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至心灵 by 裴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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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至心灵 by 裴亖
文案:·洗干净脖子准备好挨骂了2333,但是还是很谢谢你们··梗着脖子怼世界,世界爸爸教你做人·换个角度看世界,世界教你爱与被爱·聂黛玉有话说:·1.重生本身就是金手指,除此以外XXX·2.作者不给HE追杀到天涯·3.我是回来谈对象的,仅此而已·4.我对象特好,如果你爱我请像爱我一样爱我对象·5.老子是攻·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聂远路行安 ┃ 配角:人从众 ┃ 其它:狗血孽缘·第1章 第 1 章·“聂三这回真是花心思了,瞧瞧这搞得精细样儿。
他那小鹿得有多好啊,真想见识见识”赵彦窝在沙发上啧啧,往常座无虚席的餐厅内今天空无一人,想也不用想肯定是被他那发小包场了··祁奇然摆弄着手上的DV,闻言白了他一眼,“急什么,等会儿就能见到了;再说了就算见到,小远的人你也敢肖想”·“想想又不会掉块肉,”赵彦笑的流里流气的,拿脚踢踢祁奇然的小腿,“聂三人呢”·“在厕所吧”祁奇然不是很确定,随手拨了个电话过去,从头嘟到尾,“没人接。”
“哈哈哈哈该不会是临阵害羞了吧”赵彦乐地肚子直抽抽,长手一捞抓了个对讲机过来,“老王老王,看到聂三没”·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回应,王经理的声音响起来,“彦少,三少刚在后厨准备,五分钟前刚离开。”
赵彦看了眼祁奇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诧异,“这是……爱的晚餐”·祁奇然失笑,“小远还真是花上心思了,除了老爷子我就没见过他给其他人做过菜。”
“竟然能把这妖孽收成这样,怎么办我更好奇小鹿了”赵彦兴奋地跳起来绕着沙发转圈,神色飞扬好像是自己要告白一样,“聂三人呢,赶紧让他接人去啊”·“老王不是说他已经出来了么,去后头看看。”
说着祁奇然也站了起来,往后厨方向走·赵彦忙跟了上去,还没挨近就看到祁奇然停了下来··赵彦快走几步,绕到祁奇然前面顺着他看的方向望了过去,“咦,这小子在发呆”·走廊的一侧采用全采光玻璃墙,一条修长的身影就侧着身子立在那儿,午后阳光折- she -进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瓷白的墙壁成了天然的打光板,衬得那人面目俊朗,棱角也柔和下来,几缕黑发掉到额前略略遮住了眼看不清神情,只是那嘴角抿着似乎不大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刚布置餐厅的时候不是还挺好的么赵彦疑惑不已,用眼神询问祁奇然,祁奇然朝他耸肩,直接叫了声,“小远·”·那人顿了顿,扭了扭脑袋看了过来。
赵彦先跑上前去揽住他嘻嘻哈哈,祁奇然迟疑了下落后两步,他刚刚好像在聂远眼里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情绪,- yin -郁,暴戾,还有……无措·“奇然你在发什么呆”赵彦看祁奇然还在后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就催他,祁奇然应声再看一眼,又什么都没看见了。
大概是看错了,祁奇然想着,也走上前去··赵彦拿胳膊肘顶顶聂远,指指祁奇然的下半身笑道:“那你猜猜奇然的”·祁奇然一脸无语,往边上挪了两步,“干嘛”·“咱们三少可成神算子了,连我今天穿的凹凸曼小内裤都知道”·祁奇然:“……”·“快猜快猜”赵彦拽着聂远催促,聂远瞄了眼祁奇然的下身,嗤笑道:“这还用猜奇然的内裤永远都是白的。”
祁奇然朝损友比了个中指,就听到聂远继续说道:“不如算算奇然今晚的伴儿是安和的小护士对吧·”·祁奇然默默收回中指,比上了大拇指。
“小护士你奶奶房里那位”赵彦一脸卧槽,“你丫动作也太快了吧”·祁奇然摸摸鼻子不予回答,把话题点甩给聂远,“你好收拾收拾准备去接你家那位了吧”·“还早吧,”赵彦看了看手表,“才三点半。”
“你看他穿的都什么,还刚从后厨出来一身味儿,能这么副样子去告白”·赵彦看了眼聂远,T恤休闲裤,的确不适合正经告白。
聂远点点头,抬脚往餐厅外走,感应门自动打开,他站在原地突然就不动了,门又合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一眼··餐厅正中央有一张桌子与其他均不相同,纯黑的石质桌面被打磨光滑,精致的餐具闪着光,桌子中间静静卧着两支玫瑰,根- jing -被刻意交缠,- jing -上余留两枚花刺,各挂着枚银白色的尾戒。
聂远闭着眼睛也能把指环上的纹路一一描绘,那是他做废了十三对戒指之后唯一能看得过去的··“小远”祁奇然有些不放心地靠近,“你又走神了,是在担心什么么”·“三儿别怕,哥哥们给你保驾护航,必定抱得美人归”赵彦拍拍胸脯豪气保证道。
聂远低低笑了声,嫌弃似地摆摆手,“得了吧,有我在还用得着你赶紧给我该上哪上哪去·”·赵彦登时就炸了,指着祁奇然手里的DV朝聂远骂道:“臭小子,明明是你求着我们给你做见证全程拍下来的”·“是吗,我改主意了不行”·聂远一脸无所谓气的赵彦直想抽他,祁奇然憋着笑提起赵彦的领子,“看来小远是想二人世界,咱们啊就别在这自体发光了。”
·“聂远你个兔崽子,以后有事别求哥哥喂喂喂奇然你撒手我要摔……”·赵彦骂骂咧咧被祁奇然塞到车里,祁奇然摇下车窗冲聂远挤眉弄眼,“好好表现啊,等你好消息。”
赵彦也越过祁奇然趴到车窗上吼,“你要是没能拿下小鹿就别回来了,丢哥哥人”·聂远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挥手saybye,目送好友离开后也准备上车走人。
突然一旁传来争执声伴着女声的哭腔,聂远停下动作循声望去··一对年轻的小情侣站在不远处,两人中间约莫隔了一米远,隐隐对峙的模样·男生神情惶惶,犹豫着想上前安抚女生,女生流着眼泪不让他靠近,声音哽咽地说不出完整的话,男生只是沉默着。
·聂远光明正大地听墙角,摸摸下巴思索片刻,便朝他们走去··发现有人靠近,女生擦了擦眼泪站在一边不说话了,男生则是不解地看着聂远,不太明白他的话的样子。
聂远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这次是朝着女生说的,“萧先生为一周年纪念在我们餐厅已经预定了座位,杨小姐请跟我来吧·”·女生呆愣片刻,对着男生嗔怪道:“你不是说你忘了吗”·男生手足无措,想说没有预定,对上女生惊喜的目光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只得硬着头皮牵起女生跟在聂远身后走。
聂远踏入餐厅,对迎上来的王经理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安静·背对着小情侣将指环取下小心收好,才侧过身拉开一边凳子请女生入座··“接下来请尽情享受两位的一周年。”
聂远噙着礼貌的微笑站在一旁,轻轻拍了拍手,侍者鱼贯而入··聂远退出餐厅,隔着玻璃静静地注视着餐厅内的一切,优雅演奏的乐者,火红灿烂的99朵玫瑰,精心烹饪的佳肴,不安的男生努力哄着女生,女生脸上的泪痕被幸福的笑容取代,一切都是美好的。
“多好啊,是吧”聂远插着口袋欣赏着,王经理有些战战兢兢站在他身后,这和您计划的不太一样啊三少……·“我现在看上去怎么样”聂远突然问。
王经理看了看聂远的脸色,还是勾着嘴角没有不悦的迹象,“您看上去……挺好的……”·聂远皱了皱眉,“你就不能说我看上去挺年轻的挺有活力的”·“……”王经理噎了噎,腹诽道你本来就是个年轻人还夸你挺年轻你逗我玩呢嘴上还是要顺着他说:“您今天非常年轻非常有朝气”·聂远满意地点点头,上车走人,动作利落地都没给王经理反应的时间。
前台小姑娘跑上来找王经理问里面的费用怎么处理,那小男生已经偷偷问了好几遍啦王经理揣摩几下,“记三少账上吧·”·“……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不需要太过在意别人的目光,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最重要吗那么下面这首歌送给收音机前的听众朋友们……”·手指敲打着方向盘,聂远跟着电台DJ无声地做口型——你要的爱·扯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聂远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几口,漫无目的地跟着车流移动。
未燃尽的烟灰落在手背上,诚实的痛觉牵动脑子继续转动··他没有任何信仰,也不惧任何鬼神,老天瞎了眼才会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怎么看能有这福气的都不该是他吧。
聂远抱着方向盘吃吃地笑,没准是做梦呢,‘如果能重来他会改变’这种思想很危险啊,你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不就来了·来就来吧,说不定能看到那个人从前的样子呢,不是冷漠厌恶的,而是最初真实的温柔的样子。
聂远搓了把脸,打着方向盘朝记忆中的地点驶去··作者有话要说:·六一儿童节快乐~·第2章 第 2 章·N大门口人来人往,三三两两作堆的人群中落单的反而引人注目。
女生拽拽边上的女伴,朝斜后方努了努嘴,“嘿,你男神~”·女伴瞬间红了脸不由自主拢拢头发,对方依旧维持着放空状态,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成话题中心,女伴扭捏了半天都没得到个余光扫过觉着有些失落。
“明月照沟渠啊照沟渠,”女生微微侧身悄悄舔舔男神的颜,“你男神也没多帅啊你怎么就吊死在一棵树上了呢不如跟我一起花聂神啊”·“是是是你聂神宇宙第一霹雳无敌帅行了吧下次说我男神不够帅的时候麻烦整理下表情好吗”女伴推搡着女生,两人咯咯笑作一团;等两人笑完再想去瞄男神的时候,只剩下男神上车离开的身影了。
“咦,开车那个好像是你聂神”·“大意了竟然没看到聂神”·“你聂神跟我男神关系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啊,老看到他们一起,净化眼球组合吗”·“他们一个寝室的啦,关系好不是挺正常的吗。”
“这年头帅比都喜欢跟帅比一起玩吗,呜下辈子我也要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啊……”·……·打从路行安上车开始,聂远的眼睛就开始抽抽。
精神上控制着不要盯着人不放,生理上却是控制不了一直想往他那看·聂远打起十二万分注意力花在路上,还是没憋全跑偏一丝溜到副驾上··这是路行安啊,二十岁的路行安,会好好笑着的路行安,他最初爱上的路行安。
此时此刻,年轻又朝气的路行安,正靠在坐他一个胳膊那么近的地方,只要他想一伸手就能把人牢牢圈起来再也不……·停停停聂远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生长在骨子里的念头甩出脑外。
狗改不了吃屎,那个聂远改不了偏执,幻想也好,做梦也好,现在的聂远是真想改改···用力握紧方向盘,聂远呼出口浊气,斟酌着语气说了第一句,“今天……天气不错……”·“嗯”路行安似乎在走神,过了几秒才想起来回话,“嗯,是不错。”
平静又自然的态度——聂远眨眨眼逼退些涨意,这人是被自己折磨了多深刻才会变成后来那个冷漠刻薄的路行安·“你怎么了”路行安见聂远脸色发白情绪不对,有些担心地问。
聂远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路行安抿了抿嘴,靠回椅背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手机·聂远也没再吭过声,沉默着充当司机·路行安第三次看到学校大门时,终于没忍住,“阿远,你想开去哪”·“嗯”聂远恍然回神,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开了十多分钟,目前还是绕在学校附近,脸上不由露出些尴尬的神色,“你做主吧,你想去哪”·“无所谓,之前答应过今天请你吃饭的,你决定就好。”
聂远回想了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路行安忘带拷贝资料,是自己冒着大雨给他送过去的,路行安觉得欠了自己一个人情,在自己提出一起用餐的时候毅然放弃了宅寝室的计划。
在N大名碑第四次划过眼前的时候,聂远叹了口气认命似地说:“那就就近,去垃圾街吧·”·路行安点头表示附议,聂远想想又补充道:“你打个电话给盛行和孙旭问问他们在哪,待会儿一起呗。”
许是知道接下来并不是两人独处,路行安紧绷的身子明显放松下来··聂远暗自嘲讽自己,瞧瞧,把人一大好青年吓的,刚认识那会儿就算光着膀子睡一起路行安都是懒得挺直身子的。
虽然今天之前他已经对路行安旁敲侧击表现出点什么,但是只要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他说兄弟爱就是兄弟爱,总好过最后针锋相对吧·车内一时静默无语,聂远却挺享受,至少不是争执或冷暴力,这样就够了。
在后座装下咋咋呼呼两个室友时,这种愉悦感达到了一个小巅峰··聂远他们是四人寝,除了孙旭是物理系的,其他人都是环艺的,关系一直不错·男孩子的友情直接的多,打几场球拼几场酒,没背里- yin -你,没撬你墙角,嘻嘻哈哈和谐的很。
四个人里路行安月份最大,其次是孙旭,聂远上学早,比其他人都要小一岁·路行安生- xing -温和,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做事有条有理看上去很可靠的样子,其实私底下护短的很,明面上又处理的干净利落叫人挑不出错来;孙旭孙学霸,谨慎少言,眼镜一架斯斯文文,坏心眼全藏在眼镜后面;盛行神经最大条,整天风风火火精力永远用不完一样,艺术学院的小弱鸡偏偏喜欢往球场上厮杀;聂远的毛病自己最清楚,虽然看似温顺骨子里的霸道容不得反抗,永远都是‘不管你对不对反正我没错’,也亏得是路行安他们,一直让着自己,要是换几个燥一点的,打起来分分钟的事。
聂远念着和谐室友爱,脸上一直盈着笑意,盛行突然指着聂远怪叫:“老四你是不是中彩票了,竟然一直在笑”·“……”聂远嘴角微抽,皮笑肉不笑的,“我笑还碍着您了”·“喏,这才是你正常的笑。”
盛行拍手傻乐,路行安和孙旭还真正儿八经研究了下,“你是不是真中彩票了”·聂远:“……”·见聂远不搭理人,盛行巴着座椅倾身向前,凑近聂远眯着眼睛似是审查,“话说回来今天你不是要和老大两人世……艹”·车子突然刹车停下,惯- xing -使然盛行没控制住向前,额头结结实实和前面亲密接触了下,“老四你这是蓄意谋杀我要告JC叔叔”·聂远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眼聂远,直接下车甩上车门,盛行揉脑袋哎哟哎哟的时候,身边的孙旭早就跑没影了。
“喂等我啊”·四人轻车熟路拐进一家小饭店,聂远按着几人的口味点了几道菜又让他们自己再点点,路行安没什么意见,聂远点的他都挺喜欢吃的。
盛行纠结再三点了箱啤,哭嚎着:“老四啊,你这种点菜方式以后能别跟我和我女朋友一起吃饭吗,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怎么能分的那么清楚”·聂远表情颇为古怪,“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快了”·“……预祝盛总马到成功。”
聂远笑得不能再敷衍了,盛行毫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说自己女神如何如何好·孙旭不时给他泼盆冷水,路行安在一旁给盛行顺毛,一时间热闹无比,聂远慢悠悠地喝着大麦茶做围观群众,胸口的满足越涨越大,充盈了每个角落。
