就干脆自己陪童延过来··车开出去,他递给童延一瓶水,说:“别气,气什么,他们是夫妻,怀孕也是情理当中。”
果然,童延担心的东西跟他料想的一样··“可我妈都奔着五十去的人了,能生得下来吗那男人自己有孩子,还这么不爱惜她的身体,拿她当什么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这就是童延发火、以及不敢当着童艳艳的面发火的原因:孕妇,还是个年纪过了四十五的高龄孕妇,稍微有个不高兴,出事儿了可怎么办难怪聂铮反复交待,让他别今天出柜。
聂铮自然也明白,“别太担心,小心些应该没问题,送你回去·”·童延这才反应过来,聂铮为什么亲自陪他跑这么一趟··此时,聂铮又递给他一张名片,“年纪大了,据说孕检都得比适龄产妇注意,你让张先生带她去这家医院,找这位大夫。”
童延接过来一看,是西山那家私立医院,他救叶琳琅受伤时住过··聂铮做了最必要的解释,“这儿安全·”·把童艳艳送到安全的地方待产,即使没跟童延说明白,聂铮也得通过别的手段做,现在看来,坦诚是对的,有童延出面,一切更加顺理成章。
只是,他一时疏忽,不仅让童延担惊受怕,继而还牵连到童延的家人,聂铮心里难免过不去··他握住童延的手:“让你受累了,我不会让你们出事·你配合一点,小心一些,其他的事交给我,好吗”·童延在心里把赵老爷子骂了一百遍,可他跟聂铮还是同声共气的,“行,我知道,我们一块儿把这段走过去。”
聂铮目光转向窗外时,目光逐渐变沉·那天送走童延后,他认真分析了一下局面:童延要真丢了- xing -命,连他都不能保证自己不失控,他外公不可能没想过,只要想过,就不敢拿整个赵家在他面前冒险。
所以极有可能,老爷子临走前定下的那些可笑条款,就算他犯了,那些人也不敢让童延死·赵老临终前通过老管家的那些陈词,可能是夸大利害在威胁他··这是一场博弈,老爷子赌的是他不敢拿童延冒险,赵老赢了,他的确不敢。
那些人不会要童延的命,让人受点伤还是有可能的,老爷子的局得加紧破,他不允许这种事发生··聂铮是午饭后走的,童延下午有通告,没去送··两点后,童延坐在电视台的化妆室。
郑昭华提到童艳艳怀孕的事儿,乐了,“不是,你家老小出生后,你该担心外边传那是你的娃·”·童延烦躁地说:“别笑了,我一头的包·明天没事儿吧,没事正好,我陪我妈去趟医院。”
此时,化妆室就他们俩,郑昭华到门口,拉门一看,见小田在外间守着,回身对童延说:“赵家真没一个好东西,照我说,等这事儿过去,聂铮就应该干脆给他们把家败了出口气,反正,他没了赵家,自己也发展得不错,PDO现在那规模,再做些年,未必不是另外一个赵家。”
是,聂铮在事业上的追求从未停滞,他自己在港岛的产业,PDO集团的规模跟五年前也不能同日而语·在赵家的这些年,聂铮把原先还甩在南亚的生意慢慢转移过来,基本做到了立足港岛,面向内地。
云星算什么,只是聂铮建立商业帝国这条路上吃下的一块小蛋糕,童延现在大概明白了,投资娱乐业对商人来说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可这一切从哪开始·童延对郑昭华一笑,“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特别快意恩仇事实上你这就是个中二时期没过完的想法,赵老爷子再不像样的,聂铮也是他养大的,连经商都是他一手交的。”
童延仰靠着椅背,“我也觉着赵老最后这一招缺德,可是,人被出身困住是怎么回事,没有人比我更明白·聂铮现在跟我当时有本质区别”·没有。
童延被妓女养大,很长一段时间,就作为妓女的儿子被歧视·聂铮受过赵老的恩,也享了赵家的荣光,到如今又受赵老的挟持·尽管受挟持,把那恩情还回去,还得干干净净的才是结束。
童延对着镜子深深叹了口气,“人啦,半辈子都要为自己的出身买单,半辈子能把这单买干净,完全跳出来,就算是大幸·”·“他要是真败了赵家才是蠢,以后放到商场上他是个什么样的名声他岂不是要为出身再买个十来年的单”·郑昭华拧眉打量童延半晌,“哎你别说,你现在觉悟不一样了,跟我都不是一路人了。”
童延嗤地笑了声,心想你还是像老聂··老聂可不就是为了报复聂铮他妈,胡作非为,台风尾巴扫过害惨了一窝子无辜的人他就是受害者。
郑昭华被明煊压制那么多年,又何尝不是居然就把前事忘了··老聂这还只是不好好经营公司·让聂铮为出口气把赵家败了,下边该牵连多少甲乙丙丁他还没死呐,聂铮以后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他们俩以后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不怕天天被泼狗血人咒·想到这儿,童延说:“最好的结果,破赵老的局,我不出事,聂铮把赵家利落交给赵祁峰,然后,他跟赵家一刀两断。”
人啊,囿于出身,可总有一天要跳出出身,路总是该朝前走的··第81章 良人·次日,童延陪童艳艳去了趟医院,母子俩得空私下说了会儿话··童延不明白他妈为什么到了这个年纪还非得再生一个,没直接问,倒是在看见检查结果之后,说:“你看,再过一个月还得做羊水穿刺,连检查都要担风险,自己累不累”·童艳艳焦躁地说:“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怀上啊,我都这个年纪了,跟他过了五年,以前不也没事儿吗”·这孩子都三个月了,眼下再决定不要就得引产,童延没敢马后炮地问他妈刚发现时怎么不流了。
但童艳艳自己解决了他的疑问,“怀上了就生呗,老娘吃点苦也不算什么,这事儿你别管,老娘也没打算给你添负担,孩子是他的种,他再辛苦也得好好养着·”·童延立刻说:“这是哪的话”·童艳艳叹口气,“反正,你记着,这小的生下来,我跟他真没打算让你们这俩孩子搭手。
你还记得不记得,咱们原先巷子口上的老李家生二胎,他家大儿子的对象一听说就闹了分手,你赶紧把自己撇干净·”·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童延完全不记得这事儿,“哈。”
厉害了,这妹子果断··但还真怨不得妹子现实,现实就是现实,平常人家,李家儿子也就是个白领的收入,突然砸下来一个可能让小夫妻俩伤神耗力的弟弟或者妹妹,人家妹子及时抽身又怎么了谁不想过好日子。
总不能指望全天下的小伙伴之间,都像他跟聂铮那样,有共甘谷同进退的情意,对吧·但李家那事跟他们现在的情况又不同,童延正色道:“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你先听我的安排看大夫,既然要生,就得争取平平安安地生,是不是”·他妈没话说了,毕竟童延找的医院比他们原先去的那家方便得多,其他先不提,至少看诊和检查不用坐在那等干几个小时。
童艳艳这次孕吐太厉害,导致电解质紊乱,检查完还得留在医院输液·老张领完药,过来叫他们:“走吧,去打针·”·童艳艳手扶着腰,站起来,低头冲着自己肚子骂:“小王八蛋,你可折腾死老娘了。”
小王八蛋·童延眼皮跳了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童艳艳不是在叫他·曾经的专属称谓,如今,他妈已经用来唤另一个人·他们母子也曾相依为命,从有了老张开始,他再不是童艳艳的唯一。
现在又有了另一个孩子,这个唯一,以后,他还将越发不是··以后,把他当成唯一的,恐怕也只有他的聂先生了··这一晚,异地恋的日常视频通话··童延跟聂铮也没特别停下来说话,两人都是把摄像头摆一边,自己忙自己的。
聂铮对着一大摞的文件和电脑,童延则躺在床上看他的剧本,《归途》已经定在八月开拍··之前他说吃人嘴短不演这戏也就是句气话,郑昭华后来训了他一顿:“你以后可别说这种气话了。
咱们都知道聂铮没拿你当小情儿,这些年他对你像对儿子似的,- cao -的是当爹的心,把自己憋得不像个正常人·你这样把人一顿气,换我也得把你从机场赶回来。”