“我第一次遇到我女神的时候,她抱着书从球场边走过,小白裙子黑长直,大眼睛往我这一带,我当时就跟被球砸了一样整个人都懵逼了”·路行安笑,“你那不是真被球砸了么”·“是砸了没错,那一定是丘比特的召唤,不然哥哥这么好的球技怎么可能被球砸到”盛行瞪圆了眼睛,夸张地比了个拉弓的姿势。
正巧服务员上菜,铁板滋滋地冒着灼意,这要是撞上去,盛行这手少不得一个礼拜不能碰了,聂远眼疾手快拉下他的爪子才没让他撞到·路行安也伸了手,比聂远慢了一步,朝聂远夸奖似的笑笑收回了手。
被夸赞了聂远喜滋滋地要飘,盛行突然抓紧了他的手,一脸凝重的模样··“老四啊,哥哥知道自己魅力太大,你控制不住自己也是正常的,但是哥哥心里有人了你知道吗哥哥对不住你……”·聂远笑意僵在眼角,手指微微抽搐起来,他怎么就那么手痒呢盛行尤不自知,继续沉重地劝导,“你看看你啊,多好的小伙子,不要吊死在……卧槽你干嘛”·盛行猛地抽回手甩了几下,聂远发什么神经拿他手指去摸铁板干嘛··“呵呵。”
路行安憋着笑解释道:“刚刚上菜的时候你差点撞到铁板,阿远拉你手是帮你避开·”·盛行恍然,“你不早说,害我担心半天掰弯了你要怎么办”·“您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聂远翻白眼,“我又不瞎,怎么可能在你这弯。”
“嘿,那你想在谁那弯”·路行安啊··聂远抿了抿嘴,一脸无语,“我做了什么给你错觉才让你觉得我一定要弯”·“对哦,”盛行一拍大腿,怒道:“都是我们球队那个没节- cao -的经理丫天天跟我YY球队这个和那个如何如何,心思都动到我们寝来了,昨天刚跟我扯完你跟老大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我受影响深刻啊……”·“噗”·聂远喷了,路行安也呛了一口,孙旭推推眼镜,语气不明分不清褒贬,“你们经理挺会想的。”
盛行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她还说你绝对看上去是禁欲实战肯定浪没边·”·孙旭:“……”·跟盛行这种天然说话纯属找不痛快,三人不给他接话了吃自己的,盛行说了半天嘴巴都干了,喝了口水润润嗓才想起来要问:“今天啥日子怎么想着请我们吃饭了”·孙旭也跟着问:“是啊,什么日子”·聂远诧异了,“今天路行安生日啊。”
“啊”·“啊”·孙旭和盛行一脸惊讶,路行安的表情更奇怪,聂远开始怀疑人生了,难道他记错了·第3章 第 3 章·“老大你今天生日啊我怎么记得你是五月四号啊”·五月四聂远忙翻出手机看日历,四月初五,没错啊·“嗯,农历生日,”路行安笑笑解释道:“我一般都过公历生日,农历跟家里人过。”
聂远恍然,他从不知道这个,从大一这年开始到二十九岁,路行安每年的四月初五都被聂远霸占了,怪不得每年的这一天他都要跟家里打好久电话··真是抱歉啊……·盛行和孙旭面面相觑,他俩也没准备什么,就这么两手空空地来蹭饭了。
盛行挠挠后脑勺,“老大,要不等下去唱K我请客”·孙旭喜静,这回也难得点头附和:“过生日么热热闹闹点好,唱完我请撸顿烧烤怎么样”·路行安摇头,“算了,我晚上还开会呢。”
“你们部门怎么三天两头开会啊一次不去没什么的吧”盛行朝聂远求援,“老四,你说对不对”·聂远自然是偏路行安的,“不差你们这一顿,改天一样的。”
盛行有些不乐意,路行安安抚道:“我本来也没准备今天过生啊,不用太在意的·”·“五月四已经错过了,这次再不过今年都没了……”盛行忍不住嘟噜路行安,“老大你也真是,上次就让你三两句揭过去了,这次要不是老四又被你敷衍过去了”·路行安面露无奈,“不就是个生日嘛。”
“意义啊意义”盛行一脸‘老大你真没情趣’,聂远适时打圆场,“我说盛总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纠结这种,今年不行不还有明年嘛。”
盛行跟脱水的小白菜一样耷拉着脑袋焉了吧唧的,孙旭拍拍小白菜,“盛总上个月不是给小萝莉甩了么,小萝莉死掐着盛总不在意她生日这点都给他掐出- yin -影来了,咱们体谅体谅少年的玻璃心,静静就好了。”
“静静已经有新男友了·”盛行突然抬头幽幽地说,孙旭一噎,心里暗骂怎么忘了小萝莉叫静静这茬呢·聂远和路行安默默动筷子,盛总的玻璃心还是别去碰为好,本来就粘不牢万一又给碰碎了呢·“哎……不过老四你怎么知道老大农历生日的这种几月初几每年都变我看了就头痛。”
“无意间看到的·”聂远含糊带过,盛行还是巴着不放,“老四是个有心的,要是我能有你一半心思,静静也不会让别人静静去了……”·丫这是碰瓷啊聂远给盛行开了瓶酒,“来,你的静静。”
玻璃少年二话不说四十五度角朝天明媚忧伤地吹了,一抹嘴巴还是揪着聂远不放,“那你准备啥礼物了”·“嗯”聂远举着筷子停了两秒,左手伸进口袋里摩挲着指环,余光里路行安正看过来。
镇定地放下筷子,聂远故作淡定地说:“你以为你吃的是什么”·“靠”盛行一拍桌子兴奋上了,“早说嘛,我心理压力很大的”·“谈恋爱谈出毛病来了”聂远翻白眼,孙旭揉了揉眉心对室友的抽风也很无语,提议道:“那就咱们仨AA吧,也算是各出一份力。”
“对嘛,就该这样”·路行安扯扯聂远的衣摆,示意他靠近,“不是说好我请你吃饭的吗”·呼出的热气燥得聂远耳朵有点红,他伸了个懒腰借机向后退了一段距离,“留着下次好了。”
路行安没觉察到聂远的刻意,于是点头应了,“行·”·放下心头大石的盛行立刻投入战斗,拉着路行安拼酒,路行安借口晚上开会,他又找到孙旭。
孙旭坚称自己酒精过敏,一滴都喝不得·盛行又回到小白菜上身状态,哀怨十分地对上聂远··聂远太阳- xue -一跳一跳的,忍无可忍地推开盛行凑近的脑袋,“好好吃饭。”
·“我要喝酒”·“先吃饭·”·“我要喝酒”·“吃不吃”聂远脸黑了。
盛行屈服于聂远的黑脸,随便塞了两口菜又开始求拼酒·路行安被这活宝弄的哭笑不得,正准备开劝,就看到聂远沉着脸啪的一声拍了筷子,拿着开瓶器啪啪啪把一箱酒全开了。
盛行一脸状况外,聂远- yin -测测笑着,捏着开瓶器挑他的下巴,语带威胁,“喝啊·”·盛行缓慢地抬起头,看聂远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样,神情陡然亢奋起来,“嗷,老四你这样好帅啊”·聂远:“……”·孙旭自动往路行安那边挪了挪,老四现在一脸风雨欲来,有点吓人啊。
路行安抚额,“等下一人一个弄回去,你拖盛总还是阿远”·“盛总吧,阿远暴走我hold不住·”·“……你看我像hold得住的样吗”·“挺像的。”
“……”·战局外的两人还在扯皮,聂远和盛行已经拼掉了两瓶·盛行没吃什么东西,冰凉的酒液下肚刺激地胃袋一抖一抖,聂远肚子里装了食物,喝得轻松的多。
盛行喝到后来已经开始发酒疯了,抱着酒瓶子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嘴里嘀嘀咕咕念着静静·这时也到了饭点,店里的人多了起来,白裙子黑长直的姑娘冒了好几个,孙旭手忙脚乱按着要往人家那扑的盛行,看看手里头闹腾不已的盛行,再看看对面面无表情还很清醒地灌着酒的聂远,悔的肠子都青了。
路行安看聂远状态挺好,就帮着孙旭稳盛行,两人半哄半威胁的才让他放弃往人姑娘身上扑的冲动,恹恹地趴在桌上不动了·路行安擦了擦薄汗,再去看聂远,顿时吓了一跳,桌上一排空瓶子,聂远咕咚咕咚干着最后一瓶,除开盛行灌掉的五瓶,剩下的全进了聂远的肚子。
前车之鉴还趴着呢,孙旭隐隐不安,“老四有喝醉过吗”·聂远脸色略发白,眼角红了一片,实在看不出醉没醉·路行安摇头,“没怎么一起喝过,不清楚。”
“没醉·”聂远放下酒瓶抹了抹嘴巴,他倒是想靠酒精麻痹下神经,可他十五岁开始就跟狐朋狗友搅和一块,酒量早就练出来了,啤酒这种,喝多了只想上厕所。
聂远还真想上厕所了,二郎腿翘久了腿麻使不上力,起身的时候他一个踉跄差点跌回去,撑着桌子才堪堪稳住身形·路行安这下没法放心了,也跟着站起来扶住聂远的胳膊,聂远一惊就要甩开,路行安不悦地往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好好走路。”
·聂远僵着身子被路行安半强迫带出去,明明没醉脑子里就像放了个□□茫茫一片,走路都走不好了,察觉到扶着自己的人一直在抖,聂远才发现自己竟然……同手同脚了。
“……”·路行安低着头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眼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下垂眼弯成两道月牙儿·聂远心想丢人就丢人吧,路行安能这么笑,他一直同手同脚下去都行。
聂远慢吞吞洗着手,凉凉的水冲刷燥热,掌心纹路利落,天纹尤其,极短的一截·聂远看着有些出神,大三那年他和路行安去旅行,山顶上遇到个算命的,戴了副黑瞎子墨镜,神神叨叨地说他姻缘浅,注定无疾而终,气得他当时就要砸了人家摊子,被路行安死拽着走了,现在想想也不是没道理。
撑过七年又怎样,还不是落得那样的下场·他曾经强制- xing -把人绑在身边,企图让岁月一点一点磨掉路行安的棱角,然而卓效甚微·当二十九岁的路行安站在他面前,冷静又疏离地提分手,小白杨一样挺拔的身姿牢牢挡着也遮不住后面那姑娘隆起的腹部。
聂远颓废地靠在椅子里,枯坐了一天一夜··心如槁木,刹那成灰··聂远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对着镜子扯出自然的微笑·不管是不是梦境,他都存了悔改之心,再不想去做任何强迫人的事。
路行安最想要的自由,不需要他给,只要站在一边做个安静的朋友就是了,不打扰是他唯一该做的··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偶尔插科打诨,做一个正常朋友该做的就好。
聂远喝了酒,垃圾街离宿舍也不远,四人便决定散步走回去·初夏的晚风暖意融融,路行安和孙旭一左一右搀着盛行,聂远插着兜跟在后面,对着路行安的背影唏嘘不已。
路行安啊路行安,你怎么就不能爱我呢不过没关系,不用再烦我缠着你说什么爱不爱的了·现在这样就很好,以后也不用老死不相往来,偶尔出来喝个酒聊聊就够了。
路行安似有感应,和孙旭说了几句就折回来,聂远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一脸凝重的模样·“阿远,你上次说的那个……”路行安犹豫着说,聂远凝神一想,瞬间就想把几天前的自己丢到泳池里淹死。
他那会儿对路行安动了心思,经常明里暗里撩他,有一次还直接问他对两个男人谈恋爱有什么想法估计路行安尴尬的就是那一次了··聂远收紧了手,指环硌得掌心发疼,就听到自己声音轻快地要飞起来,“嗨,那个啊,就我一朋友纠结要不要跟人家好呢。
现在没事了,他说已经想通了·”·“两个男人算什么事儿呢,还是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好,对吧”·“嗯”·作者有话要说:·排:小鹿没碰过其他人。
第4章 第 4 章·聂远扶着脑袋爬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懵,他躺在宿舍咯吱作响的床上,睁眼闭眼几回,才真确认昨日种种并不是做梦··要么现在的一切都还被梦魔束缚,要么那一刻涌上来的记忆才是梦境,聂远有种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无力感,也许这算重生·对床的人呻·吟一声,迷迷瞪瞪坐了起来就对上聂远黑漆漆的眼,瞬间瞌睡虫就给吓跑了,“雾草,大清早的你想干嘛”··“我想静静。”
“……别跟我提静静·”盛行脸煞白煞白的,大半是因为昨晚喝酒闹了肚子拉了半宿,还有那么一小半是因为前女友··“你不是有黑长直女神了吗”·盛行忧伤地躺了回去,拒绝交流,“你不懂。”
聂远揉揉发僵的脖子,爬下去洗脸刷牙·孙旭和路行安都不在,宿舍里就聂远和盛行两个会喘气的,聂远叼着牙刷过去叫盛行起床,“饿不饿,吃饭去了。”
民以食为天,失恋靠两边,盛行果断起床跟着聂远出门觅食去了··盛行肚子拉空了,饿死鬼投胎一样往嘴里塞吃的还不忘关心下舍友,“老大他们去哪儿了”·聂远看了看手机,他刚给宿舍小组群发微信问他们来着,孙旭回了在上专业课,路行安一直没回复。
盛行噢了一声,抓过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大段,聂远手机震了震就看到他发的,看着看着表情就不对了,“联谊”·“是啊,咱们寝就没个脱单的,说出去都丢人,”盛行神秘兮兮地靠过来,“而且我收到可靠情报,联谊的女生和我女神一块儿的,说不定能遇到我女神呢嘿嘿嘿~”·“哦,”聂远擦擦嘴巴,起身端着餐盘走了,盛行忙跟上去,“老四,你去的吧”·聂远有气无力地掀了掀眼皮,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去。”
“为什么啊再两个月大三就过去了,你连姑娘手都没牵过不觉遗憾啊”·“不觉得,”聂远冷冰冰地说,“我又不是为了牵姑娘小手才来上大学的。”
盛行不赞同地点着他的头骂道:“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你能过得不那么清心寡欲不”·清心寡欲聂远反省了下,的确已经有段时间没出去浪了。
手机又震了两下,聂远划开屏幕,路行安的头像跳了出来··路行安:在开会··路行安:好啊··盛行继续在他耳边嗡嗡嗡地烦,聂远失聪片刻,瞪着紧屏幕想给他烧出个洞来。
“远啊,哥哥跟你讲咱联谊的可是舞蹈系的,姑娘个个有脸有身材,绝对不坑你你没心思谈恋爱去看看也好的嘛,万一对上眼了呢”盛行揪着聂远磨,看自家老四木着张脸,心里有些毛毛的。
聂远长得好看大学城里都能排的上号,倒追的女生里女神级的都不少,偏偏这小孩跟修仙似的心如止水,大学三年都快过了愣是没见他和哪个女生走得近过·这回联谊的女方明摆着说要他们寝室一起,冲的肯定不是他盛行啊,403的聂远和路行安才是香饽饽。
“也不是让你看一眼就非得怎样,你就去坐坐给哥哥长长脸呗,拜托拜托~”盛行可怜巴巴地瞅着聂远,见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老四”·“嗯”聂远回过神,手机硌得掌心生疼,他定了定心绪,“好啊。”
“万岁”盛行欢呼一声,揽着聂远的脖子说教架势十足,“不管看不看得上,你都多跟人家说说话交流交流,你这样一直闷着自己到毕业都没法脱单成人,还准备看着三个哥哥哭嘛。”
·聂远垂下眼敛去翻涌的暗沉,低低笑了声,“有理·”·-·联谊约在市中心宝乐迪,盛行折腾了半天头发,看时间实在来不及了才拖着聂远急匆匆往外赶。
一上车聂远就赶盛行,嫌弃地就差捂鼻子了,“味儿呛死了,后边去·”·盛行嗅觉疲劳没觉得有什么,咕哝着聂远挑灰溜溜爬后座去了··在实验室外接到孙旭后,果然也被孙旭嫌弃了,“这味道大的,你是抹了多少发胶啊”·盛行窘迫地摸了摸硬邦邦的发顶,“走走走赶紧走,要赶不上了。”
聂远撇了眼副驾上一下午没碰过的手机没说话,孙旭问道:“老大呢”·“他刚提前收工我让他先去定包厢了,”盛行手指翻飞,眼睛一亮兴奋道:“这小子,已经有女生到了,他在楼下接人呢。”
孙旭笑,“老大细心肯定要下去接的,优质选手啊·”·“那是,雅雅,就是我联系的那姑娘,早就盯上咱老大了,今天晚上说不定就……哈哈哈”盛行凑到前面拍拍聂远的肩,“老四也加油,咦你肩膀怎么这么紧”·聂远松了松手,发白的掌心血色回流,“没睡好,肩膀痛。”
盛行还想说什么,聂远的手机突然响了,见他不方便拿,盛行伸手一捞帮忙拿到他手边,“老四,电话·”·聂远带上耳机接通电话,一接通赵彦就聒噪地喊起来,“三儿三儿,昨晚上怎么样啊小鹿有没有感动到上垒了吗”·耳膜受到冲击,聂远皱眉,“你小点声,叫的我耳朵疼。”
“哦,”赵彦随口应了声,声音还是没见降低,“赶紧跟哥说说,上的几垒啊急着呢”·“急什么,”聂远松了松领子,烦躁越累越多,“拿我跟人打赌”·赵彦讪讪,“那什么,开个玩笑,这不关心你嘛。”
“多谢嘞您,”聂远笑声辨不出喜怒,“赌注是什么”·“就……就我那车……”赵彦支支吾吾的,聂远一听笑了,“还没提到手就敢拿出去跟人赌行啊你。”
赵彦恼了,“那你到底怎么个情况啊”·“没怎么,我再给你订辆回来·”·赵彦那边没声了,窸窸窣窣一阵换了祁奇然,“小远你别理他,自己的锅让他自己背。”
·“没事,当我钱多了烧的,”在宝乐迪门口停下车,聂远示意盛行和孙旭先下去,“还有事儿吗,我开车呢·”·祁奇然笑了声,“没了,你别老惯着他,”电话被赵彦抢过,在那边急吼吼地喊:“三儿别伤心,天下何处无芳草,哥哥给你组一局,要花要草管够”·稳稳地停好,聂远下了车换成手机,电梯上行,他靠在里侧盯着跳动的显示屏,“不想去,你们自己玩吧。”