所以这戏还是要乖乖演的·不仅演,还得演好了·摆明说,聂铮这个金主不是他一个人的金主,但凡云星投拍的戏,聂铮都是金主,他得让公司其他艺人看到,老板把这这资源给他,他当之无愧。
于是,连着视频,对着剧本揣摩了一个钟头,童延看着屏幕上男人工作时认真沉肃的神色,才想起白天那事儿··他突然开口:“哎,你想没想过代孕个孩子”现在国外的gay好像挺流行代孕,这事儿对聂铮来说不难办到。
聂铮眉峰微蹙,抬头看他一眼,“没想过,”接着一脸严肃地开了个玩笑:“你要是发现自己有这功能,早点告诉我·”·童延顿时乐了,“然后你就让我生一窝”·聂铮眉心刻纹又深了些,却戏谑地说:“看不出你还有这个心愿。
可让你失望了,这是畸形,带你去看大夫才是正常反应·”·事实上,聂铮心理洁癖太严重,代孕背后扯不清的伦理问题且不谈,他无法忍受自己的- jing -子,通过任何一种手段进入除童延之外的身体。
于是很快,童延听见聂铮问:“你想要孩子”·童延忙不迭摇头:“别,我自己还搅不清自己呐,要个小娃扮家家酒你真不想要”·聂铮把笔放到一边,正脸对着屏幕,微微笑,“养孩子太- cao -心,我不想再来第二次。”
童延呸了声,心里美滋滋的·聂铮只要他,只想要他……·这男人看着严肃,可也真是抓准机会就开始表白·禁欲那是表象,聂铮分明是闷骚啊。
聂先生,你这样迟早得精尽人亡,知道吗·童延心脏无限膨胀,连血管都膨胀,他把剧本放一边,手肘撑着身子侧躺横陈,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拉开睡袍腰带。
他眼光挑逗男人的视线,开口时语速同样缓慢,“你就这么喜欢我”·那声音轻软,正如一根拨在心上的羽毛,薄薄的一层衣料垂落,风情无限。
童延的白皙修长的手指拉住看客的视线,沿那美景旖旎脉络寸寸抚过,“你喜欢我什么呢”·聂铮眼色渐沉,身子靠向椅背,慢慢,胳膊也稳稳落在扶手。
眼前的风景,妖- xing -毕露,魅惑入骨··他唇边勾出一丝很淡的、玩味的笑,双手交叉在身前,“这种程度可得不到答案,继续·”就这样专注地看着,连眼都没眨。
状似平静,好整以暇··深夜,聂铮才出书房,他刚刚明白了什么是亟待爆发的火山··走到小会客厅,Len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他们昨天刚见过面,Len今天来,想必是有新的消息。
聂铮过去时,Len打量着他,“你呼吸比平时重,刚才在运动”·聂铮在Len对面的沙发坐下,表情纹丝未变地说:“日常健身,有什么好消息”·Len把一个巴掌大似弓似弩的小物件放桌上,推到他面前,“在岛上书房,杀手用来对目标出手的就是这个,这是南亚土著人的武器,已经很多年没见人用过了,能像你描述的那样精准地打击目标,应该是改良过,可据我们反复查证,你岛上任何一个人的生活轨迹都跟南亚土著人没有紧密关联。”
聂铮嗯了声,要有异常,他自己早查到了·他用人,特别是在日常起居息息相关处用人,不可能不小心,岛上所有人都是有家有口有牵挂、而且几十年履历可寻其踪的,否则他不会小心过后还被老爷子得手。
Len又说:“现在的问题是,拿下这个人容易,目标范围本身不大,但他们传递消息的方式太隐秘,拿下他,打草惊蛇,他的同伴会对你要保护的人动手·从外界查他的同伙是谁,也不是不行,可工作量太大,可能需要花费一年或者更长的时间。
把保护对象圈禁到一个安全处,然后不受胁迫大张旗鼓地查出杀手,从杀手身上入手,逼供,也是个办法·”·聂铮说:“只是,成功率不大,第一,这种被放到前线的棋子,通常不会知道太多,二来,亡命之徒的嘴不容易撬开。
第三,就算把我的人保护起来,打草惊蛇后,杀手的同伙可能暂时隐藏一部分力量,等童延出去再伺机动手,我不可能藏他一辈子·”·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更不可能让童延战战兢兢到他按老爷子的标准把赵家“平稳”过度到赵祁峰手上,那样一来,此举,一点意义都没有。
而且藏童延,就得把童延家里人一起藏起来,包括孕妇和几个月后的新生儿··Len点了下头,说:“是,所以,你要事情解决得快而漂亮,还是得从赵家入手,雇这样的杀手,花费不小,赵老爷子似乎还找了不止一个,你真查不到他的账目有什么异常”·完全没有,赵老生前的每一笔花费,经过这一个月,在聂铮面前已然是透明。
不光是老人家的花费,还有公司的账目、赵家慈善资金的去处,甚至连捐给寺庙的善款都查过·赵老的人际圈就不用说了··聂铮垂眸片刻,说:“我再想想。”
可是,转机也就发生在这天晚上··把Len送出去,聂铮再回书房,秘书正对墙上的名家手笔打量·秘书见是他,说:“聂先生,今天在机场候机厅,我居然看到了这幅画的仿制品。”
聂铮说:“正常·”价值不菲的名画和古董,有赝品再正常不过·以前,赵家库房里那些先辈们的收藏就有好些是假的,据说,不是赵老爷子拿出去重新找人鉴定,还不知道。
不过,那是他出生之前的事··等等,价值不菲的藏品会不会拿出去时是真的,带回来时是假的利用艺术品做资金流通的行径这些年太常见,他怎么就忽略了这里。
于是,聂铮这次在港岛多待了一天·次日,事情全部明晰,包括赵家那几件收藏的真品在什么时候拍卖,以什么样的价格成交,全都一目了然··值得一提的是,这些藏品全都是由同一个鉴定师鉴定的。
Len看了下聂铮给的资料,说:“这个鉴定师,父母都死于当时的暴乱·我明白了·”·是的,事实是,赵老爷子做出这一举措的前一年,南亚这小国发生了几场针对华人的暴乱。
因为本国政府政策的激烈倾轧,包括赵家在内的这些华商,别说生意,就连生存都岌岌可危·所以,等风波稍微平静,赵老爷子把一部分产业转移到国外,这是明里。
想暗里再给自己培植些势力作为保障,当时,赵家资金流向却仍被盯着,或许正因如此,赵老爷子才想了这个办法··那是四十年前,对艺术品市场的和个人资产的监控不如如今这样严密,所以,赵老爷子的办法放在当时还可行。
赵老爷子此举,可能是想养些人,不得已时用来收拾甚至控制那些身居高位又不太听话的原住民政客,当时,华人在本国,毫无政治地位··只是没想到,这备用手段对别人没使出来,却用在了聂铮身上。
四十年过去,当初的鉴定师早已在行内无名,却依旧是孑然一身·Len的人把这位老人锁入监控范围中时,童延的新戏正好开机··开机第一场就是主角在酒吧表演的戏,为了造出热火朝天的气氛,群演有几十位。
为了这几十位群演,演员副导演使了老大的劲儿·镜头前戏正拍着,副导演退后一步问郑昭华,“下次群演还是要从业两年以上的跟今天的还不能重复”·郑昭华点一下头,瞟一眼童延的保镖,对副导演说:“是,而且还得他们过目,觉得没问题。”
副导演擦了把汗,走了··郑昭华对着全心投入表演的童延看了一会儿,心里无比快活:童延戏照常拍着,跟聂铮那小情调也天天调着··赵老爷子费尽心思,却反而让这两人更同声共气,在底下看着,恐怕心里也不安宁吧。
啧啧啧,真该找个什么给老爷子把棺材板压着··童延跟聂铮这一分别又是一个月,《归途》开拍一个月后,外景地切换,他挤出了三天休息时间··聂铮听说时,眼色沉了些,毕竟,还有座火山没爆发,是不是于是他说:“哦开戏后居然能停下来休息,这放在整个行业都难得,这三天你准备怎么安排”·童延装作听不懂,揉了揉肩,“累啊,当然是在家睡过去。”
聂铮认真地说:“真没打算出去走走”·童延还记着自己说过的话:再主动去找聂铮,他就是孙子·他笑眯眯地说:“没打算,放心吧你。
不跟你说了,我眼睛都睁不开了,先睡个午觉·”说着,就真把电话给挂了··可入夜时,童延躺在热带岛国某个酒店高层房间的大床上,对面电视正播着新闻,高大的混血男人对着记者从容不迫地侃侃而谈。
节目还没播完,门铃响了·他穿上拖鞋,乐颠颠地跑出去开门·刚才还在屏幕上出现的男人,此时正站在门外··聂铮深邃双眼一瞬不瞬地注视他,别有意味地说:“真巧。”
童延倚门,抬起下巴作倨傲状,“本宫出来旅行散心,你有事”·男人圈住他的腰,把他带进房间,反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客房服务。”