赵彦打定主意要给发小排忧,“凯帝309,你不来我们不散场昂”说着不等聂远拒绝就挂了电话··聂远失笑,胸口的郁气被发小冲淡不少。
下一秒,聂远就笑不出来了··电梯里进了两小姑娘,二十来岁的模样,一个长发及腰白衣飘飘,正是盛行念叨着的黑长直女神·另一个,齐耳短发精神十足,水汪汪的一双眼,和路行安的很像。
聂远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眼前一阵一阵发晕··“唐欣怀孕了,我要对她负责,断了吧·”·“聂先生,你纠缠行安这么多年,也该放他自由了吧”·“瞧这小夫妻长得多好,眉眼真是一模一样,天生的夫妻相啊”·……·“你没事吧”比记忆中还要年轻一些的声线,聂远循声望去,短发的唐欣站在一边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你电话一直在响。”
聂远张了张嘴,声音像没上油的锈链条般干涩,“……谢谢·”·来电是盛行,聂远看了一眼按掉放回口袋·电梯已到楼层,唐欣和黑长直走了出去,聂远跟在她们后面,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唐欣··两个字钝钝地砸在心窝上,疼的聂远心口直流血··唐欣是他们的同届,在花开满院的舞蹈系里并不突出,要不是路行安和她一直有联系,他也不会记得有这么一号人。
彼时路行安的交友被聂远管控得很牢,像个妒妇一般查手机之类的事,聂远做的并不少,两人为此没少吵架··“你能给我点空间吗,我真的很累·”路行安如是说,对着爱人疲惫的神色,聂远终究是让步了。
可让步的结果呢·当聂远在妇保院截住陪唐欣产检的路行安时,什么都晚了,完了··路行安是直男,唐欣肚子里的孩子再清楚不过了,聂远威逼利诱把人捆在身边九年,到那一刻才真的认了。
路行安不爱聂远,一点都不··心口疼的越来越厉害,中央空调冷风阵阵,吹得聂远冷汗簌簌地流·唐欣已经站在包厢门口了,门被从里拉开,路行安对着她温柔地笑着。
一如既往的温柔,全是给唐欣的··手机歇斯底里地叫起来,聂远不再找虐往那看,接通了电话,“三儿,我们……”·“我来·”聂远木然应了,赵彦一堆好言劝语堵在嗓子口,过了几秒才又恢复:“行,想通了就好,等你啊。”
聂远挂了电话,对上路行安望过来的眼,“进去吧·”·第5章 第 5 章·联谊的女生来了六个,除了组织的雅雅和盛行的黑长直女神,还有和路行安说说笑笑的唐欣,聂远身边挨了两个妹子,孙旭也有收获,和一个戴眼镜的女孩聊得热火朝天。
幽暗的灯光打在头顶,明明灭灭掩去许多痕迹·聂远窝在角落里拿酒当水喝,身边挤了俩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隐在暗处的眼一直死盯着斜对角的路行安不放。
瞧这两人熟稔的样子,估计比他知道的还要早得多了·路行安绅士地替唐欣拿水果倒酒,盛行和雅雅俩麦霸抱着麦克风飙死了都要爱,声音大的说话他们都得贴着耳朵说。
路行安不知在唐欣耳边说了什么,逗得唐欣咯咯直笑,娇嗔着往路行安肩上锤了拳,路行安柔柔地笑,忽明忽暗的光线将暧昧的氛围提到一个聂远眼酸的高度··聂远脸色愈发地难看,一直跟他搭话的妹子也发现他的心不在焉,一个耸耸肩跑去点歌了,还留了个拘谨地坐在他身边,犹犹豫豫想跟他说些什么的样子。
盛行从麦上退了下来,招呼着路行安和唐欣过去玩筛子,加上黑长直和雅雅,五个人围在一起摇筛子·黑长直手气烂,输了好几回,盛行抢着替她都喝了,唐欣运气也没好到哪里去,输了两回就苦着脸喝不下去了,路行安笑笑替她喝了,盛行怪叫起来,隔着半个包厢的距离都能听到他调笑路行安的话。
“糖糖妹子我们老大这么护着你你怎么看呀”·“别闹,唐欣你别理他·”·熟悉的声线带着暖意穿过闷燥的音乐声钻进聂远耳中,像把小锥子一下一下刺着耳膜,疼的聂远轻颤起来。
这么早就开始了吗原来他才是那个第三者真是非常地抱歉啊……·“那个,聂远同学……”弱弱的叫声拉回些神智,聂远平缓几下呼吸,“怎么了”·女生嗫喏着将纸巾塞入聂远的手心,聂远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中把易拉罐捏变形了,澄黄的酒液漏了他一手,- shi -淋淋地还在往下滴。
聂远朝她道谢,丢了罐子擦擦手,掌心被尖锐划开两道殷红,竟也不觉得痛··女生也看到了伤口,手忙脚乱从包里翻出创口贴,比划两下发现那伤口太过细长没法一下包起来,纠结着也不知道该不该递给聂远。
聂远将纸巾叠了叠握在手心,“没事,你收起来吧·”·“哦哦……”女生胡乱应着,还是把创口贴放到聂远手里,“你带着吧,以防万一。”
“多谢·”聂远朝她笑笑,面上的寒意退散了些,显出些好亲近来·女生大着胆子问他:“你还记得我吗那个昨天……”·昨天聂远眯着眼看了会儿,“杨小姐”·见聂远认出了自己,女生脸上露出些喜悦,“嗯,我叫杨羽西,昨天多谢你了,费用我想结给你。”
·“没事,周年是要好好纪念一下,你开心就好了·”聂远浅浅笑着,心思依旧不受控地往斜对角飘·哟,靠那么近,怎么不搂上去啊·那边已经撤了筛子打起牌来,估计是斗地主,雅雅黑长直和盛行各一门,路行安帮着唐欣看牌,两人挨得很近,近到聂远分分钟想冲上去分开他们。
“起先我也以为是萧林安排的,可后来越看越不对劲,他不是有那心思的人,准备的那么好,你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吧”·“还好吧,”聂远随口答道,也没多少心思,就是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亲手布置的罢了。
杨羽西面色凝重地摇摇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让给我们,但还是希望你和你女朋友能和好,当时你要是带她去的话,她一定会很感动的·到头来便宜了我们,真的很想好好谢谢你,你给我个账号我划给你吧。”
聂远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容里夹了几缕微不可察的无力,“他不会喜欢这些的,反正也没用武之地了,能帮到你们也算是物尽其用了,你不必太过在意·”·杨羽西小心地观察着这个英俊的青年,笑意浮在面上达不到眼底,原本上扬的眼角堆满落寞,思及餐厅里的种种,更觉得他可怜,“她迟早会明白你的好的”·聂远苦笑着仰头灌了口酒,“也许吧。”
杨羽西看他喝酒喝得狠,不过两面之缘也没立场去劝他少喝点,还是盛行过来拖他们一起玩才让他堪堪停了下来··“走走走,别窝在角落里调戏小姑娘了,跟哥哥打牛牛去”·聂远顺从地任他拉到一边想挑个远点的地儿坐下,正巧路行安边上有个空位,盛行顺手就把他按了下去。
“……”·聂远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直,路行安的气息像会活动的丝线紧紧地缠绕上来,仿佛上一刻还依偎在他怀里一起看球赛,有光落在他眼里跟星星一样好看。
“开牌开牌”·一堆人窝在角落,地方就那么点大,牌发的也近,聂远伸手去拿牌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和路行安的碰了一下,短暂的温暖一触即逝,残留在皮肤上的热度却一路烧到了心口,辣辣地发疼。
聂远左手捏着牌,右手隐在背后,不受控地想往身边移·路行安右腰上有块心形胎记,体温升高时颜色也会变化,艳丽的红,聂远一碰它就颤一下,整个人都会软下来。
往中间些是脊椎骨,尾椎往上五个骨节的位置有一道刀疤,是大二帮他打架的时候被人家砍的,险险避开神经,差点就瘫了·再往上是蝴蝶骨,路行安瘦,跪趴着的时候蝴蝶骨会压出两条漂亮的线条,像翅膀一样呼扇呼扇。
还有后颈……·“呀Q板……”·女生独有的尖细嗓子叫起来,唐欣可怜兮兮地举着牌给路行安看,小脸苦的特招人,“这次肯定是我输了,又要喝酒了……”·路行安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没事,我替你喝。”
近距离的冲击更让人难受,聂远默默收回右手,在盛行的催促下看牌··盛行眼尖,哈哈笑着把聂远的牌抽了出来··1—3—4—4—J·J板。
“老四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糖糖妹子这最后一名光荣让位啊哈哈哈哈”·“是啊,”聂远笑笑,他总是赢不过唐欣,赢不到路行安。
“来来来,喝酒喝酒”·聂远故作不服气,“怕你啊·”伸手便要接过易拉罐,却在半途被人截了去··“小远刚喝不少了,这次我替他。”
盛行坏笑,“老大你可真是不忌口啊,糖糖妹子的也挡,连老四都不放过”·路行安歪嘴一笑,“去你的,爱幼懂不懂”·已知没有结果却还会陷进这种关心,他宁愿不要。
聂远嘴里苦涩蔓延,一把抢过路行安手里的酒,“小爷海量用得着你们”语罢咕咚咕咚直接干了个底朝天··路行安一愣,面带忧色,“小远啊,你昨天已经喝很多了,今天再这么喝不行的,别再喝了好不好”·“好,”聂远朝路行安笑笑,路行安刚舒了一口气,就看到聂远摇摇晃晃起身走到一边套外套。
·“小远”·背对着路行安聂远整理了下表情,边转着车钥匙边露出邪气肆意的笑,“我还赶场子呢,你们继续。”
路行安沉着脸走上去拿走他的钥匙,“你这样还想开车不要命了”·被他俩这么一来包厢里骤然肃静下来,聂远也不去抢钥匙,直接转身往外走,抛下背后一群人的叫唤挥着手告别,“玩的开心点啊,先走了。”
甩手,关门,走的利落,踏进电梯的一刻表情终于崩裂,聂远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伤口,刺痛安抚着想要冲回去拉走路行安的冲动,靠在冰冷的镜面上,镜子里的那张脸熟悉又陌生,狰狞着想破开禁锢。
你不是聂远吗,天不怕地不怕的聂远吗,被厌恶又怎样,那个人属于你就好了不是吗他怕的你都知道,像以前一样威胁不就好了,那样他就会乖乖呆在你身边了,哪也去不了。
这种事你最会做了吧,何必装什么大度·不是的……不是的……我早就后悔了……休想再控制我,这次绝对不会了……·电梯“叮”的一声开启,聂远收回拳头,挥开围上来的保安直接往总台走。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收下沾上血迹的钱,声音抖得不像样子,“您要不……要去……去医院包……扎一下……”·“钱够了”·得到服务员的点头回答后,聂远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
路过的出租车均是已满,聂远焦躁地踢着石子,内心的野兽翻腾着叫嚣着,撞得脏器都疼起来···“小远”·焦急的声音像圣水滴落在污黑,瞬间净化,聂远将还在渗血的手背塞进口袋,迅速换上温和的笑容转过去迎接来人。
“老大你怎么下来了”·路行安是从楼梯间跑下来的,跑了一路累的直喘气,“呼……你小子不看紧点指不定闹什么乱子出来,我得看着你。”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赖啊”聂远作出无害的乖巧样,“我钥匙都给你收走了,还能出什么事”·“你今天喝的不少,要不别去了吧,等下就回去了。”
聂远摇头,“那不行,我朋友等我呢,不能放他们鸽子·”·路行安咬了咬下唇,眉头紧锁着,终究是让步了,“那我送你过去·”·“不用了,我打车去,”聂远嘻嘻哈哈笑着拿手肘顶了顶路行安的腰,“我一大男人你还怕我给人拐了呀”·路行安面露无奈,“是啊是啊,谁让你是我弟弟呢。”
我可没拿你当哥哥,聂远暗暗讽刺着·正巧有出租车送客到跟前,聂远敏捷地闪身上车,啪的一下关上车门,摇下车窗朝路行安挥手道别:“我走了,你回去吧。”
路行安只得停下,不忘叮嘱道:“那你早点回来,别再多喝了·”·“嗯嗯,”聂远别过脸,“师傅走吧·”·出租车启动离开,聂远终于卸下满身防备,疲惫地靠在车窗上,后视镜里路行安还在举着手机似乎在拍牌照,越来越小的身影在一个拐弯后终于消失在视线中。
路行安啊,你要是能再冷淡点就好了……·第6章 第 6 章·凯帝是间半开放的高级会所,面积不大,只造了四层高,独门独栋伫立在寸土寸金的高楼大厦之间,看着都觉得烧钱。
一楼主打餐饮二楼用作商务,四楼的房间都是被那些上位者常年包下了的,只有三楼才讨年轻子弟的喜欢··会所听上去虽然一股暴发户的气质,装修却是往高端简约走,整层三楼只有一条迷宫似的走廊,包厢如蜂巢一般错落着,对这儿不熟的很容易走错路。
比如你说309,并不一定就是数过去第九间屋子,进错包厢的笑话比比皆是··爱上这玩的要么图个新鲜要么就是懒得挪窝,公子哥儿的脾气大同小异都带着点傲气,万一闯错地儿一言不合就要怼上。
聂远推门进去的时候,赵彦他们就和人怼上了·赵彦叫的朋友并不多,算上聂远也就七个,对方则是一大帮人,粗略数数少说也有十来个,包厢空间再大,挤下二十来号人也觉得闷得慌。
聂远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光线太暗看不清,索- xing -直接把大灯开了·光突然一强,室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散了些,个个都忙着捂眼睛去了··“你小子开灯前就不能先提个醒”赵彦怒骂道,眼睛被刺的生疼,在聂远晃晃悠悠走过来的时候还是把人护到了身后。
对面的人适应了光线,上下打量了两下聂远,才轻蔑地笑起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聂三啊,看样子过的挺好的嘛,聂老大忙什么去了竟然还没收拾你要不要求哥哥护着点你”·“李是,你说话客气点。”
祁奇然冷声道,骨节咯哒咯哒地响着,随时准备干架的意思·李家人都是军队里滚出来的,李是哪会怕干架,“我怎么不客气了,我这是关心咱们三少呢,聂老大跟他不对付这事又不必藏着掖着,多点人知道聂老大还能顾忌着名声不跟他计较呢。”
李是身后众人配合地发出哄笑声,聂远往前跨了一步站到人前,把躁动的赵彦和祁奇然等人挡在身后,漂亮的眼睫轻翻着,像蝴蝶一样搔过李是,“这么久不见,你倒是会学着说点人话了。”
李是隐隐兴奋,按捺着想上去把那翅膀撕碎的冲动,- yin -测测地笑着,“那也是多亏了你往我哥跟前扇啊,进回部队,哥哥可更想你了啊·”·聂远撇过头避开李是想抚上来的手,像是嫌弃三伏天的垃圾堆一样,“我看你别的没学好,身心健康倒是学的不错,怎么,队里那么多男人还不够堵得上你的嘴”·李是神经质地笑起来,“谁能比得上我们三少呢。”
“你想上我”聂远抱胸站着,视线嘲讽地把李是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就你这身板”·李是脸黑了黑,他发育期的时候跟人打架伤到底子,身高一直停在一米七三就没上去过了,搭上他基因偏他妈,长相- yin -柔那挂,往一米八七的聂远面前一安,怎么看都是被压的那个。
矮怎么了中- xing -怎么了挨不住他那颗小马达的心啊李是从开荤那年开始就逮足了劲儿要压人,压的还都是大高个硬汉型。
也就是这毛病,在一次酒后稀里糊涂压了个世家子后被聂远抓到空子捅他哥那,直接被他哥扔部队里自生自灭去了·李是对聂远真是又恨又馋,这种肌肉匀称型的肢体配着有棱有角的英气,要是能被他压在下面□□得哭哭唧唧,那感觉想想都觉得要胀得发痛。
·李是想着忍不住舔了舔上唇,“我这身板,压你足够·”·就怕流氓不要脸,聂远烦死了李是这种人,“来一场”·“啧,想通了”李是眼中火光熊熊燃起来,伸手就要来拉聂远,聂远侧身避开,嫌恶地说:“比一场,1V1,谁赢了听谁的。”
李是有些遗憾地收回手,“行啊,比什么”·“你一个部队出来的干架我不合算,就赛车吧·”·李是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目光黏哒哒地舔着聂远,“咱们可说好了,要是我赢了,你可别想再跑了,乖乖躺着让哥哥好好疼疼你……”·聂远嗤笑一声,“呵,你也给我记着,完了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别再往我跟前瞎晃悠,辣眼睛。”
李是没再应声,他光是想要等下要怎么玩这具精壮的身子就大脑CPU就已经热的快罢工了,边想边走,还不忘回头欣赏欣赏自己的猎物···唔,果然没人能比的上。
一群人很快飙到了城外山道上,李是到的早些,坐在引擎盖上好心情地看星星等聂远··聂远坐在车里,祁奇然替他挑着手背上的碎渣,“你今天怎么搞的一手伤,还有李是那种垃圾去搭理他干嘛”·赵彦狠狠空挥着拳头,“三儿,搞死他,哥哥小老婆借你用,刚改装的”·聂远有一下没一下地拿空着的手去绕刘海玩,“我看他恶心,一劳永逸。”