第82章 良人·聂铮的客房服务很尽心,第二天早晨,童延神清气爽,只是腰有点不舒坦··早餐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客房服务,童延不肯起床,这一顿是趴在床吃的。
喝着粥,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聂铮不许把食物带进卧室的规矩··这规矩似乎是为他破的,这样想着,童延心里的快活又上一个台阶,眼睛朝对面的男人看着,起了逗弄的坏心,“哎上一次我在床上吃饭是什么时候”·明知小狐狸要又要拿人开涮,聂铮还是照实回答,“2013春节,你在外景地生病。”
童延越发高兴,原来不止他记得,聂铮也还记得·那年除夕他发烧,聂铮冒着大雪把他从宾馆背出来连夜送到医院·第二天,惦着他是病号,聂铮才格外开恩许他在床上进食。
童延放下餐盘,小腿倒竖在身后晃荡,继续挑衅,“可我今天没生病,挺精神·”·对,没病·可这顿早餐不是照样在床上吃了··他对聂铮眨了下眼睛,承认吧,任你以前再严苛,现在那铁律不也变成绕指柔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聂铮看着小狐狸一脸得意的样儿,啼笑皆非。
童延其实是个矛盾体:平日里看着要强并且务实,一直把对感情的需求放在成就自身之后,事实上,潜意识里被爱的渴望也不是不强烈··但童延又没要求很多,如果把爱比作糖,这只小狐狸,你给他舔到点甜味,只要这滋味足够肯定,他的能量就能持续很久。
其实最初他对童延的要求也是说一不二的苛刻,聂铮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调心疼上这孩子的呢说来奇怪,竟然是,他带着童延去老聂和明煊面前要说法,童延推开他、自己对明煊一顿大骂的时候。
那样的童延很强势,强势得甚至没给他这个靠山留余地,赵老曾告诉聂铮,男人对能大包大揽的伙伴容易生相惜之情,但心里疼的爱的,还是楚楚可怜那一种·童延受过的委屈不少,可楚楚可怜真是谈不上。
也是,从少年时起就得把家里担子一肩挑起来的孩子,似乎没有楚楚可怜的权利··所以童延幸亏是碰上他,他的眼光能看到那蛮横背后的东西··聂铮放下筷子,站起来,点头说:“你很健康,看得出来。”
说着端起餐盘就往外去了··童延撑起身子,“哎……”这就完了·聂铮很快又回来,先递给他一杯水,等他喝完,又抽了纸巾给他把嘴仔细擦干净。
童延笑了,他男人体贴起来真是没谁了··可聂铮把东西扔到垃圾桶,转瞬便覆上他的身,“昨晚半夜没睡,你很精神,我只能理解为你还在求欢·没尽兴”·童延笑出声,指头划过男人的胸膛,“衣冠禽兽。”
衣冠禽兽扯下他裤子时还很体贴地问了句:“白天想出去看看”·童延用脚趾尖对着男人强健小腿细细撩,“我这两天都不想出去。”
那就是没问题,聂先生不再说话,把踏实肯干的风格发扬到底··童延气喘吁吁,还在笑:“这事要是上新闻,标题该这么写,豪门巨富酒店会男明星,激情厮缠多少小时来着”·聂铮喘息粗重,“二十四。”
于是这二十四个小时,他们果然没出去·童延越往后越恍惚,一整天,做累了睡,醒来又做·套房的客厅、书房、卧室以及浴室到处都有他们体液的痕迹。
童延只觉得日子过得昏天黑地,聂铮倒是没误事,中午还抽空在客厅见了一次秘书,签了几份文件·第二天晨起,他们才一块儿回聂铮那,这次没去岛上,也不是信园,而是歇在了聂铮的另一处宅子。
从他们勾搭上到现在,聂铮还是头一回这样纵欲·童延早晨从车里下去,头晕腿软·回房,不由地问了句,“你吃- chun -药了”·聂铮把他安置到露台坐下,深深看他一眼,“你长大了。”
没毛病,长大了,可以随便吃了·聂铮难得这样放纵,可不得不承认,放纵果然快活,温柔乡,英雄冢,古人诚不我欺··但聂铮很显然不是个会醉死在温柔乡里的人,也只是把童延送回房,下边有人说赵祁峰来了。
他下楼前对童延交待,“累了也等到中午再睡,先在这儿晒会儿太阳、透透气·”·童延说:“放心,你去吧·”要不怎么说聂铮无微不至呢昨儿一天没见天日,这是怕他今天再不见天日,精神难养回来。
聂铮下楼,在书房见了赵祁峰··赵祁峰的脸色比他这纵欲一天一夜的还不如,见面就露了疲色,“文清那边已经谈妥了,我马上就去青龙湾·”·聂铮摊开赵祁峰带来的报告书,说:“青龙湾明天下午签约,你今天到算是防着变数。
但需要你把所有事都抓在自己手上,下面的人干什么去了你马上去也不是不行,把盆江的资料都带上,跟项目组随时保持联系,那边也等着你的决策。
你的眼睛,可不止看着一边·”·真不是他压迫赵祁峰,既然老爷子的期望那么大,赵祁峰就应该早些适应主事者的生活节奏·他让赵祁峰做的,都是他自己做得到的。
聂铮生意刚起步的那些年何曾清闲过每天只睡四小时还得时刻保持头脑清醒··赵祁峰终究还有些气- xing -,一听,立刻明白了,“行,我明白了。”
赵祁峰是这样的反应,聂铮满意了·他被老爷子养大,又从赵家开始起步,这恩他得还,老爷子临终这一手坏了情分,他只求这恩早日还清··童延就是这天晚上回国的,虽然对赵老爷子所作所为愤慨,但那四十八小时的约定,他们还是先守着为妙,毕竟,聂铮不敢拿童延的安全冒险。
童延上了飞机,望着这个城市离他越来越远的阑珊灯火,突然就有些胸闷·他是兴冲冲地来,孤孤单单地走,其实,就算没有赵老爷子,以他和聂铮的忙碌程度,聚少离多可能也是接下去几年,他们之间的常态。
异地恋,挺让人煎熬,幸亏他不会见异思迁,而聂铮也守得住寂寞··到了S城,童延连机场都没出,直接去了外景地··次日,又全身心地投入《归途》的拍摄。
《归途》说的是一个失联卧底的故事·他扮演的这个角色是个年轻的调酒师,叫越临江·因为模样好,被毒枭女儿看中,成了黑公主的男朋友·而他实际上的身份,是警方的卧底。
越临江跟上级从来就是单线联络,因为上线的死和卧底资料丢失,变成了一颗回不了头的死棋,一直到已经做了警官叶宁川来找他··他跟叶宁川曾是警校的同学,叶宁川凭着之前一起毒品交易的匿名线报寻到他,这时,越临江已经跟组织失联三年。
一颗把自己深深埋进魔鬼巢- xue -的棋子,已然成了半个魔鬼·回去的路已经没了,光靠叶宁川的信任,他做到底也就是个投靠的警方的毒犯,身上背着洗不脱的罪。
妥妥的赔本生意啊,一个不慎还得把自己命都赔进去,毒枭对他还不错,魔鬼的巢- xue -,谁说就不能当家呢毒枭倒了,他最后的窝也没了··可是,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疯了,越临江最终还是把消息递到了叶宁川面前。
他的家已经没了·但在这个城市,阳光可以照得到的地方,有千万个家庭,因为他这一念之差而安宁·他本来是一颗回不了头的棋子,可是,最后用生命走完了自己的归途。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这个故事对童延算是量身打造,他刚被叶宁川找到时,那种不甘的愤懑,被童延演绎得淋漓尽致·凭什么呢都是一个窝里出来的蚂蚱,他被信仰坑在半路,在泥里挣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叶宁川无限风光啊。
扮演叶宁川的是一线小生白砚,演技好不好暂且一说,人家是流量担当,人气比童延高几个档次,想朝大荧幕上走,才跟他们合作··拍这一场戏,童延被白砚堵在巷子里,痞子似的叼着根烟,“我是守法公民,警官,你这是要干什么呢”·白砚说:“跟常东女儿在一起的人,会是守法公民”·童延呵呵笑,“我就跟她搞个对象嘛,怎么就不守法了你歧视……不,你嫉妒她呀”·白砚突然伸手用力把他肩膀按在墙壁,同时,童延利落地把烟头撇地上,猛地一拳朝白砚挥过去,“滚你妈的。”
这一场打戏,两人都用了全部力气表现,拍得很顺利··但白砚的戏也不是从一开始就顺利,之前NG过好多场还进入状态·因此,这一条拍完,小田在一边冲着童延说了句好话,“小童哥,你看,你还是有天赋的,跟白砚老师那种前辈对戏都不落下风,现在圈里那些卖脸的鲜肉,过些年,跟你都不能比了。”