祁奇然闻着聂远身上的酒气眉头皱的更紧了,“你现在这个状态确认可以”·“当然,”聂远歪着脑袋冲发小笑笑,“我好的不能再好了。”
一黄一白两条车身滑入车道,李是摇下车窗朝聂远叫道:“三少,你是喜欢杰士邦还是冈本”·“哟,你能戴得上冈本啊。”
聂远讥笑,李是想到冈本尺寸的笑话脸色难看几分,还欲回嘴,赵彦已经一把挥下旗子,聂远一踩油门冲了出去,李是暗骂一句加紧马力也跟了上去··巨大的轰鸣声卷着风远去,赵彦回到祁奇然身边,望着跑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三儿心情很差啊。”
祁奇然不作声,刚刚启动的一瞬聂远的表情又和昨天他看到的重合了,还多了些噬血的凶狠,他没由来地觉得发凉··车内手机叮叮咚咚响起来,祁奇然从后座找到聂远的手机,路行安的名字跳动在屏幕上,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接,最终任由屏幕黯淡下去,决定等聂远回来了再让他给人回电话吧。
刚欲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祁奇然瞪着另一个熟悉的名字,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赵彦看发小表情不对,凑过来一看,也僵住了,“这个……得接吧……”·祁奇然咽了口口水,视死如归地接通了电话,“喂,东哥……”·山道上黄白两道影子一前一后飞驰,白色Continental GT保持领先,黄色Scaglietti也紧随其后咬得很紧。
事出突然并没有封道,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是也会抽出心思观察山道上是否有车经过,反观聂远,眼中只有前方,连过弯道都不见降速多少,几次车尾都险险甩出山道,看的李是心里惊涛翻滚。
这小子,该不会是找死吧·半山腰拐角处闪过灯光,向他们飞速驶来,聂远油门不松,反而又提了速,码表指针已挨近极限,GT低吼着迎上,刺眼的车灯打在眼睛上有一瞬的失明感,聂远神经绷到了极致,酒精在血液里肆意嘶吼,单凭本能- cao -控着车身,后视镜在极近的距离中碎裂,车身碰撞着冒出火花,映入后面李是的眼里,耀眼的可怕。
GT被挤压到外沿,右后轮扑空高速旋转着,整个车身摇摇欲坠,只要再被轻撞一下,聂远就能和GT双双跌入深渊李是瞪大了眼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住,几乎窒息。
李是猛地踩下刹车,摔下车门大步飞奔过去,右手剧烈地颤抖着停在拨号界面上,他有一刹那的茫然不知道该先拨祁奇然他们的电话还是直接拨120··左后轮紧抓着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幽静的山道上犹如平地砸雷,山脚下的祁奇然等人头皮发麻不由揪紧了心脏。
聂远一无所知,发狠地踩着油门不放,见车窗外李是傻站着,还有心思朝他比了个中指·亢奋的大脑无意识- cao -控方向盘,不知触动了哪里,右后轮险险抓到地面,注意力集中到一个高速,聂远瞬间做出反应稳住车身,不过几秒,车身犹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若不是左侧车身上明显的划痕和凹陷,李是都要以为刚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意- yín -了。
这个不要命的东西·李是在原地又站了会儿,失笑着收回手机,上车跟着往山下开··回到山脚的时候,一群人都围在GT边上,车门紧锁,看样子聂远一直没出来过。
赵彦急的直踹了好几脚车门,使劲拍着车门叫聂远的名字·李是透过车窗只能看到模糊的一个侧面,聂远垂着脑袋安静地坐着,跟刚刚飙车时的样子大相径庭··李是下了车,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赵彦一看是他脸色更难看了,又发狠踹了几脚,丝毫没平日里心疼小老婆的样子·李是耐心地敲着车窗,敲了约莫十来下,聂远终于有了反应,“咔哒”一声解了锁,祁奇然忙拉开车门把人拽了出来。
聂远任他拽着,站稳时表情也恢复成了轻慢,“服气了”·“服,怎么不服,”李是轻笑一声,往日里的傲慢散了多了些真挚,“我说三儿,咱们做朋友吧,我更喜欢你了。”
聂远白了他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就靠着车身盯着自己脚尖看,大有看出朵花来才罢休的架势··李是凑上前,狗皮膏药一样黏上去,“我说真的,咱们做朋友吧,你要是想打一炮我也乐意奉陪。”
聂远扭头看了他一眼,薄薄的嘴唇弯了弯,吐了个“滚”出来,李是不泄气,还想继续缠着他说话,身后突然劲风扫过,他下意识弯腰往边上避了避,就听到闷闷的一声,耳熟的很,他们队里肉搏时拿拳头砸人就是这声。
李是抬起头,杏仁眼瞪得快掉出来了··被打的人是聂远,破布一样跌在地上,衣领还被人死揪着往上提,来人眉眼间满是寒霜,原本进退有度的脸狞恶得像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正是聂家老大聂朝东。
“飙车你他妈找死我成全你”·祁奇然和赵彦急的想扑上去拉聂朝东,聂朝东一个眼刀过去,小崽子们就不敢动了,只能焦急地看着低声劝他。
聂远被他提着呼吸不畅,手在半空挥舞一阵,认准了聂朝东的胳膊缠了上去,聂朝东一愣手劲松了些,然而聂远更变本加厉地将胳膊绕到聂朝东脖子上,整个人就跟围巾一样挂在了聂朝东身上。
·“哥……”·作者有话要说:·真·飙车真难·第7章 第 7 章·.聂远他爷爷有四个孩子,老大聂昭杭也就是现任家主承欢膝下,老二聂昭徽早年被场车祸带走了一家三口,三女儿聂昭苏二十年前就远走国外再没回来过,四女儿聂昭兰下嫁祁家,还算走动勤快。
到了聂远这一代,子嗣反而比聂昭杭那代还少,唯有聂朝东和聂远二人···聂朝东是老大聂昭杭所出,聂昭徽那场车祸把聂远他哥也带走了,二房就只剩下了聂远这个‘遗腹子’,三代子嗣零丁,连带着祁奇然这个外姓也颇受老爷子宠爱。
作为三代里顶天的存在,聂朝东从小就表现出异于常人的成熟,相当有主见,即便父亲对聂远诸多不喜,也还是自觉带着聂昭徽的份管教聂远··照理说三代里聂远应该和聂朝东亲近些,可从小受聂朝东冷面管束,反骨都给管出来了,反得越狠聂朝东管得更严苛,如此一来聂远反而和祁奇然走的更近些。
以前聂远是不懂他东哥的好,想着这个家除了爷爷没一个真心喜欢他的,大伯厌恶他堂哥也整天冷言冷语的,可后来在最艰难的时候拉着聂远没撒过手的人还是聂朝东,现在的聂远怎么可能再去质疑他哥对他的好·聂朝东护短一流,在外怎么样都不会让一步,冰山的外壳底下裹着颗弟控的心,一旦回了家,聂远就只剩喘气的份儿了。
眼下也是这样,把李是提溜到一边,聂朝东当场打电话通知李家哥哥如此那样,可怜李是他妈刚给他求情把儿子从部队里拎出来,一场车赛又被李家哥哥一脚踢了回去,看样子不到过年别想见到人了。
处理完李是,聂朝东又找人去查刚刚撞聂远的那辆车,估计下场也不会太好看··等一切尘埃落定,聂朝东才提着聂远准备收拾·给祁奇然和赵彦比了个手势让他们放心,聂远乖乖跟着哥哥上了车,规规矩矩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聂朝东摘下眼镜捏捏鼻根,冷声道:“说罢,今天发哪门子疯·”·聂远自然不会说他是因为路行安的事才失控,“我没,是李是那小混蛋先闹我的。”
“他又不是第一天闹你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要跟他一较高下”聂朝东嗤笑一声,摆明不接受这个理由,“还有酒驾,你闻闻自己身上的味儿,这么个状态还飙车你怎么不直接一头撞死呢”·聂远嘴硬,“我喝多越多脑子越清醒。”
“行啊,那你别念书了,明天就跟着我去公司,我也懒得跟那帮老家伙应酬了,你酒量好你上呗·”·聂远见他哥真怒了,忙扑上去认错,“我错了,今天是我冲动,下次不敢了”·聂朝东对弟弟今晚异于平常的亲昵并不感冒,眉毛一挑,语气森然,“下次”·“没有了,”聂远真挚地就差跪了,“我还是学生呢,就该有个学生样。”
对着弟弟的星星眼,聂朝东没忍住薅了把他凌乱的头发,“行了,说说怎么回事·”·“被大伯教训了一顿,”聂远垂下脑袋,声音压得极低,“就心情不大好,想发泄一下。”
这话可信- xing -挺高的,聂昭杭对聂远的态度一直没遮掩过,聂朝东也知道这事没调解的可能,只得宽慰道:“老头子顽固不化,你跟他置什么气,别搭理他。”
聂远应了一声,知道这事应该能翻篇了,身子也放松下来,挨着聂朝东的肩靠了过去·聂朝东对弟弟的示好十分受用,声音也放柔不少,“跟谁学的会撒娇,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着哥了”·聂远往他西服上撵了撵,“我能有什么好求的。”
“真没”·聂远想了想,今天路行安只是跟唐欣靠的近了些他就不大受得住,要是过两天这两人真成一对了,他还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来,“有一件,哥你帮我找个人吧。”
“什么人”·“叫辛东游,”聂远努力搜索着关于那人的信息,“嗯,南方人,现在在N城念大三,哪个学校我不知道。”
没听过这个姓,聂朝东有些好奇,“从哪认识的”·聂远嘿嘿笑,“就一熟人,你帮帮我呗,找到了请你吃饭”·他和辛东游的确挺熟的,只不过那是八年之后的事了,关系也不能用熟人定义,是医生和病患的关系。
聂远花了八年才承认自己对路行安的偏执已经到了一个病态的地步,一开始强忍着接受路行安经营正常的人际关系,到后来只要路行安身边有陌生人出现他就控制不住暴动。
路行安也不是逆来顺受的脾气,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争执极其容易发展成互殴,殴完又相互给对方上药,日复一日,恶- xing -循环·要不是路行安身上伤口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聂远也不会愿意正视自己会和精神科挂钩这个事实。
辛东游是祁奇然偷偷给聂远找的心理医生,聂远对人没法轻易信任,很多事又不能对路行安说,辛东游就成了唯一的倾述口·所有肮脏的心思全部倒给辛东游,对着路行安的时候情绪就稳定许多,两人关系也一度缓和不少,直到路行安将一切戳破前,聂远都抱着日子越过越好的幻想。
明知道辛东游现在还不认识自己,也不是日后那个沉静可靠的辛医生,聂远就是没法把信任交给另外的人··聂朝东的人很快把本市所有大学排查了一遍,下车前消息就送到了聂远手上。
辛东游学校和N大同属一个大学城,聂远没跟聂朝东回家,直接让他把自己送到大学城就下车了··聂朝东冲聂远喊了声,“阿远,周末记得回家,老头子过生。”
聂远皱了皱眉,还是答应了,“知道了,我会回去的·”·摇上车窗,司机问送他去哪,聂朝东揉了揉发涨的太阳- xue -,刚刚临时接到口信他就出来了,还有一大堆公事没办完,“回公司。”
闹腾了大半夜现在也不过十二点,聂远情绪一团糟没回宿舍的心思,直接在辛东游宿舍楼底下坐着了··坐在花坛边,聂远细细地梳理记忆··他是在离开路行安婚礼的一瞬回到昨天的,没受到撞击也没受到刺激,平平静静地看完婚礼仪式,还逗了会儿路行安的小侄女才离开现场。
踏出酒店眨了下眼,再睁开已经回到二十岁的聂远身上了·那么多年的纠缠消散在时空里,徒留给聂远一段记忆,荒唐的就像做了场梦··会不会真的是梦呢对路行安的感情烙印在灵魂深处,聂远怎么都不觉得那些只是自己的空想。
你酗酒成- xing -,还能当酒只是一杯液体吗··路行安的音容笑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里旋转,被告白时的窘迫抗拒,好言好语劝说自己时的恳切,被强制逼迫时的屈辱,被压在身下时的不甘,对失去正常人生时的怨恨,再到最后那段时期的漠然,与女人厮混时的放纵,对自己哀求时的怜悯,一张一张嵌进心脏,鲜血淋漓。
不止一次想着放手,却总是说不出口·抱着那具僵直的身体聂远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再熬一会儿,谁的心都不是石头做的,这人总会被自己捂化的,他等得起,可他没想过路行安等不等得起,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努力。
路行安那样洁癖的人,混在胭脂香水里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以为被捉个正着,路行安至少会慌张一下,可路行安没有,脸上还留着口红印子,他坦荡荡地坐在那儿,就像在说,这本来就是我的人生,你以为的都是你以为,你要拉着我跌入深渊,也要看我愿不愿意跟你跳。
聂远痛得五脏六腑绞碎了一样,拽着路行安跌跌撞撞回了家,一整夜侵犯,威胁他不准再去找别的女人,这次就当没有发生过·那样凶狠的口气却说的话却是卑微至极,连路行安眼里都流出悲悯,聂远不敢看,只能将精力全部用在身体上。
捂着眼忍不住笑出声,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些事都是他做出来的··聂远静坐了一夜,回忆翻滚着不停息,等日头东升,才堪堪平静下来··宿舍楼里人声慢慢交杂起来,聂远舒展舒展发僵的筋骨,觉得自己还是冲动了。
找到辛东游又能怎样呢,说你好我是你前世的病人你愿意继续治疗我吗会被当成神经病吧·聂远自嘲地笑笑,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啊……·正当聂远起身准备往N大宿舍走的时候,辛东游就闯入了他的视线。
22岁的辛东游白衬衫一丝不苟系到第一颗扣子,架着金丝边眼镜温文儒雅,除了脸稚嫩了些,和30岁的辛东游并没多大区别,以至于一眼就让聂远认了出来··要上去吗聂远犹豫了。
寻求救助的欲望和对陌生的抗拒交织着,一时间聂远也不知该走该留··反倒是辛东游注意到了这个纠结的青年,他笑了笑,朝聂远走了过来··聂远呼吸一滞,就听到22岁的辛东游说:“早上好啊聂先生,最近过的怎么样”·作者有话要说:·咸蛋更冷啊……·第8章 第 8 章·聂远呆愣,将信将疑地喊:“辛医生”·辛东游笑眯眯地点点头,“我现在还没拿到资格证呢,不用叫我医生。”
“不是……”聂远一脸懵逼,“什么情况”·宿舍楼底下人来人往的,两大男人站着‘深情’对望怎么看怎么怪异,辛东游于是建议道:“还没吃早饭吧找个地方坐坐”·“哦哦。”
游魂状态的聂远傻愣愣地跟着辛东游七拐八拐出了宿舍区,往大学城里一家比较安静的咖啡店去了··直到坐到店里,看辛东游优哉游哉点了甜品吃得满足,聂远的大脑才有开始工作。
他一把拽住辛东游的胳膊,急切地问:“辛医生,我们这是怎么了”·辛东游任他拽着,换了只手继续挖蛋糕吃,“就你看到的这样啊,新生活适应的如何”·“……还可以。”
辛东游笑笑,“想过以后的路怎么走了吗”·“想过了,正在努力,”聂远肩膀微微耸了耸,强调似的又说了一遍,“会努力。”
辛东游拉开聂远不停相互摩挲的手,将另一个勺子放到他手里,温声道:“先吃点东西·”·聂远眼神有些飘忽,“你不信我·”·“是你不信你自己,”辛东游叹了口气,“你想吃东西还是回寝室”·聂远直觉道:“吃东西。”
“那就吃吧,味道不错的,相信我”·“……嗯·”·聂远机械地开始进食,香甜软糯的起司融化在嘴里散开,紧绷的精神被安慰着慢慢放松下来。
一块蛋糕下肚,聂远抱着热咖啡一口一口,整个人都散发出舒适愉快的气息··辛东游这才开口,“和L的相处有不同吗”·L是治疗时聂远对路行安的代称,聂远唯一的底线就是没有将路行安的名字说出口,虽然有心人排查还是能查到路行安头上,可他还是固执着守着最后一片疆土。
“有不同,”聂远短促地笑笑,“我全改了,全部·”·辛东游小小鼓了下掌,望着他鼓励似地说:“你看,你做得到的,是不是”·“是,我做得到。”
聂远定定地看着辛东游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十分有说服力··辛东游暗自笑想,聂远没有回避对视,那姿态做足了要相信他意志的意思,一般人被这么来一下的确容易相信,可辛东游呢·嘻嘻,比起骗他聂小骗子更是想骗自己。
聂远突然回过神,“辛医生你似乎一点都没有惊讶过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一切,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辛东游摸摸下巴,轻快道:“因为这是我做的啊。”
第9章 第 9 章·辛东游抛出的信息弹威力不小,聂远陷入了沉思·接到盛行电话的时候时钟已拨过了8·盛行的电话是来提醒他早上有大课,聂远胡乱应了声说让盛行代他点名。
辛东游掀了掀眼皮,“你上你的课去,我今天也有课·”·聂远没吭声,他现在脑子还挺乱的,电话那头盛行也没说话了,窸窸窣窣一阵换了个人讲话,“今天袁教授的课,出勤查的严,你过来吧。”
“……好·”··路行安又说:“你在哪呢,书我给你拿,等下直接教室见吧·”·聂远想到柜子里的戒指犹豫了下才回道:“书忘家里了,等下我和盛行合看一本就好。”
路行安沉默了下,才似是埋汰道:“你这记- xing -啊,下次该不会连哪个教室都忘了吧·”·“怎么会,”聂远乐了,“你们吃了没,我带点早饭过来”·路行安应了声,声音拉远了在问盛行,盛行叽叽咕咕说了好一会儿,突然痛叫一声就没音了,路行安的声音又清晰起来,“你随便买点吧,我们不挑。”
憋着笑说了句好,想也知道肯定是盛行把想吃的说了一大堆被路行安忍无可忍地揍消音了··挂下电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笑意,下一秒对上辛东游似笑非笑的表情,聂远笑意便僵在嘴角,露出些尴尬的神情来。
轻咳一声,聂远别开眼不去看他,“今天先这样吧,下周再约·”·辛东游点了点头却说道:“聂先生……还是叫你聂远吧,我现在是大三学生,不是你的主治医生了,你不需要按照以前的习惯定时找我谈话。”
聂远情绪明显低落下来,“那我该怎么办·”·“你现在的状态看上去还不错,或许可以试着顺其自然开局比之前好不是吗”·“是,但是,”聂远顿了顿,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昨天失控了,我不知道再失控的时候会不会又重蹈覆辙。”
“自信点,我认识的聂远可不是这么畏首畏尾的,”辛东游拍拍他的肩膀打气,“我并不是说不会再与你联系,虽然不能以医生的立场帮助你,但是我们可以做朋友对不对作为朋友我还是挺可靠的。”
聂远笑了,“谢谢,你一直很可靠·”·“夸赞果然能让人愉快,”辛东游拿过聂远的手机拨了自己的电话,“下次别傻等了,直接打我电话,现在你该去上课了。”
聂远看了看时间,还要去买早饭,再不走还真来不及了·和辛东游分别后匆匆赶到城南早餐店·路行安喜欢吃灌汤包,早就把大学城的汤包店踩点踩了个遍,城南这家是他最喜欢的,他们毕业之后依旧在附近住了三年,直到城南这家早餐店关门了才搬离。
从老板手里接过两份汤包,又买了豆浆,聂远这才匆匆往教室赶·前脚刚踏进教室后门,袁教授就从前门进来了,这时间掐的那叫一个准··聂远把早饭递给路行安,路行安丢给眼巴巴的盛行,对着聂远一脸严肃,“衣服皱巴巴的一身酒味,打你电话也不接,说早点回来都忘了”·“那个,在朋友那边喝多了就睡着了,”聂远乖乖认错,翻了翻手机还真是好几个未接来电,“手机调静音了没看到,对不起啊老大。”
路行安开始教育,“连着两天喝那么多,你以为自己身体很好哦喝进医院你就开心了对吧还夜不归宿了真出息啊。”
聂远囧,路行安有个姐姐比他大五岁,从小就跟半个妈一样照顾他,路行安没被宠出习惯反而对照顾小辈的欲望更加强烈,在寝室里他年纪最大,多年夙愿终于成真,尤其对聂远这个小一岁的,全方位照顾就差帮他撸管了,咳,当然后来真撸上了……总之,上一世聂远不管不顾告白之前,路行安也是这么管他的,这回聂远走室友爱路线,路行安老母鸡心态就更……·“老大,汤包凉了就不好吃了,”聂远移开话题,把筷子塞路行安手里,“你赶紧吃。”
路行安果真停了下来,嘴里哼哼着下次再这样如何如何,筷子已经诚实地夹起汤包了·汤汁饱满,入口鲜香,好吃地路行安眼睛都眯起来了,十分满足的模样。
聂远舒了口气,上一世的今天,也是同一间教室,同样的早饭,路行安拿着早饭一直发呆,酸痛的身体僵硬着,聂远一靠近就绷的紧紧的,好像碰到了洪水猛兽一样··东游说得对,这次开局不错,顺其自然就好。
聂远惬意地趴到桌子上,一整夜的身心紧绷松懈下来就开始犯困,好想睡觉Zzz……·鼻尖嗅到一阵香气,嘴唇也被热热的柔软触碰了下,聂远吓了一跳,一睁眼路行安正夹了个汤包送到他嘴边,怕汤汁滴落还拿手虚虚托着。
见聂远醒了,路行安笑道:“吃吧,你怎么不多买一份”·聂远懵懵地张嘴接了过去,咬破表皮后滚烫的肉汁烫的他一个激灵,张着嘴一直哈气,“烫烫烫”·路行安从包里翻出水杯,忍着笑念他,“饿死鬼投胎啊,赶紧喝点凉的。”
聂远忙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苦着脸不说话,路行安憋笑憋得整个人都抖起来,一直忙于消灭早饭的盛行好奇地凑过来,“笑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笑笑啊。”
“滚滚滚”聂远没好气地推了把盛行的脑袋,看路行安依旧笑得乐不可支,年轻的脸上满满阳光,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这样多好,对吧。
第10章 第 10 章·周五就上午一节课,下午就放了·袁教授虽然严抓考勤,但他效率高不拖堂啊,往往时间刚到他就脚下生风咻咻咻,溜得比学生还快··饭点食堂人挤人,盛行在人流里钻来钻去找位置无果,路行安干脆提议打包午饭回宿舍吃。
哈欠连天的聂远眼皮早就打架了,一听双手赞成,巴不得脚都抬起来了··路行安看聂远眼睛一张一合又开始说教,“我看了一个新闻,从前有个人抽烟酗酒,整夜整夜不睡觉,”说到一半停了停,看着聂远,聂远没听清楚,又打了个哈欠,完全状况外。
盛行急- xing -子,追问道:“后来”·“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聂远顺口接了句,盛行默,“老大说从前有个人熬夜,我问后来。”
聂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嗨,那有什么好问的,肯定是‘从前我有个朋友经常熬夜,后来他死了’,左右离不开这个套路你信不信”··盛行巴巴地望路行安,路行安挑眉,“那你是不是‘道理我都懂,依然过不好这一生’”·盛行:“……”我们宿舍交流层面已经这么高了吗为何我一个字都没听懂·聂远:“……我错了,我改我肯定改。”
盛行手机滴滴响了,掏出来一看喜笑颜开,“雅雅发消息过来了”·聂远凑过去,“她约你啊”·“去你的,我对我女神一片丹心,雅雅是发消息过来问我们周末安排来着。”
“傻,那还不是约你·”·路行安赞同地点点头,突然看到前方五米处一个什么遮盖都没有的下水道口,周围残留些颜料,明显是窨井盖被隔壁美术系拖去画画了。
聂远注意力放盛行那,脚下路反而没留心,眼看就要踩空,路行安看到了能让他踩吗·聂远正跟盛行扎一块研究怎么回消息呢,冷不丁胳膊被拽了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边上歪,一头扎到路行安身上。
聂远:“”·盛行:“0A0”·围观群众:“嗷聂神好受”·聂远身量比路行安高小半个头,鼻子直接撞到他额角,还没闻几下心上人的味道鼻骨就窜开剧烈的疼痛,聂远捂着鼻子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路行安没料到这茬,忙拉开聂远的手去看他鼻子,好在聂远鼻子还算坚强没流血,就是鼻头红红的,加上眼冒泪光,还怪可怜的·路行安长辈爱开始泛滥,摸摸聂远的头柔声安慰道:“忍忍啊,等等就好了。”
感受到小可怜绷得死死的,路行安玩心大发,顺势又凑上去给他吹了两口,“乖啊呼呼就不痛了·”·围观群众:“嗷嗷聂神绝对是受”·鼻尖传来微热的气息,聂远目瞪口呆,感觉浑身血液都给吓停了两秒而后如水库放闸般奔涌而出,炸了一身鸡血。
完了完了这是要脸红的节奏啊,聂远的理智抱着冲动大腿哭嚎壮士雅蠛蝶,冲动一脚踹开理智就要往脸上扑··“我说你们大庭广众的控制一下,太辣眼睛啦”·盛行的话往理智上喂了口菠菜,聂远一下清醒过来,一个熊抱扑到盛行身上,“求盛总爱抚”·围观群众:“嗷嗷嗷3·P赛高”·盛行一脸‘妈的智障’,“你又没黑长直我爱抚你啥啊,没踹你就不错了,赶紧起开”·聂远把发红的脸埋到盛行颈窝撵啊撵,装模作样假哭,“你变了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盛行立马炸了,“雾草你别泼我脏水,我这么有情有义有理不闹哪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了”·“你哪里不无情无义无理取闹”·“我哪里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了”·“你最无情无义无理取闹”·“我……”盛行气的一口气堵在嗓子口,转头向一边看好戏的路行安求助,“老大老四黑我”·路行安乐的不行,“有吗”·盛行悲愤:“你们这两个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牲口”·聂远折腾了盛行这么会儿脸上热度总算消下去了,直起身慢条斯理理了理头发,“嗯,物以类聚,牲总。”
“……我要换寝室”·三人打打闹闹离开,留下围观群众一地下巴··闹到了宿舍聂远的精神又一次萎靡下来,身体快到极限实在扛不住了,饭都不想吃直接就要往床上扑。
路行安把人往桌前一安,“吃完再睡·”·聂远:“吧唧吧唧Zzz……吧唧Zzzzz……Zzzzzzz……”·盛行还准备跟聂远讨论雅雅的事呢,看他闭着眼嚼东西实在没兴致继续,转向路行安求助。
“就唐欣她们吧她们明天准备去游乐园来着,你看你没事就回雅雅,你女神也去的·”·盛行:“……老大你什么时候情报比我还快了”·路行安叼着筷子笑地灿烂,“唐欣告诉我的。”
盛行跳脚,“嗷嗷嗷你们有私情这么快就勾搭上了她约你了”·路行安一巴掌把盛行拍到桌子上,“吵死了,我和唐欣是邻居,早就认识了。”
盛行挣扎着,“这是日久生情日吗”·“……”路行安转了转手腕,“我看你是欠日。”
盛行赶紧拖住另一条活口,抓着聂远的肩膀摇啊摇,“老四醒醒,老大要日我”·聂远整睡的迷迷糊糊呢,被他这么一晃头都晃晕了,一巴掌呼到盛行脑袋上,怒道:“挡我补眠者,死”·“行,老四要你三更死,我绝对不留你到五更。”
路行安邪笑着压了压手指,清脆的咯哒咯哒声跟实拳一样,盛行不管不顾直接抱住聂远嚎:“老四,咱们恩爱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聂远被他嚎地彻底没了睡意,- yin -沉着脸起身,咬牙切齿道:“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一阵鸡飞狗跳后403终于安静下来。
孙旭推门进来时就看到盛行衣衫凌乱窝在墙角咬手指,路行安和聂远坐在一边愉快地啃排骨··孙旭乐了,“这是家暴现场啊”·盛行挪到孙旭身边求保护,“老孙,他们欺负人,2V1,你要给我做主啊”·路行安吐了骨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都是自己作的,你甭理他。”
盛行不服,“我哪作了明明就是你做贼心虚不就说你跟糖糖妹子日久生情,至于吗你”··聂远愣了愣,骨头含在嘴里忘了吐,“什么生情”·“靠,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帮着老大揍我”盛行怒,路行安一个眼刀过去又缩了,“老大这个心机屌明明早就和糖糖妹子认识了,不是日久生情是什么,藏得跟什么似的……”·路行安冷哼一声,“那我要不要把我家楼下大黄狗跟谁家配种也跟你透露下”·聂远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是把小三坐实了。
无意识嚼吧几下,嘴里漫开一阵铁锈味,他这才想到把骨头吐出来·骨头被咬碎了还沾着红,估计是棱角刮开内壁,难怪有点疼,聂远捂了捂心口,妈的真疼··盛行还在那絮絮叨叨,见在路行安那讨不到好,转移目标到孙旭和聂远身上,“糖糖妹子她们宿舍明天去游乐园,你俩去不”·孙旭无所谓,“好啊。”
聂远垂下眼,“不去·”·盛行来劲了,“你看看你又来了,还真想犬化到毕业看着哥哥们哭啊”·聂远黑着脸不松口,盛行继续开导:“我看你昨天和那小姑娘聊的也挺欢的嘛,怎么又缩上了,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妈给你的脸啊。”
闻言聂远脸更不好了,开口几乎算得上吼的音量,“我说我不去”·在场三人均是一愣,盛行有些无措地看看路行安又望望孙旭,“老四啊你怎么了”·聂远知道自己是乱发脾气,竭力劝诫自己镇定,深呼几口气,语气还是僵硬,“我大伯生日,我要回家。”
“哦哦……”盛行点点头,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我瞎度你心思了·”·孙旭忙打圆场,“多大点事儿啊,都是兄弟嘛,说清楚就好了。”
聂远隐隐歉疚,“盛总,我……我没睡好火气就有点大……你别往心里去·”·盛行忙点头,“没事没事,哥哥大方着呢”·聂远低低应了声,盛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一时无话。
气氛压抑得紧,聂远心里的野兽又开始猛窜,急需释放··抓紧手机聂远疾步往阳台走,手有些抖划了几下才划开屏幕,翻出辛东游的号码就想拨过去··“你是不是有心事”·聂远下意识把手机藏了起来,上一世他联系辛东游的时候也被路行安撞见几次,怕他知道自己的毛病每次都心惊胆战的藏手机都养出习惯来了。
干笑着转过身,聂远问:“老大你怎么出来了”·路行安走到他身边,趴到栏杆上眺望远方,“我总觉得你这两天心事重重的,需要倾诉对象吗,我可是很有口碑的。”
就是你我才不能说啊……·聂远沉默半晌,“你想多了·”·路行安扭过头看他,午后阳光细碎地落到他眼里,像盛了一汪温泉,“我们阿远长大了。”
聂远没由来地心酸,“人总要进步的·”·路行安伸了个懒腰,“好吧,老大还是那句话,需要倾泻的话借你垃圾桶,别什么都自己担着,日子还长着呢。”
是啊,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一遇上和唐欣有关的事就要死要活吧聂远摸索着按下锁屏,笑着答道:“好·”·有些事只能自己担着,谁都帮不了,路行安尤其。
反正连他的婚礼都担过了,还有什么担不了的呢慢慢来,总会习惯的··第11章 第 11 章·家庭亲子游,情侣约会地,游乐园的周末总是人挤人。
入园口四男六女拘束地站着,领头的雅雅被推出来,“那个聂神没来啊”·盛行解释道:“他家里有事来不了了·”·“哦哦,那我们进去吧”·盛行走在后面,跟路行安咬耳朵,“老大,你看那边那个之前和老四聊得很嗨的那个妹子,跟她边上那个男的很亲密诶”·孙旭也凑过来,“看来是有主了,还好老四没来。”
“那她怎么来联谊啊”盛行陡然失去弟妹失望极了,“这不逗咱们玩嘛·”·路行安斜他一眼,“联谊你个头啊,一起出来唱个歌,还不许人家凑热闹了”·盛行委屈,“我这不是替老四叫屈嘛……”·“就你会瞎- cao -心,我们聂远同学那么帅的人,还用得着愁找不到对象你啊还是多- cao -心下自己吧,”路行安朝女生那边努努嘴,“比如你和你女神聊上话了没”·盛行默默闭了嘴,孙旭同情地摸摸室友的头,“求爱路漫漫,壮士继续努力啊”·“那是必须的女神那么好追的话还轮得到我啊”盛小强握拳,斗志昂扬地奔着姑娘堆去了。
看盛行三两下领着一串妹子开始满场转,孙旭感叹道:“其实盛总的话,也不需要多- cao -心吧”·“是啊,女神再高冷迟早也能给他捂化了,”路行安顿了顿,顶顶孙旭的肩挪揄道:“想去就去呗,在这盯眼镜妹子又盯不出花来。”
孙旭坦荡荡地认了,“一起去呗”·“不急,你先去吧·”路行安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孙旭望了眼了然地笑笑,找大部队去了。
路行安走到小卖铺买了瓶水,在一对小情侣旁坐下·女生跟男生撒娇要吃章鱼小丸子,男生宠溺地刮刮小女朋友的鼻子起身买小丸子去了·目送男友进了店,女生笑着收回视线,才发现身边坐了个人。
“路行安”·路行安慢吞吞地喝了口水,温和地笑笑,“你是唐欣的室友吧”·“是啊,我叫杨羽西,和唐欣是一个宿舍的,”杨羽西自我介绍了下,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四下望了望,“咦,聂神今天没来啊”··“嗯,他家里有事。”
“咦,怎么感觉问过了,”杨羽西吐舌,“我刚跟萧林说话没留心,原来聂神家里有事啊,我还以为他心情不好不想来呢·”·“他心情不好吗”路行安似是惊讶,杨羽西点点头,“他好像之前和女朋友吵架了,所以才心情不好吧。”