这日,天气晴好,天高云淡,童延仰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笑了声··纯卖脸的小学生滚出娱乐圈,还我初中生的世界·他以前也这样想过··而经过了起落,回头再看,这只是他自己从纯卖脸这个极端,突然冲到追求演技这另一个极端时的浅薄。
事实是,他能追求演技就是幸运··鲜肉怎么了人家鲜肉努力程度也不比他差,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的比比皆是,人家不是不想追求演技,只是在公司过分透支其商业价值时,连停下来认真提升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他幸运在哪他有聂铮··聂铮给他撑了一片天,给足了他成长的时间··聂铮再回来时,已经是十月·这次依然是路过S城去港岛,停留时间两天。
在本城落脚,聂铮的第一要务当然是见Len··而这次,他们居然是在一片改建成摄影棚的仓库区旁的小茶馆见面·Len坐下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只能长话短说,我还要工作,抽不出太多时间。”
聂铮稍觉意外,“你在这儿工作”·Len说:“保镖·”·即使对方坦诚,聂铮也没多问,很快进入正题··鉴定师拿赵老爷子的钱笼了一帮子人,道上人称,任三爷。
这些年,就算没有老爷子的指示,任三也不是没有对人出手·既然已经成为组织,那么,这帮人在道上就不会没有名声,有名声,就给了他们动手的方向··Len说:“进展不错,按你的方案,我们这边已经在他们内部拉上线头,现在的情况是,人走茶凉,受了赵老提携的也只是那位任三爷,他手下的人跟赵家可没什么旧情。”
从内部击破,这是最好的办法,聂铮说:“继续·”·Len说:“坦白说,就是要让他们进行一场权利变更,任三的干儿子现在急着上位,可一直被任三压制。”
聂铮直接问:“逼供打算什么时候开始”·Len说:“没那么容易,任三很警觉,想要把他们内部亲他的那一派收拾干净,给我三个月时间,让人心发酵这回事你应该懂,想要彻底解决,就急不得。”
这种事,聂铮不是不能让自己的人上,可是,效率不一定比对方更高·Len做的是跟战争相关的买卖,其中也涉及军事顾问、安保、甚至情报·从Len手下派出去的内线是职业特工的资质,对付那些人算是杀鸡用牛刀。
但没关系,聂铮只求最快最彻底的解决办法··当然,这次来,聂铮没有不通知童延·童延这天刚好也在拍绿布,按约好的时间,收工了就在茶室外头的车里等他。
聂铮和Len一起出去时,Len突然叫住他,“过一阵,说不定,我得请你帮个忙·”·虽然是交易对象,但交易对象未必不能成为朋友,聂铮很痛快,“只要我能办到。”
聂铮上车,童延眼睛还朝那糙汉子的背影望着,“哎那不是齐厦的保镖吗你跟他见面”·聂铮俯身,给童延把安全带扣上:“齐厦”好像明白Len要请他帮什么忙了。
童延点头:“是啊·”·聂铮交待:“那是Len,在任何场合……”·童延立刻抢白,“懂,在任何场合,看见他就当没认出来。”
说着就笑了声:“就算他没那层身份,我又不傻,能跟一个当保镖的说我认识你”套近乎也得看对象··“我认识你,”这句话,对明星说,算是夸赞。
但对一个保镖说,等同于指着鼻子骂人家不适合干这行,毕竟,保镖的存在感越低越好·见面多次都让人记不住长相的那种尤其上乘··人也是见得多才懂得多。
童延自问,跟了聂铮这么久,他跟以前的自己越来越不能同日而语··谈不上迁就,但既然他们已经在一起,他总是要慢慢适应聂铮的生活和社交环境·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为了聂先生的恩宠 by 青云待雨时(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