路行安心想老四不厚道,背着他们找对象也不说,面上不露声色,“这我们倒没发现,你和他女朋友认识”·“不啊,我没见过他女朋友,我和聂神也才见过两次,”杨羽西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八卦了,聂神都没说我还这样背地里八卦他。”
“不会啊,聂远他不爱说自己的事,”路行安‘无奈’地说,“老憋心里要憋坏的,我们也挺担心他的·”·杨羽西啊了一声,“聂神原来这么要强的啊,有你们关心他真好”·路行安还要继续套他话,萧林已经捧着盒小丸子回来了,见女友和一个男人相谈甚欢,赶紧揽住女友宣誓主权,“遇到熟人了”·杨羽西好笑地拿胳膊顶顶萧林的腰,“这是聂神的舍友路行安。”
萧林为自己的小气尴尬了下,朝路行安伸手,“哦哦,你好你好,我是萧林·”·路行安搭上手握握他的,“你好,我刚巧碰到杨小姐就聊了两句,不介意吧”·萧林脸上一红,忙摇头,“不不不,你随意随意……”·人家男朋友在了也不好继续套话,路行安便起身告别,“就随便聊了两句,不打扰你们了,两位约会愉快啊~”·杨羽西抱着萧林的胳膊大大方方也回他,“拜拜~”·路行安拿出手机,在聂远头像上停了停,想想算了,少男心思不好琢磨啊万一恼自己八他就orz了,还是等他自己说吧。
·正好接到盛行的电话问他在哪,路行安问清楚他们的位置便赶着那去了··还留在原地的小两口你侬我侬吃着小丸子,萧林给女友擦擦嘴巴,突然问道:“刚碰头的时候那个叫盛行的男生是不是说聂神今天有事不来”·杨羽西点头,“怎么了”·“没,我刚买小丸子的时候好像看到聂神了,”萧林耸肩,“可能看错了吧。”
“八成是你看错了·”·“嗯·”·-·今天天气特好,气温也十分舒适,然而对于玩偶人来说已经是蒸笼一样的温度了·不过那都不是事儿,打兼职的小伙子乐颠颠地数着钱心想这帅哥人傻钱多啊,非但帮自己顶班扮玩偶,还倒贴几百。
说什么贴近生活有钱人的世界真难理解··人傻钱多的聂远也默默吐槽着自己,说好不来呢骨气呢来就来了还非得折腾自己,大大方方进去不就好了槽吐归吐,聂远还是在兼职小哥的帮助下穿上了玩偶服,头套一带,没两分钟身上就开始哗哗地流汗。
玩偶服里的世界空气是外面的一半,温度和外面差了一个季节,直接步入盛夏··兼职小哥好心提醒道:“你第一次穿这个,半个小时就脱头套缓缓喝点水,不然容易脱水。”
聂远点点头,笨拙的调整了视野,追着路行安离开的方向跑去·步子刚加速,玩偶的腿根本迈不了他预期那么大,扑通一下摔了个狗啃··聂远:“……”·周遭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小孩指着聂远欢乐地叫:“爸爸你看那个史迪仔摔的好真哦”·“宝贝,史迪仔好像是真摔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聂远红了脸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心里念着反正没人看得见不丢人不丢人念了几遍更觉得丢人,趴在地上真想装死。
兼职小哥赶紧把人扶起来,“你走的阔一些,脚下要稳,不要太急,我刚开始也跟你一样,多走走就好了·”·史迪仔硕大的脑袋小幅度地上下晃了晃,一步一步走了出去,兼职小哥想想不放心,收了人家钱还是得多留点心,万一等下真晕了就不好了,于是也保持了一段距离跟了上去。
游乐园很大人又多,聂远也没办法拿手机去问他们在哪,东边找找西边看看,路上还被好几个小朋友抓着合影,很快力气就消逝了大半·大晴天的聂远头上开始下雨,咸咸的汗水顺着额头滚落,掉到眼睛里疼的一个激灵,挪出手撸了把脸上的汗,聂远暗暗骂道你TM就是个24K纯傻逼·骂完又能怎么办呢,继续找呗,史迪仔继续找停拍找停拍找停拍找……·兼职小哥看了看表,这都快一个小时了,也顾不上聂远怎么想,把人拉到一边给他摘掉头套,果然这人已经开始有脱水迹象了,“你歇会儿,来喝点水,别等下倒了啊”·聂远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水,眼睛还四处张望,都快看直了。
老天不折腾他了,终于在左前方被他找着人了·兼职小哥还准备让他脱衣服呢,就看到这家伙把头套一安奔了出去·小哥疑惑,“怎么觉得这史迪仔这么气势汹汹呢”·作者有话要说:·儿子你真傻……·第12章 第 12 章·临近中午气温上升,再精力旺盛的小孩精神也有些恹恹,大人更是。
黑长直意外是个爱刺激的,拖着室友们去坐跳楼机,室友们个个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只得把期翼放到男孩子身上·盛行恐高,顶着女神的期待硬是忍住了恐惧,陪着黑长直坐跳楼机去了。
孙旭和眼镜妹早脱离大部队交流感情去了,雅雅便和剩下的女孩子东逛逛西溜溜··那唐欣呢唐欣个体力渣早就坐在树荫底下瘫成一片水,只剩喘气的份了。
路行安拧开水给她递过去,还不忘取笑小青梅,“又不是爬山,怎么就把你累成这模样了看来还是要多锻炼锻炼啊·”··唐欣白他一眼,叫苦道:“爬山我还能歇呢,跟雅雅她们出来我都没坐的机会,逛一次就得去掉半条命。”
“按理说你们女孩子逛街潜力无极限啊,你是不是女生啊”·唐欣恼羞成怒,坐直了身子还不忘挺挺胸,“你说谁不是女生”·路行安同情地看着青梅,“老实说,盛行的胸都比你够看。”
“路”唐欣张牙舞爪地扑到路行安身上,姣好的面容狰狞着手下使劲,手指一掐一个准,掐的路行安哇哇叫起来,“疼疼疼姑奶奶我错了错了”·唐欣拧了把竹马的脸,气呼呼地说:“哟,您还会错啊”·路行安配合着求饶,还抽了心思顺手把唐欣上翻的裙子往下拉了拉。
唐欣满意地哼哼两声,看竹马近在咫尺的脸深觉基因的强大,路行安长相随他妈棱角柔软,眉眼却是像极了他爸,英气十足,左眼眼皮褶子上还生了一颗淡色的痣,细看才能发现,闭上眼的时候似乎要落到眼睛里一睁眼又藏回了眼褶,特别好玩。
唐欣起了玩乐心思,催促着路行安睁眼又闭眼,凑在他面前看那小痣现了又隐隐了又现··路行安对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小姑娘比平常人来得纵容,顺从地任她闹,两人亲密惯了倒也没觉得不对,熟料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是在接吻的姿势了。
一只胖胖的蓝爪子突然插到两人中间,唐欣疑惑地抬头望去,就看到一个大大的史迪仔站在他们面前,伸着手跟她示好呢·以为史迪仔是要和她握手,唐欣开开心心松开了路行安,把手搭到史迪仔的掌心,“嗨史迪~”·史迪仔的爪子停着半天没动,唐欣一脑袋问号望着路行安,“这史迪好像掉线了”·路行安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唐欣正想收回手呢,史迪仔又突然动了起来,拉着唐欣往后退几步,站到离路行安几米远的空地上。
唐欣惊奇地被史迪仔带着走了几步,“史迪宝贝你想干嘛”·史迪仔拽着唐欣的手站着,在思考什么似的,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带着唐欣开始……转圈圈。
唐欣转了几圈觉得有点晕,忙摆摆手说:“不行不行我晕,你找别人玩去吧·”说完就想挣脱史迪仔回去,岂料史迪仔不松手,换了个花样——绕着唐欣自己开始转圈圈。
唐欣:“……”·史迪仔转了几圈自己也晕乎了,弯着腰单手撑腿休息,另一只手还是拉回唐欣没松开·唐欣对着史迪仔无奈了,“你就这么想跟我玩啊”·史迪仔沉默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唐欣眼睛滴溜溜一转,抱胸站在一边开始瞎指挥,“来,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哦你没脖子,那扭屁股吧,对,扭起来~”·史迪仔慢吞吞地还真唐欣的指令跟着扭起来了,圆滚滚的身材扭来扭去,引得路人纷纷停下拍照,间或夹杂着好可爱\萌死了\好蠢啊之类的尖叫。
唐欣玩嗨了,指指史迪仔对着路行安欢快地笑道:“这史迪好像爱上我了”·“你魅力大嘛·”路行安笑眯眯地看着,心想扮玩偶人的都是成年男- xing -,指不定底下是怎么个人,还是不说破了,不然唐欣肯定又要说自己给她泼冷水。
不过……路行安透过层层树叶望了望天,这种天还跟唐欣玩闹,这史迪仔也是豁得出去啊··史迪仔扭到后来越来越慢,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小,隔着玩偶服也能看得出里面的人已经累得不行了,唐欣有些不好意思,“好啦好啦,休息下吧。”
史迪仔停了下来,左右望望在唐欣他们隔壁凳子坐下了·唐欣坐回路行安身边跟他天南地北胡聊起来,很快提到了暑假安排上去,唐欣支着脑袋一脸震惊,“大三还没过呢怎么就想要去实习了”·路行安靠在椅背上,嘴角拉起愉悦的弧度,“我可是以进异·色为终极目标的,现在有这个机会当然要去争取下。”
“有志青年稳你还真喜欢景观啊我还以为你半路出家是为了应付考试呢·”·“景观怎么了,景观多好啊,迟早有一天我要给这座城市烙上我的印记”路行安斗志满满,和设计院的专向- xing -不同,异·色更注重后现代创意,像前年的城标设计异·色就是在一众官方提案中杀出重围的当家设计,流畅的线条勾勒,圆滑中又体现出N城的古意,一下就击中了高中生路行安的心。
搜集完资料后毅然改学美术,一年死磕换来今天,路行安简直不能更满足··唐欣拍拍路行安的肩打气,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史迪仔还一直望着他们这呢,噗嗤一下就笑了,“这是我见过最专一的史迪了哈哈哈。”
路行安扭过头看了一眼,对方的大脑袋维持着朝他这偏的姿势,一只胳膊提了起来向上弯起90度,爪子微微曲着,好像是加油的动作·没能注意史迪仔多久,路行安远远地就看到兴奋难掩的黑长直和脸色发白的盛行朝他们这走了过来。
路行安微微诧异,朝史迪仔轻轻点了点头致谢便走上前去扶住盛行,盛行一搭上路行安的肩便不再逞强彻底软了下来,虚弱地继续士力架,“老大,我快死了,下次我再也不要坐这个破跳楼机了……”·路行安憋着笑,“你看看你女神,再看看你自己,多掉面子啊。”
盛行哀叹一声,也顾不上脸面不脸面自尊不自尊的了,“面子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那爱情呢”路行安逗他,盛行严肃道:“去TM的爱情,命都没了还谈毛线爱情”·“哎哎哎,怎么说话呢”唐欣忍不住插嘴,“又没人逼你上去,你现在说这些几个意思啊”·盛行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我是自己上去的没错,可我也没打算一直坐着不下来啊,女神太凶残了,坐了四趟啊四趟我这辈子的跳楼机经验值全赚够了”·黑长直安抚道:“没事,下次姐姐陪你坐旋转木马。”
·盛行:“……”·嘴炮打过,俩小姑娘凑一起热热闹闹嘀咕开了,盛行又靠了会儿恢复点体力,才发现隔壁那么大个史迪仔,“卧槽,这是谁买的玩偶啊这么大”·史迪仔动了动手,爪子凸起一块,盛行又卧槽一声,“活的啊还跟我挥手呢”·路行安冷静道:“他可能在跟你比中指。”
盛行默,“……现在的玩偶火气真大,我想揍他怎么办”·“影响不好,憋着·”·史迪仔身边来了个小伙,朝盛行赔着笑脸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个天我们工作比较辛苦,火气可能大了些,您别在意啊,抱歉抱歉。”
盛行就随便说说,见工作人员主动道歉了也就顺着杆子下来了,“没事没事,辛苦了·”·小伙笑笑,转过去拉史迪仔,“头套快摘了喝点水,真会脱水的,现在中午了人不多,咱们休息一下没事的。”
史迪仔抱紧了脑袋死不撒手,看得盛行和路行安稀奇··盛行惊奇,“这里面人得有多丑,都不敢脱头套”·史迪仔猛地抬头,盛行背后一凉,总觉得被狠狠瞪了。
小伙也忍不住替史迪仔叫屈,“他挺帅的”·“抱歉抱歉他说话没脑子,别在意啊,”路行安用力敲了盛行两下骂道:“就你话多就你好看你怎么不上天呢”·盛行抱着脑袋委屈,“说好的护短呢”·“行了行了别贫了,吃饭去了,下午还要回去赶作业呢。”
路行安招呼着唐欣和黑长直起身,“走走走吃饭去·”·唐欣跟着站了起来,走之前还不忘跑到史迪仔身边跟他挥手告别,“史迪宝贝姐姐走啦,拜拜~”·路行安已经走出几步了,见唐欣还在原地便折回来拖小青梅,“再见。”
“路行安你别拉我,热死了”·“好好走路·”·……·“怎么感觉被秀了一脸……”小伙酸溜溜地嘟囔两句,“你头套……诶”·小哥内心:为何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杀气脸黑入锅底就是这种吗难道这位看上那妹子了所以今天这么折腾是为了妹子吗卧槽我感觉我发现了三角恋的秘密·作者有话要说:·后现代个毛球,胡说八道我自己都尴尬了……·第13章 第 13 章·聂远从游乐园出来的时候,头发都- shi -哒哒地粘在皮肤上,脸色发白脚步虚浮,衣服都冒着潮气,一身汗味也不想回寝室,直接打了辆车就回家去了。
到家正巧是老爷子午休的时候,宅子里静悄悄的人影都没一个·聂远没惊动阿姨,回了自己屋好好洗了个澡··肌肉酸痛不已,聂远躺在浴缸里累的手都不想抬一下,脑子却很清醒,今天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不停在脑海里翻腾,一刻都没得消停。
路行安和唐欣的确是十分亲近,隔老远也能看得出来两人举手投足间的亲密,该死的还相当自然·搁聂远这,两辈子加起来路行安都没待他那么亲近过聂远气闷,又没气闷的立场,反而更把自己怄地够呛。
再有就是异·色的事,聂远思及,眉头不由地皱紧了··N大虽然有985211双加码,艺术系却并不是同批里拔尖的,只能算得上是个二流专业·艺术生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读不进书早早学了混高考,像聂远和盛行就是。
路行安是另一种,联考成绩并不优秀,能考上主要还是文化分撑了大半·聂远一直以为路行安也是随便读的专业,当初逼人就范后就一直管着他这个不让那个不许,路行安的确有动过去相关工作室实习的心思,也背着聂远偷偷去面试了,可通知还没到他手里就被聂远截胡了,后来自然是不了了之。
现在想来那间工作室,就是异·色没错了··我还真是个不讲理的混蛋啊……聂远仰面滑进水里,眼前的事物隔着水面模糊不清,只有浴室顶上的吊灯揉成一团光亮。
事实隔着别样看总是会失真的,就好比他当初带着‘只能让他绕着我转’的心思对路行安,做了许多后悔莫及的错事··好在现在还来得及……在窒息前坐了起来,新鲜的空气窜入体内,感觉全身毛孔都张开了,聂远浑身都轻松许多。
洗了个澡身子舒爽精神也好了些,今天流了太多汗喉咙渴的发紧,聂远披上浴袍顶着- shi -淋淋的脑袋跑到楼下去找水喝·冰箱里冰着好些啤酒,这家里没几个爱喝酒的,聂昭杭父子几乎是滴酒不沾,老爷子喝的都是老黄酒,那这些冰啤酒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给自己备着的。
聂远愉悦地拿了罐酒出来,啵呲一声,二氧化碳争前恐后地挤出罐身,冒着一股白雾·悠哉悠哉地拿着边走边喝,冰凉的液体滑入食道冻得聂远一个哆嗦,爽·“哟,这不是三少嘛,今儿个我运道真好,竟然在家里碰到大忙人了呀。”
刻薄的女声突然冒出来,聂远心里一沉,嘴角也跟着掉了下去,真闹心··聂远转过身向上看,果不其然一个仪容端正面色不善的中年妇女正扶着楼梯走下来,那眼里明明白白的嫌恶刺人的很。
这是聂昭徽也就是聂远他爸的小姨子汪晴,虽然做人不怎么样,本质倒是很真实,心里怎么想的脸上就怎么写,都不用猜·聂远暗暗翻了个白眼,冷淡叫了声,“姨妈。”
“别啊,我可担不起您这句姨妈,”汪晴讥讽地笑笑,“我要是担了您这句姨妈,我姐姐还不得半夜找我教训”·这刺放以前聂远肯定要跟她脸红,现在是真懒得搭理她,脸色都没变一下。
人也叫过了,聂远就当没听到后来的话绕过她就想上楼··汪晴先是一愣,脸色更难看了,这小子竟然开始甩她脸了··“你给我站住”·聂远无声叹了口气,停在楼梯上没回头,“您还有事”·汪晴咬牙,“你不是一向礼拜天回来的吗,怎么今天会在,存心找我晦气”·“这是我家,我什么时候回来还得跟您报备一声”聂远气笑了,“您又是什么以什么立场说我找您晦气”·“你家谁知道你是谁家的”汪晴压低了声音,“你那小三妈抱着你上门的时候老爷子正伤心着就认下了你,亲子鉴定也没见着影,谁知道你爹是哪个”·说完退开两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你长得哪里有我姐夫一点影子”·“那又怎样,”聂远满不在乎,喉咙还紧着呢自管自又灌了几口酒,才慢吞吞地说:“我是不是我爸的儿子,爷爷说得,奶奶说得,您啊,可真说不得呢。”
汪晴脸色一变,正欲骂他,大门就被人推了开来,便止住了嘴忍下去了··聂朝东跨步进来,一眼就看弟弟在家,颇有些意外,“难得你听话这么早就回来了”·聂远被汪晴缠地心烦,看到这个哥哥脸上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点头当做应了便折身往楼上走。
聂远一动,聂朝东这才发现他边上还站着个汪晴,“晴姨来了·”汪晴是个医生,聂远妈妈不在了以后就主动上门替老爷子调理身体,雷打不动每周六都会到聂家,久而久之聂家人都习惯了。
汪晴换上满脸暖意迎了下来,伸手要替他拿外套,“朝东回来啦,今天工作累不累啊”俨然一副关爱孩子的长辈样,哪里还有刚刚对着聂远的尖锐·聂朝东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嗯,晴姨是要回去了吗我叫小王送您。”
汪晴扑了个空站在原地也不觉得尴尬,笑着说:“我厨房还炖着药呢,杭哥最近又犯老毛病了,你等下给他端了送去吧”·聂朝东点头也没说好不好,便绕过汪晴径自上楼去了,留下汪晴一个孤零零站在大厅里,看着还挺可怜呢。
聂远站在拐角冷眼看着这一切,汪晴这二十年周周往聂家扑说是为了姐姐照顾公公也不都是,主要还是她把主意打到了聂昭杭身上·聂昭杭和妻子离异二十一年,身边来来去去一直没定下个人,汪晴一心要把人收了,一收就收到了现在,好笑的是还没成,也是挺讽刺的。
聂远看完了戏,见聂朝东上来了,也便折身往自个儿屋里去·一回头,走廊另一头站着个老熟人,又是个让人心塞的·聂远头痛不已,见他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也没搭理他的心,微微点了点头就当打过招呼。
这一顿聂朝东已经上楼来了,看到这场景忍不住笑笑,“爸,您也在啊·”·聂昭杭眼皮上下一合就算说是了,身子都没动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木头。
聂朝东也不在意,拉着欲走的聂远看了看,这一看就出事了,当下沉声,“你又跟什么人鬼混去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聂远有气无力地摇头,“我没。”
“信你就有鬼了,你嘴巴都发白了,还喝酒”聂朝东照着他脑袋呼了一巴掌,“头发也不擦干,病了才舒坦是吧”·聂远真是要后悔之前对聂朝东的示好了,原先对着干聂朝东只会用责骂的说他烂不至于跟现在一样什么都要管的到,给鼻子就上脸适应的也太快了吧,“今天太热了,我有点脱水。”
·聂朝东不信他,转头对着聂昭杭说:“爸,你说今天有没有热到能让个年轻小伙脱水脱成这样”·聂远:“……”·聂昭杭状似随意看了聂远两眼,没回聂朝东,只说了句“别吵到你爷爷”就去书房了。
聂远忍不住想笑,这家里谁都没聂昭杭能让他觉得烦,汪晴都不行··聂朝东看看紧闭的书房门又看看弟弟,终是叹息一声,拍拍聂远的肩赶他回去吹头发了,当然赶人之前还不忘把啤酒夺了过去。
聂远看看易主的啤酒有些忧愁,朝楼下冒头的阿姨喊了声弄点淡盐水便乖乖回屋去了··躺在久违的房间里,熟悉又陌生的摆设叫聂远看得眼睛发酸·睡了大半辈子又怎样,这儿呆着实在不舒服,就算是他名义上的家也一样。
哎,明天还是回学校吧,还有回去之前记得要找聂朝东查查异·色的情况,这样想着,聂远不由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慢慢坠入梦乡··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前面遗腹子的问题,对外说聂远是聂昭徽养的小三生的孩子。
第14章 第 14 章·聂远这一觉睡的沉极了,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期间房门被开了又关几回,聂远模模糊糊看了几眼,来人也没吭声,他实在困意太深又合上眼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屋里已多了个祁奇然,见聂远睁眼了,祁奇然放下书过去拉他起来,“你倒醒的准,刚好我妈今天下厨,快起来洗洗吃面去了·”·刚醒脑子还昏沉沉的转不过弯来,边往浴室走边问:“姑姑做面干嘛”·祁奇然看他一脸茫然没清醒时候半分机警,忍不住笑起来,“今天舅舅生日啊。”
“哦,”聂远呐呐一声,咬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几点了”·“快八点了,”祁奇然看了眼手表答道,眼角余光撇到桌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好奇地问:“给舅舅的礼物”·聂远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装他那戒指的盒子有点发窘,“不是,就是我做的小玩意儿。”
祁奇然没去动,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心里闪过个念头,“这是……你在老孙那做的戒指”·聂远笑,“就你聪明。”
祁奇然饶有兴致地在聂远和盒子之间看来看去,“你和那位怎么样了”··“不怎么样,”聂远抓着盒子抛来抛去,“觉得没意思,不想闹了。”
“哟,改- xing -了”祁奇然有些惊讶,“你之前说的可是心抓不到先困着,总要给他磨出个印来的,怎么才几天的功夫就这么……看得开了”·“……就当我福至心灵了,”见祁奇然一脸玩味,聂远略略不满,“怎么”·祁奇然伸出食指左右摇了摇,“我不信。”
聂远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行行行,你换身衣服赶紧下去吃面吧,”祁奇然推着聂远往衣帽间方向推,推到半路那人就不乐意了,巴着门框喊:“在家里换什么衣服,走走走我快饿死了,吃面去”·祁奇然腹诽道以前不知道谁几步楼梯的位置都要穿的整整齐齐,该死的要面子,在哪都一样。
很快两人便来到饭厅,老爷子已经坐在主位上了,右手边坐着聂昭杭,再往下是聂朝东,聂昭兰还在厨房忙活,正端着菜出来呢就看到小侄子和儿子站在一起亲密地像对亲兄弟。
聂昭兰习惯- xing -地掐掐聂远的脸,笑道“阿远真是越长越帅了·”·聂远窘迫不已,老爷子轻咳一声解救小孙子,指着左手边的座位示意让聂远坐下。
聂远看了看位置又看看座位对面的聂昭杭,落座时还是往后退了一个位,在聂朝东对面坐下了··聂老爷子脸上不大好看,聂昭杭一向面瘫也看不出喜怒,聂朝东倒是对着弟弟挤眉弄眼地,用口型说着:“说·生·日·快·乐·”·聂远挑眉,权当没看到,从聂昭兰手里接过长寿面便呼啦呼啦吃起来。
小孙子装傻充愣,大儿子又冷面无语,老爷子看得无奈,也就随他们去了·这一老一小啊,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好好相处的那一天··聂朝东可不管他们脸色,径自夹了三个荷包蛋丢到聂昭杭碗里,才像‘后知后觉’想起来什么似地说:“忘了爸你胆固醇高了,不能吃那么多鸡蛋。”
说完又把煎蛋一个夹回自己碗里,一个送到聂远碗里··聂远一愣,不由抬头看了眼聂昭杭,聂昭杭却没看他,自顾自吃着面,头都没抬一起,红果果的忽视啊。
聂远耸肩,借花献佛把蛋又夹给老爷子了,“爷爷,吃个蛋·”·聂朝东和老爷子内心均是一声叹息,老爷子夹着蛋咬了口,慈祥地笑着还摸摸聂远的脑袋,聂朝东则是去关心下亲爹,亲爹看上去并不在意,一口一口好好地吃完了面,擦擦嘴巴道:“我去公司了。”
还没等聂朝东说什么呢,老爷子拐杖一杵地面,“一天不去你那破公司也不会倒的,今天就别去了·”·聂朝东也说,“是啊是啊,今天您就休息一天,放松放松吧。”
聂昭杭顿了顿没说拒绝的话,拿着公文包折回了楼上·爷孙俩均是舒了口气,想跟聂远叮嘱两句,就发现臭小子已经和祁奇然一块往外走去了··聂朝东忙追上去问:“你们这是要去哪”·聂远随口说去买点东西便上了祁奇然的车,对着一脸老母鸡样的聂朝东说:“你放心我不开车,而且很快就会回来,你回去陪爷爷吧。”
作者有话要说:·打两个字意识飘一下,再睁眼一段狗屁不通的东西,一脸懵逼,还是睡觉去了(手动再见·第15章 第 15 章·在常色门口停下的时候聂远还没反应过来,祁奇然过来扯了他一下,“走吧,取玉佩去。”
聂远这才想起来之前想到打戒指其实是沾了玉佩的光·常色有两个老板,老孙主外老常主内,老常是个老手艺,专门做些饰物,材质从卵石玻璃到金银玉器都有,有手艺傍着价格都很好看。
聂昭杭生日之前聂远一直在挑礼物,正好从祁奇然那看到块成色极好雕工一流的玉佩,就起了心思跟着也跑常色来定了块玉佩·定完玉佩的时候老常另外的客人正好来取戒指,一拿到手就转身对着他家那位求婚了,场面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看人家恩恩爱爱聂远当时就想要是他也给路行安来这么一发会怎么样想着聂远就兴致勃勃定下了对戒指,还嫌不够诚意非让老常带着他做。
虽然结果并不怎么样,但聂远是带了十二万分努力做的,就是现在没用武之地了,这样想着聂远心里不由有些复杂··老常照样在屋里做活计,老孙不在店里,也没个人招待,聂远他们就坐着等了一会儿。
等老孙回来发现来客人了才急急忙忙让老常把玉佩拿了出来,边拿还边嘟噜老常在跟没在一个样,等哪天店里被搬空了他都不知道,老常涨红了脸争了两句,说不过老孙又气呼呼地回屋里去了。
祁奇然笑话他,“都多大年纪了您还老爱逗他,幼不幼稚啊”·老孙得瑟脸,“小屁孩不懂了吧,这叫情趣·”·祁奇然拿胳膊肘撞撞一言不发的聂远,“你说这老不羞的,老常怎么受得了他。”
“你就当老常是为人民做贡献提前收了这妖孽吧·”聂远挪揄着,老孙翻了个大白眼,“我们老常对我是真爱,真爱你懂吗”·聂远无奈,“行行行,您懂您懂谁都没您懂。”
“废话,你又没真爱,”见聂远并不认同,老孙直截了当指指他空空的手指,“你要是有真爱早就戴着戒指到处炫耀了吧·”·聂远:“……”·祁奇然拍桌大笑起来,“他啊,说是不要那个真爱了,你信不信”·“切。”
老孙嘁了一声,就差把不信两个字刻脸上了··聂远无可辩驳,摸了摸不口袋里离身的戒指心里酸楚不已,不是他不想要真爱,是真爱给不了他爱··老孙才不会管他脸色,大咧咧继续揭人伤疤,“你说你好好的小帅比怎么就搞得不上不下呢,你吧看不见其他人,你那真爱吧又看不上你,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揣着心思扭扭捏捏像什么,小姑娘都比你果断。”
·老常还要继续说,被祁奇然拉了拉才不甘不愿地停下了,祁奇然知道聂远最烦别人拿他跟路行安的事说了··只是这次聂远意料外地没反驳,干巴巴地笑笑就埋头不起了,“也没你说的那样,好歹我也想好不继续了,总归比纠缠着好吧。”
老孙下巴都要掉了,对着祁奇然满眼问号,祁奇然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老孙轻咳两声,假惺惺安慰道:“……想开就好·”·聂远听得出他话里的不信,把戒指拿了出来递到老孙面前,老孙吓一跳,“我们不回收的”·“想什么呢你,”聂远无语,“我想让你家老常给我弄弄,做成其他样。”
老孙舒了口气,跑屋里半拖半抱把老常拉出来了,老常脸上还是满满的不高兴,对着聂远也没什么好口气,“做成什么样”·“随便吧,不是这样的就好了。”
老常看了眼老孙,无声问他什么情况,老孙凑到老常耳边嘀咕,“他跟他那小情儿没成,估计受打击了·”·说是嘀咕声音大的聂远他们都听到了,聂远&祁奇然:“……”·老常拿着戒指,有些迟疑,“真想打掉”·“……嗯。”
“打掉了可就做不回来了,你这手艺我可模仿不来·”·“……嗯·”·老常叹了口气,这孩子自己是不知道,他眼里的纠结都快溢出来了,嗯是嗯了,情绪却是抗拒的,真给他毁了,估计更难受。
老常端详戒指片刻,聂远做的是尾戒,戒围并不大,“你有耳洞吗”·“嗯……嗯”聂远一下没刹住车,老常耐心地解释道:“我看这戒指反正不大,干脆给你改成耳扣吧”·聂远想了想,的确也舍不得,于是点头,“有劳了。”
聂远是没耳洞的,老常店里有打耳洞的机器,就是他不大会使,打了一边聂远就痛的不愿意继续打了·老常于是给他只打了右边,两个指环做成一只,一环扣一环样子还挺特别,转脑袋的时候发出叮叮的清脆声。
出常色的时候聂远摸着火辣辣疼的耳朵,自嘲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啊,回去得挨批了·”·祁奇然不觉得,“没那么夸张吧,外公上回还夸我耳钉挺好看来着呢。”
聂远只是笑笑没说话,理了理头发略略遮住耳朵·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人便驱车直接到了酒店··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开席了,聂朝东正在入口迎宾呢,看到俩小崽子终于冒头了,一边一个扭着耳朵骂:“你们怎么不吃完了再来,哥都快累死了”·聂远“嘶”地一声疼白了脸,祁奇然赶紧拽拽聂朝东的手喊:“东哥,你别碰小远耳朵”·聂朝东被聂远发白的脸一吓忙松开手,拨开他头发看到红肿的耳垂还挂着不小的坠子,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怎么回事”·祁奇然心想还真被聂远说对了,聂朝东这是长兄如父了,不过也是奇怪老爷子能接受怎么到了聂朝东这就不行了想是这么想却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聂远自己说的,“觉得还不错就打了。”
聂朝东点点他的脑袋气极,“你啊,真是想跟他怼死·”·聂远冷着脸不说话,祁奇然又想这个他,难道是他舅舅不成舅舅为什么要生气·聂朝东把聂远耳边的鬓发拨拨好,尽量遮住了耳垂,还叮嘱他等下小心点别叫聂昭杭发现了,聂远随意地点点头就进去了。
聂远头发最近没理长了些,往耳朵上一盖动作不大还真看不出来,一路平安,坐在他右手边的老爷子都没发现,乐呵呵地问他学校里过得怎么样,聂远一一答了,适时添茶,爷孙俩一时和谐无限。
等聂昭杭出去敬了一圈酒回来的时候,老爷子还拍着聂远的肩对儿子炫耀道:“我们小远又拿奖了呢,就是那个什么……”·聂朝东补充一句,“设计大赛。”
“对对对,设计大赛,可是第一名呢”老爷子满脸得意,聂远略略有些发窘··聂昭杭照例没发表意见,只是嗯了一声。
聂远也没想多,拿出锦盒送到他手边,“大伯生日快乐·”·聂昭杭盒子也没打开,看了两眼聂远,突然问:“耳朵上是什么”·“耳朵”老爷子一顿,看了看小孙子的耳朵,果然看到一抹银色,“什么时候去弄的怎么之前没看到过”·既然被看到了聂远索- xing -把鬓角拨到耳后,光明正大地露出耳垂,“刚打的。”
聂昭杭脸黑了黑,训斥道:“好好的男人打什么耳洞,伤风败俗”·桌面上气氛一僵,聂昭兰忙起身打圆场,“不是挺好的嘛,小远脸太瘦了,这耳扣圆圆的挺合适的啊。”
聂昭杭还是一脸不快,老爷子有点恼了,拐杖一杵,“孩子喜欢就行,有你什么事儿”·聂远低低笑了声,笑声引得聂朝东瞪他一眼,还笑·聂昭杭也听到了,眼神冷的都掉冰渣子了,直接走人,到散场都没回主桌。
周遭客人碍着面子没对聂远指指点点,眼神却是一直往主桌上瞟·老爷子气闷,捂着心口直叹气,聂远替他一下一下抚着背顺气··看小孙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老爷子心疼死了,摸摸小孙子的脑袋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说:“你别怪他,他心里也不好受。”
聂远顺溜地应了,“您别多想,我不会在意这些·”·散场的时候,祁奇然先送老爷子回家,聂远一直跟着聂朝东送客,等客人都走光了,聂昭杭也没见影子。
兄弟俩都喝了点酒不好开车,便站在酒店廊下等司机来接··聂朝东点了烟,狠狠吸了两口,苦闷极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他最讨厌往身上搞这些了,干嘛非得跟他对着干啊”··“我没故意给他不好看,我自己想打就打了,”聂远就着聂朝东的烟头也引了一根,表情隐在烟雾后看不真切,“我自己的人生,干嘛要依着他的喜好来”·“……就不能好好相处吗”·“好好相处”聂远像是听了个笑话,“我不求他拿我当儿子看,但凡他能以一个长辈的态度对我,我们也不至于这样。”
“小远……”·“他不让我叫他,以后我也不会叫,”聂远打断他,无所谓地笑笑,“哥你就别- cao -心了,没意思的。”
作者有话要说:·看得出来聂昭杭和聂远啥关系吧·第16章 第 16 章·聂昭杭又一次单方面和聂远开始冷战,聂昭兰看家里气氛实在太僵硬半哄半劝把老爷子接祁家去了,聂朝东有心周旋对着两扇紧闭上锁的门也无可奈何,只好也回了自己屋。
聂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意全无·估计是前一晚睡的太多了聂远摸摸胸口,还是承认自己是被聂昭杭影响到了··聂远第一次知道自己是聂昭杭的儿子是在十八岁成年当日。
当爷爷拉着他的手把他推到聂昭杭面前告诉他这是他爸爸的时候,聂远先是一愣就被巨大的喜悦席卷了·以前只当大伯对谁都冷淡并不觉得有被特别冷待,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把自己安在聂昭徽名下,他还是挺高兴拥有了父亲这种虚无的存在。
但他对着聂昭杭紧张地喊了声爸爸被一棍子抽回来后他就高兴不起来了,那样凶狠的表情和毫不迟疑的动作,虽然后面的抽打都被聂朝东拦住了,聂远还是大病了一场··聂朝东对聂远是真的好,不管盛怒之下的聂昭杭如何失控暴躁,依旧挡在聂远身前一动不动。
要不是老爷子发怒让人把聂昭杭打晕了,聂朝东估计就得被抽进医院了·想着那家伙疼的满是冷汗还故作坚强安慰自己的样子,聂远闷着被子笑了半天,聂朝东是不知道他妈,要是知道了那些更遥远的辛秘往事,估计要后悔死护着他了。
回忆了半天往事终于有了睡意,翻身时碰到依旧红肿的耳垂,疼的聂远一个激灵,好不容易积起来的睡意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跟随疼痛同时传达到大脑的是另一段记忆,聂昭杭的生日是五月八日,路行安急- xing -阑尾发作被发现是聂昭杭生日隔天早上,送医院的时候人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额角还干涸着血液。
那时候路行安躲聂远躲的厉害,聂远便支开了孙旭和盛行准备晚上回去要和他好好谈谈,没料到喝多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才醒,赶回宿舍的时候路行安已经在手术室躺着了。
路行安是阑尾发作时想要出门就诊,绊到桌腿摔倒时磕到头部导致昏迷,要是当时寝室里有人在也不至于拖了一夜··聂远忙打了个电话给路行安,嘟了几声后路行安便接了电话,问聂远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听路行安声音与平常无异聂远心就放下了一半,随口扯了两句便挂了电话,锤了自己两下骂自己想太多,虽然路行安逃不过这一刀,但总归有孙旭和盛行在,不会像之前那样拖着了。
压力骤轻,聂远好心情地在微信群里发了句明天早上回去问他们要不要带早饭,盛行这个秒回王意外没有回信息,路行安倒是点了灌汤包·又等了会儿盛行还是没回消息,孙旭也没见动静,聂远隐隐忧虑。
熬到十一点,最新消息仍旧是路行安的,聂远坐不住了,直接给盛行拨了个电话过去··嘟嘟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嘟嘟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嘟嘟嘟嘟嘟……对不起……·聂远魔怔打了半天,才改换打孙旭电话,孙旭很快接了起来,“老四”·“嗯,是我,”聂远简短地应了一声,问:“你在哪儿”·“我我在实验室啊。”
“忙什么呢这么晚了还在实验室”·孙旭笑,“忙着理些资料,实验室太乱了·”·“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孙旭看了看表又看看面前凌乱的资料,“估计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今天可能睡实验室吧,怎么了”·“没,没什么,”聂远篡紧了手机,呼吸急促起来,“盛总电话怎么打不通”·“他啊,和黑长直泡吧去了,”孙旭贼兮兮地笑,“我给他塞了俩套子,他还害羞不敢留呢,被我硬塞进去了,今晚估计月光美啊……”·聂远脑子嗡的一阵,稀里糊涂挂了电话,再去打路行安的已经没人接了。
根本控制不住大脑往最糟糕的方向想,只知道他必须马上回去·聂远冲到聂朝东房前,把他从睡梦里生生踹醒·聂朝东烦躁地呼了两把头发去开门,正欲发火就看到自家弟弟满脸惊慌双眼通红地站在门外,一看到自己就扑上来跟他要车钥匙。
聂朝东掰开聂远的手,皱眉问:“怎么回事”·“我要回学校,现在·”·聂朝东还要问,聂远一把推开他直接进屋抢了桌上的钥匙。
在聂朝东还没来得及叫住他之前便跑出了家门,聂朝东赶到门外只看到咆哮离去的车尾··聂朝东抚额头痛不已,这家伙还穿着睡衣呢“不省心的东西”·匆匆到聂远屋里拿了衣服,聂朝东也跟着要出门。
一出聂远的屋子就看到聂昭杭站在门口表情分不出喜怒,聂朝东犹豫道:“小远他学校临时有点事……”·聂昭杭跟没听到一样转身回了房间,聂朝东暗骂两声也没空管老子的情绪,驱车赶往聂远学校。
聂远把车飙成了赶死,一路上闯了多少红灯也顾不上,一小时的车程硬是被逼到了四十分钟·宿舍以已经熄灯门禁了,整栋大楼都黑漆漆的一片沉睡在夜色里·管理员来开门的时候骂骂咧咧,“门禁时间都瞎眼了没看到是吧,你哪个寝室的”··“开门”·管理员本就一肚子火,被聂远这么冷冰冰一句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堵着门就是不开,“老子不开你能怎么样已经十二点了我没这义务给你开”·聂远伸手穿过防盗门一把拽过管理员的衣领,力道大的管理员一下就被抓着撞到了门上,“开门”·管理员撞得头晕眼花,聂远口气更吓人,色厉内荏地吼,“敢打教职工你是哪个宿舍的”·“403聂远,开门”·管理员不甘不愿地开了门,还撂狠话说要报上去记他过,聂远理也没理,不等电梯三步并做两步急急爬楼梯,推开宿舍门的一瞬心脏都揪起来。
路行安侧躺在地上,手捂着肚子蜷缩成虾米状态,身边凌乱散着玻璃碎渣,额角豁了道口子还一直在渗血,冷汗打- shi -了发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改不了,还是改不了。
聂远抖着手把路行安小心地抱起来,心里兵荒马乱还秉着要先送医就诊·抱着个大男人聂远不敢冒险走楼梯,等电梯的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怀里的人呼吸灼热,血迹蹭到他肩头仿佛带了腐蚀,一碰疼痛就蔓延到全身,最终汇入心脏,一点一点收紧。
只是阑尾炎而已,不会有事的,很快就会康复,不会有事的··聂远比谁都明白后来路行安有多快恢复,但当他抱着这具虚弱的身体的时候,还是急的快要疯了·狂躁的情绪吞噬理智,一冲到急诊就叫医生救人,直到路行安被推进手术室他才瘫软下来。
坐在手术室外对其他人的话一概不理,还是后来赶到的聂朝东替路行安办理的手续,聂远就那样瞪着【手术中】三个红字,一直瞪到熄灭··作者有话要说:·正常人:不就是个阑尾炎吗·聂黛玉:他痛啊·正常人:他妈的谁阑尾炎不痛啊·聂黛玉:你懂个屁·正常人:你屁都急·第17章 第 17 章·路行安醒过来时第一反应是这地怎么软软的,昏过去之前明明是撞到桌子摔地上了,迟钝地转了转头左右看了看,才想起来昨晚上自己进医院了,依稀还记得手术刀划破肌肤的感觉。
第二反应才是疼·倒不是刀口有多疼,头痛的更厉害些,还晕,他想撑着坐起来起到一半就感觉脑袋晕的不行又跌了回去·这一跌把旁边的人吓到了,忙俯身过来问路行安感觉怎么样。
“头疼,”路行安嗓子沙沙的,想揉揉额头舒缓下结果一下就按到伤口上痛的他一个激灵,“嘶……”·孙旭帮他把床摇起来些,拿棉棒给他润了润嘴巴,路行安想要水喝但也知道现在还不行,哑着嗓子向孙旭道谢:“谢了兄弟,回去请你吃饭。”
“等你养好了再说吧,”孙旭责备道:“一开始痛的时候你就该给我们打电话啊,不然也不会搞得现在这样·”·“现在怎样”·“还能怎样你把自己摔成脑震荡啦”·“怪不得这么晕,”路行安苦笑着按按眉心,“总之多谢了。”
“你这谢谢还是留着吧,”孙旭朝沙发那边努努嘴,路行安顺着望过去,就看到一具高大的身体蜷缩在沙发里,蒙着被子只露出一截发顶,“阿远他不是今天才回来吗”·孙旭耸肩,“你管他,要不是他昨天晚上临时回来了,你躺到什么时候去都不知道了。”
路行安想想也是,昨天寝室里就他一个人,好死不死撑着要出门的时候还摔晕了,要是聂远没来躺一晚上估计现在就没这么好受了··孙旭按了半天铃也没见人来,索- xing -出去找医生了,走之前还叮嘱路行安,“你别叫他,累了一晚上早上我来了才睡的。”
手边什么都没,路行安没什么能打发时间的,便打量起自己住的这间病房·从刚刚开始他就很在意,屋里太安静了·这是间单人病房,除了路行安睡的床以外,能躺人的地方就沙发,除了这俩大件,还有电视机冰箱微波炉,角落那扇门后估计是卫生间。
房间采光很好,没拉窗帘屋里亮堂堂的,怪不得聂远盖得那么严实,宁愿闷着也不高兴探出头··路行安试着挪下床走了两步,创口有点疼但还在忍受范围内,头虽然晕慢点走也是可以的,他于是慢吞吞地一步一步往窗边龟速移动。
手指碰到窗帘布的时候路行安心头一喜,把左边的窗帘一点一点拉上了··很好,继续保持·路行安正往右边挪的时候身后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有些遗憾,看来是不能自己上手了。
停了一会儿,身后人迟迟未动,路行安纳闷,“孙旭”·并不是孙旭,另一个他没听过的成熟嗓音开口,“你好,孙旭同学找医生还没回来。”
不认识的·路行安转过身,果然是个没见过的,“您好请问您是”·“你好,我是聂远的哥哥聂朝东,”看得出路行安行动不便,聂朝东体贴地上前两步朝他伸出手,“这小子讨人嫌的很,平时在学校有劳你们了。”
路行安忙回握,“不会不会,阿远他挺好的,大家都很喜欢他·”·聂朝东说归说,听到自家弟弟被夸赞还是很高兴的,脸上笑容真切不少,“你是路行安同学吧我听聂远提过你,说受你很多照顾,我替我们家人谢谢你。”
“没有没有,阿远很讲义气,帮我们更多,”路行安轻轻摇着头笑道:“这次也是阿远帮的我,我要说谢谢才对·”·“这小子倒真的挺讲义气的,”聂远哈哈笑起来,声音大了些,缩在沙发上的人翻了翻身,好像要被吵醒一样。
聂朝东收敛了声音,扶着路行安坐到床上,才继续说,“昨晚上你一跟他说他就马上赶过来了,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呢·”·想着弟弟那副着急的模样,聂朝东不由地感叹,“我都没受过这待遇呢,改天我也试试说自己不好了看他会不会赶过来哈哈哈。”
·“一定会的·”路行安浅笑着,心里却是惊讶极了·他和聂远只打过一次电话啊,那会儿他虽然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和聂远提起,怎么听他哥这么说,聂远是知道了他发作了才来的难道昏过去之前自己拨了聂远的电话路行安想等会儿孙旭来了他得找手机看看,猪脑子打给不在学校聂远,应该打给孙旭才对。
“路同学”·“嗯”路行安听到聂朝东叫了他几声忙回过神,“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您能再说一遍吗”·“没事,我就想问问聂远平常在学校都干嘛,爱出去玩吗有没有交往的小姑娘啊”聂朝东对弟弟的校园生活一直很感兴趣,无奈之前弟弟嫌他管太多很少回家一回家也躲在房间里,兄弟俩根本没多少交流的机会,最近刚亲近起来,他还准备慢慢套话,眼下现成的旁观者在这,聂朝东便起了兴致。
“聂远比较宅,不太喜欢出去,交往的女孩子应该没有,不过喜欢他的人很多,您不用担心这些,”路行安替聂远说好话,但想到他的一个坏习惯,忍不住跟聂朝东打报告了,“他有一点不太好,爱喝酒。”
聂朝东疑惑,“喝酒”·路行安严肃地点点头,“嗯,喝啤酒跟喝水一样,也不听劝·”·聂朝东憋了憋忍不住笑起来,“那个啊,你随他去好了,啤酒不碍事的。”
聂远打小不亲他,宁愿跟着那帮子弟厮混,好的是他懂个度,不该做的都不做,喝点酒这种事,简直已经是良家了·再说他那酒量练了那么多年,没一个喝的过他的,啤酒这种更算不得什么了。
路行安却不这么想,苦口婆心劝道:“酒多伤身,小酌怡情喝多了还是不好的,您是他长辈,不能这么由着他啊·”·聂远这家伙想做什么还管谁许不许啊聂朝东内心默默吐槽,对着路行安说是之后会多和聂远提的,路行安这才消停了,两人继续关于聂远的校园生活进行交流。
聂朝东还在那边跟路行安打听聂远身边有没有比较走得近的小姑娘的时候,聂远已经醒了,见哥哥一脸八卦地‘缠’着路行安说这说那,路行安脸色疲倦还‘强撑’着好脾气地满足聂朝东的八卦,脸立马就拉下来了。
默不作声地走到两人身旁,聂远的手稳稳落在聂朝东肩头,暗暗发力收紧,“哥,你公司不忙吗”·“不……”聂朝东只说了一个字后面的全被聂远掐了回去,猜是弟弟嫌他又管自己了,聂朝东十分受伤,只能顺着聂远的话说:“我上午还有个会就先走了,小路你好好休息,哥改天再来看你。”
“嗯,东哥您忙吧·”·聂远咬牙,小路东哥这么快就叫这么亲热了啊对着聂朝东的视线不免又凶了几分,聂朝东背后一凉,心里更加忧伤,寒风飘逸洒满我的脸,吾弟叛逆伤痛我的心,哎……·聂朝东一走,聂远立马关了门,对着路行安交代道:“你少搭理我哥,这人最会上杆子了。”
路行安嗤嗤地笑,“有你这么说自己哥哥的嘛·”·“……总之你少理他·”聂远别扭地挨着床尾小心翼翼坐下了,“感觉怎么样”·“还行,就有点晕,”路行安隔着衣服摸摸创口的位置,“怎么觉得我主要是脑震荡,阑尾炎一点地位都没了呢”·聂远被他逗乐了,“阑尾炎很憋屈啊,好不容易出个头结果被你一摔,风头都被脑震荡抢光了,心疼。”
“哈哈哈,你还心疼阑尾炎遭罪的人可是我啊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聂远一瞬想喊怎么不心疼你,对着路行安一如既往的微笑硬是吞了回去,“你活该,谁让你硬撑的。”
“行行行我的错,”路行安赔不是,对着满脸倦色的聂远真挚地道谢,“阿远,谢谢你啊,我又欠你一次了·”·“不用谢,咱们还需要说这些吗赶紧好起来就行了。”
不用谢,欠多少次都没关系,只要你能安好,怎么样都行··第18章 第 18 章·孙旭带着医生过来给路行安检查,聂远看没自己什么事儿就洗了把脸出去买早饭了,想着路行安刚动过刀应该只能吃点流食,便买了小米粥回去。
一回病房,医生已经不在了,孙旭扶着路行安在房间里散步,见聂远回来了路行安尴尬地笑笑低着头继续走走走,看上去怪不好意思的样子··聂远放下粥喊路行安过来吃早饭,路行安摆摆手不说话,孙旭忍着笑解释道:“老大这会儿还不好进食,得排气呢。”
聂远恍然,路行安更窘了,“走走就行了”·聂远三两下扒拉完早饭,跟孙旭换班,扶着路行安继续走了会儿,房间每个角落都走遍了也没见成效,他想想迟疑道:“老大,要不我扶你去外边走走”·“行。”
路行安痛快地答应了,他对着这儿也走烦了··聂远小心地扶着路行安贴边走,路行安靠墙边他走外边,走廊里人来人往地生怕路行安被人家碰到·路行安看他谨慎的模样不由笑道:“喂,你老大我好歹是男人啊,要不要这么小心啊”·聂远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你还是病人呢,小心点总没错的。”
事实证明小心点的确没错,他们刚走到花园,路上迎面就跑来一人,也不看路跑的风风火火的,要不是聂远机灵搂着路行安往边上让了让,肯定得撞上,“看,我说的没错吧。”
路行安:“……”·路行安刚没防备被聂远一带,头顺着惯- xing -直接就磕聂远身上了,虽然撞得不重也够他晕乎一阵,眼前一阵阵发花,稍微动动就疼,便靠在聂远肩上缓劲儿。
聂远猜他是脑震荡后遗症犯头晕了,一动不动站在那儿当人形立架,还抽了手出来帮轻柔地帮他揉揉脑袋·揉着揉着就心猿意马了,算上上辈子,路行安乖乖窝自己怀里给抱的机会少之又少,一只手数都嫌多。
每次一能好好抱抱路行安聂远就高兴地跟老树开花似得,他手底下的人也高兴,老板高兴了看到办公室卫生干净都会说加奖金,人能不高兴吗··一个靠一个抱各取所需还挺和谐,等路行安靠了会儿缓过来站直的时候聂远还有些遗憾,想着等会儿继续找人多的地方走好了,万一又有万一呢想是这么想,聂远看路行安一脸难受还是心疼居多,扶着路行安往小道上遛弯。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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